文慧的手指還停在我胸口,指尖輕輕畫著圈,隔著睡衣布料,能感覺到她的體溫。她的呼吸比剛才更重了些,嘴唇貼在我耳邊,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廓上。 「老公……」她低聲叫我,聲音軟得不像話,「我想要。」 她說著,手指往下滑,解開我睡衣最上面那顆釦子。指尖探進衣領,碰到鎖骨下方的皮膚,輕輕摩挲。她的動作很慢,像是在試探,又像是在等待我的回應。 我沒動。 她停了一秒,然後解開第二顆釦子。手掌貼上我的胸口,掌心微燙,順著胸肌的線條往下摸,一路摸到腹肌的位置。她的手指在腹肌上停了下來,輕輕按壓,像在感受那塊肌肉的硬度。 「你硬了。」她低聲說,語氣裡帶著點驚喜。 但沒有。我的身體沒有任何反應。 她摸了一會兒,指尖從腹肌滑到褲腰邊緣,勾住鬆緊帶,輕輕往外拉。然後她抬起頭,湊過來吻我的嘴唇。她的舌頭撬開我的牙關,探進來,纏住我的舌頭。吻得很深,帶著某種急切的渴求。 我任由她吻著,沒有回應,也沒有推開。 她吻了一陣,放開我,喘了口氣。然後她的手往下探,隔著褲子摸到那根東西——軟的。她摸了一下,又摸了一下,然後停了下來。 「你……不想要嗎?」她問,聲音裡帶著困惑。 「今天開會太累了。」我說,聲音盡量平穩,「早點睡吧。」 我翻身,背對著她。 身後安靜了幾秒。然後她開口,聲音很輕,像怕打擾到什麼:「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?」 我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下。 「別多想。」我說,喉嚨有點乾,「睡吧。」 她沒再說話。 我感覺到她的身體往後退了一點,被子輕輕動了動,然後安靜下來。黑暗中,我聽見她翻身側躺的聲音,然後是長長的、壓抑的呼吸。 我閉上眼,繃緊身體,壓住那股從胸口湧上來的興奮。心跳在耳膜裡撞擊,一下比一下重。 文慧在黑暗中睜著眼睛,沉默地收回手。 --- 文慧在黑暗中睜著眼睛,沉默地收回手。 我閉著眼,呼吸維持平穩,但身體緊繃著。身旁的她翻來覆去好幾次,最後安靜下來,呼吸漸漸變淺——她睡著了。 我沒睡。 窗外的天色從深黑轉成灰藍,再慢慢透進一絲白光。我聽著文慧的呼吸聲,聽著自己的心跳,一直撐到清晨六點半。 她動了。 我立刻閉緊眼睛,讓呼吸放緩,裝出熟睡的樣子。被單輕輕掀動,床墊彈了一下,她的腳步聲踩在地板上,很輕,像怕吵醒我。 我睜開一條縫,看見她的背影。她穿著昨晚那件白色睡裙,裙擺垂到大腿中段,頭髮有些亂。她沒回頭看我,直接走進浴室。 水龍頭開了又關。牙刷的聲音。馬桶沖水聲。然後是衣櫃門打開的輕響。 我繼續裝睡,聽著她換衣服的聲音——衣料摩擦的沙沙聲,拉鏈拉上的聲音,拖鞋踩過地板的腳步聲。 她走出臥室,門沒關緊,留下一條縫。 我等了五秒,翻身坐起,赤腳踩在地板上,走到臥室門邊,從門縫往外看。 文慧站在玄關,彎腰換上外出鞋。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運動長褲和白色T恤,頭髮隨意紮成馬尾,手裡提著一個黑色垃圾袋。她沒化妝,臉色有些蒼白,眼下有淡淡的陰影——昨晚她也沒睡好。 她打開大門,走出去,門輕輕關上。 我走到客廳窗前,側身站在紗簾後面,手指撥開一條細縫。 清晨的社區很安靜。路燈還亮著,光線在薄霧裡暈開。文慧提著垃圾袋,沿著人行道往社區統一的垃圾回收點走去。她的步伐不快,甚至有點慢,低著頭,像在想事情。 垃圾回收點在小區中庭,離我們這棟樓大概五十公尺。我看著她走近那個黃色的大垃圾桶,正要把垃圾袋甩進去——另一邊,有人也提著垃圾袋走了過來。 葉哥。 他穿著黑色T恤和深色長褲,手裡提著一個白色垃圾袋,從對面那棟樓的單元門走出來。步伐從容,不急不慢,剛好和文慧同時抵達垃圾桶前。 他抬頭,看見文慧,微微一愣——表情自然得像是真的巧遇。然後他笑了,嘴角揚起一個友善的弧度:「早啊,這麼巧。」 文慧抬起頭,看見他,表情略顯意外。她頓了一下,然後點點頭,也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:「早。」 --- 「早啊,這麼巧。」 文慧抬起頭,看見葉哥,表情略顯意外。她頓了一下,點點頭,也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:「早。」 葉哥沒有急著把垃圾袋丟進桶裡,而是站在垃圾桶旁,姿態放鬆,像真的只是碰巧遇到鄰居聊兩句。他把垃圾袋換到左手,右手插進褲袋裡,目光落在文慧臉上,語氣自然:「你也這個時間倒垃圾?」 「嗯,習慣早上處理。」文慧應了一聲,低頭把垃圾袋的口紮緊,動作有些機械。她的馬尾隨著動作輕輕晃動,幾縷碎髮落在頰邊。 葉哥注意到她眼底的陰影,語氣放輕了些:「沒睡好?是不是有什麼煩惱?」 文慧一愣,手指停在垃圾袋的結上。她抬起頭,眼神閃爍了一下,像在猶豫該不該說實話。最後她笑了笑,笑容有些勉強:「沒什麼……只是最近有點失眠。」 「睡眠很重要。」葉哥的聲音溫和,不帶任何壓迫感,「我也有過壓力大的時候,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,白天精神就差。有空多出去走走,曬曬太陽,會好很多。」 文慧沒有立刻接話,只是低頭把垃圾袋甩進桶裡。袋子撞到桶壁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她轉身時,葉哥已經順手接過她手裡那個明顯比較重的袋子——裡面裝的是廚餘和廢紙,鼓鼓的。 「我來吧。」他沒等文慧反應,直接把袋子提起來,輕鬆地甩進桶裡。 「謝謝。」文慧的聲音裡帶著一點意外,也有一點不好意思。 「鄰居互相幫忙應該的。」葉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,轉頭看她,嘴角帶著笑意,「對了,附近那間超市你知道嗎?就是轉角那家,賣的青菜比社區門口那間便宜不少。」 「我知道,但我都去社區門口那間,比較近。」 「那間貴,而且菜不夠新鮮。我前天去轉角那間買了一把菠菜,放冰箱兩天都沒黃。你可以去看看。」 文慧點點頭,表情放鬆了一些:「好,我改天去看看。」 葉哥沒再多說什麼,只是朝她點了點頭,提起自己的垃圾袋轉身往另一條路走去。步伐從容,不疾不徐,像一個普通的鄰居剛說完家常話。 文慧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走了幾步,然後慢慢轉身,往單元門的方向走回去。 她走得很慢,低著頭,像在想事情。晨光從樓縫間斜斜照下來,落在她的肩膀上,在她身後拉出一道淺淺的影子。 她走到單元門前,伸手推開玻璃門,然後回頭看了一眼——葉哥已經走遠,背影消失在轉角。 她站在原地,看著那個方向幾秒,然後慢慢轉回頭,推開門走進樓裡。 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。 --- 文慧推開門走進來,塑膠拖鞋在玄關地磚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。她彎腰解開涼鞋的釦環,動作比平常慢了半拍。 我從沙發上抬起頭,手機螢幕還亮著,上面是加密通訊軟體的對話框。我按掉螢幕,把手機翻面扣在沙發扶手上。 「怎麼去了這麼久?」我問,語氣盡量放鬆,「遇到鄰居了?」 「嗯。」文慧換好拖鞋走進來,米白色居家服的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,「對面那個新搬來的葉哥,人挺好的,幫我丟垃圾。」 她走到沙發旁,在我身邊坐下。沙發墊因為她的重量微微陷下去,她的體溫隔著布料傳過來。她沒立刻靠過來,只是坐著,手指無意識地捏著裙擺的邊緣。 「言……」她開口,聲音比平常輕,「昨天對不起,我太黏人了。」 我轉頭看她。她低著頭,幾縷碎髮從耳後滑落,遮住半邊臉頰。她的手指還在捏裙擺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 「說什麼呢。」我伸手攬住她的肩膀,掌心貼在她肩頭,隔著布料感覺到她的體溫,「是我最近太忙了。週末帶你出去吃飯,好嗎?」 她抬起頭,眼神裡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,嘴角揚起一點弧度:「好。」 她靠過來,頭枕在我肩上。她的頭髮有洗髮精的味道,淡淡的,混著清晨的涼意。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,肩膀的緊繃也慢慢鬆開。 我低頭看著她的頭頂,髮旋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她的手指還捏著裙擺,但力道已經鬆了,改成輕輕握著布料。 她靠在我肩上,沒說話。客廳裡只剩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,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。 過了一會兒,她輕輕吁了一口氣,像把什麼東西從身體裡吐出來。她沒有抬頭,只是靠在我肩上,聲音悶悶的:「今天早上……遇到那個鄰居的時候,他幫我丟垃圾,還跟我說轉角那間超市的菜比較便宜。」 「是嗎。」我應了一聲。 「人挺好的。」她說,「說話也很客氣。」 我沒接話。她的手從裙擺上移開,改放在自己膝蓋上,指尖輕輕敲了幾下,像在想事情。過了一會兒,她坐直身體,轉頭看我:「我去準備早餐。」 她起身,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。她走向廚房,腳步比剛才輕快了些,背影在晨光中恢復了一點生氣。 我坐在沙發上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。然後拿起手機,解鎖,打開加密通訊軟體。 對話框裡還停留在昨晚最後一行訊息。 我點開輸入欄,打了一個空格,然後按下送出。 對話框裡出現一條新訊息——一條空白訊息。 我關掉螢幕,把手機放回口袋。廚房傳來文慧打開冰箱的聲音,和鍋鏟碰到鐵鍋的輕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