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日頭斜斜掛在山稜線上,把南方村落曬得暖烘烘的。村長家前的廣場鋪著磨得發亮的青石板,幾隻雞在角落啄食穀粒,一個老婦人坐在門檻上剝豆子,抬頭看了克萊兒一眼又低下頭去。 克萊兒揹著行囊走進廣場,硬皮裙甲在陽光下泛著深褐色的光澤。她一眼就認出站在屋簷下那個五十來歲、鬢角花白的男人——村長。他穿著粗布短褐,腰間繫著一條舊皮帶,手裡攥著一捲羊皮紙,皺紋在額頭上刻出深深的溝壑。 「你就是公會派來的冒險者?」村長迎上前,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,從她腰間的短劍看到肩上的盾牌,最後落在她臉上,「比我想的年輕。」 克萊兒從懷裡掏出委託單,遞過去。「公會讓我來處理哥布林的問題。聽說你們這兒被騷擾有一段時間了?」 村長接過委託單,皺著眉頭看了兩眼,嘆了口氣。「可不是嗎。上個月開始,西南邊山腳那個溶洞裡來了一窩哥布林,少說也有十幾隻。一開始只是偷田裡的作物,後來連商隊都敢襲擊了。上禮拜有一隊從北邊來的商人,三輛貨車,被他們攔在半路上,貨物搶光不說,還傷了兩個人。」 他說著,指了指西南方。「那個溶洞我年輕時候進去過一次,裡面岔路多,容易迷路。哥布林把洞口用樹枝和泥巴封了大半,只留一個窄口進出,易守難攻。」 克萊兒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,遠方山腳下確實有一片灰濛濛的灌木叢,掩著一個黑黝黝的洞口。「數量確定嗎?」 「至少十五隻,可能更多。」村長壓低聲音,「前幾天有獵人看到牠們在洞口曬太陽,說裡頭好像有個頭頭,個頭比一般哥布林大一倍,身上還披著獸皮。」 克萊兒點點頭,心裡盤算著。十五隻哥布林,對她來說不算太難,但如果是溶洞地形,就得小心別被包圍。她正想開口問更多細節,村長卻擺了擺手。 「天色不早了,你要進洞也得明天早上。今晚先在村裡歇著,我讓我媳婦給你準備一間房,吃頓熱飯,養足精神再說。」 克萊兒想了想,點頭。「那就麻煩村長了。」 村長領著她穿過廣場,往村子東頭走。一路上幾個村民好奇地探頭張望,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還特意多看了她兩眼。克萊兒習慣了這種目光,沒太在意,倒是注意到村子裡的男人不多,多半是婦女和老人。 「年輕力壯的都去城裡找活幹了,」村長像是看出她的疑惑,苦笑道,「剩下我們這些老的,還有女人孩子。所以哥布林來了,我們連抵抗的力氣都沒有。」 克萊兒嗯了一聲,沒多說什麼。她見過太多這樣的小村落,青壯年流失,留下老弱婦孺,遇到魔物襲擊只能花錢請冒險者。她的目光掃過村裡的房舍,都是土牆茅頂的矮房,只有村長家是磚瓦蓋的,稍微氣派些。 晚餐是在村長家吃的。一張舊木桌上擺著燉菜、粗麵包和一壺濁酒,村長媳婦是個三十出頭的婦人,話不多,手腳俐落地添飯倒酒。克萊兒低頭吃飯,筷子夾起一塊燉得軟爛的蘿蔔,配著麵包咬了一口。她吃得很快,這些年養成的習慣,總覺得隨時可能有人從背後偷襲,吃飯也得留著三分神。 「溫泉在村子西邊,」村長媳婦收拾碗筷時說,「走過去大概一盞茶的功夫。水是熱的,泡一泡解乏。」 克萊兒眼睛一亮。「這村子有溫泉?」 「嗯,從山裡引下來的,」村長媳婦笑了笑,「我們這兒沒什麼值錢的東西,就這溫泉還算個寶貝。你明天要進洞,今晚好好泡一泡,鬆鬆筋骨。」 克萊兒確實覺得渾身緊繃。這幾天趕路加上先前在礦洞裡那一場惡鬥,肌肉裡還殘留著酸脹感。她道了謝,回房換下裙甲,從行囊裡翻出一件乾淨的換洗衣物——一件淺灰色的亞麻短衫和一條寬鬆的棉褲,都是便宜貨,但勝在透氣。 她把換洗衣物捲成一團挾在腋下,推開房門走出去。夕陽已經沉到山脊線以下,天邊燒著一片橘紅色的晚霞,把整個村子染成暖融融的色調。村長站在院子裡,正往煙鬥裡裝煙草,看見她出來,朝西邊努了努嘴。 「沿著那條土路一直走,看到一片竹林就到了。溫泉小屋沒鎖,裡面有木桶和毛巾。」 克萊兒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,一條蜿蜒的土路消失在竹林深處。她點點頭,邁步走去。夕陽在她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,肩上挾著換洗衣物,步伐輕快而穩健。竹林在晚風中沙沙作響,空氣裡帶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,混著泥土和竹葉的清香。 她走著,腦子裡還在轉著明天的計畫。溶洞,十五隻以上的哥布林,還有一隻大塊頭的首領。武器裝備都齊了,短劍、匕首、盾牌,還有靴子裡那根空心針管。她摸了摸腰間,確認武器都在。 竹林越來越密,土路在腳下變得分明。前方隱約能看到一座矮小的木屋,屋頂冒著裊裊白煙,溫泉的氣味也越來越濃。克萊兒加快腳步,肩上的衣物隨著步伐輕輕晃動。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穿過竹葉縫隙,在她身上灑下細碎的光斑。 --- 溫泉小屋的門沒鎖,克萊兒一推就開了。屋裡霧氣蒸騰,硫磺味混著潮濕的木頭香撲面而來,像被人迎面潑了一盆溫水。櫃檯邊坐著個圓臉婦人,正低頭剝豆子,聽見門響抬起頭,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半顆的門牙。 「姑娘來得巧,這會兒人少,池子乾淨。浴巾左邊架子,更衣間往裡走,女湯在左手邊。」 克萊兒點頭,目光掃過屋內——幾張竹椅,角落一隻矮几,上頭擱著半截蠟燭,沒有異常。她道了聲謝,往更衣間走去。 更衣間不大,一條長凳靠牆,牆上釘著幾枚木釘。她反手關上門,屋裡的寂靜瞬間壓了下來,只剩下自己輕淺的呼吸聲。她先解下腰間的短劍和匕首,擱在凳子上,又彎腰脫下靴子,從靴筒裡抽出那根空心針管匕首,用換洗衣物裹了兩層,壓在角落的木架底下。 直起身時,她伸手解開高馬尾的髮帶。深棕色的長髮失去束縛,像一匹綢緞滑落,垂到肩胛骨的位置,髮尾帶著竹林裡沾上的微涼濕氣。 她開始脫衣服。先解開粗布工作裙側邊的繩結,布料被汗水浸得微潮,順著腰線滑落,堆在腳邊,露出底下那件半透的內襯。內襯薄得幾乎遮不住什麼,貼著身體,勾勒出腰線和胯骨的弧度。她將內襯從頭上褪下,赤裸的肌膚接觸到更衣間裡微涼的空氣,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,從肩膀一路蔓延到小腹。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。 常年訓練留下的線條勻稱而結實,小腹平坦,腰側有兩道淺淺的舊疤,一道已褪成淡粉色,另一道還帶些許暗紅的光。她伸手摸了摸那道暗紅的疤,指尖順著疤痕的紋路劃過,隨即收回手。 她沒有立刻圍上浴巾,就這麼赤裸著站在狹小的更衣間裡,讓空氣貼著皮膚流動。鏡子裡映出她的身體——天生白皙的皮膚在昏黃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,怎麼曬也曬不黑。深棕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,襯得鎖骨和肩膀的線條格外分明。她的骨架偏大,寬肩,窄腰,胯骨微微外擴,大腿結實有力,是長年揮劍練出來的體格。但該豐滿的地方一點也不含糊——乳房飽滿挺拔,即使在沒有支撐的情況下也維持著漂亮的弧度,頂端的乳頭是淡淡的粉色,乳暈也是淺淺的粉色,像剛剝開的桃子肉。 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,目光掃過平坦的小腹,落在下方那片光潔的恥丘上。天生白虎,沒有一絲雜毛,粉色的陰唇在雙腿間若隱若現,像一道緊閉的細縫。 她移開視線,拿起浴巾圍在腰間,掖好,推門走出去。 湯池區分兩邊,左邊掛著一塊寫著「女」字的木牌,右邊是「男」。她掀開左邊的布簾,一股更濃的熱氣撲面而來。池子不大,約莫兩丈見方,水面上浮著幾片竹葉,池底鋪著圓潤的鵝卵石。水汽瀰漫,牆上掛著一盞油燈,昏黃的光暈在水面上跳動。 池裡已經有三個女人,一個靠在池邊閉目養神,兩個湊在角落低聲說著什麼。見她進來,靠池邊的女人睜開眼,朝她點頭致意,她也點頭回應,沒多說話,逕自走向角落,踩著池邊的石階慢慢滑入水中。 熱水漫過腳踝、小腿、膝蓋,然後是腰——溫度恰到好處,像一雙溫柔的手貼著皮膚往上攀。她整個人沉進去,靠在池壁上,水波輕輕盪開,淹到鎖骨的位置。熱氣滲進緊繃了一整天的肌肉,肩頸的酸脹感一點點鬆開,像被無形的手指揉開。 她閉上眼睛,長長地呼了一口氣。 這幾天的事情一件接一件——狗頭人礦洞,被困的女人,染血的父親上衣,還有明天要去的溶洞。她讓自己暫時放下這些,只感受水溫包著身體,皮膚在水裡微微發燙,毛孔張開,汗水從額角滲出來。她伸手撩了一把水,水珠順著手臂滑落,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。 她沒注意到,隔開男女湯的木柵上,有幾個不起眼的暗孔。孔洞的位置經過精心挑選,從女湯這一側看過去只是幾道陰影,但從另一側,視線可以毫無阻礙地掃過整個池面。此刻,其中一個暗孔後,有一道目光正靜靜地停在她身上——從她沉入水中的肩膀,順著水面上微微起伏的乳溝,一路滑到她仰起時露出的頸線。 克萊兒毫無察覺。她往後靠了靠,讓水漫到肩頭,仰頭看著屋頂的橫樑,呼吸平穩而緩慢。熱水泡得她渾身發軟,連指尖都懶得動彈。她閉著眼,享受這片刻的安寧。 許久,她起身,將浴巾疊好,置於池邊石上,整個人重新沉入水中。水波蕩開,淹至鎖骨,她閉上眼,呼吸漸沉。 木柵暗孔後的視線悄然移動。 --- 溫泉的熱氣還貼在皮膚上,克萊兒從池子裡站起身,水珠沿著她身上的線條往下滾——先是從濕透的深棕長髮梢滴落,滑過額角,順著眉骨、鼻樑,到嘴唇邊停了停,又沿著下巴尖墜下去。她仰起臉,讓蒸氣把最後一點疲憊從毛孔裡逼出來,然後伸手夠過架上的粗布巾,從臉開始擦起。布巾按過額頭,把水氣吸乾,露出底下白得發亮的皮膚——這身皮子在南方日頭下曬了半個月,愣是一點顏色都沒變,仍是那種近乎透明的白,像是從沒見過太陽似的。她擦過眉骨,擦過鼻翼,又按了按嘴唇,那兩片唇被熱水泡得透著桃紅,微微張著,帶著水光。她順著下巴往下,擦到頸側,布巾蹭過耳後那片薄薄的皮膚,那裡還殘著一點溫泉的硫磺味。 她抬手把濕髮攏到腦後,擰了一把,水嘩啦落回池子裡,然後把布巾搭到肩上,赤腳踩上木地板,走到放乾淨衣物的矮几前。外間隱約傳來老闆娘撥弄爐火的聲響,木柴噼啪響了一陣就安靜下去。她沒急著穿,先站在通風口讓夜風吹過身上的水珠——涼意從腳底竄上來,沿著小腿肚爬過膝窩,一路竄到腰眼,她打了個輕顫,皮膚上浮起一層細小的疙瘩,然後才鬆開,舒服地吐了口氣。夜風鑽過門縫,吹在她濕漉漉的背上,順著脊柱那條溝往下滑,滑過腰窩那兩個淺淺的凹陷,又沿著臀縫往下鑽,涼颼颼的,激得她肩胛骨微微收攏,兩團飽滿的乳房跟著輕輕晃了一下,乳尖在空氣裡挺起來,透著被熱氣泡出來的粉色,連乳暈那圈淺淺的粉也透著光,像剛剝殼的荔枝肉,軟嫩得能掐出水來。 她側過身,讓風吹過側腰那條弧線——從肋骨下緣一路收進去,到髖骨上方又微微放出來,腰線細得兩手能合攏,皮膚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,像一塊被河水磨圓的玉石,連小腹那一片都平坦光滑,沒有一絲多餘的紋路,只有肚臍下方那條細細的陰毛線——不,她天生白虎,那片皮膚光潔得像一塊打磨過的暖玉,連一點細毛都沒有,泡過熱水後泛著淡淡的粉,中間那條細縫在燈影裡若隱若現,連陰唇那兩片粉嫩的花瓣形狀都隱約透著光,縫隙頂端那粒陰核被熱水泡得微微腫起,也是粉粉的,帶著一點濕潤的水光,像一顆藏在花瓣裡的露珠,隨著她呼吸輕輕顫動著,卻又隱在縫隙深處,不經意看根本瞧不見,只隱約透出一抹艷色。 她移開視線,彎腰套上長褲,粗布沿著大腿往上拉,包住渾圓的臀線,腰際繫緊帶子,布料把胯骨勒出一道淺淺的印子,又順著腿根收攏,把她長年訓練出來的結實腿型裹得服服帖帖,膝蓋上方那道舊疤在布面下只透出一點淡粉的痕跡。她伸手把衣擺往下拉了拉,布料擦過腰側,貼著細窄的腰線滑下去,勾出腰窩那道弧線,然後垂到髖骨處停住,蓋住小腹,卻蓋不住恥丘那一片微微隆起的弧度——那片光潔的皮膚在粗布下依然透出輪廓,圓潤的,飽滿的,像一顆熟透的果子,連中間那條細縫的形狀都隱約透著光,隨著她彎腰的動作微微張合,又隨即閉攏,藏進布料的陰影裡。 她最後套上外衣,把短劍掛到腰間皮帶扣上,彎腰提起行李,推開木門走進夜色裡。老闆娘從爐邊抬起頭,衝她擺了擺手。「村長家往東,第三間土屋,門沒鎖。」 「多謝。」克萊兒點頭,沒多說,踏進夜風裡。月光鋪在村道上,把土路照成一條灰白的帶子。她走得不快不慢,靴底踩在碎石子上的聲響在寂靜裡格外清晰,經過兩戶人家的籬笆,她看見村長家院子裡的煙鬥紅光一明一滅,沒停步,徑直往東走。 第三間土屋的門虛掩著,她推開,一股乾燥的泥土氣味撲面而來。屋裡不大,一張木床靠牆擺著,床頭擱著一隻舊枕頭,被褥疊得整整齊齊,散著日頭曬過的氣味。她放下行李,先把門閂拉上,又蹲下身檢查了一遍——閂是實木的,卡在鐵槽裡,縫隙不大,夠不到。她又把閂拉開再推緊,確認卡得牢靠,才直起身。她抽出短劍擱在枕畔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,盾牌靠上床頭牆邊,伸手按了按確認穩當,然後在床沿坐下,解開靴帶,把靴子擱到腳踏板上。她脫掉外衣,只留那件貼身裡衣,躺進被褥裡,粗布被面磨著肩窩,帶著日頭曬過的乾燥氣味。 她閉上眼,眼前浮起村長蹲在院子裡說的話——「西南邊山腳那個溶洞,岔路多,少說也有十幾隻。」她翻過身,側躺著,把短劍拉到身邊,手掌擱在劍柄上,指尖能碰到劍鞘的鐵箍,涼涼的,帶著金屬特有的鈍重感。她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路線——先沿著村外那條溪溝往西南走,到山腳後順著碎石坡往上,溶洞的入口在兩塊交疊的巖壁之間,進去之後先清外圍,再往裡摸。洞口那幾隻守衛她今天已經射掉一隻,剩下的警惕性應該會提高,她得換個方位摸進去,不能走老路。她盤算著,呼吸慢慢沉下去,月光從窗縫照進來,在她側躺的輪廓上勾出一道銀白的邊,手掌按著劍柄,呼吸漸緩,終於沉進淺眠裡。 --- 天剛亮,克萊兒就醒了。外頭鳥叫還稀稀落落,她翻身坐起,手掌撐在粗糙的土炕邊沿,低頭讓昏沉的腦袋沉一沉,然後伸手去夠床尾疊好的裝備。她沒點燈,就著窗縫漏進的灰白光線,把短劍鞘扣上腰帶,硬皮裙甲的綁帶在腰側交叉拉緊,最後把弓和箭袋斜挎上肩。她蹲下身,手指沿著靴筒邊緣壓了壓,確認綁緊了,才起身推門出去。門軸吱呀一聲,清晨的涼氣撲上臉,帶著露水和泥土的氣味。她沒往村裡走,直接拐上村外那條土路,朝南邊山腳的方向邁開步子。晨霧還沒散盡,路邊草葉上掛著水珠,她靴底踩過去,留下一串濕印。她走得很快,大腿在裙擺開叉處交替露出又沒入,風從裙下鑽進去,涼颼颼地貼著皮膚。她沒理會,目光掃著前頭的地面。 走了約莫半刻鐘,土路收窄成一條人踩出來的野徑,沿著山腳蜿蜒往前。兩側的灌木叢越長越密,枝椏交錯著幾乎要搭到一塊兒,把清晨的光線篩成一塊一塊的斑駁。克萊兒放慢腳步,視線從野徑地面掃過,忽然停住——前頭一攤泥地上,印著幾枚腳印,形狀扁寬,趾頭分得很開,不像人腳,倒像什麼獸類用後腳站立時踩出來的。她蹲下去,指尖在腳印邊緣比了比,差不多有她手掌張開那麼寬,深度不算淺,土緣還帶著潮氣,應該是昨夜或今早才留下的。她直起身,視線順著腳印延伸的方向往前掃——不遠處一叢荊棘底下,還躺著半截啃得乾乾淨淨的獸骨,斷口處有明顯的齒痕,骨面上連一點肉絲都沒剩。克萊兒眉心微微擰了一下,隨即鬆開,嘴角抿成一條直線——哥布林的巢穴,不遠了。她沒再沿著野徑直走,腳下一轉,繞進路旁的灌木叢裡,貓低身子,沿著山腳的坡勢斜斜往上摸。灌木枝葉刮過她裙甲外的硬皮,發出細碎的沙沙聲,她沒停,膝蓋彎得極低,每一步都踩在落葉和泥土之間,盡量不發出多餘的聲響。越往上爬,空氣裡那股潮濕的黴味就越重,混著一股淡淡的腥臭,像是陳年獸糞混著腐肉的味道,從山壁的方向飄過來。她停在一叢半人高的灌木後面,伸手撥開兩根枝椏,視線穿過去——前方十幾步遠,山壁腳下裂開一個黑黝黝的洞口,約莫兩人寬,洞口邊緣的岩石被磨得發亮,顯然是常年有東西進出。洞口兩側各站著一隻哥布林,個頭不高,佝僂著背,皮膚灰綠,手裡握著粗木棒,正來回踱步,偶爾停下來,歪著頭朝外頭張望一眼,又繼續走。它們的耳朵尖尖地豎著,鼻翼不停抽動,像是在聞什麼似的。克萊兒沒動,連呼吸都壓得又淺又穩,目光從左邊那隻掃到右邊那隻,心裡默數著它們巡邏的間隔——左邊那隻走到洞口左緣,轉身往回走,大約走五步;右邊那隻走到洞口右緣,停頓一下,舉起木棒在肩頭蹭了蹭,再轉身,大約六步,中間有個短暫的交叉時機,兩隻都背朝外頭。她記下這個節奏,手指慢慢鬆開枝椏,讓灌木彈回原位,然後往後退了一步,蹲低身子,從肩上解下弓。她單膝跪地,左肘撐在膝蓋上,右手從箭袋裡抽出一支箭,箭桿搭上弓弦,指腹壓住箭尾,慢慢拉開——弓弦發出細微的吱嘎聲,她停住,等那兩隻哥布林都沒有反應,才繼續加力,直到弓弦抵住嘴角,滿弓。她瞇起眼,準星穿過灌木葉片的縫隙,鎖定左邊那隻哥布林的脖子——那塊灰綠色的皮膚在晨光下微微泛著油光,喉嚨處一鼓一鼓的,大概正在喘氣。她的呼吸停住,指尖一鬆——箭矢破空而出,帶著一聲短促的尖嘯,穿過灌木縫隙,噗地一聲釘進那隻哥布林的喉嚨。那哥布林猛地一僵,木棒從手裡滑落,砸在腳邊的碎石上發出哐啷一聲,它張了張嘴,喉嚨裡湧出一串咕嚕咕嚕的血泡,身子往前栽,撲倒在地,四肢抽搐了兩下,就不動了。右邊那隻哥布林猛地轉過頭,眼睛瞪圓,嘴巴張開,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,手裡的木棒舉起來,腳步卻往後退了半步,目光朝克萊兒藏身的灌木叢掃過來——她已經丟開弓,右手抽劍,左手扣住盾牌內側的綁帶,整個人從灌木叢裡彈射出去,靴底蹬在濕土上,帶起一蓬碎泥,劍尖壓低,朝那隻還沒反應過來的哥布林撲去。 --- 甬道壁上的水珠沿鐘乳石尖滴落,在石面敲出規律的「嗒、嗒」聲。克萊兒側身貼著巖壁滑步前進,盾牌邊緣壓在身前,短劍的刃口朝外,鋒芒在幽暗中泛著冷光。她剛解決掉第三波散兵——兩隻在岔路口巡邏的哥布林,劍鋒從後頸刺穿,連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軟倒在地。她拖著屍體塞進一處鐘乳石縫,用碎石堵住縫口,動作乾淨俐落。 越往深處走,空氣裡的氣味越是濃重。潮濕的土腥味混著一股人類體臭,從前方某處湧來,帶著排洩物的酸腐,濃得幾乎能黏在喉嚨裡。甬道在面前豁然敞開,一座寬闊的洞廳展開,洞頂垂著成排的鐘乳石,石筍從地面參差升起,在昏暗中投下交錯的影子。 克萊兒蹲在一根粗壯的石筍後,目光掃過整個洞廳。 關押區佔據了洞廳中央,鐵籠與粗木欄圍成一片不規則的區域,欄杆上纏著鏽蝕的鐵鍊,地面鋪著發黑的乾草,散落著碎陶片和啃得乾淨的獸骨。十幾名赤裸的女性蜷縮在欄杆內側,有的側躺,有的抱膝,有的仰面攤著四肢,頭髮糾結成氈,肌膚上疊著淤青、泥垢與乾涸的體液痕跡。她們幾乎不動彈,只有偶爾的呼吸起伏證明還活著,像一具具被隨手丟棄的破舊人偶。 關押區外圍,四隻哥布林看守分散站著。兩隻靠在欄杆邊,手裡握著粗糙的石矛,正低聲交談,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;一隻蹲在地上啃著什麼骨頭,齒間發出咯吱咯吱的碎裂聲;最後一隻靠著洞壁,雙臂抱胸,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盹。 克萊兒的目光從看守身上移開,掃向洞廳兩側——四個幽深的洞穴入口分別嵌在巖壁上,黑黢黢的看不見底,洞口邊緣有踩踏過的痕跡,泥土磨得光滑發亮。她瞇起眼,心裡飛快盤算:這洞廳比村長說的規模大得多,四個洞穴不知道通向哪裡,深處可能還有更多哥布林。她必須先清掉眼前這四隻,再想辦法救人。 她收回目光,深吸一口氣,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怒意。硬皮裙甲貼著身體,邊緣摩擦著腰側,她調整了一下盾牌的握持角度,短劍換到右手,刃口朝下。 最近的一隻哥布林靠著欄杆邊緣,背對著她,距離大約十步。那隻哥布林身材瘦小,皮膚泛著暗綠色的光澤,脊背微微駝著,耳尖不時抖動,像是在聽什麼。克萊兒貓著腰,無聲地從石筍後繞出,靴尖先著地,再慢慢放下腳跟,每一步都穩得像釘進巖縫。她繞過一根低垂的鐘乳石,側身擠過兩塊石筍之間的窄縫,距離縮短到五步——四步——三步。 那隻哥布林突然停下啃骨頭的動作,耳朵猛地抖了兩下,像是察覺到了什麼。 克萊兒沒有猶豫。她腳下一蹬,整個人撲出,左手盾牌撞上哥布林後背,將牠壓在欄杆上,右手短劍從側腰刺入,刃鋒向上斜插,直貫胸腔。哥布林的嘴剛張開,一聲尖叫還沒出口,就被她的手掌死死摀住,只發出悶悶的「嗚」聲。牠的四肢抽搐了幾下,爪子抓撓著欄杆,發出刺耳的刮擦聲,然後慢慢軟了下去。 溫熱的血液沿著劍刃湧出,濺上石壁,在鐘乳石的淡黃表面上畫出一道暗紅的弧線。 克萊兒拔出短劍,屍體順著欄杆滑落,癱在乾草堆裡。她蹲著沒動,目光掃過洞廳。 其餘三隻哥布林幾乎同時轉過頭來。靠欄杆的兩隻先反應過來,石矛猛地舉起,喉嚨裡爆出尖銳的嘶叫;蹲在洞壁邊打盹的那隻被驚醒,猛地站起,手忙腳亂地抓起腳邊的骨棒,眼睛瞪得滾圓。 三聲尖叫在洞廳裡炸開,迴盪在鐘乳石之間,尖銳刺耳。 三隻哥布林舉著武器,從三個方向朝她衝來。 --- 她腳尖剛踏進關押區的碎石地面,腳底忽然一沉——腳下那層枯枝覆蓋的泥土塌了半寸,一陣細微的彈簧聲從地底傳出。 「該死——」 她反應極快,整個人往前撲,手裡的短劍往地面一撐,想借力滾出去。可這溶洞的獵人陷阱比她預想的老辣——兩張粗麻繩網從頭頂兩側同時彈出,帶著獵物落網的悶響,在半空中交錯展開,兜頭罩下。她整個人被繩網裹住,身體往側邊一歪,肩膀重重撞上石壁,短劍和盾牌從手裡脫出,壓在身下,劍柄頂著她的肋骨,硌得生疼。 網繩是浸過油的粗麻繩,一層層纏在她身上,越掙越緊。粗糙的繩結刮過她裸露的肩頭和手臂,留下幾道紅痕。她翻身想滾,繩網卻跟著她的動作收縮,把她的膝蓋和腰腹捆在一起,整個人蜷縮成一團,動彈不得。 幾縷深棕色的髮絲從高馬尾裡散落出來,貼在她汗濕的額角和臉頰上,她偏頭想甩開,卻只讓繩結在頸側又勒出一道淺痕。 暗處響起一聲尖銳的哨音,短促,刺耳,像是野獸發現獵物的歡呼。她扭頭看過去——七八隻哥布林從關押區後方的四條洞穴裡湧出來,灰綠色的皮膚在火把光下泛著油亮的光,手裡握著石斧、木棒和磨尖的骨矛。它們的眼睛在陰影裡閃著琥珀色的光,盯著她,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,像是商量該從哪下口。 為首那隻體型最大,幾乎有她胸口高,胸口掛著一圈獸牙項鏈,手裡拎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鐵斧。它朝她走來,腳掌踩過碎石,發出沙沙的聲響,停在她面前,低頭俯視她——目光從她被繩網勒出溝壑的胸脯一路掃到腰間,嘴角咧開,露出參差的黃牙。 「……母的,」它用生硬的通用語說,聲音又粗又啞,「自己送上門的。」 其餘哥布林跟著哄笑起來,尖銳的笑聲在溶洞裡迴盪,激起一陣陣回音。她咬緊牙關,手指在地上摸索——指尖碰到劍柄的尾端,她正要夠,繩網卻猛地一緊,把她整條手臂連同肩膀一起箍住,動彈不得。 她悶哼一聲,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,順著眉骨滑落,滴進眼裡,鹹澀的刺痛。她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目光冷得像淬了冰。 「你們這幫綠皮畜生,」她啞著嗓子說,聲音不高,卻穩,「就只會使這種下三濫的陷阱?」 為首那隻哥布林歪了歪頭,像是聽不懂,又像是覺得有趣。它蹲下來,粗糙的手指抓住繩網的邊緣,往兩邊扯了扯,把她胸前那片被繩結勒得鼓脹的皮肉更清楚地露出來。她的硬皮裙甲在摔倒時掀開一角,從腰側到大腿那片白得刺眼的肌膚在火光下泛著光——乾淨得連一丁點雜色都沒有,和周圍灰撲撲的石壁、髒兮兮的哥布林形成刺目的對比。 那隻哥布林的目光順著那片白皙的皮膚往下爬,停在裙甲掀開的邊緣,喉結滾了滾,發出咕嚕一聲——不是威脅,更像某種本能的慾望。她盯著它的眼睛,手指在背後悄悄攥緊,指甲掐進掌心,讓自己別動。 她很清楚這種眼神——她見過夠多,在酒館裡,在小巷裡,在她以為自己已經習慣的那些地方。但這次不一樣。這次盯著她的是綠皮畜生,而且她動不了。 又一隻哥布林從側邊竄過來,伸手抓住她被繩網裹住的腳踝,把她整個人往後拖了半尺。碎石刮過她的背脊,硬皮裙甲的邊緣擦過地面,發出刺耳的刮擦聲。她咬牙忍住,沒有叫出聲,但繩結勒進她腰側的肉裡,留下一道道深紅的印子。 「別碰我——」她從齒縫裡擠出這句話,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。 那隻哥布林停了一下,回頭看了一眼為首那隻。為首的哥布林點了點頭,它才又轉回來,爪子從她的腳踝往上摸,粗糙的指腹刮過她的小腿肚,一路往上,摸到她膝蓋內側那片柔軟的皮膚——她天生皮膚白皙,那片肌膚嫩得像沒受過任何風霜,和手臂上那些訓練留下的淡粉色傷疤形成對比。它的手指在她膝蓋內側停了一會,像是好奇,又像是試探,然後慢慢往上,往她裙甲掀開的邊緣探去。 她猛地夾緊雙腿,把它的手夾住,同時整個人往側邊一滾,帶動繩網收縮,把自己的身體裹得更緊——也把那只哥布林的手腕卡在繩結和膝蓋之間,讓它痛得嘶叫一聲,縮回手去。 她喘了一口氣,額角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,滴進鎖骨凹陷處,在火光下閃了一下光。她的目光掃過周圍——八隻,不,十隻,後面又從洞穴裡鑽出三隻,每一隻都盯著她,眼睛在暗處亮得像一簇簇小火苗。這數量遠超出她的預估——她以為外圍那四隻就是全部看守,結果這溶洞的巢穴比她想的大得多,她踩進的不是一個關押區,而是整個部落的腹地。 為首那隻哥布林揮了揮手,低聲咕嚕了幾句,兩隻體型較小的哥布林從兩側繞過來,蹲下身,一人抓住她一側手臂,把繩網往兩邊扯緊——她整個人被拉成一個大字,背脊貼著地面,胸脯在繩結的擠壓下高高鼓起,硬皮裙甲的繫帶發出瀕臨斷裂的呻吟聲。她仰頭,後腦勺磕在地面的碎石上,痛得眼前一黑,等她再能看清時,那隻為首的哥布林已經蹲到她腰側,爪子勾住她的腰帶,往上一提——皮帶的銅扣發出清脆的碰撞聲,鬆了半寸。 她猛地抬起頭,目光直直盯著它,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過石面:「你敢——」 --- 火把的光在潮濕的石壁上晃動,把哥布林的影子拉得像一群扭曲的鬼魅。克萊兒仰躺在粗糙的地面上,繩網從四面八方纏上來,粗麻繩勒進她的手腕和腳踝,把她整個人拉成一個大字。硬皮裙甲被掀到腰際,腰帶銅扣鬆脫,露出底下那條被汗水浸濕的亞麻襯衣,布料半透明地貼在肌膚上,勾勒出每一道曲線。 她咬緊牙關,冰冷的綠眸掃過四周——十幾隻哥布林圍成一圈,綠皮在火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,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。蹲在她腰側那隻體型較大的哥布林首領,爪子還勾著她腰帶的殘端,嘴裡發出嘶啞的笑聲。 一隻瘦小的哥布林從旁邊擠上來,爪子抓住她裙甲的邊緣,使勁往下扯。克萊兒感覺皮裙從髖骨上滑開,涼意沿著腰側往上爬。她沒動,任由那隻哥布林低頭去解她裙甲側面的皮繩——就在那顆綠腦袋低下去的瞬間,她猛地弓起腰,額頭狠狠撞上牠的鼻樑。 「喀」的一聲脆響,那隻哥布林發出淒厲的尖叫,捂著鼻子往後倒。同一瞬間,她屈起右膝,膝蓋頂進另一隻撲上來的哥布林胸口,把那傢伙踹得滾了兩圈。圍觀的哥布林發出騷動,幾隻同時撲上來——有的抓住她的腳踝,有的扯住她的手臂,把她重新壓回地面。她用力扭動身體,肩膀撞開一隻,但更多的綠皮湧上來,把她死死壓住。 混亂中,一根木棍挾著風聲砸下來——「咚!」一聲悶響,後腦勺傳來劇痛,眼前閃過一片白光。她咬著牙甩了甩頭,暈眩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,視線模糊了一下。又一記敲擊落在她額角,這次她整個人癱軟下去,四肢失去力氣,意識像燈火一樣,一點一點地暗下去。 火把的光在她模糊的視線裡搖晃,綠皮的身影圍攏過來,低沉的咕嚕聲像獸群的低鳴。她最後看到的,是那隻瘦小哥布林重新湊近她的腰側,爪子勾住裙甲的邊緣,使勁一扯——皮繩斷裂的聲音清脆地響了一下。然後黑暗吞沒了一切。 不知過了多久,意識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,一點一點地回來。克萊兒感覺自己還躺在那片粗糙的地面上,後腦勺的鈍痛一下一下地跳。她沒有立刻睜眼,先感受身體——繩網還纏著她,但鬆了一些,至少雙手不再被扯開。她微微動了動手指,指尖碰到粗糙的麻繩,繩結就在腰側。 她慢慢睜開眼。火把的光依然在跳動,但圍觀的哥布林散開了一些,幾隻蹲在角落啃著什麼骨頭,發出嘎吱嘎吱的咀嚼聲。她低頭看自己的身體——硬皮裙甲已經被扯到膝蓋以下,露出底下那條薄薄的亞麻襯衣,布料被汗水和洞穴的濕氣浸得半透明,緊貼在她身上,把每一道曲線都勾勒得一清二楚。 她天生白虎,那片肌膚白得乾淨,在火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,像瓷器上抹了一層薄油。襯衣的領口鬆開,露出頸側到肩窩那段白皙的曲線,鎖骨下方隱約可見胸部的輪廓,布料貼著乳房的弧度,兩顆乳頭在濕透的布料下微微凸起,透出淡淡的粉色。她腰細得不像話,小腹平坦,襯衣下擺捲到腰際,露出恥丘飽滿的弧度,那道細縫在濕透的布料下若隱若現。 她深吸一口氣,把視線從自己身上移開。繩網的繩結就在腰側,只要夠到那柄藏在靴筒裡的匕首——她記得自己昏迷前匕首還在。她微微蜷起右腿,靴筒貼著小腿,冰涼的金屬觸感還在。 她正要伸手去夠,一隻哥布林忽然轉過頭來,綠眼睛在火光下閃了一下。牠盯著她看了兩秒,然後站起來,朝她走過來。克萊兒停下動作,裝作剛醒過來的樣子,眼神茫然地看著牠。 那隻哥布林在她面前蹲下,爪子伸向她腰側的繩結——不是要解開,而是勾住襯衣的邊緣,往上掀了一截。克萊兒咬緊牙關,沒動。襯衣被掀到小腹上方,露出整片平坦的腹部,肚臍下方那道細細的絨毛在火光下幾乎看不見。那隻哥布林發出低低的咕嚕聲,爪子又往上掀了一寸,露出乳房下緣那道飽滿的弧線。 克萊兒眼神一冷。她的手悄無聲息地滑向靴筒,指尖碰到匕首冰冷的柄。 那隻哥布林低下頭,鼻子湊近她的小腹,粗糙的呼吸噴在她皮膚上。克萊兒握緊匕首,正準備抽出來——遠處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,那隻哥布林猛地抬頭,回頭看了一眼,然後不情願地站起身,退開了。 克萊兒順著牠的視線看去——洞穴深處,一個更高大的身影正朝這邊走來,獸牙項鏈在火光下閃著白森森的光。哥布林首領。 她握著匕首的手沒有放開,但沒有動作。繩網還纏著她,半身裸露,涼意沿著皮膚往上爬。火把的光在石壁上跳動,把那道高大的影子拉得又長又黑。她看著那道影子一步步走近,綠色的眼睛在陰影裡亮著,像是獵物鎖定了目標。 克萊兒的手指扣緊匕首的柄,指節泛白。她沒有動,只是躺在原地,任由火光把她裸露的肌膚照得發亮——陰暗的洞穴裡,一群哥布林圍著她,剝除她身上最後的衣物裝備,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