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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 / 共 12 章

獸皮簾後的燭光

作者:FEI 叔爺 · 本章 14,235 字 · 全作 164,147 字

最後一隻狗頭人倒下的悶響還在礦壁上迴盪,克萊兒單膝跪地,握著匕首的手微微發抖。獸皮簾前的火盆燒著不知名的油脂,昏黃的火光把整個哨站染成一團暖濁的霧氣。她的喘息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清晰,每一次呼氣都帶著鐵鏽般的腥味,那是濺進嘴裡的狗頭人血。 她站起來,腳跟踩在碎石上穩了穩重心,將染血的匕首在粗布裙邊緣擦過,腥紅在灰褐色的布料上留下一道暗痕。哨站不大,四步寬、六步深,地面鋪著夯實的泥土,角落堆著雜物,幾具狗頭人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牆根,毛茸茸的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,暗紅色的血泊還在緩緩擴散。 她先蹲近最近的那具屍體。粗糙的獸皮縫製的短衣,腰間繫著一條草繩,掛著個鼓囊囊的小皮袋。她解開繩結,把裡頭的東西倒在手心——幾枚銅幣、一小塊磨刀石、一把生鏽的鐵釘。銅幣叮噹作響,她揀出能用的,其餘的連同皮袋扔回屍體旁。她站起身時,左肩的吊帶又滑落下來,裂開的口子讓整條肩帶鬆垮垮地垂到臂彎,那片白皙的肩頭和半邊胸脯就這麼露在昏暗的火光裡。她皺了下眉,伸手把吊帶攏回原位,但布料裂得太厲害,剛拉上去又順著弧度滑下來。她索性不管了,反正這破裙子從穀倉那晚開始就沒完整過。 第二具屍體壓在一堆鐵礦石上。她伸手推開那條毛茸茸的腿,屍體僵硬的關節發出喀喀聲。鐵礦石堆得有半人高,每一塊都帶著暗紅的鏽色,在火光照映下泛著濁重的光。旁邊還散著幾塊銅礦,青綠的斑駁夾在褐黃之間。她揀起一塊掂了掂,重量紮實,成色不差,可惜帶不走太多。她彎腰時,裙擺的裂口從左邊髖骨一路敞開到大腿中段,那截大腿白得晃眼,肌膚光滑細緻,連一點疤都沒有,在昏黃的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她沒理會,把那塊銅礦丟回礦石堆,繼續翻揀。 她將匕首插回腰間,開始翻那堆雜物。破爛的獸皮、斷裂的木柄、幾根啃過的骨頭、一隻缺了口的陶碗。她在最底層摸到幾根白蠟燭,粗細不一,最長的那根有她小臂長。蠟燭在礦洞裡是硬通貨,比銅幣還管用。她把蠟燭一根根塞進腰帶,粗布裙腰間鼓出一圈。她蹲著的姿勢讓裙子的裂口敞得更開,從髖骨到大腿根部的曲線幾乎全露在外——那條腿修長結實,膝蓋圓潤,小腿肚的弧度緊實有力,腳踝纖細,腳掌踩在碎石上,腳趾因為涼意微微蜷起。她皮膚白得近乎透明,連腿根處都看不到半點雜色,乾淨得像一塊剛出窯的白瓷。 又摸到一隻皮袋,比剛才那隻沉得多。她解開繫繩,倒出來的銀幣在火光下亮得刺眼——七枚,每一枚都帶著礦工工頭刻的印記。她將銀幣一枚枚揀起,收進內袋貼著腰側的位置,繫緊袋口。她站起來時,動作牽動了後腰的傷處,一陣鈍痛竄上來,她咬著牙沒出聲,伸手按過去,指尖觸到腫脹的熱度,衣服布料磨過傷處,她皺著眉又按了按,確認骨頭沒斷,才鬆開手。 火盆裡油脂噼啪炸了一下,她猛地抬頭,匕首已經出鞘。四周寂靜,只有火舌舔舐石壁的聲音。她緩了緩呼吸,把匕首收回鞘中,目光落在獸皮簾上。 那簾子用整張獸皮裁成,邊緣磨得發亮,掛在一根橫木上,擋住了通往深處的通道。她走過去,伸手掀開一道縫——一股潮濕的土腥味撲面而來,混著某種說不清的、帶著鐵鏽與腐敗的氣味。縫隙後是向下延伸的漆黑通道,石階粗糙不平,隱約可見人工開鑿的痕跡。 綠光。 她瞳孔微縮。通道深處,那點幽綠的光芒若隱若現,像是某種會呼吸的東西,一明一滅,比洞口見到的更清晰、更近。她盯著那點光看了很久,心跳在寂靜中格外清楚。 她站著不動時,那身破爛的粗布裙將她的身形勾勒得格外分明。左肩吊帶裂開,整片左胸幾乎半露,豐滿的乳房在布料邊緣擠出一道深深的溝壑,粉色的乳尖若隱若現,隨著呼吸輕輕起伏。右肩的吊帶還算完整,但布料被汗水浸透,貼在肌膚上,勾勒出鎖骨的線條和肩頭的圓潤弧度。裙子的腰身收得很緊,勾出細窄的腰線,往下是渾圓的臀部和修長的雙腿。下擺的裂口從左邊髖骨一路開到膝蓋上方,她每一次移動,那條腿就從裂縫裡滑出來,白晃晃的,連一根汗毛都看不見。她的腳掌踩在冰涼的石地上,腳趾圓潤,趾甲修剪得乾淨整齊,小腿肚的肌肉線條流暢,膝蓋上方那截大腿內側的肌膚嫩得像是從沒曬過太陽。 她收回目光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條破裙子。左肩吊帶又滑下來了,她這次沒去攏,直接伸手把裂口撕得更開,索性讓整條手臂從吊帶裡抽出來。布料順著她的動作滑落,露出大半邊身子——從肩頭到腰側,一片光滑白皙的肌膚,在火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。她沒在意,蹲下身將散落的幾枚銅幣揀進小皮袋,動作間,那對豐滿的乳房在敞開的衣襟裡晃動,粉色的乳尖擦過粗糙的布料邊緣,微微挺立起來。 她站起來,將小皮袋繫在腰帶上,又檢查了一遍匕首和腰間的白蠟燭。火盆裡油脂燒得差不多了,火光開始搖曳,將她的影子拉長又縮短。她回頭掃了一眼哨站——屍體、礦石、雜物,沒有遺漏。 她再次掀開獸皮簾,這次掀得更寬。通道的黑暗像是實心的,濃稠得幾乎能摸到。綠光在深處明滅,伴著若有若無的、像是風穿過孔洞的低鳴。土腥味更濃了,還夾著一縷甜膩的氣味,像是腐爛的果實。 她深吸一口氣,指節按在匕首柄上,指尖摩挲著纏繩的紋路。那點幽綠的光芒在黑暗裡靜靜亮著,像是某種邀請,又像是某種警告。她凝望了很久,久到火盆裡最後一聲噼啪炸響,然後她邁出一步,踏下第一級石階,身影沒入那片漆黑之中。 --- 獸皮簾在她身後落下,最後一絲火盆的餘光被吞沒,通道徹底沉入黑暗。她矮身鑽進去,腰彎得比預想更低——頂壁的粗礪石幾乎貼著她的背脊刮過,她不得不把上身壓得更低,整個人幾乎是折成兩截在往前挪動。她赤裸的肩頭擦過一塊突出的石稜,粗糙的苔蘚刮過皮膚,留下一道潮濕的灰痕,涼意順著擦痕滲進毛孔。 這姿勢讓她的身體完全向前彎折,兩團豐滿的乳房失去了衣料的託撐,沉甸甸地往下垂,隨著她貓腰行進的動作在胸前晃蕩,乳尖因為涼意而悄悄挺立,在黑暗中硬成兩粒小小的突起。她低頭看了一眼,乳暈在微光下泛著淡粉的色澤,飽滿的乳房像兩顆熟透的果實懸在胸前,隨著她每一步的挪動而晃出令人心慌的弧線。破裙的左肩吊帶早已被她撕開,整條肩帶垂在腰側,右肩的吊帶還勉強掛著,卻也鬆脫了大半,粗布的邊緣摩擦著她的肩頭,隨時都會滑落。她側身擠過一段特別窄的巖縫,粗布裙的側邊裂口被石稜勾住,猛地撕開一大截——從腰側一路裂到髖骨,整片裙擺像被刀劃開一樣向兩邊敞開,她赤裸的臀部和下體完全暴露在冰涼的空氣裡,連一根線都沒能遮住。她沒有停下來整理,只是皺了下眉,繼續彎著腰往前走,裙擺隨著她的步伐在兩腿間掀開又闔上,露出又遮住,節奏穩定得像呼吸 她彎腰的幅度太大,整個上半身幾乎與地面平行,裙擺的裂口讓她的恥丘在兩腿間若隱若現——那片淺淺的絨毛覆在恥骨上,顏色比她頭髮還淡,在幽暗中幾乎看不出來,只有一線淡淡的陰影勾勒出細縫的輪廓,隨著她的步伐微微開合,像是在呼吸一樣。她沒有餘裕去遮掩,雙臂為了平衡微微張開,手掌在半空中摸索著石壁,指尖擦過粗糙的巖面,留下一道濕潤的痕跡 走出十餘步後,前方岔道分為左右兩支,右側隱約傳來水滴聲,滴答、滴答,規律得像是某種鐘擺,一聲一聲敲在寂靜裡,在石壁上彈出空洞的迴音;左側深處有微弱呼吸般的風聲,一陣一陣,若有若無,像是活物在吐息,帶著一股潮濕的腥氣。她停步,側耳聽了片刻,目光在兩條通道之間來回掃視,最後落在左前方——彎角後透出一絲微弱的綠光,在石壁上暈開一圈模糊的光暈,像是某種會發光的東西在深處等著她,那光暈隨著風聲的節奏微微起伏,像是活著的、會呼吸的光 她從腰間抽出一根白蠟燭,用火石點燃,火苗在風裡搖曳了一下,穩住後在她掌心裡投下一小團暖黃的光,照亮了她指節分明的掌紋與手腕上沾著的灰泥。她低舉蠟燭,讓光線貼著地面照,燭光在濕滑的石面上映出一道道起伏的紋路,水漬在光下泛著細碎的光點,然後她看見了——地面上交錯著新鮮的爪印,三趾,帶著彎鉤的弧度,邊緣潮濕,像是剛留下不久,爪尖刮過石面的痕跡還帶著濕潤的泥土,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出腳掌的肉墊壓出的凹陷,力道很深,像是那東西在奔跑跳躍時留下的。爪印密密麻麻,往左側蔓延,消失在彎角後那片綠光的範圍裡,越靠近綠光的方向,爪印越密集,有些甚至重疊了兩三層,像是來回走動過很多趟 她吹熄蠟燭,火焰在指尖顫了一下,熄滅,煙味在黑暗裡散開,很快被通道裡的濕氣吞沒,只剩那點餘溫在指尖慢慢消退。她憑著黑暗與對地形的記憶向左側摸索前行,每一步都先用腳尖試探地面,避免踢到碎石發出聲響,腳趾在濕滑的石面上微微蜷起,感受著石面的起伏與裂縫的邊緣,像一隻夜行的貓一樣無聲。她赤裸的腳掌踩上濕滑的石面,涼意從腳心竄上來,苔蘚在趾縫間滑過,帶著一股泥土與礦物的腥氣,偶爾踩到一塊尖銳的石礫,她會停頓一瞬,等那點刺痛過去,再繼續挪動 通道越來越窄,她不得不側過身,用肩膀頂著一側石壁往前挪,破裙的裂口被巖壁勾住,又撕開了一截,整片裙擺幾乎只剩下腰側那一條還連著,其餘全垂在腿邊,晃蕩著,像一條破爛的圍裙,每走一步就掀開一次,露出她渾圓的臀肉與大腿根部,在幽暗中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,那是汗水與濕氣在她皮膚上凝成的水膜。她沒理會,繼續彎著腰前行,兩團乳房在胸前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大,乳尖在冰涼的空氣裡硬得像兩粒小石子,每走一步就輕輕擦過她自己的手臂,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,那種觸感像是有人用冰涼的指尖在撥弄她的乳尖一樣,讓她不得不咬緊牙關把注意力拉回前方的路 她感到腳下的石面越來越濕滑,腳掌心沾上一層薄薄的苔蘚,涼而滑,她不得不放慢速度,每一步都踩得更穩,膝蓋彎得更深,整個人蹲得更低,幾乎是半蹲著在挪動,大腿的肌肉繃得發酸,膝蓋骨在皮下拉出兩道緊繃的弧線,破裙的裂口在這樣的姿勢下完全敞開,她的整個下身從腰到膝蓋沒有一絲遮擋,涼風從兩腿間穿過,拂過她濕潤的穴口,帶起一陣細細的涼意,讓她的腰不自覺地繃緊了一瞬,然後又鬆開,繼續往前挪動。前方綠光越來越近,從彎角後透出來的光暈在石壁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,她甚至能聽見光暈背後傳來的聲音——低沉的咕嚕聲混著尖細的吱吱聲,像是好幾隻生物在爭搶什麼東西,偶爾夾雜著骨頭被啃咬的碎裂聲,喀啦、喀啦,像是牙齒碾碎硬物的聲音,在狹窄的通道裡迴盪,帶著一種原始的、野蠻的節奏 她貼著彎角的石壁停步,把身體完全壓進巖壁與陰影之間,側過頭,從彎角的邊緣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張臉,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在皮膚上,她沒有伸手去撥,怕任何一個動作都會驚動前方的聲響。 --- 克萊兒壓低身子,幾乎是貼著地面匍匐前進。粗糙的碎石硌著她的膝蓋和小臂,但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蠟燭早就吹熄了,黑暗裡她只能靠觸覺和那抹幽綠的微光辨認方向。她摸到彎角盡頭一塊突出的巖塊,整個人伏低,從巖塊邊緣探出半張臉。 前方的空間豁然開闊。這是一處天然的岔道口,頂部裂開一道狹縫,幽綠的光不知從哪裡滲進來,把整個空間染上一層病態的色調。五六名狗頭人圍著一堆篝火散坐著,火堆裡混著獸骨,燒得噼啪作響,油脂滴落時竄起一陣嗆人的煙。它們的皮毛在火光下泛著髒兮兮的灰褐色,尖耳朵不時抖動,鼻子抽動著嗅聞空氣。 火堆旁堆著幾筐碎鐵礦石,鏽跡斑斑,散發著潮濕的鐵腥味。一根木樁釘著塊破布,像是從誰身上剝下來的上衣,布料染著大片暗褐色的血跡,已經乾涸發黑,邊緣捲曲翹起。克萊兒的目光在那塊破布上多停了一瞬——那尺寸,像是成年人穿的。 她開始數。三名狗頭人靠著巖壁打盹,尾巴蜷在身側,呼吸粗重,喉嚨裡不時發出含糊的咕嚕聲。兩名蹲在火堆邊低聲吠叫,像是在交談,偶爾發出尖銳的咯咯聲,爪子比劃著什麼。還有一名背對著她,蹲在岔道口另一側,用一塊石頭磨著標槍尖,磨兩下就停一停,抬頭往通道另一個方向望去——那是下行主通道的方向,一道獸皮簾子掛在那裡,擋住了更深處的去路。 獸皮簾。她瞇起眼。那簾子後面就是她要去的方向,而這群哨兵像一道肉牆,把路堵得死死的。 她的視線掃過整個岔道口,估算距離和角度。從她藏身的巖塊到最近的那名打盹狗頭人大約十二步,中間沒有遮擋物。火堆的光照範圍有限,靠壁的位置有一片陰影,如果能繞到那裡,可以先解決最近的目標。但問題是——那些狗頭人的鼻子。她身上沾著灰塵和汗味,風向也說不準,萬一被嗅出異樣,她會被圍攻。 她伏在巖塊後方,身體壓得極低。粗布工作裙在剛才的匍匐中又扯開了一道口子,從左側腰際一路裂到髖骨處,布料鬆垮地垂掛著,露出底下大片肌膚。汗水沿著腰線滑落,在灰塵覆蓋的皮膚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跡,順著腰側的弧度滑進裙腰的破口裡。她沒空去管——現在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。 微弱的綠光從頂部裂縫滲下,恰好落在她身上。汗水與灰塵在她裸露的肌膚上結成薄薄一層,泛著一層隱隱的光澤。她伸手把垂落在額前的髮絲撥開,露出一張沾著塵土的臉龐。額頭寬闊而光潔,汗水沿著太陽穴滑落,流過眉骨的稜線,在睫毛上掛了一瞬,然後滴落。她的眼睛是淺褐色的,此刻瞇成一條細縫,瞳孔裡映著火光和綠光的混合色調,銳利得像刀刃。鼻樑挺直,鼻翼微微翕動,適應著洞裡混雜著煙味、鐵鏽味和狗頭人身上那股腥臊的氣味。嘴唇乾裂,下唇被她咬出一道淺淺的齒痕,唇色因為缺水而發白,但唇形飽滿,微微張開時能看見裡面粉紅的舌尖抵著上顎。 她側過頭,把耳朵貼近地面。地面的震動告訴她那些狗頭人活動的位置——沉重的腳步聲,爪子刮過石地的聲音,還有尾巴掃過地面的沙沙聲。她聽了一陣,確認沒有更多腳步聲從獸皮簾後方傳來——至少目前沒有。 她稍微撐起身體,從巖塊邊緣探出更多視線。這一探,她看見了更多細節:那根木樁上的破布,袖口處縫著幾道粗糙的針腳,像是有人試圖補過它。她認得那種針法——穀倉裡那些獵戶留下的舊衣服上,就有類似的縫補痕跡。那塊布的主人,可能是某個和她一樣接了任務的冒險者,也可能只是一個倒楣的礦工。 她的目光掃過破布,又落回那些狗頭人身上。三名打盹的靠著壁,呼吸均勻,尾巴鬆弛地垂在地上——睡得很沉。其中一隻的脖子歪向一側,露出毛皮下灰白色的皮膚,咽喉處的血管在火光下隱隱跳動。另外兩名交談的狗頭人蹲在火堆邊,其中一隻爪子裡抓著一根啃了一半的骨頭,牙齒刮過骨面發出尖銳的聲響。那名磨槍的狗頭人離獸皮簾最近,大約只有五步的距離。它磨兩下就停一停,抬頭往簾子的方向看一眼,像是在等待什麼,或是在警戒什麼。 克萊兒的指尖沿著匕首柄摩挲,感受著上面纏繞的粗糙麻繩。她重新計算了一遍——三名打盹的,兩名交談的,一名磨槍的。先殺哪個?磨槍的那個離獸皮簾最近,如果它發出聲音,可能驚動簾後的東西。打盹的殺起來最快,但離火堆太近,火光會暴露她的動作。交談的那兩名最危險,因為它們清醒,而且互相有視線聯繫。 她伏低身子,粗布裙的破口處,一塊布料垂落下來,露出她左側大半個乳房。乳肉在綠光下泛著微弱的色澤,乳頭因為洞裡的涼氣而微微挺立,呈淺淺的粉色。她低頭看了一眼,伸手把那塊布料往肩上拉了拉,但布料裂得太開,剛拉上去又滑了下來。她索性不管了,任憑那塊破布掛在臂彎處,半邊胸膛裸露在空氣中。 她的目光重新掃過那三名打盹的狗頭人。其中一隻的咽喉處,毛皮因為呼吸而微微起伏,露出一小塊灰白色的皮膚。一刀。只要一刀,就能讓它無聲無息地斷氣。她的視線沿著那隻狗頭人的身體往下移——它蜷縮著,尾巴蓋住了後腿,爪子鬆弛地張開,完全沒有防備。 她又看向那名磨槍的狗頭人。它蹲在獸皮簾旁邊,背對著她,肩膀因為磨槍的動作而微微聳動。它的標槍尖已經磨得發亮,在火光下閃著冷光。它抬頭看向簾子的頻率,比剛才高了一些——像是裡頭有什麼東西在召喚它,或者它已經不耐煩了。 克萊兒的呼吸壓得極低,幾乎聽不見。她的視線在那些狗頭人之間來回掃動,最後落在磨槍的那隻身上。它離簾子太近了,如果先動它,簾子後面的東西可能會聽到動靜。但如果先動打盹的,磨槍的那隻可能會在混亂中衝向簾子,發出警報。 她的目光落在火堆旁的碎鐵礦石堆上。那些礦石堆成一堆,其中幾塊差不多拳頭大小,稜角尖銳,如果砸出去,可以製造足夠的聲響,把注意力引向另一個方向。 她將匕首換到右手,左手悄悄探向腳邊,扣住一枚碎石。碎石在她掌心裡,粗糙的邊緣硌著掌心,帶著洞裡冰涼的溫度。她掂了掂重量——夠沉,砸出去能發出足夠的聲響,把注意力引向另一個方向。她的腦中迅速盤算著:先丟石頭,引開磨槍的那隻的注意力,然後趁它轉頭的瞬間,從陰影處撲向最近的那名打盹者。解決之後,立刻縮回陰影裡,等剩下的狗頭人因為同伴消失而騷動時,再逐一擊破。 撤退路線她已經記在腦子裡——來時的那條通道,彎角處有塊突出的巖塊可以暫時掩護,但只能擋住視線擋不住追擊。所以她不能讓任何一隻活著逃出這個岔道口。 她握緊碎石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呼吸壓得極低,幾乎聽不見,整個人像一塊貼在巖壁上的影子。綠光在她瞳孔裡跳動,她的目光鎖定在離她最近的那名打盹狗頭人的咽喉上。 --- 碎石從她掌心拋出,劃過一道低矮的弧線,撞上右側巖壁。清脆的「啪」聲在空洞的礦道裡炸開,迴盪了兩三下。篝火旁的狗頭人齊刷刷轉頭,豎起的尖耳朝聲響方向微微顫動,其中一隻甚至往前探了半步,鼻子抽動嗅著空氣。 克萊兒沒有浪費這一瞬。她從陰影中竄出,赤腳踩在碎石地面上幾乎無聲,三步併兩步撲到最近那名背對的狗頭人身後,左臂猛地箍住牠的脖子往後一扳,右手匕首對準後頸根部狠狠捅了下去。鋒刃沒入皮肉,穿過脊椎間隙,她手腕一絞,刀刃在骨縫裡轉了半圈,切斷了脊髓——那狗頭人連叫都沒叫出聲,身體猛地僵直,隨即癱軟,標槍從鬆開的指間滑落,「鏗啷」一聲砸在石地上,濺起幾粒火星。她抽出匕首,溫熱的血順著刀身噴湧而出,濺了她半邊身子,從臉頰到胸口到小腹,濕黏的液體沿著肌膚紋路往下淌,在她赤裸的腰腹間畫出幾道暗紅色的河。 那狗頭人悶哼一聲,撲倒在地,四肢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。但鏗鏘聲已經驚動了其餘——篝火旁兩名打盹的狗頭人猛地彈跳起身,睡眼還沒完全睜開,手已經摸上了靠在一旁的木棒,嘶吼著朝她撲來,獠牙外露,涎水甩了半空 克萊兒側身,第一棒挾著風聲從她臉側呼嘯而過,帶起的氣流掀動她額前碎髮。她順勢反手一刀,匕首劃過那狗頭人的手腕,切開皮肉、挑斷筋腱,木棒脫手飛出,砸在巖壁上彈了回來。受傷的狗頭人哀嚎一聲,捧著斷腕踉蹌後退,血從斷口處噴湧,濺在粗糙的石壁上,順著巖面往下淌成一道紅痕 第二棒卻在她處理第一個敵人時橫掃而至,沉重木棍結結實實撞在她腰側——正好撞在先前傷處。劇痛像燒紅的鐵條從腰間炸開,沿著脊椎往上竄,她悶哼一聲,整個人踉蹌後退一步,腳跟踩到一塊碎石,險些滑倒。她咬緊牙關,膝蓋微彎,硬是穩住下盤,額頭上沁出冷汗,順著鬢角滑落,滴在鎖骨凹陷處,和著血汙往下流 那狗頭人見她後退,得勢不饒人,掄起木棒又補一擊。她這次沒閃,反而矮身往前一竄,整個人貼進對方懷裡,匕首反撩,從下往上劃過咽喉——鋒刃切開氣管和頸動脈,血霧「噗」地噴出,濺了她滿臉滿胸,溫熱的腥氣直衝鼻腔。那狗頭人喉嚨裡發出「咯咯」的漏氣聲,木棒從手中滑落,身體往後栽倒,後腦勺磕在石地上,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她顧不得腰間撕裂般的劇痛,一腳踢開腳邊的屍體,目光掃向篝火方向——剩餘兩名狗頭人已抓起標槍,正朝她擲來,動作整齊劃一,顯然訓練有素。第一支標槍破空而來,她矮身翻滾,槍尖擦過她肩頭,劃開一道淺淺的血口,釘入身後巖壁,尾桿嗡嗡顫動;第二支緊隨其後,她側滾避開,標槍擦過她腰側,在她髖骨上方留下一道火辣辣的擦傷,然後「篤」地釘入地面,濺起碎石屑 她起身時順手拔下肩頭釘入巖壁的那支標槍,握在手裡掂了掂,然後反手猛擲出去——標槍挾著破空聲穿過篝火,準確貫穿最後兩名狗頭人中靠前那隻的胸腔,力道之大將牠釘得往後飛退了兩步,仰面倒地,標槍尾端還在她手中微微顫動,槍身沾滿暗紅的血 最後一名狗頭人見勢不對,丟下武器,往獸皮簾後的通道拔腿狂奔,腳掌拍打石地的聲音急促遠去 克萊兒追前兩步,右手一揚,匕首脫手飛出——在空中劃過一道寒光,直直貫穿那狗頭人的背脊,從後背穿入、前胸透出,刀尖帶著血珠探出皮肉,牠撲倒在獸皮簾前,身體抽搐兩下,不動了,血在身下迅速洇開,浸透獸皮邊緣 她喘著粗氣,跪跌在地,膝蓋磕在碎石上,鈍痛從骨頭裡傳上來。腰間傷處撕裂般疼痛,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拿燒紅的鐵條往她腰眼裡捅,她低頭看了一眼——身上那件粗布工作裙已經破得不成樣子,左肩吊帶早已裂開,整片左胸裸露在外,奶子隨著喘息劇烈起伏,白皙的肌膚上濺滿暗紅的血點,有些已經乾涸發黑,有些還濕潤地往下淌;右側裙擺從腰際裂到髖骨,露出一整片腰側的肌膚,擦傷處滲著血珠,混著汗水在火光下泛著微光。她右乳下方的布料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,半邊乳房從裂口裡露出來,乳頭在夜風中微微挺立,粉色的乳暈上濺了一滴血,正沿著弧度緩緩往下滑 她撐著地面,手指摳進碎石縫裡,指節發白,緩了好幾息,才咬牙撐地,緩緩站起身來,膝蓋還在微微打顫。她俯身從那狗頭人背脊上拔回匕首,刀身抽出時帶出一縷溫熱的血,在獸皮簾上甩出一道弧線,然後在屍體上蹭了兩下,擦去血汙。她站直身子,目光掃過這條通道——篝火還在噼啪作響,火舌舔舐著柴薪,光影在巖壁上搖晃,照出滿地橫七豎八的屍體和流淌的血跡,標槍和木棒散落各處,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著獸騷味 她確認這條通道已暫時安全,這才允許自己鬆了半口氣,另一手按上腰間傷處,指尖觸到腫脹發熱的皮肉,痛得她倒抽一口涼氣,但她沒再跪下,只是站穩了,目光落向獸皮簾後那條幽深的通道——綠光在那裡隱隱浮動,像是在等著她。 --- 克萊兒拖著傷腰,一步一步走回那根木樁前。血從腰側的傷口滲出來,順著髖骨的弧度往下爬,在粗布裙的邊緣暈開一片深色,布料吸了血之後貼在皮膚上,又濕又黏,帶著一股鐵鏽味,混著她自己的汗味,在礦洞悶熱的空氣裡發散開來。她伸手扯下那塊染血的破布,布料已經被血浸透,沉甸甸地墜在手裡,血水順著指縫往下滴,落在巖地上濺起細小的塵花。 她攤開一看,是件成年人類上衣——粗亞麻布料,顏色原本應該是淺灰的,如今被血漬和塵土染成斑駁的暗褐,袖口打著整齊的補丁,針腳細密得像用尺量過似的,領口繡著一圈褪色的織紋,像某種纏繞的藤蔓圖樣,線頭已經磨得模糊,但輪廓還在,一圈一圈地繞著領口,像纏著什麼不願放手的東西。她湊近火光細看,那花樣……她認得。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像是有人在她胸口狠狠攥了一把,她將布料湊近巖壁上插著的火把,火光跳動著照亮那圈織紋——不是本地的手藝,針腳細密規整,像是南方港口的縫法,那種靠海城鎮才會有的潮濕黴味混著舊血氣,從纖維裡滲出來,鑽進她鼻腔裡,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熟悉感,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她胸口的舊疤,她指節微微發抖,翻過衣料內側,沒有繡名,沒有記號,只有領口那圈褪色的藤蔓織紋靜靜躺在那裡,像在等她認出來似的——她想起父親常穿的那件亞麻衫,同樣的領口織紋,同樣的袖口補丁,烈日城的裁縫總會在領口繡上這種花樣,說是出海的人圖個平安,纏繞的藤蔓,象徵永遠有歸處,那時候她還小,總愛趴在父親膝上,用手指繞著那圈織紋玩,父親會笑著捉住她的手,說纏住了就一輩子跑不掉了,她當時不懂,只覺得那花樣好看,如今想來,那句話像一根刺,紮在心裡這麼多年,拔不出來,也磨不平。她猛吸一口氣,喉頭滾了一下,將上衣仔細疊好,捲成緊實的一束,塞進腰帶裡,貼著腰側的皮膚,布料粗糙的觸感壓著傷口,痛得她倒抽一口涼氣,但她沒有拿出來。 她低頭檢視自己的傷勢——腰側那道口子不算深,但面積不小,血已經凝成暗紅的痂,混著塵土和碎岩屑,看起來猙獰可怖,實際上倒還沒傷到骨頭,只是動作稍微大一點就扯得生疼,像有人拿燒紅的鐵絲在皮肉裡攪動似的,她咬著牙,撕下自己裙擺的一截粗布,繞著腰纏了兩圈,用力一拉,將傷口壓緊綁死,痛得她額角冒出一層薄汗,汗珠沿著鬢角滑下來,滴在鎖骨上,涼涼的,又順著胸前的弧度往下滾,滑過乳溝,消失在破損的裙腰邊緣,但血總算止住了,布料吸飽了血,貼在皮膚上又濕又黏,她忍著那股不適感,活動了一下腰,確認綁紮夠緊不會鬆脫,才靠著巖壁滑坐下來,解開腰囊,把搜刮來的東西全倒在腿上——幾枚銅幣,一小截蠟燭頭,還有從狗頭人屍體上摸來的骨製小刀,刀柄刻著歪歪扭扭的符文,看不出是什麼意思,她懶得研究,只把銅幣和蠟燭塞回腰包,骨刀別在腰帶另一側,作為備用武器,刀柄的骨頭觸感冰涼,貼著她裸露的腰側皮膚,帶著一種異樣的堅硬感,她沒有多理會,拿起水囊搖了搖,裡面只剩最後一口水,她仰頭灌下去,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,稍微沖淡了嘴裡的血腥味,但不足以解渴,喉嚨依然乾得像砂紙磨過似的,她放下水囊,閉上眼,背靠著巖壁,深深吸了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來,數著自己的呼吸——一、二、三……胸口的起伏慢慢平穩下來,腰傷的抽痛也稍微緩和了一些,像退潮的海水露出一小片乾燥的沙地,但底下的濕意還在,她很清楚自己體力已經消耗過半,剩餘的力氣撐不過一場硬仗,再遇到敵人,只能速戰速決,或者乾脆繞開走,不跟它們硬碰硬,她睜開眼,目光在昏暗的哨站裡掃了一圈——狗頭人盤踞的痕跡到處都是:地上散落著啃得乾淨的骨頭,角落堆著乾草和獸皮鋪成的窩,牆角歪著一隻缺了口的陶碗,裡面殘留著暗褐色的液體,散發出一股酸腐的氣味,混著獸騷味、黴味,和血腥味,悶得人胸口發堵,她皺了皺鼻子,忍著噁心,目光在雜物堆裡搜尋——幾塊破布,一截繩子,半塊風乾的肉乾,她撿起肉乾聞了聞,沒壞,塞進嘴裡嚼了兩下,乾硬得像嚼木頭,但好歹是食物,能補充一點體力,她慢慢嚼著,目光掃過地面——狗頭人的屍體橫七豎八躺著,血泊已經開始凝固,在火把的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,她的目光掠過那些屍體,落在獸皮簾後那條幽深的通道上,綠光在那裡隱隱浮動,像一團鬼火,靜靜地等著她,而她身上的破裙早已在剛才的搏鬥中被撕裂了大半,左邊的肩帶斷了,垂在手臂旁,露出大半邊胸脯,粗布裙的前襟也被扯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,從鎖骨一路裂到腰際,衣料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,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晃動,幾乎遮不住什麼,她低頭看了一眼,沒有多餘的布料可以縫補,索性將斷掉的肩帶扯下來,將前襟的破口簡單打了個結,勉強讓布料貼回身上,但動作之間,胸口的曲線若隱若現,破損的衣料貼著皮膚,汗水和血水浸濕之後,半透明的布料緊貼著豐滿的輪廓,乳頭的形狀隱約可見,帶著一種近乎無所謂的坦然,她沒有多理會,將染血的上衣疊好收進腰帶,站起身時腰間一陣刺痛,她咬牙忍住,目光投向獸皮簾後的漆黑通道,那綠光仍在深處隱隱閃爍,像一雙從黑暗裡睜開的眼睛,等著她走進去,她握緊匕首,邁步向前,腳下的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,在空曠的通道裡迴盪著,像某種古老的節拍,一聲一聲,數著她往深處去的腳步。 --- 獸皮簾在身後落下,悶響被潮濕的石壁吞沒。通道筆直向下,兩側巖壁收得極窄,她側過肩頭才擠得過去,肩胛骨擦過粗礪石面,粗糙布料的刮擦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空氣裡那股氣味愈發濃重——濕泥、糞便、腐肉,還有一絲鐵鏽的腥甜,混在一起,黏在鼻腔裡,揮之不去。 她貓著腰,左手按在腰間纏布上,壓住那件染血的上衣,右手握著匕首,刃尖朝前,腳步放得極輕,靴底踩在碎石上,每一步都先試探再落腳,不讓石子滾動發出聲響。腰側那道傷在彎腰的姿勢下扯得隱隱發痛,她咬緊牙,把呼吸壓得又淺又長,胸口貼著大腿前進。 通道越走越窄,兩壁幾乎夾住她的肩膀,她不得不側過身,整個人斜著往前擠,粗布裙側邊那道裂口在擠壓間被巖壁刮得更大,從腰際一路裂到膝彎,整片左側裙擺幾乎與裙身分離,隨著她挪動的動作向外翻捲,露出底下大半截腰側與髖骨——她的皮膚白得近乎刺眼,在幽暗中泛著冷光,那光澤沿著腰線往下滑,滑過緊實的小腹,滑過髖骨突出的稜線,沒入裙腰深處那片光滑無毛的恥丘。她天生白虎,那片肌膚光潔得連一丁點雜色都沒有,在昏暗中像一塊打磨過的玉石 前方隱約飄來聲音——先是幾聲尖細的吠叫,像狗卻又帶著某種人似的腔調,接著是鏗鏘的敲擊聲,金屬撞在石頭上,一下一下,節奏緩慢而規律,像是有人在鑿礦。她停住腳步,貼著巖壁,側耳傾聽,綠光從前方彎道後的縫隙裡滲出來,映在石壁上,幽幽晃晃的,像一團鬼火 她深吸一口潮濕的空氣,壓下胸口那團翻湧的焦躁與恐懼——對烈火的記憶在腦海深處閃了一下,母親呼喊的聲音,父親沉入黑煙的身影,她用力把那些畫面壓下去,讓自己回到當下:她孤身一人,腰傷未癒,體力所剩不多,硬闖風險極高;但若撤離,這條線索與那件衣物來源就會斷掉,家人下落的追查又要從零開始。她握緊匕首,指節發白,指甲掐進掌心,強迫自己冷靜——先潛行觀察,若敵情過重再設法撤離或製造混亂趁隙脫身,總比盲目折返要好 她貼著巖壁,以最小的動作往彎角移動,每一步都將呼吸放得極輕,肩膀與手肘盡量不碰石壁,以免衣料磨出聲響。彎角處有一道狹窄的巖縫,剛好容她蹲下身,她將匕首銜在口中,雙手撐著兩側石壁,慢慢蹲低,從縫隙間探出視線 洞廳比她預想的要大得多,足有五六丈寬,穹頂高處隱沒在陰影裡,數支火把插在巖縫中,噼啪燃燒,將整個洞廳照得通亮,煙味混著腥臭撲鼻而來。十幾隻狗頭人散在洞廳各處,有的蹲在礦石堆旁啃著什麼骨頭,有的拖著礦車往深處走,有的趴在地上用爪子刨著一堆發綠的礦石——那綠光正是從那些礦石上散發出來的,幽幽瑩瑩,像是某種活物的眼睛 洞廳一角,靠著巖壁的陰影裡,她看到那些女人 十幾名裸女,以鐵鍊拴著,鐵鍊一端釘進巖壁,一端鎖在她們的頸項或手腕上,長度只夠她們蹲伏或側躺,連伸直雙腿的餘地都沒有。有的側躺著,膝蓋蜷到胸前,手臂環抱自己,姿勢像胎兒;有的趴伏著,臉貼著冰冷的地面,臀部高高翹起,股間那道裂縫裡塞著什麼東西,乾涸的白色液體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,在地面上積成一小灘混濁的痕跡;有的仰躺著,雙腿大張,腿間一片狼藉,紅腫的陰唇外翻著,穴口微微張開,濃稠的白色液體正緩慢地從裡面淌出來,順著會陰流到後穴,再滴落到地上,匯進身下那灘乾涸的、混著血絲與塵土的污漬裡 她仔細看去——那些女人身上沒有一寸乾淨的皮膚,滿是淤青、鞭痕、咬痕、乾涸的體液痕跡,混著灰塵與碎石,散發著一股濃重的、令人作嘔的腥臭味。但她們的體態並不瘦弱——手臂與腰腹的肌肉線條還在,乳房豐滿,臀部圓潤,皮膚雖然髒污卻帶著一層滋養的光澤,像是被刻意餵養著、維持著某種狀態——不是取樂,是為了繁殖 其中一個女人引起了她的注意——她蜷縮在角落,一頭深棕色的短髮糾結成縷,貼在臉側,頸間鎖著一條粗鐵鍊,長度只夠她蹲坐。她身上滿是傷痕,但那些傷痕大多已經結痂,新長出的皮膚泛著粉紅——她的手臂上有著一道舊傷疤,從肘彎延伸到腕際,形狀筆直,像是被利器劃開又縫合的痕跡,那是受過戰鬥訓練的人才會有的疤。她的腿間同樣狼藉,乾涸的白色液體在大腿根部結成一片硬殼,但她的乳房、她的腰腹、她的四肢線條——那是冒險者的身體,受過訓練的、帶著肌肉記憶的身體 克萊兒喉頭發緊,胃裡翻湧著酸液,她死死咬住下唇,不讓自己發出聲音。她想起那件染血的上衣,想起父親,想起那些她還沒找到的答案——那些女人裡,會不會也有誰的父親在找她?會不會也有誰的家人,像她一樣,在各地公會的牆上貼著尋人啟事? --- 她伏在彎角後的陰影裡,鼻尖幾乎貼上潮涼的石壁。火光從洞廳中央的礦石堆縫隙間滲出來,將整個空間染成一層幽綠,像是沉在水底看世界。空氣裡混著獸騷、腐肉,還有一股淡淡的鐵鏽味——那是血漬乾涸後留下的氣息,嗆得她喉頭發緊,但她沒動,連睫毛都沒顫一下,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洞廳。 洞廳比她方才從巖縫窺見的還要寬闊,頂壁垂著鐘乳石,尖銳的末端凝著水珠,偶爾滴落,在石地上敲出清脆的一響。狗頭人至少十名,多數圍著那堆散發綠光的礦石,蹲在地上用粗糙的石錘敲敲打打,鐵器撞擊石面的聲音在洞壁間反彈,雜亂而沉悶;另有兩三隻靠在牆邊打盹,半張的嘴裡露出黃漬漬的犬齒,涎水順著下顎滴到胸前,渾然不覺。 洞廳角落,幾名人類女性被鐵鍊拴在石柱上,赤條條地蜷縮著,像一窩被遺棄的幼獸。火光照在她們身上,將那些蒼白的肌膚映出一層病態的綠暈——她們的體態並不瘦弱,甚至帶著些許豐腴,乳肉飽滿,腰腹柔軟,皮膚雖然沾著泥漬與淤青,卻看得出被照料過的痕跡,像是獸群裡被特意餵養的母體,身上沒有致命傷,只有一些淺淺的擦痕與舊疤,在她們渾圓的臀側、纖細的腰窩處,淡得幾乎看不出來。她們的乳房飽滿挺翹,乳頭因為洞裡的寒意而微微挺立,在火光下泛著柔潤的粉色;雙腿被鐵鍊分開拴著,恥丘上覆著一層細軟的絨毛,在綠光下閃著微弱的澤光——那是刻意被保留下來的,為了繁衍時便於交合,也為了讓獸群隨時能檢視她們的體態是否健康。 其中一個女人蜷在最靠近巖壁的位置,深棕色的短髮黏在額角,臉頰上有一道乾涸的淚痕,嘴唇乾裂,微微開闔著,像在無聲地念叨什麼。她的乳房不大,但形狀圓潤,乳暈淺淺的,像兩朵淡粉的雲;腰線收得極細,小腹平坦,髖骨微微突出,撐起一層薄薄的皮肉;雙腿被鐵鍊分開,膝蓋內側的皮膚因為長時間維持同一姿勢而泛著濕潤的紅,腿間那條縫在火光下若隱若現,泛著潮潤的光澤,像是被刻意清洗過,保持著隨時可以受孕的潔淨。一隻狗頭人晃悠著走過去,抬腳在她腰側踢了一下,力道不重,卻讓她的身體往旁邊歪了歪,鐵鍊嘩啦一緊,她喉嚨裡擠出一聲細細的嗚咽,卻連抬手擋一下的力氣都沒有,只是縮起肩膀,把自己縮得更小,像一團被踩過的破布。那隻狗頭人低頭看了看她,喉嚨裡滾出一串低沉的咕嚕聲,像是在確認她還活著,然後轉身走回礦石堆邊,繼續蹲下去敲敲打打</code>——它沒有再動手,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,像是只要她還活著、還能受孕,其他都無所謂。 克萊兒的指節在匕首柄上攥得喀喀作響,指節泛白。那股熟悉的灼痛從胸口往上竄,火場的濃煙、妹妹的哭喊、母親那被風吹散的聲音,那些畫面像碎玻璃一樣扎進她的太陽穴,讓她幾乎要從陰影裡彈起來——但她沒動,只是死死咬住下唇,舌尖嘗到一股鐵鏽味,那是她把自己的唇咬破了。 她強迫自己把目光從那女人身上移開,掃向洞廳對側——通往更深處的通道在那裡,被一堆礦石半堵住,幾隻狗頭人正往來搬運著碎礦,將那些發綠光的石頭一車一車往深處拖,要靠近那條通道,必須穿過洞廳中央,而那裡至少有六隻狗頭人在活動,沒有任何遮蔽。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粗布工作裙破損,裸露的上身只纏著一圈染血的腰布,皮膚上沾著塵土與乾涸的血漬,傷口隱隱發疼,體力在方才的戰鬥中耗去大半,她衡量了一下,正面硬衝過去救人,風險極高,她可能連那女人身邊都摸不到就被圍住;但若就此退走,那女人——她看了看那蜷縮著的短髮女子,她連閃躲的力氣都沒有,喉嚨裡偶爾擠出一聲微弱得像貓叫的嗚咽,像是隨時會斷氣——她很可能撐不過今晚。 她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目光已經沉定下來。她將匕首換到更順手的右手,指尖在柄上收緊又放鬆,感受著掌心那層薄繭的觸感,然後悄悄從陰影中起身,壓低身子,膝蓋和手肘貼著地面,開始無聲地往洞廳角落的囚徒方向匍匐前進,目光鎖定那拴著人類女性的鐵鍊鎖頭位置——那鎖頭掛在石柱側面,鏽跡斑斑,看起來並不堅固,若是用匕首柄用力砸幾下,或許能砸開,但會發出聲響;若被發現,她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斬斷鐵鍊,拖著人往外撤,不戀戰,不回頭 她貼著巖壁的陰影挪動,每一步都踩在火光與黑暗的交界線上,將自己藏進影子裡,讓那片裸露的白皙肌膚隱沒在暗處——她的乳房因為匍匐的姿勢而微微晃動,乳尖在粗糙的石地上方懸著,幾乎要擦過那些尖銳的碎石,她卻渾然不覺,只是穩穩地,一寸一寸地,往那囚徒的方向爬去,指節在匕首柄上收緊又放鬆,收緊又放鬆,像在數著自己僅剩的耐性,同時也數著那囚徒僅剩的時間——她不知道那女人還能撐多久,但她知道自己必須在她倒下之前,摸到那根鐵鍊的鎖頭 終於,她匍匐到離那囚徒只剩幾步遠的礦石堆後方,指尖已能碰到鐵鍊冰涼的鏈節,洞廳中狗頭人仍兀自敲礦搬運,尚未察覺異樣。她屏住呼吸,伸手握向鎖頭。
FEI 叔爺

另有《深閨火種》《香染宿舍》等 2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