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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章 / 共 11 章

佳興苑夜事

作者:HC HMO · 本章 6,501 字 · 全作 101,750 字

陳輕舟把茶盞往石桌上一擱,起身拍了拍衣襬,慢悠悠踱回書房。推門進去時,榻上那卷書還攤在原處,他順手抄起來,半靠回榻上,翻得煞有介事,眼睛卻落在紙頁邊緣之外。小蝶正蹲在桌邊添炭,銅壺嘴裡一縷白氣筆直往上冒,她嘴裡絮絮念著晚間是筍乾燉肉還是換個花樣。 「姑爺,這茶再添一泡就淡了,要不要換新的?」 「不必。」他翻過一頁,指腹在紙上蹭了蹭,「這幾日字寫得手痠,晚點練兩張便歇。」 話音剛落,眼前憑空浮出一行細字,懸在書頁上方半寸,墨色比硯裡新磨的還濃——玄級下品情報:子時前,佳興苑後院,蕭無戈與張恆大打出手,起因口角,張恆吃了虧。 陳輕舟眼皮一跳,面上卻沒動,慢慢把書卷合上,擱在膝頭。小舅子那張揚的性子,白天才翻牆來炫耀揍了張恆一回,夜裡竟又摸去佳興苑再揍一頓。張恆那頭連著四哥,四哥連著佳興苑,這一架打下去,後院那些人不定要冒出什麼動靜。 「小蝶。」他把書往榻邊一丟,伸了個懶腰,「我練幾張字,你在旁頭盯著,我反倒寫不自在。茶盤收了,自去忙你的。」 小蝶歪頭瞧他一眼,把銅壺提起來,壺底在桌面磕出一聲輕響。「那姑爺自個兒記著,墨別蘸太濃,上回那張紙都透到背面去了。」她端著茶盤往外走,走到門邊又回頭補一句,「濃了寫出來黑糊糊一團,二小姐瞧見又要念叨。」 門闔上,腳步聲順著廊下遠去。陳輕舟在榻上坐了片息,才起身走到榻邊,掀開那塊活動的木板,底下暗格裡疊著一套玄青短打,腰帶、綁腿一應俱全。他三兩下換了,把長衫疊好塞回暗格,又抬手在眼前一拂,那行情報重新浮出來。地點時辰瞧得分明,佳興苑後院,子時前。 窗欞推開一條縫,夜風灌進來,吹得硯臺邊那半張宣紙掀起一角。陳輕舟側身探出,足尖在窗臺上一點,整個人便滑進了外頭的暗影裡,連片衣角都沒帶出聲。 窗欞自個兒往回一盪,輕輕合攏。書房裡靜下來,只剩硯臺壓著半張宣紙,紙角被風壓得服服帖帖。 --- 陳輕舟翻出春荷園後牆時,腳尖在牆頭的老藤上借了一下力,整個人像片被風掀起的紙,貼著簷影掠過第一重院牆。夜裡的侯府靜得能聽見遠處更夫拖長的鑼音,他落地時刻意壓著腳掌,青磚上一點聲都沒帶出來。 第二重院牆比頭一道矮些,牆根種著一溜夾竹桃,枝葉被夜露壓得垂下來。他伸手撥開枝椏,葉片上的水珠蹭了滿手,涼絲絲的。牆那頭隱約有燈火晃動,還有聲音,斷斷續續的,被風吹得散。陳輕舟蹲在牆頭聽了一瞬,眉梢挑起來——那聲音不對,不是拳腳相向的吆喝,倒像……他沒細想,足下一點,身子斜斜掠出去,貼著偏閣後簷的椽子翻上瓦面。 瓦片被夜裡的水氣浸得發滑,他伏低身子,手腳並用往亮處挪。偏閣屋脊上掛著兩盞簷角燈,燈籠紙泛著昏黃,把瓦溝裡的積水照出一線一線的碎光。越靠近,那聲音越清楚——女子從鼻腔裡哼出來的呻吟,黏軟得化不開,中間夾著男人粗重的喘,還有几案腿在磚地上磨出來的悶響,一下一下,跟著某種節奏。 陳輕舟心裡咯噔一下。他原以為小舅子約了張恆在後院比劃拳腳,怎麼聽這動靜……他摸到屋脊中段,尋著瓦縫裡透出的一線暖光,指頭扣住青瓦邊緣,輕輕往上一揭。 瓦片離縫的瞬間,一股熱烘烘的氣味從底下湧上來,混著汗、脂粉,還有一種腥甜的、說不上來的味道。他瞇著眼往裡瞧。 屋裡點了三盞燈,靠牆一架燭臺,案上兩根紅燭燒得只剩半截,燭淚淌在銅盤裡積成一小窪。正中那張軟榻上,一件鵝黃色的女子外衫揉成一團丟在腳踏上,中衣的帶子鬆了半邊,斜斜掛在肩頭。榻上的女子仰躺著,兩條腿被分開壓著,腰下墊了只引枕,整個人被擺成一個敞著的姿勢。她臉側向裡,看不真切,只瞧見鬢髮散了一枕,嘴裡咬著自己一綹頭髮,牙關咬得緊,胸口那點薄紅的兜衣被推到了脖子底下,兩團白肉隨著喘息一顫一顫。 蕭無戈半跪在榻邊,寶藍色衣袍的下襬撩起來掖在腰帶裡,袖子挽到肘彎,一手撐著榻沿,另一手正按在那女子腰側,指頭陷進軟肉裡。他額角見汗,臉漲得通紅,嘴裡喘得跟拉風箱似的,偏還要扭頭朝另一邊嚷:「你他孃的倒是快些,小爺這就讓她叫出來了!」 另一頭,張恆赤著上身站在榻尾,錦袍褪到腰間,露出白花花一片胸膛,腰帶鬆垮垮掛著。他一手扶著那女子的膝彎,另一手在自己身前動作,眼睛卻盯著蕭無戈,嘴角撇著,一副不屑的模樣:「急什麼,你瞧她那樣子,離洩還遠著呢。小侯爺這點本事,也就嘴上厲害。」 「放屁!」蕭無戈手上加了勁,那女子腰腹猛地一縮,喉間擠出一聲拔高的嗚咽,又被她自己咬著頭髮堵回去半截。蕭無戈得意起來,下巴一揚:「聽見沒有?這不就——」 「這算什麼。」張恆嗤了一聲,俯身湊近,伸手在那女子胸脯上捏了一把,指頭碾過頂端,女子整個人彈了一下,腿根打著顫。張恆抬眼斜著蕭無戈:「比誰先讓她洩身,你當是比誰嗓門大?得這麼來。」說著他手指往下滑,按在女子小腹上,掌根壓著揉。 蕭無戈哪裡肯讓,伸手就去撥他胳膊:「你少在小爺面前充行家,滾開,看我的——」 兩人你推我搡,胳膊撞在一處,几案被帶得晃了一下,案上茶盞磕出清脆的響。那女子夾在中間,被四隻手輪番揉弄,腰擰來擰去,嘴裡的頭髮終於鬆了,一聲接一聲地叫出來,聲音又軟又急,帶著哭腔,卻又不是真哭。她仰起脖子,下巴繃成一條線,喉間那點聲兒越拔越高。 陳輕舟伏在瓦上,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,心裡直罵娘。這兩個混帳東西,說好的比試拳腳,竟是拿個姑娘來比誰先讓她洩身。他本想縮手走人,這種渾水蹚不得,可底下那女子一仰頭,燈光正打在她臉上—— 柳葉眉,鼻尖一點小小的痣,左耳垂上一顆米粒大的紅記。那張臉他認得。前些日子在後巷替雲娘送藥時,這姑娘就蹲在百草堂後門的臺階上啃燒餅,見他出來還怯生生喊了聲「陳老闆」,問他手裡那包藥是不是治風寒的,說她娘咳了半個月。他當時還多給了她兩包甘草。 陳輕舟指節扣緊瓦片邊緣,青瓦被捏得咯吱一響,屋內女子仰頭叫出一聲,他認出了那張臉。 --- 陳輕舟伏在瓦上,把身子壓得更低,指節從瓦沿鬆開,改用手掌貼住瓦面,穩住身形。屋內燭火被風撩得歪了一下,光影在軟榻上晃了晃,几案上的茶盞擱著沒收,茶水早涼透了。蕭無戈扶著雲孃的腰側,把她整個翻轉過去,雲娘膝頭一軟,跪伏在榻上,兩條花辮散了一邊,舊布衣裙早被撩到腰上,露出白生生的臀。蕭無戈從後頭貼上去,寶藍衣袍的下襬還掖在腰帶裡,他挺腰一送,雲娘整個人往前一伏,十指抓進榻上錦褥,指節都泛了白,喉間擠出一聲短促的「啊」。 張恆坐在榻邊,衣襟敞著,見狀嗤笑出聲,伸手探過去揉上雲娘胸前,隔著半褪的裡衣用力捏了一把。「就這點能耐?瞧她叫得跟貓似的,你倒是使勁啊。」雲娘被捏得肩膀一縮,臉埋進褥子裡,耳根紅透。 蕭無戈漲紅了臉,脖子上的筋都浮起來,腰下抽送猛地加了力道,肉撞肉的聲響沉悶急促,一記重過一記,混著穴裡被操出來的黏膩水聲,啪啪啪地連成一片。雲娘跪著的膝蓋在榻面上磨得發紅,臀肉被撞得一波一波地顫,臀尖上浮起一層薄汗,燭光一照,亮晃晃的。她的叫聲從褥子裡悶著,藏不住,一聲一聲往上飄,腰身一次次繃緊又軟塌下去。張恆瞧著有趣,手指改去捻她的乳頭,捻得她整個人一顫,叫聲陡然拔高,細細的,帶著哭腔。 「別……別這樣……」雲孃的聲音斷在喉間,臉側過來,眼角沁出濕意,那張清秀的臉陳輕舟認得真切——百草堂後門臺階上啃燒餅的姑娘,怯生生喊他陳老闆,問他那包藥是不是治風寒的。他眉心跳了跳,手按上瓦沿,卻沒動。這會兒下去,蕭無戈的臉面、張恆的嘴、還有雲娘往後在侯府怎麼做人,全得砸在一處。他牙關咬了咬,指頭在瓦上蹭了兩下,到底忍住。 屋裡蕭無戈得了張恆那句話,越發不肯示弱,兩手扣住雲孃的髖骨往後帶,腰胯撞得又快又狠,抽了上百下不止。雲娘跪不住,膝蓋往前滑,被蕭無戈一把撈回來,臀肉撞在他胯上,紅了一片。她叫聲漸高,從喉間斷斷續續滾出來,帶著喘,帶著泣,腰身繃得像張弓,又猛地軟下去,一回接一回。裡衣從肩頭滑落,半邊奶子晃在燭光裡,張恆伸手托住揉弄,指腹碾過乳頭,嘴裡仍不停:「再加把勁,她這就要去了。」 「閉嘴。」蕭無戈喘著粗氣回了一句,額角汗水淌下來,滴在雲娘後頸上,順著她頸窩滑進衣領裡。他腰下沒停,節奏亂了一瞬又找回來,頂得又深又實,每一下都撞得雲娘整個人往前一聳,穴口被抽送帶出的淫水糊了一圈,順著她腿根往下淌,把褥子洇出一小片深色。雲孃的手攥緊錦褥又鬆開,反覆幾回,忽然整條背脊弓起來,叫聲卡在喉間變了調,腰身一陣陣抽著,穴裡絞得緊,淫水又湧出一股。她軟下去,臉貼在褥面上,胸口起伏得厲害,嘴裡喃喃著不成句的話,一聲比一聲輕。 張恆還想再說什麼,蕭無戈已經緩了緩,扶著雲孃的腰把她翻回來,仰面放倒在榻上。雲娘鬢髮散亂,臉頰潮紅,眼睛半闔著,喘得說不出話,小腹隨著呼吸淺淺地起伏,上頭還留著幾道被掐出來的紅痕。蕭無戈喘著笑,轉頭朝張恆一揚下巴,那副得意勁兒全寫在臉上:「瞧見沒有?先洩的是她。」 陳輕舟在屋頂悄然後撤半步,瓦片沒再響。 --- 屋裡靜了片刻。 張恆先繫好腰間衣帶,把散在榻邊的錦袍下襬扯平整,這才朝門外偏了偏下巴。守在廊下的兩個粗使婆子應聲進來,一左一右架起雲娘。雲娘膝彎發軟,腳尖點在地上兩次都沒踩實,裡衣濕得貼在腰腹上,被攙著往外走時,小腹那點微微的鼓起在薄佈下透出個模糊的弧度。她走到門檻邊忽然回頭,鬢邊碎髮黏在汗濕的腮上,眼裡那點神色散了又聚,聚了又散,終究沒說出話,被架著往側間去了。 屋裡只剩燭火燒到根部的細響。 張恆撩袖替自己斟了半盞冷茶,抿一口,擱下時杯底磕在几案上,聲音壓得低:「今日這比試,圖個樂子罷了。」他斜眼瞧蕭無戈,嘴角帶著點笑,「你倒當真了。」 蕭無戈把敞開的衣襟攏了攏,掖進腰帶裡,嘴上不肯讓:「誰當真?我這是替姐夫出氣,順手教訓你。」說著抹了把額角的汗,袖子在鬢邊蹭出濕痕。 張恆不與他爭,反而往前湊了半步,聲音又低下去,帶著幾分拉攏的意味:「改日我讓劉四兒送些好東西到侯府,包管你用起來順手。」 「劉四兒?」蕭無戈耳朵動了動,臉上還端著不屑,「一個馬伕,能拿出什麼好東西。」 「你別瞧他是馬伕。」張恆笑了一聲,指頭在案上輕輕敲了兩下,「這府裡上上下下,他手裡過的門路比你這小侯爺走的橋還多。他送來的東西,向來不差。」 蕭無戈沒接話,可那雙眼睛已經不自覺往門口瞟了一眼,像是想看看這劉四兒什麼時候能送來。 瓦面上,陳輕舟伏著沒動。 方才他後撤那半步,本是要順著簷角翻下去,這齣荒唐戲看到此處也夠了。可「劉四兒」三個字一入耳,他撐在瓦上的手便停了。夜風從脊背掠過去,帶著瓦縫裡積的涼氣,他慢慢把身子伏低,耳朵貼著瓦面,連呼吸都收細了。 「好東西」——這三個字從張恆嘴裡吐出來,黏糊糊的,裹著一層說不清的油光。陳輕舟在心裡把這條線又理了一遍:劉四兒半夜出入佳興苑,劉四兒與貴叔在偏房裡壓著嗓子議銀旗調令,劉四兒跟張恆相熟,如今張恆還要藉他的手往侯府送東西。一環扣一環,倒像是有人早把路鋪好了,只等著蕭無戈這愣頭青一腳踩上去。 屋裡張恆見蕭無戈不吭聲,又添了一句:「不過你也別急,那東西金貴,得挑個時機。你且等著。」 「等就等。」蕭無戈把脖子一梗,話說得硬,可那點心虛從他抹汗的動作裡漏了出來。他到底年輕,被人捧了兩句,臉上那點不服氣便鬆了,換成半信半疑的期待。 張恆也不再多說,轉身走到几案邊,從袖中摸出個東西來。 那是一小紙包,方方正正,用細麻繩十字紮著,紙面泛著淡淡的黃,像是受過潮又晾乾的。他捏著那紙包在燭火上頭晃了晃,燭焰被帶得歪了一歪,紙包投下的影子在牆上晃出老遠。他嘴角噙著笑,也不打開,只掂了掂分量,又慢條斯理地塞回袖中。 「這是樣品。」張恆拍了拍袖口,「你先瞧個新鮮。」 蕭無戈的眼睛跟著那紙包走,從張恆摸出來,到晃在燭前,再到塞回袖裡,一動沒動。他喉間動了動,想問又拉不下臉問,最後只從鼻子裡哼出一聲:「神神秘秘的。」 「神秘才好。」張恆笑得更深,往門口走了兩步,回頭看他,「改日劉四兒送到,你自然知道好處。」 燭火這時爆了個燈花,火苗矮下去一截,屋裡暗了三分。張恆的影子拖在地上,長長一條。蕭無戈坐在榻邊,兩隻手撐在膝上,眼睛還盯著張恆那隻袖子,像是想從布料底下把那紙包看穿。 陳輕舟伏在瓦上,把這一幕盡收眼底。夜風又一陣過來,吹得簷下那盞殘燈晃了兩晃,屋裡的光影跟著搖。他慢慢把身子往後挪了半寸,瓦片貼著掌心,涼得踏實。這戲看到這裡,他心裡那本帳又添了一筆——張恆這人,比表面那點紈褲做派深得多,而他手裡那包東西,八成就是劉四兒那條線上的一枚棋子。 屋裡蕭無戈到底沒忍住,站起來追了一步:「哎,你那紙包裡到底是什麼?」 張恆已經走到門邊,手扶著門框,回過頭來,燭光從他背後照過來,臉上一半明一半暗:「急什麼。」他慢悠悠地笑,「好東西,總得留點念想。」 蕭無戈站在屋中央,衣襟還沒完全攏好,額上汗意未消,那雙眼睛卻亮得很,直勾勾盯著張恆的袖口,半晌沒挪開。 --- 陳逸翻出牆頭,落地時鞋底在濕泥上蹭出半聲輕響。他正要把腰帶上沾的牆灰拍掉,巷口暗處便有人咳了一聲。 「陳老闆好興致,大半夜翻人家的牆。」 柳浪從牆根陰影裡踱出來,長刀斜掛腰側,斗笠壓得低,露出的半張臉被月色削得發白。他抱臂靠著一截斷牆,語氣散漫,像在說今晚的風涼。 陳逸手停在腰帶上,沒動。巷子窄,兩邊牆頭高,頭頂只一條天,遠處巡夜的燈籠在街口晃了晃又轉走了。 「你倒會挑地方站。」陳逸說。 「奉命盯著張恆那小子。」柳浪下巴朝院牆裡一點,「今夜這齣,從他進門到把紙包塞回袖子,我都瞧見了。」 「瞧見了還不動手?」 柳浪嗤地笑出聲,斗笠簷跟著一顫。「我拿錢辦事,攔不攔看東家意思。你要我現在進去把他拎出來,我這就去;你不吭聲,我就當沒看見。」 陳逸沒接話,指腹在腰帶銅片上磨了兩下。巷底有股潮氣,混著牆根青苔的腥味,風一過就往鼻子裡鑽。 「那紙包裡是什麼?」 「合歡散一類的玩意兒。」柳浪說得隨意,「張恆那路子我摸過,他常託四哥從外頭弄這些進侯府。這回這包,成色比往常好,怕是下了本錢。」 陳逸眼皮抬了抬。合歡散,從外頭弄進侯府,經四哥的手。這條線比他想的粗。 「明日你盯緊劉四兒與張恆往來的路子。」陳逸聲音壓得低,「那紙包最後進了誰的手,我要知道。」 柳浪應了一聲,把斗笠往上推了推,露出整張臉。月光底下那雙眼睛亮得有點扎人。 「還有件事。」他往巷子深處偏了偏頭,「屋頂上那位,身手不錯,藏得也夠深。今夜不只我一個人在看戲。」 陳逸順著他偏頭的方向望了一眼,牆頭上空落落的,只有幾片瓦在月色裡泛著冷光。 「知道了。」他說。 柳浪不再多話,斗笠一壓,轉身往巷子另一頭走。黑勁裝的下擺在暗裡擺了兩擺,人便融進夜色,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。 陳逸貼牆立著,等那點動靜徹底散了,才抬手在牆面上按了按。指腹底下有塊鬆動的舊磚,他把袖口翻開一線,裡頭那片從佳興苑屋脊上順手掰下的瓦片碎片還在,邊緣硌著手腕,涼絲絲的。 --- 陳輕舟貼著牆根等了幾息,確認巷子兩頭沒動靜,才把袖裡那片瓦往懷中一塞,繞著後巷矮牆翻回春荷園。落地時靴底沾的泥蹭在石階上,他隨手抹了兩把,推開書房門,先將玄青短打換下,套回那件寬鬆青袍,腰帶鬆鬆繫著。案上硯臺裡的墨早乾成一圈黑殼,他提壺滴了幾滴清水,拿墨錠慢慢磨開,鋪開宣紙,就著殘墨抄起家規。 筆尖故意走得歪,一橫拖出紙邊,一撇軟塌塌搭在格線上,寫半頁便擱筆,讓墨跡自己攤著。 門被推開,小蝶端著託盤進來,粥氣裹著熱霧撲上臉。她探頭瞧硯臺邊濺的幾點墨星,又瞧那半張紙,笑出聲:「姑爺練字練到半夜,還是這般模樣?奴婢瞧這『孝』字,腿都站不直。」 陳輕舟接過粥碗,吹了吹浮面的熱氣:「站不直才像人寫的,站太直那是刻碑。」 小蝶把託盤擱在案角,歪著頭看他喝。陳輕舟舀了兩口,像是想起什麼:「近來府裡可有旁人送吃食藥材進來?不拘誰收的。」 「有呀。」小蝶掰著指頭,「四哥前些日子替二門那邊捎過幾回包裹,油紙裹得嚴嚴實實,都直接送進二老爺院裡。奴婢還瞧見他扛在肩上,走得飛快,喊他也不應。」 陳輕舟「嗯」了一聲,低頭又喝一口,粥滑下肚,心裡那條線卻被這一句拴緊了一截——昨夜偏房裡那聲「好東西」,原來是從這條路進來的。劉四兒的手,一頭搭在佳興苑,一頭搭在蕭東辰院裡,中間那段路,怕是府裡沒幾個人瞧得清。 他把碗底最後一口颳乾淨,將碗往案上一推,瓷底磕在木面悶響。提筆蘸了蘸硯裡新磨的墨,在紙角空處落下三個字,筆畫壓得實,墨色濃得發亮。寫罷拿硯臺往上一壓,只露出半邊字腳。
HC HMO

另有《擁有宗身肉體的我,在奇怪的異世界努力生活(神劍篇)》《擁有宗身肉體的我,在奇怪的異世界努力生活(陸府篇)》等 3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