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從診區側門斜斜切進來,在水泥臺階上拉出一道暖黃的光帶。沈清羽剛跨出門檻,瞇了瞇眼,讓視線適應光線的變化。他左手插進外套口袋,右手指尖還殘留著簽合約時握筆的微涼觸感——背後走廊裡陸修遠的氣味已經被陽光和風沖淡了。 他正要往臺階下走,視線裡忽然闖進一道刺眼的車燈反射。那是一輛通體漆黑的限量超跑,從停車場拐角以一個近乎囂張的漂移甩尾橫過來,輪胎在瀝青地面上拖出尖銳的摩擦聲,橡膠焦糊味混著雪茄與皮革的冷香,在午後的空氣裡炸開。 車門推開,一雙長腿先邁出來——黑色修身襯衫,領口解開三顆扣,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頸與鎖骨以下的胸膛,肌膚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熱氣,像是剛從賽道上下來。傅曜站直身體,抬手撥了撥被風吹亂的髮,那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隔著半個停車場就鎖住了沈清羽,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侵略性,像獵食者鎖定獵物。 「沈顧問。」他沒急著走過來,斜倚在車門邊,嗓音帶著笑,「躲在裡面跟資本家談完判了?」 沈清羽站在臺階上,沒動。午後的風從停車場掠過來,吹動他白襯衫的袖口,捲起的袖口下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,紗布邊緣隱約透出白色。他看著傅曜,表情沒什麼起伏,語氣也淡:「傅氏的股票還沒跌夠?」 傅曜愣了一瞬,隨即低笑出聲——那笑聲從胸腔裡滾出來,帶著一股愉悅的震動。他非但沒被這句話堵住,反倒像是被什麼勾住了似的,離開車門,邁著長腿朝臺階走過來。黑色襯衫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,衣擺隨著步伐晃動,帶著一股混著皮革與汗味的熱氣,一步步逼近。 「你還是老樣子,嘴上不饒人。」他在臺階下站定,仰頭看沈清羽,視線從他清冷的眉眼滑到袖口下那截手腕,停留片刻,「不過能讓你沈神親自出馬談判的,看來陸總這次開的條件不小。」 沈清羽沒接話,也沒退。他站在臺階上,比傅曜高出半個頭,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,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了「條件大不大,跟你沒關係。」 「跟我沒關係?」傅曜重複了一遍,語氣裡帶著玩味,往前跨了一步,鞋尖幾乎要踩上臺階邊緣,「沈清羽,你退役這一年,我找了你多少回,你心裡沒數?」 沈清羽垂眼看他,沒說話。 傅曜又往前邁了一步,這一步直接踩上了臺階,兩人距離驟然拉近——他身上那股混著皮革與雪茄的氣味撲面而來,帶著太陽曬過的體溫,熾熱而濃烈。他微微低頭,湊近沈清羽耳邊,聲音壓低,帶著笑:「陸修遠那套合約遊戲,你玩得開心嗎?」 「比你開賽車有意思。」沈清羽偏了偏頭,語氣平淡,視線越過傅曜的肩膀,落在停車場那輛漆黑的超跑上,「新車?」 「嗯,剛從德國運回來。」傅曜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看了一眼,隨即又轉回來,目光灼灼地盯住他,「怎麼,有興趣?」 「沒興趣。」沈清羽收回視線,手從口袋裡抽出來,指尖拂過袖口那截紗布,動作很輕,像只是下意識的習慣,「你要是來找我敘舊,那沒什麼好敘的。要是為了別的事,直接說。」 傅曜沒立刻接話,目光落在他拂過紗布的那隻手上,眼神暗了暗。他往後退了半步,靠在臺階欄杆上,雙手抱胸,姿態鬆散,語氣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認真:「我聽說你簽了新合約,還是跟陸修遠。」 沈清羽沒否認,也沒承認,只是看著他,等他繼續。 傅曜見他不接話,低笑一聲,接著說:「我不管你跟陸修遠那老頭子談了什麼條件——」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措辭,然後語氣裡那抹漫不經心褪去,換上一種極具佔有欲的低啞,「你要是想離開他那裡,隨時可以找我。我這裡沒有合約,沒有監測期,你想要什麼,我都給。」 沈清羽看著他,陽光從側面照過來,在他冷白的皮膚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。他沉默了幾秒,然後嘴角幾不可察地揚了一下——那弧度太淺,幾乎稱不上笑,卻讓傅曜的呼吸明顯滯了一拍:「你倒是大方。」 「對你,我什麼時候小氣過?」傅曜往前傾了傾身,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灼熱,「沈清羽,你知道我——」 「我知道。」沈清羽打斷他,語氣平淡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,「你喜歡我,從以前到現在。」 傅曜被他這句直白的話堵得愣了一下,隨即低笑出聲,那笑聲裡帶著一股近乎自嘲的無奈:「……你倒是什麼都清楚。」 沈清羽沒再說話,只是重新把手插回外套口袋,目光越過傅曜的肩,望向停車場出口的方向,像是在看時間,又像是在看某個不在場的人。午後的風又吹過來,捲起他額前的碎髮,露出那雙清冷而清醒的眼。 「行了,」他開口,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,「你車停這裡擋路了,該走了。」 傅曜沒動,站在原地看了他好一會兒,目光裡帶著某種灼熱而剋制的東西。最終他低低笑一聲,往後退了一步,退下臺階,雙手插進褲袋,仰頭看著沈清羽:「行,我走。不過沈清羽——」 他頓了一下,語氣裡那抹玩世不恭褪去,換上一種極具侵略性的篤定:「十七天後,你要是還沒想好去哪,我來接你。」 沈清羽沒回應,只是站在臺階上,午後的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,白襯衫在風裡輕輕晃動。 傅曜最後看了他一眼,轉身上車,車門關上的聲響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盪。引擎轟鳴聲響起,那輛漆黑的超跑在原地轉了半圈,輪胎碾過瀝青路面,帶起一陣熱風,隨即加速駛離,消失在停車場出口的轉角。 沈清羽站在原地,目送那輛車消失在視線裡,表情沒什麼變化。他低頭看了一眼左手腕,紗布邊緣乾燥潔白,沒有滲血的痕跡。他將袖口往下拉了拉,遮住那截紗布,然後抬腳正要往臺階下走—— 身後忽然響起腳步聲,由遠及近,帶著一股急促而熾熱的節奏。他還沒回頭,一道陰影就從他側後方罩下來——傅曜不知何時又折了回來,這回他沒開車,而是從停車場側面的小徑繞回臺階下,幾步跨上來,帶著一身滾燙的熱氣,直接逼到他面前。 沈清羽皺了皺眉,正要開口,傅曜卻先一步抬手撐在他身後的門框上,將他整個人圈在門框與胸膛之間。午後的陽光被他高大的身影擋住,沈清羽整個人籠罩在他的陰影裡,只餘下那張冷白的臉在光線與陰影的交界處,眼尾微挑,神色清冷地看著他。 傅曜低頭看他,那雙桃花眼裡帶著一種近乎灼燒的侵略性,嘴角卻掛著笑,嗓音低啞:「忘了跟你說——」 他微微俯身,湊近沈清羽耳邊,熱氣噴在他頸側:「你剛才說傅氏的股票沒跌夠——那你知道,我為了在你們俱樂部旁邊買這塊地蓋賽道,砸了多少錢?」 沈清羽沒動,也沒退,只是微微偏頭,避開他噴在頸側的熱氣,語氣平淡:「你錢多,燒著玩,跟我有什麼關係。」 「跟你沒關係?」傅曜低笑,那笑聲在兩人極近的距離裡震動,帶著一股愉悅的惡劣,「我這塊地,正好在你們俱樂部地下診區的正上方——你說,要是哪天陸修遠那老頭子想對你做什麼,我從上面直接開一輛車下來,能不能砸穿他的天花板?」 沈清羽沒接話,只是抬眼看他,那雙清冷的眼裡映著午後的陽光,像是淬了一層薄薄的冰,又像是冰下有什麼東西在緩慢流動。他沉默了幾秒,然後低聲開口:「傅曜,你——」 他的話沒說完,傅曜卻忽然往後退了一步,放開撐在門框上的手,退下臺階,站在陽光裡,笑著看他:「逗你的。不過沈清羽——」他頓了一下,語氣裡那抹玩笑褪去,換上一種極具侵略性的篤定,「十七天,我等你。」 他說完,沒再多留,轉身上車,這回是真的走了——引擎聲轟鳴,那輛漆黑的超跑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,消失在停車場出口的轉角,留下一地橡膠焦糊味混著午後陽光的氣味,在空氣裡慢慢散開。 沈清羽站在原地,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,半晌沒動。風又吹過來,捲起他袖口下的紗布邊緣,他低頭看了一眼,然後將袖口拉平,蓋住那截白色。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,低聲說了一句什麼,聲音太輕,被風捲走,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尾音。 他正要抬腳下臺階,身後診區側門忽然被推開一條縫,陸修遠的聲音從門縫裡透出來,帶著一股慵懶的沙啞:「談完了?」 沈清羽沒回頭,背對著門,語氣平淡:「嗯。」 「傅曜來過了?」陸修遠的聲音聽不出情緒,像是隨口一問。 「來過了。」沈清羽也沒隱瞞,語氣同樣平淡,「走了。」 門縫沉默了片刻,然後陸修遠低笑一聲:「他倒是閒,跑來跟你說這些。不過沈清羽——」他的語氣微微沉下來,「你應該知道,合約第七條的監測期,不包含讓別的男人在你門口晃。」 沈清羽終於回頭,隔著那條門縫看了陸修遠一眼,神色平靜:「他晃他的,我簽我的約,不衝突。」 他說完,沒再理會門縫裡那道視線,抬腳走下臺階,午後的陽光從頭頂罩下來,將他的影子在瀝青地面上拉得細長。他走過那輛超跑留下的輪胎痕跡,走到停車場邊緣,手插進外套口袋,腳步不疾不徐,背影清瘦而筆直,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——只有那截袖口下的紗布,在風裡輕輕晃動著,像一個無聲的倒數。 --- 傅曜跨上臺階的動作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氣勢,陰影先於他的手罩下來,將沈清羽整個人籠進那片壓迫感裡。他垂眸看著沈清羽,嘴角勾著笑,那笑意卻沒到眼底——帶著點玩味的、審視的,像是在打量一件終於到手的新玩具他抬手,指腹貼上沈清羽的下巴,力道不重,卻帶著不容忽視的佔有意味,將那張冷白的臉微微挑起,逼他正視自己。 「陸修遠把妳關著,賀燃和祁湛把妳護著。」傅曜的聲音不高,卻清清楚楚地落在午後的空氣裡,像顆石子砸進平靜水面。「妳這盤棋下得這麼大,不打算把傅曜這張牌也算進去?」 沈清羽的下巴被他挑著,視線被迫與他對上,神色卻紋絲不動,連睫毛都沒顫一下他看著傅曜那雙帶著侵略性的桃花眼,語氣淡淡的,像是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: 「牌要自己願意上桌才有用。」 他抬手,指尖搭上傅曜的手腕,力道不大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,將那隻手從自己下巴上撥開動作乾淨利落,沒有一絲猶豫或多餘的留戀陽光從側面落下來,將他袖口下那截紗布照得格外刺眼傅曜的手被撥開,卻沒惱,反倒低低笑了聲,那笑聲裡帶著點被拒絕後反而更興奮的意味,目光在沈清羽臉上多停留了兩秒,才終於鬆開,退下半步,拉開兩人間的距離他沒再說話,只是又看了沈清羽一眼,那眼神裡的佔有欲卻比任何言語都更赤裸——像是在說,這張牌,他遲早要上桌他轉身,跨下臺階,車門關上的聲響在空地上迴盪,引擎聲漸遠,終於消失在午後的風裡 沈清羽站在原地,目送那輛車離開,神色平靜,像是剛才那一場對話從未發生過他抬手,指尖若有若無地蹭過下巴——剛才被傅曜碰過的地方,像是要拂掉那點殘留的溫度,又像是在確認什麼他放下手,視線掃過四周,發現幾個工作人員正匆匆別開目光,假裝忙著手裡的事,卻藏不住眼底那點窺探的興奮 午後的風穿過停車空地,捲起幾片落葉,在沈清羽腳邊打了個旋又散開他垂眼看著那片葉子滾遠,忽而覺得下巴上那點溫度像是被風吹透了,滲進骨頭裡,涼得發麻他沒在原地站太久,只微微偏過頭,目光掠過那扇側門——門縫裡已經沒了陸修遠的身影,只有門框的陰影斜斜地切在階梯上他收回視線,邁開步子,鞋跟踩在水泥地上發出短促而規律的聲響,一步一步,走得極穩,像是方才那一場對話只是路上拂過的一陣風,留不下痕跡 二樓落地窗後,陸修遠端著咖啡,冷眼俯視著這一切他沒說話,只是目光隔著玻璃落在沈清羽身上,像一把無形的尺,丈量著他與傅曜之間的距離,丈量著剛才那一幕有多少是他計劃之外的變數他抿了一口咖啡,苦味在舌尖化開,他卻像嘗不出味道似的,喉結動了一下,將那口咖啡嚥下去,視線始終沒有從樓下那道身影上移開他身後,賀燃拎著外套正準備去尋人,腳下步子帶風,走到窗邊時,視線不經意往下一掃——整個人瞬間定住 賀燃的腳釘在原地,目光穿過玻璃,落在臺階下那道清瘦的身影上——以及方才那輛剛剛駛離的車尾上他沒看到傅曜挑沈清羽下巴的畫面,但那個男人站在沈清羽面前、影子罩住他的姿態,已經足夠讓他腦海裡的畫面補完剩下的情節他下顎線猛地繃緊,握著外套的手指收攏,將那件薄外套攥出一把褶皺,指節泛白,像是要把什麼東西捏碎在手裡 陸修遠沒有回頭,卻像背後長了眼睛,聲音淡淡的,帶著點冷意:「人走了。」他頓了頓,「妳要是現在下去,正好能趕上他車尾燈。」 賀燃沒接話,目光仍釘在樓下那道身影上,呼吸卻明顯沉了兩分,胸口起伏的幅度比方才大了不少他攥著外套的手鬆了又緊,緊了又鬆,像是在極力壓制什麼,最後終於啞聲開口,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:「我知道。」他頓了頓,像是說給自己聽,「訓練賽……我會去。」 話音落下,室內安靜了一瞬,只剩下窗外風掠過屋簷的聲響,細碎地鑽進這片沉默裡賀燃的目光仍黏在樓下那道身影上——沈清羽正穿過停車空地,步伐不快不慢,袖口下那截紗布在風裡晃了一下,又被他的動作壓回去賀燃看著那截白色,胸口那口濁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吐不出來,也嚥不下去他握著外套的手又收緊了一分,指節發出細微的喀噠聲,那件薄外套已經被他攥得不成形,褶皺深深淺淺地烙在布料上,像他此刻心口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痕跡 樓下,沈清羽走到側門邊,腳步頓了一下,像是感應到什麼,微微偏過頭,目光隔著一段距離,恰好落在那扇落地窗上——隔著玻璃,他看不真切裡頭的人影,只隱約捕捉到一個高大的輪廓,以及輪廓身後另一道沉默的影子他沒有多停留,只收回視線,推開側門,身影消失在門框的陰影裡 落地窗後,賀燃看著那道身影徹底沒入門內,才終於鬆開那口憋了許久的氣他垂眼,看著自己手裡那件皺成一團的外套,像是這時才發現自己剛才用了多大力氣他手指鬆開,外套軟塌塌地垂下去,褶皺卻一時半會撫不平他沒有去理那些褶子,只將外套搭上手臂,轉身往門口走去,經過陸修遠身側時,腳步頓了一下,聲音壓得極低,像是說給自己聽的:「他要是少一根頭髮……我會找你算帳。」 --- 沈清羽撥開傅曜的手,指節擦過對方腕骨時連停都沒停一下。他繞過車頭,逕自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,動作乾淨得像在處理一場無關緊要的收尾。 關門聲在密閉車廂裡悶悶一響,皮革座椅的涼意隔著西裝褲貼上腿側。 傅曜愣了一秒,那隻被撥開的手還懸在半空,指尖微微蜷了一下,才低笑著收回來。他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,車門帶上的風壓讓車廂裡雪茄與皮革的氣味陡然濃重起來,他沒急著發動引擎,單手搭在方向盤上,側過臉看沈清羽。 「你倒是會挑位置。」傅曜的嗓音帶著笑,語氣卻有股說不清的勁道,「怎麼,陸修遠那輛車坐膩了?」 沈清羽沒睜眼,靠著椅背,白襯衫的領口在安全帶扣上壓出一道淺褶。「開你的車。」 傅曜盯著他看了兩秒,沒再多說,轉頭發動引擎。引擎低吼一聲,超跑從停車位滑出去,輪胎碾過地面接縫時輕輕顛了一下,沈清羽整個人跟著那一下顛動微微晃了晃,又穩住。 他始終沒睜眼,車窗外的光線從午後的亮白漸次過渡成地下車庫的昏沉,再驟然切回日光——車子爬上出口坡道,匯入街道的車流。 引擎聲被隔音玻璃濾成低沉的嗡鳴,車廂裡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細微氣流聲。 傅曜開車的風格跟他人一樣野,超跑在車流裡鑽來鑽去,換道時連方向燈都不打,幾次貼著前車保險槓擦過去,引來後方一陣急促的喇叭聲。沈清羽始終沒吭聲,直到一個急剎車把他整個人往前帶了一下,他才終於掀開眼皮,側過頭看了一眼窗外——街景已經從俱樂部那一帶的商業區,切換成一排排灰撲撲的舊廠房。「你繞路了。」 傅曜單手扶著方向盤,另一隻手搭在排檔桿上,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檔桿頭的皮革,聞言笑了一下:「被你發現了。」 「想帶我去哪?」 「我家車庫。」傅曜說得坦蕩,語氣裡甚至帶點理直氣壯,「我剛才不是說了,那地方我買了。你好歹讓我顯擺一下。」 沈清羽沒接話,視線從窗外收回來,重新靠回椅背。「你顯擺的方式,就是載著別人的合約對象逛大街?」 傅曜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,沒立刻接話。前方路口紅燈,車子緩緩停下來,他側過臉,視線從沈清羽的側臉滑到他捲起袖口下那截清瘦的手腕,紗布邊緣的白在日光下有些刺眼。 「你手上那個,」他下巴朝那方向抬了抬,「怎麼弄的?」 「舊傷。」 「舊傷還包什麼紗布。」 沈清羽沒回答。綠燈亮了,傅曜收回視線,踩下油門,車子重新滑出去,語氣換了:「行,不問。那你說說,你圖什麼?」 「圖什麼?」 「我問你,你圖什麼。」傅曜的嗓音壓低了點,方向盤上的手指收緊,皮革被攥出一聲細響,「陸修遠拿合約鎖你,賀燃那小子半夜闖你家門,連祁湛那個小學弟都能在你門口蹲一宿——你哪個都沒拒絕,哪個也都沒答應到底。你圖什麼?」 車廂裡安靜了兩秒,只剩輪胎碾過路面的均勻聲響。沈清羽靠著椅背,閉著眼,語氣平得像在唸一份天氣預報:「你想聽真話?」 「廢話。」 「我在等,」他頓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用詞,又像是在單純地讓沉默多停一秒,「誰能真的讓我留下來。」 傅曜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驀地收緊,皮革又響了一下。他沒立刻接話,車子開過兩個路口後,才低低笑出聲:「你這句話,說給幾個人聽過?」 「你是第一個。」 「那我該覺得榮幸?」 「你可以這麼想。」 傅曜又笑了一下,這次笑聲短促,像是從鼻腔裡哼出來的。他沒再追問,車速卻不知不覺快了一截,超跑的引擎在直道上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,像是在替主人回答什麼。 車廂裡重新安靜下來,只剩下引擎與風噪的聲音。沈清羽始終沒再開口,閉著眼,呼吸平穩,像是真的在打盹。他左手無意識地搭在安全帶扣上,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塊冰涼的金屬,動作很輕,幾乎看不出來。 傅曜的餘光掃到那隻手,沒說話,視線落回前方路況,方向盤上的手指鬆了鬆,又收緊。 車子從舊廠房區切進一條更窄的巷子,兩側的圍牆從灰撲撲的水泥換成深灰色的金屬柵欄,柵欄頂端拉著一圈圈鐵絲網,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。巷子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捲門,車子沒減速,直直駛近——捲門感應到訊號,無聲地往上捲起,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緩坡。超跑順著坡道滑下去,車輪碾過水泥地面,發出低沉的迴響,身後的捲門在車尾通過後緩緩落下,光線一截一截暗下去,頭頂的冷白燈管感應到車子經過,一格格亮起,在車頂玻璃上投下流動的光帶。車子在車庫中央停穩,引擎熄火,車廂裡驟然安靜下來,只剩下空調系統殘留的微弱風聲。 沈清羽這才睜開眼,隔著擋風玻璃看了一眼這個車庫——寬敞,乾淨,靠牆一排深灰色的工具櫃,角落停著另一輛啞光黑的跑車,蓋著防塵布。他沒急著解安全帶,側過頭看了傅曜一眼。 傅曜單手搭在方向盤上,沒熄火後沒立刻下車,也側過臉看他,車廂裡光線冷白,把他那張混血感十足的臉照得稜角分明,那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光,像是獵物終於被帶回巢穴的滿足,又像是還沒想好下一步該怎麼做的遲疑。他開口,嗓音比剛才低了些:「到了。」 沈清羽沒動,視線從他臉上移開,落向車庫角落那輛蓋著防塵布的車,語氣淡淡的:「你車庫裡,停這麼多車,開得過來?」 傅曜愣了一秒,隨即低笑出聲,伸手解開自己的安全帶,喀噠一聲脆響在密閉車庫裡格外清晰:「你管我開不開得過來——你以後想坐哪輛,我開哪輛。」 --- 引擎熄火的震動還沒完全靜下來,傅曜已經解開安全帶,手越過排檔桿直接扣住沈清羽的副駕安全帶鎖扣。「啪」一聲彈開,他沒給人反應的時間,一把拽住沈清羽的手臂將人從座位上扯出來,動作粗暴得像拆一臺機器。 沈清羽被他拽得踉蹌半步,腳跟還沒踩穩,整個人已經被翻過去壓在引擎蓋上——鋁合金面板還帶著引擎餘溫,燙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貼上他的胸口和腰腹。他皺了下眉,沒出聲。 傅曜從背後壓上來,一手掐住他的後頸,另一手扯著他襯衫下擺往上一掀,釦子崩了兩顆,滾到車庫地面上彈了彈。冷空氣灌上裸露的後背,沈清羽打了個輕顫,隨即又靜下來。 傅曜的呼吸噴在他後頸上,滾燙,急促,帶著一股壓抑到極限的狠勁。「沈顧問,」他低聲笑,聲音啞得不像話,「你剛才在車上說的那句話——『等能讓我留下來的人』——是認真的嗎?」 沈清羽趴在引擎蓋上,臉偏向一側,視線越過自己的肩膀掃了他一眼,語氣淡淡的:「你覺得呢?」 傅曜沒再問。他鬆開後頸的手,改去扯沈清羽的褲腰——皮帶扣「叮」一聲彈開,拉鏈一扯到底,西裝褲連同內褲一起被拽到膝彎處。冷空氣貼上臀腿交界處,沈清羽的腰肌下意識繃了一下,隨即又恢復平整。傅曜一手按住他的腰窩,一手解自己的褲頭,動作急得帶出一聲布料撕裂的悶響。他握著自己硬得發燙的雞巴,連前戲都沒有,對準穴口直接頂了進去。 那一下進得太急,穴口又乾又緊,龜頭硬擠開皺褶往深處推,沈清羽的後背猛地繃緊了一瞬——喉嚨裡壓出一聲悶哼,卻沒喊停。傅曜也不好受,穴肉絞得死緊,像要把他的雞巴整個咬斷,他嘶了一口氣,掐著腰窩的手加了力,硬是往裡又送了半寸。「操……你怎麼這麼緊。」他低聲罵著,腰胯開始動——先是淺淺地抽出來,再重重地頂回去,每一下都撞在沈清羽的臀肉上,發出沉悶的肉響。 沈清羽的額角抵在引擎蓋上,鼻息被撞得斷斷續續,卻始終沒發出太大的聲音。他偏著臉,眼睛半闔著,視線剛好落在車庫側面那面工具牆上——格狀冷光燈管下,扳手、套筒、螺絲刀整整齊齊掛在掛鉤上,每一件都擦得鋥亮,像一排待檢閱的士兵。他數著扳手旁邊的套筒數量:六個,七個,八個—— 傅曜的動作越來越狠,每一下都整根沒入又整根抽出,雞巴上沾著剛剛被絞出來的黏膩騷水,在燈光下拉出細亮的光絲。他俯下身,胸膛貼上沈清羽的後背,滾燙的體溫隔著半褪的襯衫布料傳過去,低頭咬住他的耳廓,含糊地問:「數什麼呢?」 沈清羽沒答話。傅曜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那面工具牆,忽然笑了,低聲說:「怎麼,沈顧問想挑一把?」他說著,腰下猛地加了力,一下比一下重,撞得沈清羽的上半身在引擎蓋上往前滑,又被掐著腰拖回來。引擎蓋在兩人體重下發出沉悶的響聲,車庫裡迴盪著肉體撞擊的濕黏聲和壓抑的喘息聲。 「你圖什麼,嗯?」傅曜的呼吸全噴在他後頸上,聲音被動作撞得斷斷續續,「我繞路帶你來這兒……你圖什麼?」 沈清羽的手指在引擎蓋上攥了一下,又鬆開,聲音啞得近乎氣聲:「你——不是已經在——要了嗎?」 傅曜低笑一聲,沒再追問,但動作更狠了——他一手扣住沈清羽的胯骨,一手從他敞開的襯衫下擺探進去,帶著薄繭的指腹直接掐上他的乳尖,擰了一下。沈清羽的腰終於塌了一瞬,唇縫間洩出一聲短促的「嗯」——隨即又咬住了下唇,把那點聲音吞回去。傅曜察覺到那一聲,像是被什麼點著了,抽出雞巴又猛地整根操進去,龜頭撞上深處那塊軟肉,頂得沈清羽的小腹都微微痙攣了一下。「叫出來,」他啞著嗓子說,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惡意的滿足,「我還沒聽過沈顧問叫床呢。」 沈清羽沒理他,只把臉又偏過去一點,視線重新落回那面工具牆——這次數的是螺絲刀的型號:一字、十字、內六角,每一把都掛在固定的位置,像被馴服得妥妥帖帖的工具。 傅曜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,忽然停下抽送的動作——雞巴還埋在穴裡,硬得發燙,卻硬生生停住不動,只讓龜頭抵著最深處那塊軟肉輕輕碾磨。沈清羽的呼吸亂了一拍,腰下意識往後蹭了一下,又被傅曜按住。「想要?」傅曜俯在他耳邊,聲音低得像威脅,「說句話,我就動。」 沈清羽沉默了片刻,啞著嗓子開口,語氣卻沒什麼起伏:「傅曜,你什麼時候學會——談條件了?」 傅曜愣了一瞬,隨即低聲笑起來,笑得整個胸腔都在震動,埋在他體內的雞巴也跟著微微跳動。「行,」他說著,掐住沈清羽的下顎,把人翻過來——沈清羽的後背被迫離開引擎蓋,整個人轉了半圈,變成仰躺在引擎蓋上的姿勢,襯衫敞著,胸膛在冷光燈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汗光。傅曜順勢壓上去,一手撐在他耳側,一手仍掐著他的下顎,逼他直視自己的眼睛。沈清羽的眼神卻依舊冷得像在看一盤棋——瞳孔裡映著頭頂冷光燈管的白光,沒有一絲被快感泡軟的痕跡,像在數他下一步會怎麼走。 --- 冷白燈光從維修平臺上方斜切下來,在舊皮沙發的裂紋上拉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影子。沈清羽撐起身,掌心抵住傅曜的胸口,力道不大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——他順勢扣住那隻掐在下顎的手腕,反手往下一按,將人整個按坐進皮沙發裡。 傅曜的後背撞上老舊皮革,發出一聲悶響。他下意識想撐起身,沈清羽已經跨上去,膝蓋壓住他的大腿,低頭俯視,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:「別動。」 傅曜的動作頓住了——不是因為那個字,而是沈清羽說這兩個字時,眼底那種近乎漫不經心的篤定,像他篤定這一句話就夠了,像他篤定傅曜會聽。 操。傅曜仰頭靠著椅背,喉結滾了滾,硬是把那股想反撲的衝動嚥回去,胸膛劇烈起伏,目光死死釘在沈清羽臉上。 沈清羽沒再看他,手掌壓著他的肩膀調整了一下角度,腰往下沉,將那根已經硬得發燙的雞巴重新吞進小穴裡——穴口早就濕透了,淫水順著柱身往根部淌,在兩人的交合處泛著黏亮的光。他垂著眼,看著那根肉棒一寸一寸沒進自己身體裡,表情沒什麼變化,呼吸卻輕了一拍,像是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那種停頓。 傅曜仰頭喘了一口粗氣,雙手本能地掐上他的腰,指腹陷進腰側的軟肉裡,卻沒有用力,像是怕弄壞什麼,又像是不知道該拿這個人怎麼辦。沈清羽沒喊停,只是皺了下眉,撐在他肩膀上的掌心往下壓了壓,像是催促,又像是在說「別亂動」——然後他開始動了。 起先是慢的。 他撐著傅曜的肩膀,腰肢不緊不慢地起伏,每一次都讓雞巴整根抽出、再緩緩吞到根部,穴口的嫩肉被肉棒撐得發白,又隨著抽離而依依不捨地合攏,發出黏膩的水聲。冷白的燈光打在他半敞的襯衫上,鎖骨下方一片薄薄的汗光,隨著他的動作一明一滅地晃。他垂著眼,視線始終落在傅曜的臉上,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,又像是在數他還能撐多久。 傅曜被他這樣看著,呼吸徹底亂了——他這輩子沒被誰這樣對待過,沒人敢騎在他身上、用這種居高臨下的姿態掌控節奏,偏偏這個人做起來,連眼神都不帶顫的。「你……」他啞著嗓子開口,話還沒說完,沈清羽忽然加快了速度,腰臀猛地往下沉,雞巴狠狠頂進最深處,撞得他尾音碎成一聲悶哼。 「你什麼?」沈清羽的聲音也有些不穩,帶著喘,語氣卻還是淡的,像在問一個不值一提的問題,只是動作一點都不淡——他壓著傅曜的肩膀,腰肢開始加速,每一次都整根沒入、再抽到穴口,再重重坐下去,肉體拍擊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裡迴盪,又黏又響,混著淫水被攪動的咕啾聲,織成一片濕漉漉的喘息與低吟。 傅曜仰頭靠著椅背,脖頸的筋繃出來,喉結上下滾動,雙手死死掐著他的腰,指尖陷進軟肉裡,卻又不敢真的用力——他怕一用力就會把人拽下來、就會徹底失控,可他媽的,這個人騎在他身上、用那種冷淡的眼神看著他、用那種節奏一下一下地折磨他,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。「你……慢一點……」他啞著嗓子,話從齒縫裡擠出來,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。 沈清羽沒理他,也沒有慢下來,反而壓得更低——他整個人往前傾,胸口幾乎貼上傅曜的胸膛,掌心從肩膀滑到他後頸,指尖扣進髮根裡,將他的頭微微往上抬,逼他看著自己。他垂著眼,睫毛在冷白的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,聲音低低的,帶著喘息,卻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:「你剛才不是很會說?嗯?」 傅曜被他這一聲「嗯」弄得頭皮發麻,腦子裡那根理智的弦「啪」地一聲斷了——他猛地挺腰往上頂,雞巴狠狠撞進小穴最深處,撞得沈清羽的腰肢一軟、整個人都往前撲,撐在他後頸的手猛地收緊,指甲陷進髮根裡,嘴裡洩出一聲短促的悶哼。「你——」沈清羽皺著眉,聲音啞了半截,腰卻沒躲,反而順著那個力道往下沉,將那根肉棒吃得更加深,穴口緊緊咬著柱身根部,淫水順著會陰往下淌,滴在皮沙發的裂紋裡。 他垂著眼,看著傅曜仰頭喘息的樣子,嘴角幾乎不可察地勾了一下,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——然後他開始動了,這次沒有再慢,而是壓著他的肩膀、用一種幾乎要把人釘死在椅背上的力道,腰肢又快又重地起伏,每一次都讓雞巴狠狠頂開穴口的嫩肉、搗進最深處,撞得傅曜的呼吸徹底碎成一截一截的粗喘,連話都說不出來,只剩下喉嚨裡滾動的悶哼,和肉體拍擊的聲響在空曠的車庫裡迴盪。 傅曜仰頭靠著椅背,大口大口地喘氣,額角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,視線裡全是沈清羽騎在他身上起伏的輪廓——那截清瘦的腰在冷白的燈光下泛著薄薄的光,襯衫敞開著,奶頭在衣料邊緣若隱若現,隨著動作一下一下地晃,晃得他眼睛發紅,呼吸發燙,連胸膛裡那顆心跳得快要炸開。「你……」他啞著嗓子,伸手抓住那隻纏著紗布的手腕,指腹壓在紗布邊緣,沒有用力,像是怕弄疼他,又像是想抓住什麼讓自己不要徹底沉進去,「你到底是……」 沈清羽被他抓住手腕,動作頓了一下,低頭看了他一眼,皺了下眉,沒有喊停,也沒有甩開他的手——他只是把被抓住的那隻手撐到傅曜的肩膀上,壓了壓,像是說「繼續」,又像是在說「別廢話」,然後腰肢又開始動了,這次比剛才更快,更重,每一次都整根沒入、再整根抽出,穴口的嫩肉被帶得微微外翻,淫水順著柱身往下淌,把兩人的交合處弄得一片濕滑一片狼藉。 傅曜終於徹底失控了——他仰頭靠著椅背,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啞的呻吟,腰往上挺,雙手掐著他的腰、將他往下按,雞巴狠狠頂進最深處、頂得沈清羽的腰肢一軟、整個人往前撲倒在他懷裡,連呼吸都碎成了斷斷續續的喘息。他撐在傅曜的肩膀上,額髮微濕,垂著眼,看著這個方才還狂妄得不可一世的人現在仰頭靠著椅背、大口喘著氣、連眼神都渙散了——他忽然覺得,這張牌,好像比想像中還要好用。 傅曜仰頭靠著沙發背大口喘氣,沈清羽撐在他上方,額髮微濕,垂眼俯視。 --- 沈清羽撐在傅曜肩上,垂眼俯視那張猶在喘息的臉。他沒多停留,指尖在他肩頭一按,順勢抽身——動作乾脆得像結束一場遊戲。 穴口從那根依然滾燙的雞巴上滑脫,黏膩的騷水順著皮膚淌下來,他沒理會,逕自彎腰撿起散落在地的襯衫,背對著傅曜一顆一顆扣回去。指節在袖口處停了半拍,將那層紗布嚴嚴實實蓋住,扣齊,又攏了攏領口,遮住頸側那枚淡紅痕跡。布料還帶著被揉皺的紋路,他伸手在肩線處壓了壓,把褶痕抹平,才轉過身來。 傅曜已經坐直,襯衫敞著,胸膛上幾道淺淺的抓痕在冷白燈光下泛著紅。他呼吸還有些急,胸口起伏的節奏卻慢了下來,視線黏在沈清羽身上,從他扣好的領口一路滑到他還帶著水光的膝蓋,嘴角那抹笑意沒收:「你這就要走?」 沈清羽沒看他,低頭把袖口最後一顆扣子對齊:「牌上了桌,就別想自己下桌。」 傅曜愣了一瞬,隨即低低笑出聲來:「比陸修遠還狠。」 沈清羽沒接話,轉身往通風口那側走去.。 車庫角落的空氣帶著一股地下空間特有的涼意,混著方才殘留的氣味,從通風口灌進來,吹在他剛扣好的領口上。他站定,摸出手機,螢幕亮起,兩條通知並排躺在鎖屏上。 一條未接來電——賀燃,十七分鐘前。下面跟著一條訊息,來自陸修遠,只有兩個字:「在哪。」 他盯著那兩條通知看了兩秒,拇指沒動,退了出來。 他沒打算回,也沒刪,就讓它們躺在那裡。 他把手機收回口袋,又摸出那本記事本,翻到寫著三行字的那頁——「衝動。好哄」,「收益」,「位置」——筆尖頓了頓,在下面添了第四行。他寫得很慢,一筆一劃,像在刻什麼,寫完看著那行字,低聲念出來:「第一張,是自己送上門的。」 車庫外夜色已經沉下來,手機的光還亮在他掌心,照著那四個字,像一枚剛落下的棋子,嵌在棋盤的縫隙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