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別怕……我在。」 浩宇低啞的嗓音在狹小的車廂裡沉沉傳開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。 梓潼縮在副駕駛座上,怔怔地看著他的側臉。儀表板的冷光勾勒出他繃緊的輪廓,她的嘴唇顫抖著,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,眼淚再次無聲地滑落下來。 銀白色的跑車沒有絲毫遲疑,徑直駛向了那座被夜色籠罩的龐大莊園。 門口崗亭的保安遠遠看見那輛許久不曾出現的身影,以及那串早已刻在腦海裡的熟悉車牌,一刻也不敢怠慢,急忙按下開關。沉重的雕花鐵門發出低沉的摩擦聲,隨之向兩側緩緩滑開,像一頭沉睡的巨獸緩緩張開了嘴。 跑車順著蜿蜒的林蔭大道一路深入。道路兩旁的路燈灑下昏黃的光,照亮了修剪整齊的灌木與高大的梧桐樹影。 車子最終停在了主棟那座氣派輝煌的大門前。引擎聲熄滅,車內陷入死寂。 浩宇解開安全帶下車,繞過車頭,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。夜風裹著青草與泥土的氣味灌進來,涼得梓潼一哆嗦。她坐在裡面,面色慘白,雙手死死揪著安全帶,整個人僵在座位上。 浩宇沒有給她退縮的機會,直接伸出手,掌心寬大而有力,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將她從車裡拉了出來,梓潼的腿有些發軟,踉蹌了一下,幾乎是跌進他懷裡。浩宇穩穩攬住她的腰,然後一路緊緊牽著她冰涼的手,邁步走進了屋內。 ...... 顧家父母前段時間剛處理完國外的業務回國。此時兩人剛用完晚餐,都在一樓寬敞明亮的會客大廳裡休息。 顧父身著質感考究的深藍居家服,正端坐在主位沙發上看著最新的金融報紙,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眼鏡,神情沉穩。顧母則優雅地靠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,手裡拿著平板不知看著什麼,嘴角掛著一抹愉悅的笑意,不時發出輕聲的笑。 管家林伯與兩位傭人正靜靜地立於一旁伺候,大廳裡瀰漫著飯後特有的閒適氛圍。 林伯率先注意到了腳步聲。他轉過身,第一眼便看見了從門口走進來的浩宇與梓潼。他連忙小跑著迎上前幾步,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:「少爺、小姐……您們怎麼這時間回來了!?」 這話一出,顧父與顧母同時抬起頭,視線紛紛投向了門口的方向。 浩宇沒有理會林伯的疑問,目光掃過大廳,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威嚴:「林伯,帶著其它人離開。我們有要緊事跟父母商量,不要讓人來打擾。」 林伯微微一怔,隨即恭敬地躬身應道:「是,少爺。」他直起身,朝那兩位傭人使了個眼色,三人無聲地退出了大廳,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,厚重的會客廳門在他們身後輕輕闔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。 大廳裡一下子安靜下來。只剩下水晶吊燈低沉的嗡鳴聲。 浩宇牽著梓潼的手,一步一步走到父母面前。他沒有坐下,就那麼站著,身姿挺直,像一棵紮了根的樹。梓潼被他牢牢握著的手心已經全是汗,她低垂著頭,長髮散落在臉側,遮住了那張慘白的臉,整個人縮在他身後,像是恨不得把自己藏進他的影子裡。 顧父的目光落在兩人緊緊交握的手上,又移到梓潼那低垂的、不敢抬起的頭上,眉頭皺得更深了。顧母也察覺到了不對勁,她放下平板,坐直了身子,眼神裡泛起一陣猶疑與困惑,來回在兩個孩子之間掃視。 客廳裡的氣氛像是凝了一層霜。顧父率先開口,聲音沉穩,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:「怎麼了?出什麼事了?」 浩宇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看了一眼身邊的梓潼。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,嘴唇咬得發白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卻強忍著沒有掉下來。他握著她的手,又緊了緊。 浩宇緩慢而堅定地開口,聲音低沉卻清晰,一字一句,重重地砸在寂靜的空氣裡: 「爸……媽……我要娶梓潼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