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五下午,最後一節期末考的結束鐘聲響起時,校園裡瀰漫著解脫的躁動,梓潼跟著人流走出考場,遠遠就看見那輛熟悉的銀白色跑車已經停靠在樹蔭下。 這一週時間,浩宇把所有的公務都丟到了腦後,難得地休了長假,陪著她溫習課業。每當梓潼讀書讀到昏昏欲睡時,浩宇總會默默幫她泡上一杯熱牛奶,或者在她靠在書桌邊睡著時,輕柔地將她抱回床上。 成績公布的那天,兩人在客廳的沙發上查了分數,浩宇一如既往地高居全校榜首,修完了大學所需的所有學分,這意味著接下來大四的一整年,他將不必再為學校的事情分心,能將全部的精力投入到顧氏集團的運作中;而梓潼也順利地拿到了不錯的成績,準備邁向大二生的身分。 「哥,我考的不錯吧」梓潼貼在他懷裡,看著螢幕上的成績單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。 浩宇伸手攬住她的腰,順勢在她有些發燙的耳垂上咬了一口,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溫熱的喘息:「嗯,想要什麼獎勵?」 梓潼臉頰泛紅,貼著他的胸膛沒有說話,只是雙手環住了他的脖子,那晚的親密溫柔而綿長。 然而,這份平靜在暑假期間的一天晚上,被徹底撕裂。 浩宇剛處理完一封來自總部的緊急郵件,合上公務電腦,一旁的梓潼穿著寬大的睡衣,坐在沙發邊翻看著跟朋友借來的霸總題材小說,客廳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牆上時鐘滴答作響的聲音。 浩宇站起身走到她背後,雙手搭在她纖細的肩頭,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頸窩,語氣平淡:「明天收拾一下行李,我們搬回去跟爸媽住。」 梓潼的神情猛地一頓。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。她手裡的書本「啪」地一聲砸落在沙發上,整個人僵在原地,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似的,她緩緩轉過頭,眼底滿是不敢相信的慌亂,聲音有些發顫:「……搬回大宅?為什麼?這裡……這裡不好嗎?」 浩宇垂下眼簾,看著她眼中流露出的不安,語氣依然沒有半點起伏,「我接掌集團後會越來越忙,回大宅那邊,有傭人在也能更好的照顧你。」 「可是……」梓潼猛地站了起來,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現出如此強烈的反抗,睡衣下擺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,她雙手在身側微微握緊,指節泛白,像是要用全身的力氣撐住自己不要垮下去。 顧家大宅——那個承載了她整整一年多煎熬的地方。 當年浩宇酒醉後不久就從顧家大宅搬了出去。在那一段日子裡,她每天都要背負著強烈的背德感與罪惡感,扮演著乖巧懂事的「妹妹」。那種對兩人未來關係的迷茫,以及每天提心吊膽害怕被父母看穿秘密的恐懼,幾乎要把她逼瘋。她記得那些深夜,她把自己裹在棉被裡,咬著枕頭不讓哭聲漏出去,怕被隔壁房間的父母親聽見。 她好不容易熬過那段日子,考上跟浩宇一樣的學校,就為了能有理由搬過來跟浩宇一起生活。玄關處成雙對的情侶拖鞋、客廳裡她挑了許久的暖色窗簾、廚房裡刻著兩人名字的馬克杯……這裡的每一件傢俱與擺設,都是她和浩宇一點一點添置的。 「我不想回去……」梓潼眼眶瞬間紅了,聲音裡帶著幾分祈求與倔強,「哥,我們留在這裡好不好?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。」 浩宇皺了皺眉,冷靜地追問:「給我一個理由,為什麼這麼抗拒回去?」 沉浸在痛苦回憶裡的梓潼,聽到浩宇這句不經意的質問,那曾經積壓多年的委屈與恐懼在這一刻徹底失控爆發。 「沒有為什麼!」梓潼猛地推開他搭在肩膀上的手,眼淚終於奪眶而出,吼出了那句壓抑許久的絕望:「反正我不回去!!」 話音未落,她轉身上樓衝進了臥室,「砰」地一聲重重將房門關上,將自己鎖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