浩宇快步穿過人群,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響被宴會廳的弦樂蓋過大半,可他週身的氣場卻像一把無形的刀,硬生生劈開了擁擠的人潮。幾位正舉杯寒暄的賓客被他撞到肩膀,皺著眉回頭,一對上他那張冷得幾乎結霜的臉,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。 他來到餐點區的長桌旁,冷峻的輪廓在吊燈的暖光與陰影交錯間繃得死緊。桌上那幾盤精緻的糕點被吃得乾乾淨淨,只剩幾枚銀叉擱在白瓷盤緣,而大理石檯面上那隻玻璃杯裡,還剩了大半杯鮮榨蘋果汁。杯口邊緣印著一枚淺粉色的唇印,是她今天擦的那支唇膏的顏色。 梓潼沒有浪費食物的習慣,大半杯果汁擱在這裡沒喝完,他腦子像高速運轉的機器,飛快回溯幾分鐘前的畫面:那個穿制服的侍者端著託盤經過,停在她面前,彎腰遞了一杯飲料,她順手接了,他在記憶裡挖出那張側臉的線條:顴骨偏高,下巴偏尖,個子中等偏瘦,沒有再耽擱,他跨步快速走上了宴會廳前方的酒會主舞臺。 「哎,先生您……」主持人正握著麥克風與工作人員低聲確認流程,話還沒說完,手中的麥克風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奪走。 「所有人,看向主舞臺。」 低沉冰冷的聲音透過頂級音響,像一道悶雷炸開在整個宴會廳裡。原本熱鬧的談笑聲、杯盞碰撞聲、弦樂聲,齊刷刷地斷了。成百上千道目光帶著錯錯與好奇,同時聚焦到臺上那個一身黑衣、散發著駭人氣勢的男人身上。 浩宇站在聚光燈下,眼珠極速掃過臺下所有侍者打扮的面孔。第一排,不是。第二排,不是。後方角落——那道記憶中的面孔出現了,正疑惑的看著主舞臺的方向。 就是他。 浩宇沒有多說一個字,直接從半米高的主舞臺邊緣一躍而下,落地時膝蓋微彎卸去衝力,整個人像一頭鎖定獵物的黑豹,穿過呆愣的人群,朝那個人的方向快步逼近。 那侍者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對上浩宇那雙彷彿要將人撕碎的漆黑眼眸,臉上的表情顯露出一絲惶恐,他一把摔下手裡的託盤,酒杯碎裂的聲音在此時寂靜的宴會廳裡格外刺耳,他伸手推開擋在面前的賓客,轉身奪門而出。 浩宇追著他衝出宴會廳。走廊裡鋪著光潔的大理石,兩人的腳步聲交疊在一起,一前一後,急促而凌亂。侍者慌不擇路,撞開一扇厚重的防火門,鑽進後臺錯綜複雜的通道,試圖用那些彎彎繞繞的走廊甩開身後的煞神。 可他低估了身後那個男人的速度。 浩宇的鞋底踏在地面上的沉悶聲響越來越近,像索命的鼓點,在幽暗的通道裡迴盪。侍者氣喘吁吁,額頭上全是冷汗,他拼命往前跑,前方終於出現一道樓梯口,他一步踏上臺階—— 後領猛地被一股巨力拽住,整個人向後被狠狠摔在牆壁上! 「啊!」侍者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,後背撞上冰涼的牆面,疼得他眼前發黑。還沒等他緩過氣,一隻結實有力的手臂已經死死卡住他的喉嚨,將他整個人按在牆上。 巨大的壓迫感讓侍者的臉瞬間漲成紫紅色,眼珠翻白,雙手徒勞地抓著那條勒住他脖子的手臂,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氣音。 浩宇俯下身,額角青筋暴起,漆黑的眼底湧動著令人窒息的冰冷與瘋狂,聲音低啞得像是從地獄裡擠出來的: 「她在哪?」 侍者張著嘴,喉嚨被卡得說不出話,只能發出破碎的啊啊聲。浩宇的手稍微鬆開了一點,讓他能喘上一口氣,卻依然將他死死釘在牆上。 「最後問一次。」浩宇的聲線沒有任何起伏,卻比咆哮更讓人膽寒,「她在哪?」 侍者劇烈咳嗽著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:「我、我不知道……我只是負責遞那杯果汁……」 「果汁裡下了什麼?」 「有人給了我一包藥粉,讓我倒進去……」侍者結結巴巴,喉嚨裡發出嗚咽,「後面的事我真不知道……」 「那個人是誰?」 「不認識!他給了我一疊現金,交代完就走了……但我記得他長什麼樣!」 浩宇冰冷的眼神微微一凝。他沒有廢話,騰出另一隻手掏出手機,極快地撥通了林伯的電話,按下了擴音。 電話秒通,傳來林伯恭敬的聲音:「少爺?」 「找一個擅長人臉速寫的人。」浩宇語氣冷硬如鐵。 「明白。」 不到十秒鐘,電話那頭便再次傳來林伯乾練的聲音:「少爺,人已經找好了,您請說。」 浩宇開啟擴音將手機湊到侍者面前,卡在對方脖子上的五指微微收緊,寒聲道:「把你知道的說出來。」 「說!我說!」侍者嚇得全身發抖,牙齒劇烈打顫,對著手機結結巴巴地描述對方的面部特徵:「顴骨很高……單眼皮,左眼下方有顆痣,下巴有點尖,嘴唇有點薄……」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逃生通道裡只剩下侍者哆嗦的描述聲與急促的呼吸聲。 大約兩分鐘後,電話那頭傳來林伯的聲音:「少爺,畫像好了。」 浩宇眼神凌厲:「馬上比對今天酒會邀請名單中符合長相的人。」 「是。」 一分鐘的死寂。 「少爺,只有一個大致吻合的人。」林伯的語氣沉了下來,「馮家的馮耀。」 「馮耀。」浩宇在舌尖碾過這個名字,漆黑的雙眸中瞬間掀起滔天的殺意。 「帶人來天祥酒店,將逃生樓梯口二樓這邊處理乾淨。」 「明白。」 浩宇掛斷電話,隨手將手機收進口袋。侍者聞言大驚失色,剛想開口求饒:「先生,我已經全說了,求求你放過——」 唰! 一把精巧的瑞士刀不知何時已滑入浩宇掌中。浩宇面無表情地伸手捂住侍者的嘴,掌中的刀鋒順勢在侍者的喉管上俐落地劃過一道血痕! 「噗哧……」 溫熱的鮮血瞬間噴濺在牆壁上。侍者的雙眼猛地瞪大,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血泡聲,身軀劇烈抽搐了兩下,隨後便像一灘爛泥般癱軟了下去。 浩宇隨手將刀上的血跡在侍者的衣服上抹乾淨,收回瑞士刀,轉身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