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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 章 / 共 13 章

今晚,才剛開始

作者:Vandy · 本章 9,557 字 · 全作 77,399 字

電話響起來的時候,我正把晾乾的衣服從陽臺收進來。螢幕上跳著子皓的名字,我接起來,還沒開口,他就先說話了。 「姊,妳明天下午有空嗎?」 我靠在陽臺欄杆上:「幹嘛?」 「陪妳去買衣服啊。」他的聲音帶著笑,「夜店穿的那種。」 我嘆了口氣:「你就這麼確定我會去?」 「妳會啊。」他說得篤定,「我覺得你會想去。」 他這句話讓我愣了一下。我其實還在猶豫,但他語氣裡那種篤定,好像比我更瞭解我自己似的。 「我沒衣服穿。」我說,「總不能穿上班的襯衫去吧。」 「所以我才說陪妳去挑啊。」他接得飛快,「下午兩點,我們直接在商場門口碰面。」 我沉默了幾秒。明明只是去買件衣服,怎麼搞得像約會一樣。 但轉念一想,讓一個男人替我挑衣服,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。 因為,不就是要穿給其他男人看的嗎。 「隨便你。」我說, 「兩點,別遲到。」 隔天下午,我們在商場裡逛了一個多小時。子皓倒是認真,一件一件拿起來比劃,又皺著眉放回去,嘴裡唸著「這件太普通」「這件不夠貼」「這件穿出去人家只看妳臉不看衣服」。我跟在他旁邊,看他比我還挑剔的樣子,忍不住覺得好笑。 「你到底要挑什麼?」我問。 「挑一件我會後悔讓妳穿出門的衣服。」他回頭看我,笑得有點賊。 最後他停在一排洋裝前面,伸手抽出一件銀灰色的高領無袖短洋裝,遞到我面前。 「試試這件。」 我接過來,布料輕得幾乎沒有重量。我翻看了一下,那是一件銀灰色的高領無袖短洋裝。上半身採用帶著些許透膚感的彈性針織,服貼地包住胸口與腰線,兩側卻從腋下一路敞開到腰際。裡面只能搭配一件同色的迷你三角比基尼。我看了子皓一眼,他沒說話,只是等著我進試衣間 我拉上簾子,換上那件洋裝,鏡子裡的自己讓我有點認不出來———附的同色內搭的說是比基尼,其實只是兩片跟手掌差不多大的三角形布料,大概只能剛好遮住乳暈乳頭,動作太大,那兩片薄薄的布就會跟著歪掉,讓乳頭從邊緣探出頭來。從腋下敞開的剪裁看過去,E罩杯的側乳幾乎整個露在外面,乳房沉甸甸的弧度一覽無遺。腰線貼著身體往下,裙襬落在大腿三分之一的位置,材質輕得像是隨時會被風掀起來,只要一個大步或一陣風,整片裙襬就會飄起來,露出底下的春光。我轉了轉身,裙襬跟著晃了一下,側面那片裸露的肌膚在鏡子裡一閃而過,連我自己都覺得心驚——這件衣服根本就是設計來走光的。 可是想到那些畫面,我不但沒有立刻把衣服換掉,心底反而開始期待。 鏡子裡的自己陌生得讓我有些心慌。 可越看,我越捨不得脫下來。 我拉開簾子,走到他面前。 他原本低頭看手機,聽見聲音抬起頭來,整個人便定住了。 他的視線先落在我的腿上,沿著小腿慢慢往上,最後停在大腿與裙襬交界的位置,過了好幾秒才繼續向上看。我故意沒催他,走到鏡子前側過身,裙襬在臀後輕輕晃了一下,子皓的目光也跟著移動,停在洋裝敞開的側面——那裡只有一條細細的比基尼帶子,根本擋不住什麼。 他像是忘了自己還站在店裡,眼睛直直停在我裸露的側乳上,連呼吸都重了幾分。 「會不會太誇張?」我明知故問。 他過了幾秒才重新看向我的臉:「妳穿這樣去……他們一定會一直看妳。」 我轉頭望向鏡子。鏡中的女人也在看我,衣服大膽得不像過去的自己。可我沒有後悔,反而因為他那句話,更加期待今晚到來。 「那就這件吧。」 --- 星期六晚上十點,我沒有直接穿著下午買的衣服出門。銀灰色洋裝被我摺好,連同比基尼與高跟鞋一起收進袋子裡。離開家時,我身上仍是平常會穿的針織上衣與長褲,看起來只像準備和朋友出去吃頓宵夜。 走到客廳時,奕辰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。他聽見我的腳步聲,轉頭看了一眼。 「姊,妳要出去?」 「嗯,跟朋友有約。」 我彎腰穿鞋,將袋子放在腳邊。「你今天不出去嗎?」 「同學有約。」奕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,「但我沒有很想去,所以還在考慮。」 「才剛開學,多跟同學出去走走也好。」 「再看看吧。」 我沒有繼續勸他,只拎起袋子。「那我先走了。你如果要出門,記得帶鑰匙。」 「好。」 關上門時,奕辰仍坐在沙發上,看起來確實沒有出門的打算。 抵達夜店附近的捷運站時,已經快十一點。手機裡有一則子皓幾分鐘前傳來的訊息。「我們到了,在門口等妳。」 我沒有立刻走出車站,而是先進了洗手間。關上隔間門,我把下午買的衣服從袋子裡拿出來。 真正準備穿著它走進夜店時,我又遲疑了。 下午在服飾店裡,至少還能告訴自己只是在試穿。現在只要換上這套衣服、走出車站,便不會再只有子皓一個人看見。 路人、夜店門口排隊的客人,還有子皓那些第一次見面的同學。今晚究竟會有多少男人看著我,我根本無法預料。光是想到這裡,心跳便開始加快。 我脫下原本的衣服,換上迷你比基尼,再將短洋裝從頭頂套下。兩小片三角布料確實遮住了重要的位置,卻幾乎沒有任何支撐作用。以我的胸部大小,那幾條細帶只能勉強維持布料不會滑落,根本不可能將胸部牢牢固定。 少了平常內衣的包覆與承託,胸前的重量完全隨著身體移動。我只是抬起手整理頭髮,胸部便在薄薄的針織布料下輕輕晃動。向前走了兩步,那種動感更加明顯,每一次起伏都透過貼身的銀灰色布料清楚呈現。腰線以下的傘狀裙襬則輕輕垂落在大腿上方。站著不動時並不算誇張,可只要我轉身,柔軟的布料便會跟著向外飄起。 上半身藏不住胸部的晃動,下半身則藏著隨時可能揚起的裙底。鏡子裡的自己大膽得讓我有些不敢直視,可我沒有把衣服換掉。 我穿上高跟鞋,將原本的衣服收好,離開洗手間後,把袋子寄放進車站外的置物櫃,只留下隨身的小包。 走出捷運站,夜風立刻迎面吹來。輕薄的裙襬隨風向後揚起,我下意識伸手按了一下,胸前也隨著突然加快的步伐明顯晃動了幾次。從捷運站到夜店門口不過短短一段路,我已經察覺好幾道視線落在身上。站在路邊抽菸的男人停止交談;迎面走來的兩個年輕男生與我擦肩而過後,其中一個直接回過頭;排隊等著入場的人也隨著我的靠近,陸續將目光轉了過來。有人看著薄料下若隱若現的比基尼輪廓,有人盯著洋裝兩側裸露的曲線,還有人一路注視著胸前隨步伐產生的晃動,完全忘了掩飾。那些目光比公司裡更加直接,沒有辦公室的顧忌,也不需要假裝禮貌。我知道他們正在看什麼,而我非但沒有加快腳步,反而走得比平常更慢了一些。我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,自己的身體正在男人的目光裡移動。 --- 子皓最先看見我。 他原本靠在牆邊和兩個男生說話,視線越過人群落在我身上後,整個人便安靜了下來。旁邊那兩個男生察覺他的異樣,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,三個人同時愣住。 我走到他們面前,先看了子皓一眼。 「等很久了嗎?」 「沒、沒有。」 他下午明明已經看過我穿這套衣服,此刻卻仍像是第一次見到。或許因為試衣間裡的我只是站在鏡子前,而現在的我每向他走近一步,裙襬與胸前的曲線都跟著晃動。 站在子皓左邊的男生終於回過神來。 「靠,耗子,你說的朋友就是她?」「你怎麼完全沒講?」 子皓點了點頭。「要講什麼?」「至少先讓我們有個心理準備吧。」另一個男生拍了一下子皓的肩膀:「耗子,你藏得很深喔。她到底是你什麼人?」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羨慕,眼睛卻始終停在我身上。 子皓被問得有些尷尬:「就……朋友。」「普通朋友?」「不然呢?」他回答得太快,反而更加可疑。其中一個男生轉頭看向我,像是希望從我的反應裡找到答案。我沒有替子皓解釋,只笑著說:「叫我若晴就好。」 排隊等候入場時,四周的視線仍不斷落在我身上。一個陌生男人回頭看了好幾次,最後朝我笑了一下。我沒有回應,嘴角卻不自覺微微揚起。 真正走進夜店後,音樂與燈光瞬間吞沒了交談聲。低沉的節奏透過地板震進身體,空氣裡混合著酒精與人群的氣味..子皓帶著我們走到事先訂好的座位。我才剛坐下,輕薄的裙襬便沿著大腿向上退了一些。對面的兩個男生幾乎同時低頭。 他們很快察覺自己的反應太過明顯,一個拿起酒杯,另一個則假裝轉頭觀察舞池。我沒有立刻整理裙襬,只交疊起雙腿,任它停在那個不上不下的位置。 「若晴姊,妳真的二十八歲?」其中一個人問。 「不像嗎?」 「完全不像。」 「那你覺得我幾歲?」 他看了我一會兒。 目光明明停在我的臉上,餘光卻一直被胸前透膚的衣料吸引。 「不說的話,我會以為跟我們差不多。」 最初的一段時間,我只和子皓三人坐在一起喝酒。他們不斷找話題,又輪流與我碰杯。我坐在子皓的旁邊,聽著他們互相嘲笑,原本的拘謹也漸漸淡去。當第一個過來搭訕的男人出現時,我剛喝完第二杯酒。他端著自己的杯子,站在桌邊問我是不是第一次來。 「看得出來嗎?」我問。 「看不出來。」他笑了笑,目光沿著我敞開的側面看了一遍,「只是以前沒見過妳。」 男人邀請我一起去舞池,我卻搖了搖頭。 「我才剛來,先坐一下。」 他沒有勉強,只舉杯與我輕輕碰了一下,離開前又回頭看了我一眼。 子皓一直留意著我們,等他走遠才靠過來問:「妳認識他?」「不認識。」「那妳還跟他喝酒?」「碰個杯而已。」我看著子皓略顯緊張的表情,忍不住笑了。 「你帶我來夜店,難道希望我只坐在這裡看著你們?」 子皓張了張嘴,最後沒有回答。 接下來又有幾個男人前來搭話。 有人問能不能加聯絡方式,有人直接邀請我去他們那桌,也有人再次伸手邀我跳舞。 我沒有答應任何人。 陌生人遞來的酒,我也沒有隨便接過。只有服務生當著我們的面送上桌,或者從自己桌上的酒瓶倒出來,我才會喝。 我畢竟不是剛成年的小妹妹,當然知道酒精和陌生男人混在一起意味著什麼。 我可以享受他們的目光,卻不代表會把戒心一起丟掉。 可是隨著酒越喝越多,好奇心仍一點點蓋過原本的謹慎。 後來,那個最先過來搭訕的男人再次出現。這一次他沒有端酒,只站在桌邊朝我伸出手:「現在可以跳了嗎?」 我看著那隻伸到面前的手,酒意已經讓臉頰有些發熱。我轉頭看向子皓,他的表情顯然不太希望我答應,卻又找不到阻止我的理由。我重新看向面前的男人,最後把手放進他的掌心:「就跳一下。」 他牽著我走向舞池。 --- 一路穿過人群時,我仍留意著周圍,也確認自己看得見座位的方向。子皓與兩名同學都還坐在那裡,只是三個人的目光已經全部跟了過來。 越靠近中央,音樂便越像直接撞在胸口。閃爍的燈光將眼前的人群切割成一幕幕短暫的畫面,前一秒還看得見彼此的臉,下一秒,四周便只剩交疊晃動的身影。 舞池比從外面看起來更加擁擠。我們才剛走進去,便不斷有人擦過我的手臂與臀部。幾個從後方擠過的人碰到我的裙襬,輕薄的布料被帶得向上揚起,我下意識伸手壓了一次。 男人沒有立刻碰我,只站在面前,跟著音樂擺動。我也沒有急著靠近,起初只是踩著節拍,輕輕晃動腰身。少了內衣的承託,胸前隨著每一次動作明顯起伏。音樂節奏越快,薄薄衣料下的晃動便越難掩飾。幾道視線很快集中過來。站在附近的男人即使身邊已有舞伴,目光仍不時越過人群,停在我的胸前。燈光亮起時,他們短暫移開;周圍重新陷入昏暗,又毫不避諱地看了回來。眼前的男人也在看。最初,他的視線還會回到我的臉上。後來,我每一次轉身、抬手,或跟著節奏向前踏近,他的目光便會自然向下移動。他靠近一些,低頭在我耳邊問: 「妳真的第一次來?」 「嗯,看不出來嗎?」 「看不出來。」 「怎麼說?」 男人望著我笑了。「第一次來的人,不會讓整間店的男人都在看她。」 我知道這是討女人開心的話,嘴角卻仍然揚了起來。他朝座位的方向看了一眼。「剛才坐在妳旁邊的,是妳男朋友?」 「不是。」 「那我放心了。」 「放心什麼?」 「至少我今晚還有機會。」 我看著他,故意問:「你是不是想得太遠了?」 「總要先想,才知道有沒有機會。」 跳了一會兒,他才試探著把手放上我的腰。洋裝側面從腋下一路敞開到腰際,他的掌心沒有隔著布料,直接貼上裸露的皮膚。突如其來的溫度讓我輕輕顫了一下,抬眼看向他。男人停住動作。「這樣可以嗎?」 我看了一眼腰間的手,沒有推開。「看你會不會得寸進尺。」 他笑了一下。「那要看妳肯讓我到哪裡。」 那隻手才重新扶穩我的腰,帶著我跟上他的節奏。我們之間仍留著一點距離,可舞池裡的人實在太多。每當旁邊有人擠過,我便會被推得向他靠近,胸部、下腹部與大腿不時貼向他的身體,隨即又被下一個節拍拉開。第一次碰上時,我還會下意識後退。第二次,我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。到了後來,我已經分不清究竟是人群把我推向他,還是我自己沒有再刻意躲開。男人扶著我的手也逐漸往下,最後停在腰臀交界。我身體微微繃緊,再次看向他。那個位置已經比剛才更加親密,但還在我勉強能接受的範圍。我猶豫了一瞬,仍然沒有阻止。察覺我的默許後,他開始帶著我做出幅度更大的動作。我跟著節奏轉身,傘狀裙襬隨之向外揚起。裙底短暫暴露在周圍的視線裡,還來不及完全落下,下一個動作又將它帶了起來。附近幾個男人幾乎同時低頭。我看見了。也知道只要縮小動作,或者伸手按住裙襬,他們便什麼也看不到。可我沒有。我開始主動擺動腰身,任由裙襬隨著節奏一次次離開腿側。胸前也因動作變得更加明顯,每一次轉身,都能感覺那兩片比基尼在衣料底下勉強維持著位置。周圍的人越擠越近。舞池裡根本沒有足夠的空間讓每個人保持距離。我才往旁邊移了一步,手臂便撞上另一個人的肩膀;還來不及站穩,後方又有人擠了過來,迫使我整個人向前貼近眼前的男人。混亂之中,一隻手掌貼上我的臀部後快速掠過。我下意識轉了一下頭,眼前卻只有不停晃動的人影。等我意識到剛才那一下並不是單純擦過時,那隻手早已收了回去,根本無從分辨屬於誰。 緊接著,左側有人硬擠進來。對方的肩膀撞上我的手臂,抬起的手肘也跟著摩擦過胸前。突如其來的碰觸讓我倒抽了一口氣,本能地向後縮,背脊卻立刻撞進另一個人的懷裡。一切都發生得太快。還沒等我看清楚,四周的人群又隨著節奏改變位置,剛才撞上我的人早已消失在交錯的身影裡。沒過多久,另一隻手又從大腿外側滑過。這次明顯不是普通的擦碰。掌心停留的時間雖然短暫,卻帶著刻意的力道。我反射性地伸手拍開,碰到的卻不知道是那個人的手腕,還是另一個正好經過的人。 音樂太大,燈光太暗,所有人的身體又靠得太近。肩膀、手肘、手背與胸膛不斷從不同方向碰上來。也有人趁著人群向前推擠時,從身後短暫貼近。我只能本能地避開太直接的碰觸,偶爾揮開一隻停留太久的手。可是下一秒,另一個方向又會有人靠近。那些短暫而混亂的接觸逐漸連成一片。我的腰、屁股、大腿與胸部,不斷被陌生人的身體碰觸。究竟哪些只是舞池裡無法避免的碰撞,哪些是有人趁亂伸來的手,已經變得越來越難以分辨。酒精、燈光與音樂將所有感覺攪在一起。我也已經無法像剛走進舞池時那樣,對每一次擦碰都立刻緊繃。人群推著我不斷向前、後退,又重新撞進眼前男人的懷裡。輕薄的裙襬在一次次摩擦間向上移動,胸前的布料也隨著碰撞微微偏離原來的位置。而四周那些落在我身上的手,仍然在黑暗中接連出現。 --- 幾首歌結束後,男人低頭靠近我的耳邊,溫熱的氣息拂過頸側。 「渴了嗎?出去喝兩杯?」 我確實跳得有些熱,便點了點頭。他握住我的手,帶著我擠出舞池。離開人群後,四周的空氣頓時變得寬鬆,我才發現自己已經出了一層薄汗,胸口隨著呼吸不斷起伏,銀灰色的衣料微微貼在皮膚上。 男人帶我到吧檯邊,我親眼看著酒保倒酒,才接過杯子。冰涼的酒液滑進喉嚨,身體裡的熱意卻沒有因此消退。剛才那些碰觸似乎仍殘留在皮膚上。男人站在我身旁,沒有催促。 談話間,他的手先是碰了碰我的手背,接著自然地握住我的手,拇指緩慢摩挲著我的指節,像是在確認我是否會抽開。我沒有。 第二杯酒喝到一半,他的手臂便繞到我的腰後,把我往身旁帶近了一點。我依舊沒有拒絕。 「妳今晚有人送嗎?」他問。 「我才剛來,你就在想怎麼回去了?」 「我是在想,夜店結束後還能去哪裡。」 「那是你在想,不代表我要跟你去。」 「現在不用答應。」他舉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,「晚點再告訴我。」 酒意已經不再只是臉頰發熱。腦袋雖仍然清楚,身體卻變得比平常輕,周圍的燈光也像隔著一層薄霧。我知道他的手正扶著我的腰,也知道我們的距離早已超過陌生人應有的範圍,可我暫時不想把他推開。 男人低頭看著我。「還要回去跳嗎?」 我看向舞池。剛才那些落在身上的視線與碰觸,再次浮現在腦中。「走啊。」 這一次,是我先放下酒杯。男人牽著我重新走進舞池,和第一次不同,他沒有再與我保持距離。音樂一響,他便站到我的身後,雙手環上腰間,我的背貼近他的胸膛,兩個人的身體隨著節奏同時擺動。每一次向後退,我都會更加清楚地碰到站在身後的他。 起初,我仍會稍微向前拉開距離,可男人扶著我的腰,穩定地跟隨我的動作。幾次來回後,我不再閃避,反而順著節拍扭動腰臀,讓彼此的身體在舞步間反覆摩擦。他的呼吸落在耳側。「妳知道附近的人都在看妳嗎?」 「知道。」 「妳喜歡?」 我沒有回答,只繼續跟著節奏擺動。男人貼得更近。「那妳現在是跳給他們看,還是跳給我看?」 我靠著他的肩膀笑了。「誰說一定要選?」 說出這句話時,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如果不是酒精,我大概不會如此直接,但我越來越不討厭這樣的自己。我抬起雙手,跟著音樂在頭頂揮動,後腦輕輕靠上男人的肩膀。少了他在前方的遮擋,身體完全暴露在四周的視線中,胸前隨著舞步不斷晃動,輕薄的裙襬也在一次次揚起,每當燈光掃過,我都能看見附近有人停下自己的動作,直接朝我們看來。 「今晚跟我走?」男人在我耳邊問。 「我只答應跟你跳舞。」 「好。」 他答應得很快,環在腰間的手卻開始移動,最初只是跟著我的動作,在腰側緩慢遊移,後來,其中一隻手逐漸向上,沿著敞開的衣料邊緣靠近胸側。他的手掌試探性的擠壓我的側乳時,我察覺到了,但酒精、燈光與震耳的音樂讓我的意識慢了半拍,身體沒有立刻躲開,反而隨著舞步讓我的臀部更加貼近他,像是本能地追逐那份逐漸加深的刺激。 男人察覺我的反應,手掌便沿著胸下緩慢向上移動,隔著輕薄的布料,那股溫度與力道變得格外清楚。我閉著眼睛,仍然順著節奏擺動,呼吸卻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急促,我的身體正在享受,理智卻仍被酒意包裹著,沒有立刻意識到那隻手已經超過最初允許的範圍。 他的觸碰一次比一次深入,我甚至微微向後靠進他的懷裡,直到那隻手碰上我的奶頭,一股突如其來的強烈刺激猛地竄過全身,我瞬間睜開眼睛,方才模糊的酒意像被硬生生劃開,我立刻抓住他的手。 「放開。」 男人沒有照做,他的手臂反而收緊,再次把我拉回身前。我用力掙了一下,沒有掙開。「我說放開!」 周圍的音樂吞沒了大半聲音,附近的人依舊跳著舞,沒有人注意到我們之間的拉扯。我抓著他的手腕,試圖將那隻手扯開,他卻像是認定我剛才明明正在享受,現在的反抗也只是在欲拒還迎,不但沒有後退,反而低頭想靠近我的臉。 就在我準備抬腳踩向他時,另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來,一把扣住男人的手臂。「夠了,你在幹嘛?」 我轉過頭,看見子皓站在旁邊,他臉上已經沒有平常那種靦腆的表情。男人看了看子皓,又注意到周圍被吸引過來的幾道目光,終於鬆開手。「跳個舞而已,有必要嗎?」 「她不想跳了。」 子皓擋到我們中間,沒有再讓他靠近。男人低聲罵了一句,轉身消失在人群裡。 緊繃的力道驟然消失,我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指仍然握得很緊,呼吸也比剛才凌亂許多。子皓轉身看我。「妳沒事吧?」 我搖了搖頭。 他看了我幾秒,像是有很多話想說,最後只伸手扶住我的腰。「先回去坐。」 --- 子皓護著我穿過舞池,一隻手穩穩扶在我腰側,另一隻手撥開前方的人群。我的汗水沿著頸側滑進衣領,黏住那層薄薄的銀灰色布料。我能感覺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——有人盯著我被汗水浸濕的胸口,有人回頭望向剛才發生拉扯的位置,竊竊私語淹沒在節拍裡。 回到座位,我直接坐到他身旁,整個人陷進椅背裡。酒意、運動後的疲倦,還有剛才那陣突然繃緊又鬆開的情緒,全在這一刻湧了上來,腦袋沉得幾乎抬不起來。子皓替我倒了一杯水,玻璃杯沿碰到桌面時發出清脆的聲響。 「先喝杯水。」 我接過杯子喝了幾口,稍稍沖散了那股燥熱,但腿還是軟的。我順勢靠上他的肩膀,臉頰貼著他襯衫的布料,聞到淡淡的洗衣精味道混著汗味。 子皓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,隨即又慢慢放鬆下來。 對面的兩個男生也同時安靜下來,視線在我和子皓之間來回移動,帶著好奇,也許還有一點試探的意味。 我知道他們正在看。可是這一刻,我沒有坐直,也沒有解釋。就讓目光落在我身上吧,我實在沒有力氣去應付了。 子皓遲疑片刻,手掌輕輕落在我的腰間,把我往他這邊帶了帶,讓我靠得更穩。他的掌心貼著皮膚,溫度傳過來,帶著某種安定的分量。 就在這時,其中一個男生忽然越過我們看向入口,抬高手臂用力揮了幾下。 「奕辰!這邊!」 我原本閉著眼睛,聽見那個名字,才慢慢抬起頭。隔著閃動的人群與燈光,我看見奕辰從不遠處走來。他的視線先落在我身上,從我靠在子皓肩上的姿勢,一路掃到我身上那件銀灰色洋裝。接著,緩緩移向子皓仍扶在我腰間的手,目光在那裡停了一瞬,然後才又回到我臉上。 「姊?」 奕辰的聲音幾乎被音樂蓋過,我仍然聽見了。他走到桌邊,站在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,目光再次掃過我身上的銀灰色洋裝,像是確認自己沒有看錯。 「你不是不想來嗎?」 他問,語氣裡帶著遲疑,還有什麼別的東西——我聽不出來。 「被他們吵得受不了。」 --- 「那就坐啊。」 有人往旁邊挪出一個位置。奕辰剛坐下,我便從子皓肩上直起身,拿著酒杯換到他旁邊。比起另外三個人,我畢竟與奕辰更加熟悉。 「來得這麼晚,先喝一杯。」 「姊,妳喝很多了吧?」 「哪有很多?」 我替他倒了一杯,又替自己添了一些。 「來。」 奕辰看著我遞到面前的杯子,最後仍與我碰了一下。酒液再次滑進喉嚨,剛才在舞池裡短暫清醒過來的神經,又在安全下來後逐漸鬆懈,跳舞時喝下的酒也像直到此刻才完全發作,讓我的身體重新變得輕飄飄的,腦袋卻重重的。 我拉著奕辰接連碰了幾次杯,酒意迅速湧了上來。我開始主動和三個男生說笑,子皓剛才勸我少喝的話也被我拋在腦後,笑到高興時,我直接伸手勾住奕辰的手臂,把大半個身體靠向他。 「你在家不是還一副不想來的樣子?」 奕辰的身體明顯僵住。 「他們一直傳訊息。」 「所以還是來了啊。」 我靠得很近,說話時幾乎貼著他的耳側,胸部也隨著動作緊貼他的手臂。奕辰感受到這特別的觸感,他的目光短暫向下落了一次,很快又移回桌面,沒過多久,他又看了第二次。 我沒有注意,也不在意,酒意正將原本殘留的顧忌一點點推開。我不再留意裙襬現在遮到哪裡,也不在乎每次抬手、轉身或交換座位時,胸前的比基尼是否仍好好停在原來的位置。 銀灰色的裙襬早已退到大腿根部,我只要稍微換個坐姿,裡面的內褲便會從裙底若隱若現,上半身也因為大幅度的動作,讓側面的裸露比剛進門時更加明顯。 對面的兩個男生起初還會在我看過去時慌忙移開視線,到了後來,他們已經不再掩飾,一個人的目光長時間停在我的腿間,另一個則一次次看向我搖晃的奶子,即使與他們對上視線,他們也只會勉強轉開幾秒,隨即又重新看了回來 這些我都知道,可酒精讓那些視線變得像舞池裡的燈光,只會使情緒更加高漲,我甚至故意與他們碰杯,笑著問: 「你們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安靜?」 兩人被問得一愣,誰也沒有說出真正的原因。奕辰幾次看向我,又很快移開視線,當他發現另外兩個人也在看時,臉色明顯沉了下來,他伸手替我拉了一次裙襬 我低頭看了看他的手,忍不住笑了。「你幹嘛?」 「妳裙子。」 「裙子怎麼了?」 「太短了。」 「本來就是這個長度啊。」 我說完又稍微起身和另外兩個男生碰杯,我可以感覺到我的內褲從裙子的下襬處露了出來。奕辰盯著桌面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站起身。 「我先回去了。」 「才來沒多久耶?」 「有點累。」 「你不是在家一整天?」 他沒有回答,只拿起手機,其中一個男生問他是不是不舒服,他搖了搖頭,說了句「你們繼續」,便轉身離開座位。 我看著他消失在人群裡,心裡短暫掠過一絲疑惑,但那點疑惑很快便被音樂與酒意沖淡,子皓換到奕辰剛才的位置,坐到我身旁。 「妳跟奕辰到底什麼關係?」 「他?」我仍看著奕辰離開的方向,「他是我弟啊。」 「妳弟?」 「表弟,現在跟我一起住。」 子皓沒有立刻回答,只若有所思地看向入口,「原來是弟弟……」 「你說什麼?」 「沒什麼。」 他伸手拿走我面前的空杯,似乎不打算再讓我繼續喝,我卻按住了他的手 「幹嘛?」 「妳真的喝很多了。」 我看著他,笑著重新倒了杯酒,「今晚還沒結束呢。」
Vand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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