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陽光從樹葉縫隙篩下來,在敲竹槓BAR門口的臺階上打出斑駁的光影。戴馬羅站在門外,手扶著門框,灰襯衫被汗黏在背上。肋骨處傳來悶痛,繃帶在襯衫下鼓出不明顯的輪廓。他深吸一口氣,推開門。 門軸轉動時發出細微的「嘎吱」聲。吧檯後的女人抬起頭,叼著煙,煙霧從她唇間裊裊升起。粉紅V領露臍上衣繃出胸部的弧線,黑蜘蛛圖案在光線下微微反光。長頸鹿花紋緊身褲裹著她的腿,她斜靠在吧檯邊,視線從門口掃過來——先看到草帽,再看到那張陌生的胖臉,最後落在他扶門框時微微彎腰的姿勢上。 「索隆在嗎?」戴馬羅裝出魯夫那種大剌剌的語氣,聲音刻意提高半個音階。 夏姬沒有立刻回答。她吐出一口煙,煙霧在空中散開,模糊了她的表情。她的視線在他身上停了幾秒——從草帽滑到那張臉,再落到那鼓起的肚子。兩年前她在夏波帝見過魯夫,那小子瘦得像根竹竿,眼前這傢伙起碼胖了兩圈。但喬巴前幾天來過,說魯夫吃完東西會突然變胖,雷利也提過類似的事——那小子食量驚人,吃飽後體型變化很大。 「索隆早走了。」夏姬終於開口,聲音低啞,帶著菸草燻過的沙啞感。她轉頭把菸灰彈進煙灰缸,動作很慢,視線還停在戴馬羅臉上,「那三個綠藻頭、長鼻子和小馴鹿,一大早就去救羅賓了。」 戴馬羅鬆了口氣——至少索隆不在這裡。但同時又有些失落,如果他早來幾小時,或許能撞上他們。 他腦中快速盤算:索隆不在,喬巴不在,騙人布也不在。那現在這個酒吧裡,就只剩下這個女人。他的視線不自覺地滑過夏姬的鎖骨,沿著那條V領往下,停在那道深深的乳溝上。她大概六十多歲了吧?但身材保養得真好,那腰線、那腿——他腦中閃過一個畫面:夏姬躺在吧檯上,粉紅上衣被扯開,露出那對保養得當的乳房,他壓在她身上,手掌揉捏著那團軟肉,聽著她壓抑的喘息—— 肋骨處傳來一陣刺痛,打斷了他的幻想。他下意識地按住右側肋骨,繃帶下的傷口提醒他:你現在連跑都跑不快,還想這些? 夏姬又吸了口煙,視線在他肚子上多停了一秒,然後移開。她伸手拿起吧檯上的酒杯,用抹布慢慢擦拭杯緣,動作從容,但眼神裡藏著試探,「你真的是魯夫?」 戴馬羅心頭一緊,但臉上沒露出破綻。他咧嘴笑了,露出牙齒,語氣裝出幾分不耐煩:「哆哈哈,不然還有誰會戴草帽來找你?我可是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。」 夏姬哼了一聲,沒說話。她低頭繼續擦杯子,煙霧從她唇間溢出,在空中緩緩擴散。空氣裡只剩下菸草燃燒的細微聲響和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音。 戴馬羅轉身走下階梯,步子踩得有些急,鞋底在水泥臺階上發出「噠噠」的聲響。他剛踏到第三階,迎面撞上一個小小的藍鼻子身影——一團藍色的絨毛猛地撞進他懷裡。 --- 喬巴從地上爬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灰塵,藍色的小鼻子抽動了兩下。 「魯夫!」牠的聲音帶著興奮,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,「你怎麼在這裡?我回來拿揹包——醫療工具還放在裡面!」 戴馬羅低頭看著這團藍色絨毛,肋骨處的刺痛讓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,但臉上很快堆起笑容。他伸手拍了拍喬巴的頭頂,手掌陷進那層柔軟的絨毛裡。 「哆哈哈,我來找索隆的。」他裝出魯夫那種大大咧咧的語氣,視線掃過喬巴身後那扇半掩的門,「結果那傢伙不在?」 喬巴用力點頭,耳朵跟著晃動:「對啊!原來我認錯羅賓了——我看到那個根本不是她。索隆聽說附近有家酒吧酒很好喝,就自己跑過去了。騙人布已經回千陽號了,說要先整理一下裝備。」 戴馬羅心頭一跳。索隆不在,喬巴落單,騙人布也走了。 這是最好的機會。 他彎下腰,裝出思考的表情,手掌還搭在喬巴頭頂:「那正好。我們先去把香吉士找回來——那傢伙整天泡在紅燈街,該辦正事了。」 喬巴眨眨眼,沒有半點懷疑:「好啊!我剛才經過大黃蜂酒吧的時候,好像有看到他的身影——」 「那就走吧。」戴馬羅直起身,轉頭朝街道方向走去,步子刻意放慢,讓喬巴能跟上他的節奏。 兩人並肩走在石板路上,午後的陽光穿過紅樹的枝葉,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喬巴揹著藍色揹包,步伐輕快,藍色絨毛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 「對了,喬巴。」戴馬羅側過頭,語氣隨意,「這兩年你練了什麼新招式?能變形更久了吧?」 喬巴一聽,眼睛立刻亮了起來——牠最喜歡別人問牠的訓練成果。牠挺起胸膛,語氣帶著幾分得意:「我現在可以控制藍波球的時間了!人型態能撐更久,而且——」牠頓了頓,壓低聲音,像是在說秘密,「我還能用怪物型態的時候保持一點理智,不會像以前那樣亂打一氣。」 戴馬羅點點頭,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。他伸手又拍了拍喬巴的頭:「不錯嘛,變強了啊。」 喬巴被誇得臉紅,藍色鼻子微微發燙,低聲咕噥:「也沒那麼厲害啦……」 兩人轉過街角,大黃蜂酒吧的招牌就在前方——一隻金色的大黃蜂停在啤酒杯上,翅膀在陽光下閃閃發亮。旋轉木門半開著,隱約能聽見裡面傳來的音樂聲和笑語。 戴馬羅深吸一口氣,肋骨處的刺痛提醒他——接下來要面對的是那個一腳踢斷他三根肋骨的男人。 但他沒有停下腳步。 他伸手推開旋轉木門,音樂與酒氣撲面而來。 --- 旋轉木門推開的瞬間,爵士樂和人聲湧了出來。 戴馬羅站在門口,視線掃過吧檯——香吉士坐在角落,翹著腳,身邊圍了兩個穿低胸上衣的女人。他叼著菸,不知道說了什麼,其中一個女人笑得花枝亂顫,手還搭在他肩膀上。 戴馬羅咬了咬牙,走進去。 吧檯旁的香吉士沒注意到他,倒是其中一個女人先抬起頭,視線在戴馬羅身上停了兩秒,然後用手肘撞了撞香吉士:「欸,你朋友?」 香吉士轉過頭,笑容瞬間僵住。 「你——」他把菸從嘴裡拿下來,眼神從困惑變成惱怒,「你他媽的在這裡做什麼?」 喬巴從戴馬羅身後探出頭,藍色鼻子在昏黃燈光下閃了閃:「香吉士!他是魯夫啊!」 香吉士的視線在喬巴和戴馬羅之間來回掃了兩遍,語氣帶著明顯的不信任:「喬巴,你怎麼會跟他在一起?」 「我認得他的味道!」喬巴往前站了一步,蹄子比劃著,「而且他知道好多事情——他知道恐怖三桅帆船上你做的墨魚義大利麵,還知道司法島的時候你踢飛了那個CP9的傢伙!」 香吉士的眉頭皺得更緊,但眼神開始動搖。 戴馬羅趁機開口,語氣刻意裝得輕鬆:「喂,香吉士,我好想念哲普老闆做的菜喔!」 香吉士的動作頓了一下。 「還有,」戴馬羅裝出思考的表情,手指敲了敲桌面,「我們還沒找到 All Blue,不是嗎?」 香吉士沉默了幾秒,然後低聲罵了一句,把菸掐熄在菸灰缸裡:「你也變太多了,魯夫……兩天後,千陽號見。」 喬巴鬆了一口氣,耳朵垂下來,蹦跳著繞到戴馬羅身邊。然後牠的視線落在戴馬羅的襯衫上——灰襯衫靠近肋骨處,滲出一小片暗紅色的血跡。 「等等!」喬巴的聲音突然拔高,蹄子直接扯開戴馬羅的領口,「你受傷了!」 戴馬羅低頭,看見自己胸口纏著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,邊緣滲出暗紅色的痕跡。他來不及阻止,喬巴已經蹲下來,從揹包裡翻出繃帶和藥膏。 「坐好!不準動!」喬巴的聲音帶著命令的語氣,蹄子卻輕柔地拆開舊繃帶,用酒精棉擦拭傷口周圍。 藥膏塗上去的瞬間,冰涼的觸感讓戴馬羅倒吸一口涼氣。喬巴的蹄子笨拙卻溫柔——牠沒辦法像人類手指那樣靈活,但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,像是在處理世界上最脆弱的東西。 「你這樣亂動會讓骨頭更難癒合!」喬巴一邊包紮一邊碎碎念,藍色鼻子微微抽動,「至少要躺三天!不準喝酒!不準打架!」 戴馬羅沒說話。 他低頭看著喬巴——那雙圓滾滾的眼睛裡全是認真,絨毛在吧檯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這隻小麋鹿,從頭到尾都沒懷疑過他,甚至在他受傷時,第一個反應是蹲下來替他包紮。 喬巴打好最後一個結,抬起頭笑著說:「好了!三天後就能動了!」 戴馬羅愣住,半晌才擠出:「謝啦,喬巴。」 --- 戴馬羅叫住正要蹦跳著離開的喬巴。 「喂,喬巴。」 喬巴回頭,藍色鼻子抽動了一下:「嗯?」 「那個……謝禮。」戴馬羅搔了搔後腦勺,語氣難得有些彆扭,「我請你吃飯吧。」 喬巴愣了一下,然後搖頭:「不用啦,我是船醫嘛!包紮傷口本來就是我的工作!」 「不行。」戴馬羅堅持,往前站了一步,「船長命令。」 喬巴的耳朵抖了抖,圓滾滾的眼睛眨了兩下,然後牠低下頭,蹄子在地上畫著圈:「那……那我想去『貝可拉酒吧』!聽說那裡的蜂蜜布丁超~級好吃!」 戴馬羅笑了出來。 「走吧。」 兩人並肩走出大黃蜂酒吧的陰影,轉進熱鬧的街道。下午的陽光斜斜灑在石板路上,空氣裡混著烤肉和香料的味道。喬巴的腳步輕快,揹包隨著蹦跳的節奏上下晃動,連帽的邊緣被風吹得微微掀起。 戴馬羅低頭看著牠——這隻小麋鹿從頭到尾都沒懷疑過他,甚至在他受傷的時候,第一個反應是蹲下來替他包紮,用那雙笨拙的蹄子小心地繞過繃帶,嘴裡碎碎念著「不準喝酒、不準打架」。 胸口新換的繃帶傳來輕微的緊繃感,藥膏的涼意還在皮膚上蔓延。 他想起自己這幾年來騙過的人——那些海賊、商人、海軍,每一個都是算計與利用的對象。但喬巴不一樣。牠不是因為被騙才跟著他,而是因為相信。 「喂,魯夫!」喬巴回頭喊他,蹄子指向街角那間掛著蜂蜜圖案招牌的小店,「到了到了!快點!」 戴馬羅加快腳步,嘴角不自覺揚起。 也許……當個假魯夫也不全是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