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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 章 / 共 18

謊言的錨點

作者:娜美狂粉 · 本章 4,517 · 全作 82,155

戴馬羅仰躺著,眼睛盯著天花板那盞沒開的燈。肋骨處的刺痛已經從尖銳變成鈍痛,像有人拿拳頭抵在那裡,不使勁,也不鬆開。 帕西雅從背後貼上來,薄衫下柔軟的乳房壓在他肩胛骨上,手臂環過他的腰,指尖輕輕搭在繃帶邊緣。 「還很痛嗎?」她的聲音帶著睡意,嘴唇貼在他後頸。 戴馬羅沒回答。他右手往後伸,手掌落在她臀上,下意識地捏了兩下。帕西雅發出輕微的呻吟,身體往他貼得更緊,大腿蹭進他雙腿之間。 但他沒有進一步動作。 手指繼續捏著那團軟肉,動作機械。帕西雅察覺到不對勁,撐起上半身,淡紫色長髮垂落在他肩上。 「魯夫大人?」 戴馬羅還是沒說話。他腦子裡反覆重播同一個畫面——香吉士轉身,抬腿,鞋跟帶著旋轉的力道砸在他肋骨上。那一瞬間他甚至沒看清對方的動作,只感覺到胸口像被砲彈擊中,整個人飛出去。 「到底哪一步走錯了?」 他低聲呢喃,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過喉嚨。手指停在帕西雅臀上,不再動作。 帕西雅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把臉頰貼在他後背,雙手環得更緊。 「那個廚子……是很厲害的人嗎?」 「很厲害。」戴馬羅說,「而且他認識魯夫很久了。」 他頓了頓,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——從東海就認識魯夫的人,會不知道魯夫是什麼德性嗎?魯夫那傢伙,從來不會帶著女人到處跑。更別提香吉士,那廚子見到美女就黏上去,怎麼可能讓魯夫身邊多出一個女人而毫無反應? 他猛地翻身,把帕西雅轉過來摟進懷裡。動作太急,扯到肋骨,痛得他倒抽一口涼氣,但他沒鬆手。 「問題在我帶著妳。」他低頭,額頭抵在她髮頂,「那個廚子認識的魯夫,身邊不會有女人。我帶著妳,等於告訴他『這傢伙有問題』。」 帕西雅沒立刻回答。她安靜了片刻,然後抬起頭,淡紫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中看著他。 「可是……」她遲疑了一下,「魯夫大人的夥伴,不是應該都知道你兩年來變了很多嗎?」 戴馬羅愣住。 帕西雅繼續說,語氣帶著困惑,但沒有懷疑:「我是說……你們分開兩年了,你帶著女孩子也很正常吧?那個人……那個廚子,會不會只是太久沒見到你,一時間沒反應過來?」 她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「而且你肋骨都裂了,他踢得這麼狠,說不定根本沒認出你。」 戴馬羅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來。 他看著帕西雅的眼睛——那雙眼睛裡沒有質疑,只有試圖替他的失敗找理由的溫柔。 「……也許吧。」他低聲說。 帕西雅把臉埋進他胸口,嘴唇輕輕印在他鎖骨下方。 「下次會順利的。」她說,「你可是魯夫。」 戴馬羅沒接話。他把下巴擱在她頭頂,手掌按在她後背,感受她平穩的心跳。 窗外天色將亮,灰濛濛的光從窗簾縫隙滲進來。戴馬羅睜著眼,望著天花板那塊發黴的水漬,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下一步——不帶帕西雅,單獨處理佛朗基。等搞定他,再回頭想辦法對付香吉士。 他決定改變策略。 --- 距離草帽團約定的集合日,還有兩天。 清晨的陽光灑在夏波帝諸島的石板路上,海風帶著鹹味從港口方向吹來。戴馬羅換上淺灰色襯衫,領口敞開兩顆釦子,遮住胸口纏著的繃帶。他戴著草帽,看起來卻像個普通觀光客。 帕西雅走在他身旁,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,淡紫色長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她沒有像往常那樣挽住他的手臂,只是安靜地並肩走著。 戴馬羅也沒像平時那樣摟她的腰或說些輕浮話。他步伐平穩,視線掃過街道兩側,確認沒有可疑人物跟蹤。 「佛朗基這個人,」他突然開口,語氣難得正經,「是水之七島的船匠,改造人,全身都是鋼鐵。」 帕西雅側頭看他,眼神帶著好奇。 「他親手建造了千陽號,」戴馬羅繼續說,目光落在前方,「那艘船是他的心血。性格很豪爽,動不動就哭,但對夥伴保護得很緊。」 「保護得很緊?」帕西雅重複了一遍。 「嗯。」戴馬羅點頭,「他不會讓任何威脅靠近那艘船。如果有人想傷害船上的夥伴,他會用身體擋下來。」 帕西雅沉默了一會兒,腳步放慢了些。 「那他……會歡迎我嗎?」 戴馬羅轉頭看她。她的表情沒有試探,沒有撒嬌,只是單純地問——像一個不知道能不能被接納的人。 「會。」他說,語氣比他自己預期的更篤定,「佛朗基對女性的態度是『當成夥伴』,不是當成物品。」 他頓了頓,補了一句:「留在千陽號上,妳會安全。」至少,比去他那艘充滿廢物的偽草帽船上安全。 帕西雅沒立刻回答。她垂下眼簾,腳步跟著他的節奏,裙襬在晨風中輕輕擺動。 戴馬羅沒再多說。他繼續往前走,眼角餘光掃過前方街角——三名海軍士兵正從轉角走出來,沿著街道巡邏,步伐整齊,目光掃視兩側。 他伸手握住帕西雅的手腕,動作俐落地將她拉進身旁的窄巷。兩人貼在牆壁上,戴馬羅側身擋在她前面,視線越過巷口盯著那隊海軍。 海軍士兵經過巷口時,其中一人朝巷內瞥了一眼。戴馬羅沒動,呼吸平穩,手掌按在帕西雅肩上。海軍沒停留,繼續往前走,腳步聲逐漸遠去。 戴馬羅鬆了口氣,轉頭正要說話,卻發現帕西雅貼在他胸口,淡紫色的眼睛正望著他。 「魯夫大人……」 她低聲開口,聲音輕得像羽毛。 「你不像之前的奴隸主。」 戴馬羅沒接話。 「你好像……真的在關心我。」 她說完,沒有追問,沒有要求回應,只是把臉頰輕輕靠在他胸口,安靜地貼著。 戴馬羅站在原地,手掌還搭在她肩上,沒有收回。他感覺到她的體溫隔著襯衫傳過來,還有她平穩的呼吸。 他沒說話。 但耳根有些發燙。 過了幾秒,他清了清喉嚨,鬆開她的肩,轉身走出巷子。 「走吧,快到了。」 帕西雅跟在他身後,裙襬在陽光下晃動,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。 兩人穿過最後一條街道,港灣的空氣越來越近,帶著海水和木材的氣味。巨大的獅子頭船首從碼頭盡頭浮現,金色的鬃毛在晨光中閃閃發亮。 --- 千陽號的甲板在晨光中閃著木頭的光澤,獅頭船首的鬃毛被海風吹得微微晃動。戴馬羅踏上碼頭邊緣,深吸一口氣,模仿魯夫那誇張的大嗓門喊了出來。 「佛朗基——好久不見!」 修理欄杆的身影停下來。佛朗基轉頭,嘴裡叼著香菸,工作背心敞開,露出金屬改造的胸膛。他的視線先落在帕西雅身上,瞇起眼睛,然後表情柔和了幾分。 「喔?這不是……兩年前拍賣場那個小丫頭嗎?」 帕西雅微微一怔,隨即露出驚喜的笑容。「你記得我?」 「當然記得。」佛朗基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,「那天魯夫一拳揍飛天龍人,妳就在臺上,穿著破破爛爛的奴隸裝。」他咧嘴笑,「後來聽說妳被救出來後自己走了,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。」 他轉向戴馬羅,上下打量,眉頭皺了起來。 「喂,魯夫。」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質疑,「你怎麼變成這副德性?這麼大一坨,是吃了多少肉?」 戴馬羅心頭一緊,但臉上立刻堆起魯夫式的笑容,用力拍了拍肚子。 「哆哈哈!因為肉吃太多啦!兩年來每天都在吃肉,不知不覺就變成這樣了!」 他裝出魯夫那種毫無心機的大笑,然後搶在佛朗基繼續追問前,轉移話題:「對了佛朗基,你的可樂夠用嗎?這艘船保養得怎麼樣?有沒有哪裡需要修理?」 佛朗基挑眉,眼神裡還帶著幾分打量,但聽到可樂兩個字,表情明顯鬆動了些。 「可樂當然夠,老子可是存了三大桶。」他拍了拍胸口,金屬碰撞發出清脆聲響,「千陽號好得很,我每天都在檢查,不用你操心。」 「那就好!」戴馬羅用力點頭,然後側身讓出帕西雅,「對了,這是新夥伴,帕西雅。她是舞孃,很會跳舞,以後會在船上幫忙。」 帕西雅向前一步,雙手交疊放在身前,微微鞠躬。「你好,佛朗基先生。魯夫大人常提起你,說你是最棒的船匠。」 「喔?那小子會說這種話?」佛朗基摸了摸下巴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但眼神還是帶著一絲狐疑。 帕西雅沒等他回應,目光已經飄向船首的巨大獅頭,眼睛亮了起來。 「哇——這個獅子頭好大!這是大砲嗎?」 她跑向船首,裙襬在風中飛揚,手指輕觸金色鬃毛,回頭看向佛朗基,滿臉都是好奇。 「還有這個洞——」她指向甲板側邊的圓形開口,「是魚竿嗎?可以釣魚嗎?」 佛朗基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出來。那不是敷衍的笑容,而是發自內心的——就像一個工匠看到有人真心欣賞自己的作品。 「那是『士兵船塢系統』的出口,用來放迷你梅利號的。」他大步走過去,蹲在開口旁邊,用手指敲了敲邊緣,「不過妳說得也沒錯,要釣魚也可以,把釣竿插進這裡固定就行。」 「真的嗎?」帕西雅蹲下來,認真地看著那個洞口,「那釣到大魚怎麼辦?會不會卡住?」 「卡不住啦,洞口直徑有三公尺,就算是海王類也進不來。」佛朗基比劃著,語氣越說越起勁,「而且這個系統是老子設計的——」 他開始解釋千陽號的各種機關,從風來砲到士兵船塢,從可樂引擎到緊急逃脫裝置。帕西雅蹲在他旁邊,不時發出驚嘆聲,問一些聽起來很蠢但卻讓佛朗基更開心的問題。 戴馬羅站在幾步外,看著這一幕,暗自鬆了口氣。 佛朗基的眼神乾淨得很——沒有半點色慾,只有那種介紹得意作品時的光芒。他看著帕西雅,就像看著一個真正對船感興趣的人,而不是一個漂亮女人。 「——總之,這艘船是老子最自豪的作品!」佛朗基拍了拍獅頭船首,金屬手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,「只要我在,就沒人能傷到這艘船!」 帕西雅站起來,轉頭看向戴馬羅,眼神裡帶著詢問。 戴馬羅點了點頭。 佛朗基雙手叉腰,轉向帕西雅:「小丫頭,要不要上船參觀?老子帶妳看看船艙裡面的設計,保證讓妳大開眼界!」 帕西雅看向戴馬羅,戴馬羅擺了擺手:「我還有事要處理,妳先跟佛朗基去吧。」 帕西雅猶豫了一下,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,然後輕輕點頭。 「那……晚點見。」 她轉身,跟著佛朗基走向船艙入口。走了兩步又回頭,看了他一眼,才加快腳步跟上佛朗基的身影。 --- 戴馬羅站在千陽號的甲板上,陽光從頭頂灑落,照得船首的獅頭閃閃發亮。佛朗基正蹲在船艙入口旁,跟帕西雅解釋著什麼機關的運作原理——那傢伙說得口沫橫飛,完全沉浸在工匠的自豪裡。 戴馬羅往前走了兩步,清了清喉嚨。 「喂,佛朗基。」 佛朗基轉頭,叼著香菸的嘴角還掛著笑意:「幹嘛?」 「羅賓在船上嗎?」戴馬羅盡量讓語氣聽起來隨意,像只是隨口問問,「我有些事想問她。」 佛朗基吐了口煙,搖搖頭:「不在。她昨晚就出去了,說要去鎮上調查點東西。怎麼,你找她有事?」 戴馬羅的心跳快了一拍——不是緊張,而是某種混合著期待與不安的躁動。他腦中閃過羅賓那雙深邃的眼睛,還有她說話時微微勾起的嘴角。那女人太危險了,但正因為危險,才讓人更想靠近。 他感覺到褲襠處傳來一陣微妙的緊繃感。 幹。 戴馬羅暗罵一聲,趕緊把注意力拉回來,裝出無所謂的語氣:「沒事,只是問問。那算了,我先走了。」 他轉身,朝佛朗基和帕西雅揮了揮手:「你們慢慢參觀,我還有事要處理。」 帕西雅從船艙入口探出頭,眼神裡帶著一絲猶豫:「魯夫先生……你一個人沒問題嗎?」 「當然沒問題。」戴馬羅咧嘴笑了笑,壓低草帽,「我可是船長啊。」 他跳下千陽號,腳步落在碼頭的木板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陽光穿過紅樹林的縫隙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他往前走了幾步,從口袋掏出一張紙條——上面寫著草帽團成員的名字,喬巴、騙人布、布魯克的名字已經被畫掉,佛朗基底下畫了線,香吉士、索隆、魯夫的名字還留著。 戴馬羅停下腳步,盯著紙條上「索隆」那兩個字。 他不想面對那個綠藻頭。那傢伙的直覺太敏銳了,而且劍士的眼神總是帶著某種審視——好像隨時都能看穿他的謊言。但他必須去找喬巴,而喬巴現在應該在敲竹槓BAR,跟索隆在一起。 「操。」他低聲罵了一句,把紙條塞回口袋,加快腳步往鎮上走去。 夏波帝諸島的街道上,人潮熙熙攘攘。戴馬羅穿過人群,草帽壓得很低,披風在風中微微飄動。他手裡握著那張紙條,指腹摩挲過紙張邊緣——上面只剩下三個名字沒被畫掉。 香吉士。 索隆。 魯夫。 他深吸一口氣,邁開腳步,消失在人群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