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盡頭就是校長室。我站在門前,心跳聲在耳膜裡擂鼓一樣響。走廊兩側掛著歷任校長的肖像畫,每一幅都是沉甸甸的深色木框,框裡的人目光筆直地俯視著我,像在審視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學生。 我深吸一口氣,胸口發緊,制服襯衫的領口貼在皮膚上,濕了一小片。右手握著那支不鏽鋼保溫杯,杯身冰涼。杯子裡裝著媽媽調好的藥粉,和茶葉一起悶在熱水裡,現在應該已經泡開了。 「讓她喝茶,剩下的你早就會了。」 媽媽昨晚的話在我腦子裡轉了一圈,我學了那麼多,摸了那麼多,操了那麼多——媽媽的身體,媽媽的指導,媽媽說「對別的女人也這樣」。我以為那些只是訓練,是為了讓我學會怎麼讓女人舒服,怎麼讓女人離不開我。可是媽媽從頭到尾要的都是這個——讓這個校長喝下這杯茶,然後讓校長離不開我。 我吞了一口唾沫,喉嚨乾得發疼。 走廊底端的門忽然開了條縫,一個穿深色套裝的女秘書探出頭來,看了我一眼:「姫路校長現在有空了,請進。」 她推開門,側身讓出通道。門縫裡洩出一股涼風,冷氣的氣味混著皮革和舊書的氣味,撲在我臉上。 我點頭,喉嚨擠出一個「好」字,聲音比預想中穩,連自己都有點意外。 腳下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,目光掃過門框旁的金色名牌,上面刻著三個字: 姫路 玲 我停下腳步,站在門口,心臟在胸腔裡撞得發疼,但背脊挺得筆直。 媽媽說不要遲到,我沒有遲到。媽媽說讓她喝茶,茶在這裡。 剩下的,她說我早就會了。 --- 我推開校長室的門,冷氣迎面撲來,將門外的暑氣與心頭的燥熱一併凍結。 室內安靜得只聽見空調的低鳴,深色木質地板映著頭頂燈光,沉穩而壓迫。 黑色皮質辦公桌後,姫路校長正低頭批閱文件,鋼筆尖在紙面上劃出沙沙聲響,沒有抬頭。 我站在門口,握緊手中保溫杯,杯壁的涼意滲進掌心。 門在身後闔上,發出輕微的咔噠聲。 她擱下鋼筆,筆桿與桌面碰撞出清脆一聲,抬起眼來。 目光從我臉上掃過,順著制服領口、胸口、一路滑到鞋尖,像在估量一件物品的價值,冰冷而精確,沒有多餘情緒。「你就是悠人?」 聲音低沉,帶著多年發號施令養成的威壓,像一柄鈍刀,不鋒利,卻沉重。 我點頭,喉嚨乾澀,聲音略啞:「是,姫路校長。」 她沒接話,目光在我臉上多停了一瞬,才微微抬了抬下巴,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:「坐。」 我依言走上前,拉開椅子坐下。 她翻開桌上攤著的資料,紙頁嘩啦作響,目光在文字間遊移,沒有看我。「為什麼選白鷺?」 問題拋過來,我舌尖一顫,媽媽教過的話術像背熟的課文浮上腦海——學術氛圍、師資資源、自我成長的空間——壓下喉嚨的乾澀,讓聲音穩住:「白鷺的學術氛圍和師資資源,是我最需要的成長環境我在這裡能找到自我突破的契機。」 她微微挑眉,目光從資料上抬起,掃了我一眼,嘴角幾乎不可察地動了動,沒有笑,也沒有點頭,只是又把目光落回紙頁上。「嗯。」 一個字。沒有評價,沒有追問,空氣凝滯得像凍住的膠,我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胸腔裡撞擊,一下,又一下,悶沉而清晰。 她翻過下一頁,指尖在紙緣上停了一瞬,又繼續往下讀,像我不存在一樣,時間被拉得漫長,每一秒都像踩在刀尖上。 我握緊保溫杯,杯蓋的紋路硌著掌心,提醒我此行的目的——她必須喝下這個,她必須離不開我——媽媽的聲音在腦海裡迴盪,像一道釘死的指令,不容違逆。 我深吸一口氣,讓呼吸穩住,等著她再度開口。 她闔上資料,抬起眼直視我,嘴角微微抿緊,氣氛凝重得讓我幾乎屏息。 --- 校長翻閱資料的沉默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,把我整個人罩住。我坐在椅子上,掌心貼著保溫杯的杯壁,心跳卻快得幾乎要撞穿肋骨。她沒抬頭,指尖在紙頁邊緣輕叩了兩下,像在衡量什麼——然後視線停住了,落在我的手邊。 「這是什麼?」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,語氣裡帶著一種隨意的審視,像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。但我看見她眼尾微微收緊,目光定在那個深色的保溫杯上,沒有移開。 我心跳漏了一拍,手指下意識收緊杯身,隨即又鬆開——媽媽教過我,慌的時候,動作要慢,話要多。我順勢旋開杯蓋,蒸氣輕輕撲上臉,帶一股清淡的草本香氣。 「這是家母特製的養生茶——金盞花與決明子,能舒緩疲勞。」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推出來,比預期中平穩,甚至帶著一點自然的笑意。我將杯子輕輕推向桌面邊緣,杯底在木質桌面上劃過一道短促的聲響,停在離她手肘不遠處:「校長剛才講了那麼多,嗓子啞了,不妨喝一口。」 她沒立刻接話,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,像是在拆解我這句話裡有沒有別的什麼。我維持著嘴角的弧度,沒有閃避,心臟卻擂鼓似的敲著——媽媽說,越是心虛,越要看著對方的眼睛,讓對方先移開目光。 她微微挑眉,這個動作很輕,幾乎只是眉尾動了一下,但我看見了——那裡面有一絲意外,像是沒料到這個穿制服的少年會這麼自然地遞出一杯茶。她伸手接過杯子,指尖碰到杯壁時頓了一下,像是確認溫度,才湊近杯緣,鼻尖靠近杯口,閉眼聞了一下。 茶香清淡,金盞花的甜摻著決明子的草味,沒有什麼刺鼻的氣味——我記得媽媽把藥粉混進去的時候說,這種藥本來就沒有味道,混在花草茶裡,連老手都聞不出來。校長睜開眼,然後將杯緣湊到唇邊,淺淺啜了一口。 她的嘴唇碰到杯緣時微微抿了一下,喉間滾過一個細微的吞嚥聲,然後放下杯子,杯底在桌面上輕輕一叩。 「嗯,」她說,聲音比剛才鬆了一點,「你母親倒是用心。」 我點頭,嘴角牽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:「她說校長平時工作繁重,讓我帶過來,算是晚輩的一點心意。」 --- 她放下杯子的動作頓了一下,眉心蹙起,指尖按上太陽穴。「有點熱——」聲音低低的,像是自言自語。她手背貼了貼額頭,又皺了皺眉,像是想驅散什麼似的晃了晃頭。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,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頸側。 她試著撐住桌面站起來,膝蓋卻明顯軟了一下,整個人重新跌回皮椅裡,發出一聲沉悶的響。她指尖掐進掌心,嘴唇抿緊,像要用痛覺把那股不對勁壓下去。 我這才起身,繞過桌角,在她身側站定,低頭輕聲問:「校長,您不舒服嗎?要不要先喝點水?」 她抬眼望我,瞳孔裡混著困惑與審視,像在判斷眼前這個少年是不是哪裡有問題。「我沒事——你坐回去。」語氣還是倔的,但尾音發飄,失了方才的威嚴。 我沒退開,手裡握著那個保溫杯,杯身還溫著。「您臉色有點紅,是不是室內太悶了?」 她張了張嘴,像要說什麼,卻只是吐出一口濁熱的氣,手扶上領口,把絲巾扯鬆了些。「……確實有點熱。」她低聲說,像是對自己解釋,又像是想說服我。「可能是空調壞了。」 我順勢把保溫杯遞近她手邊:「再喝點茶吧,校長。」 她遲疑了一下,還是接了過去,抿了一口。茶水順著喉嚨滑下,她的呼吸明顯粗重了些,胸口起伏的幅度變大,貼身的絲質襯衫跟著繃緊。「你——」她開口,聲音啞了一半,又停住,像意識到什麼不對勁,卻抓不住那念頭。 她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,眼裡的審視慢慢被一層水霧蓋過去,瞳孔微微擴開,呼吸越來越急。她手指攥緊扶手,指節泛白,「我……我好像——」 她又一次試著站起來,這回身子往前傾得猛,腳下一絆,整個人踉蹌向前,手肘掃過桌面,保溫杯險些被她帶翻,我伸手一把扶住她手肘,穩住她搖晃的身子。 她整個人幾乎撞進我懷裡,溫熱的呼吸拂過我下顎,帶著茶香和一股說不清的甜膩氣味。她仰頭看我,眼鏡歪了一邊,目光迷離,嘴唇微張,像是想說什麼,卻只是喘著氣,指尖抓著我制服袖口,力道軟綿綿的,不像推拒,倒像撐不住自己。 --- 我沒有退開。指尖順著她手肘的骨節微微收緊,語氣放得更輕:「校長,您臉色真的很紅——是不是發燒了?」 她仰著臉看我,鏡片後那雙眼睛濕漉漉的,瞳孔微微放大。她甩了甩頭,銀灰色的髮絲在肩頭滑動,試圖撐起身子,卻像是被什麼從內部軟化了四肢,整個人反而朝我靠了半寸。 「我……沒事。」她說,聲音比剛才啞了許多。 但她的呼吸不對勁。我看著她喉頭動了動,像是吞嚥什麼困難的東西,領口那截頸子泛起一層薄紅,從鎖骨往上蔓延到耳根。她抬手想推開我,碰到我胸口時卻停了一下,指尖微微張開又蜷起,像在猶豫要不要按下去。 她整個人抖了一下。那股燥熱從腹部往上爬。她本想質問我,說出口卻變成了一截斷掉的氣音,尾音微微上揚,帶著某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酥麻。 她咬住下唇,像是要把那聲音吞回去。 我低頭看她,沒有動。她眼鏡歪著,鼻樑上壓出一小塊紅印,嘴唇被她自己咬得發白,胸口起伏的幅度卻越來越大,絲質襯衫的布料隨著呼吸繃緊又鬆開。 「校長,您是不是昨晚沒睡好?」我換了一種語氣,像在關心一個長輩,卻又比那多了一點什麼,「我扶您坐下?」 她沒回答。她看著我,目光在我臉上遊移,從眉毛到嘴唇,又移開,又移回來。她深吸一口氣,像是想從空氣裡抓住一點清醒,卻發現自己沒辦法直視我的眼睛——視線一碰上就軟了,像被什麼燙到似的別開,又忍不住轉回來。 「你……先退開。」她說,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。 我沒有退。 她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,又像是終於放棄了什麼,牙關鬆動,胸口起伏加劇,低低喘了一口氣,閉上眼,聲音軟得像在求人:「你——先——放開我。」 那句話裡沒有一點命令的硬度。 我的手指順著她手肘往上滑了半寸,碰到她前臂內側那層薄薄的汗意。她沒有躲。 --- 她的脈搏在我指尖底下跳得又快又亂,我維持半蹲的姿勢,仰頭看她。校長的眼睛紅了一圈,呼吸又短又急,整個人往椅背裡縮,卻擋不住身體微微朝我傾斜的幅度。她的膝蓋幾乎碰到我肩膀,那距離近得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,混著一股燥熱的汗氣。 「校長,您需要人幫您。」我開口,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穩。 她的瞳孔縮了一下,像是在我的話裡聽出了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。「不——你不能——這——」她試著抽回手,但手腕軟得像浸了水的綢緞,使不上半點力氣。她咬住下唇,眼眶裡泛起一層水光,卻固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。 我沒有動,也沒有鬆開她的手腕。母親教過我,獵物掙扎得越厲害,就離陷阱越近。我只需要等。 「我……只是有點不舒服……」她說,聲音碎得不成樣子,像是在說服自己。「你放開我,我休息一下就好……」 她的身體卻往我這邊又傾了一點,膝蓋擦過我的肩膀,衣領鬆開的領口底下,那枚珍珠胸針歪斜地掛著,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晃動。 「校長。」我低聲喚她,指尖輕輕按住她腕內側那條跳動的血管。「您一個人撐了很久了。」 她愣住了。 那句話像一根針,扎進了她某道沒有癒合的傷口裡。她看著我,眼神裡那股強撐的理智正在一寸一寸地碎裂,露出底下被壓了太久的東西——孤獨、乾渴,像乾裂的河床終於等到雨水。 她張了張嘴,卻沒有發出聲音。身體的燥熱已經燒到她的臉頰,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紅暈。她低下頭,額前的髮絲散落下來,遮住了半張臉。 「我……」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,像是連說出這句話都需要用盡全身力氣。 我靜靜等著。 她顫抖著伸出手,指尖搭上我的肩頭,那力道輕得幾乎感覺不到重量。她抬起眼來看我,眼神迷離而濕潤,像一潭被攪渾的水。 「幫我——」 兩個字,細如蚊蚋,卻像一把鑰匙,終於轉動了那道鎖。她主動抓住我的衣領,身體微微顫抖著,往前傾,幾乎要跌進我懷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