磁碟擱上茶几時，玻璃面發出一聲輕響。李昂鬆開皮夾克拉鍊，在沙發裡坐下，目光落在那片黑色塑膠上。公寓裡沒開大燈，只有廚房流理臺上方那盞小燈亮著，黃濁的光把磁碟的邊緣鍍了一層暖色。 他拿起手機，螢幕亮起，找到那個兩年沒撥過的號碼。鈴聲響了三下，對面接起時背景有風聲，像站在某棟高樓的陽臺上。 「你倒是會挑時間。」瑟拉的聲音帶著夜裡獨有的啞，沒有半點睡意，「磁碟讀出來了？」 「還沒。」李昂往後靠進椅背，手搭在扶手上，「我需要你。」 電話那頭靜了一拍。他幾乎能想像她挑起眉的樣子——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暗裡會微微瞇起，像獵食者確認獵物方位。 「你拿走磁碟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，李昂。」 「那時候我還沒讀懂裡面的東西。」他停了一下，指腹摩挲著磁碟邊緣，「城南三個據點，密鑰的加密方式，我解不開最後一層。」 「所以？」 「所以我要你來解。」李昂的聲音平穩，沒有請求的意味，更像陳述一個已定的事實，「你手裡有工具，我有你想要的情報。合作對雙方都有利。」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陣，他聽見風聲變大，又變小，像瑟拉換了位置。再開口時，她的聲音裡多了一層他熟悉的算計味道。 「合作可以。但我有一個條件。」 「說。」 「舊日軍情局的地下檔案室，」瑟拉說，每個字咬得很清楚，「你陪我去一趟，替我取回一樣東西。」 李昂的手指在磁碟邊緣停住。那個檔案室他聽過——退役前的同袍提過，地下三層，封存著一批未銷毀的加密檔案，其中有些從未解鎖過。 「你要什麼？」 「你不用知道。」瑟拉的聲音帶上一絲笑意，「你只需要知道，取完那樣東西，我幫你解開磁碟最後一層鎖，城南三個據點的位置，原封不動交到你手上。」 李昂垂眼，目光落在磁碟上那層薄薄的暗光裡。他想起儲物間裡她靠著鐵櫃的姿態，想起她說「你欠我一次」時那沙啞的尾音。這女人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，但此刻她開出的價碼，恰好落在他願意付的範圍內。 「什麼時候？」 「明早。」電話那頭傳來她關窗的聲響，布料的摩擦聲窸窣，「我來接你，六點，你公寓樓下。」 李昂沒應聲，目光移到窗外。夜色沉在玻璃上，倒映出他半張臉的輪廓，以及茶几上那張黑色磁碟。 門鈴在六點差五分時響起。他開門時，瑟拉站在門外，暗紅的緊身裙換成了黑色高領毛衣和軍用風衣，左耳那枚通訊耳環在晨光裡閃了一下。她沒進門，只靠在門框上，目光掃過他身後的客廳，最後落回他臉上。 「準備好了？」 李昂拿起掛在玄關的皮夾克，反手帶上門。他沒答話，只看著她。 瑟拉轉過身，往樓梯口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回頭，灰藍色的眸子在清晨的光線裡銳利得像一片薄刃。她揚起下巴，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。 「明早出發，六點，你公寓樓下。別遲到。」 --- 清晨六點四十分，舊軍情局大樓後巷的鐵柵欄被液壓剪咬斷，發出低沉的「咯」聲。李昂側身擠過縫隙，戰術背心摩擦著鏽蝕的鐵框，軍靴踩在積水的地面上，濺起細碎的水花。 瑟拉緊跟在他身後，風衣下擺掃過牆角的碎玻璃，她左耳的通訊耳環閃了一下紅光，隨即熄滅。兩人沿著消防梯下到地下二層，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鋼門上掛著一塊褪色的銘牌——「檔籤室」。 「磁卡。」李昂低聲說。 瑟拉從風衣內袋抽出那張黑色磁卡，在感應區上劃過。綠燈亮起，鋼門內部傳來沉重的齒輪轉動聲，門縫裡滲出一股潮濕的黴味。 門開了。 走廊兩側是成排的鐵製檔案櫃，頂燈忽明忽滅，發出細微的電流嘶聲。李昂率先踏入，右手按在腰側的槍套上，目光掃過每一處陰影。瑟拉貼在他背後，呼吸壓得很輕。 「檔案櫃編號在最後一排，」瑟拉低聲說，手指點在他肩胛骨之間，示意方向，「靠牆那側。」 李昂點頭，邁步向前。走廊中央的地磚有些鬆動，他踩上去時腳感不對，瞬間停住——但已經晚了。 「啪」的一聲，走廊盡頭亮起刺目的白光。十數道紅外線雷射同時鎖定在兩人身上，牆壁的隱藏夾層彈開，數十名身穿黑色戰術裝備的特種兵從兩側湧出，槍口齊齊對準走廊中央。 「別動！」為首的人喝道。 李昂沒有動。他站在雷射網的正中央，目光在敵人間快速掃過——十二人，前後各六，封鎖了整條走廊。瑟拉在他背後僵住，風衣下的身體微微發抖。 「李昂……」她壓低聲音，帶著一瞬間的慌亂。 李昂沒回頭。他鬆開槍套，反手握住腰後的軍刀，刀鞘在掌心滑落時發出極輕的「噝」聲。 「往後退，貼牆。」他說，語氣平得像在說天氣。 瑟拉猶豫了半秒，往後退了一步，背貼上冰冷的鐵櫃。下一秒，李昂動了。 他沒有拔槍，整個人像一頭被驚動的豹子，矮身衝入左側敵陣。第一個人還沒來得及扣扳機，軍刀已經刺入他持槍的手腕，槍枝落地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李昂順勢旋身，手肘砸在第二人的太陽穴上，那人悶哼一聲，軟倒在地。 走廊裡槍聲驟然炸響。子彈擦著他的肩頭飛過，灼熱的氣流撕開戰術背心的織物。李昂滾進一列鐵櫃後方，單膝跪地，拔出手槍，連開三槍——三個人應聲倒地，槍法精準地打在他們持槍的手上，沒有一發致命。 「掩護！」為首的特種兵喊道。 李昂已經站起來了。他踏著鐵櫃的邊緣借力，整個人躍過半人高的櫃頂，落在敵陣中央。近身格鬥的節奏快得令人目不暇接——一個鎖喉，一個膝撞，一個過肩摔，每一秒都有人倒下。 瑟拉貼在牆邊，風衣被流彈劃開一道口子，露出裡面的緊身衣。她咬著牙，從靴筒裡抽出一把小型手槍，朝最近的一個敵人扣下扳機。那人應聲倒地，但另一側的槍口已經轉向她。 「瑟拉！」李昂眼角瞥見那幕，整個人猛地撲過去。 子彈擦著她的腰側飛過，撕裂風衣的布料，留下一道灼熱的血痕。李昂把她整個人按進懷裡，用自己的背擋住後續的射擊。兩發子彈打在他背上的戰術背心，衝擊力讓他悶哼一聲，但沒有倒地。 他反手一槍，擊中最後一個站著的敵人。走廊瞬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槍火餘燼的焦味和粗重的喘息聲。 遍地都是昏迷的士兵，武器散落一地。李昂鬆開瑟拉，退了一步，檢查自己背上的彈痕——背心擋住了，但衝擊力讓他的脊背隱隱發痛。 瑟拉靠著鐵櫃滑坐下去，腰側那道擦傷滲出血來，染紅了緊身衣的布料。她抬頭看他，灰藍色的眸子裡滿是未褪的驚懼和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。 「你剛才……」她開口，聲音啞得厲害，「你為什麼要撲過來？」 李昂蹲下來，從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抽出一卷紗布，遞到她手裡。他沒有直視她的眼睛，目光落在她腰側那道血痕上。 「因為你需要掩護。」他低聲說。 瑟拉沒有接紗布，反而伸手握住他的手腕。她的手指冰涼，帶著微微的顫抖。 「你當年為什麼拋下我一個人走？」她問，聲音裡帶著壓了很久的裂痕，「任務結束那天，你明明可以帶我一起走。」 走廊裡只有頂燈的電流聲。李昂沉默了很久，久到瑟拉以為他不會回答。他終於抬起眼，灰色的眸子裡映著她蒼白的臉。 「那天的任務，」他說，聲音低沉，「有人洩露了我們的位置。我查了三個月，最後查到那條線的源頭……在你手上。」 瑟拉的手僵住。她的嘴唇動了動，卻沒有發出聲音。 「我沒有……」她低聲說。 「我知道。」李昂打斷她，「後來我查清楚了，不是你。但那時候我已經走了，沒來得及回頭。」 他垂下眼，握著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緊。 「對不起，瑟拉。」他說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「我不該那樣走。」 --- 「對不起，瑟拉。」他說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「我不該那樣走。」 瑟拉沒有回答。她握著他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緊，指甲掐進他皮膚裡，把他整個人拽向自己。李昂沒有抵抗，順著那股力道俯下身，看到她眼裡的水光在頂燈下閃了一下。 然後他吻了她。 那是一個粗暴的、帶著血腥味的吻，像要把過去幾年的沉默全數嚼碎吞進去。她的嘴唇冰冷，微微發顫，在他貼上去的瞬間僵了一秒，隨即張開，迎他進來。李昂的舌頭掃過她的齒關，嘗到硝煙和鐵鏽混在一起的味道，那是她腰側那道血痕的氣味。 他扯開她襯衫的領口，扣子崩落，彈在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。瑟拉仰起頭，喉間滾出一聲低吟，雙臂從他肩頭滑下，勾住他的脖子，將他拉得更近。李昂一隻手撐在她腰後，另一隻手沿著她腰線往下滑，隔著緊身衣揉過她臀側的曲線，掌心的熱度隔著布料傳過去，瑟拉整個人往他懷裡縮了一下。 他把她壓回牆邊，背脊撞上冰冷的鐵櫃，她倒抽一口氣，卻沒有推開他。李昂的吻從她唇角滑到頸側，在她耳後那片軟肉上又啃又咬，她偏過頭，露出更多的頸線，喘息聲從喉間漏出來，像壓了很久的呻吟終於找到出口。 「李昂……」她啞著聲音喊他，尾音上挑，像問句，又像邀請。 他沒有回應。雙手扣住她的腰，把她整個人往上提了提，她的腿順勢纏上他的腰，貼著他的胯間磨了一下。隔著兩層布料，他能感受到她下身的熱度，瑟拉自己也感受到了，低頭咬住他肩頭的肌肉，悶哼一聲。 「你硬了。」她說，語氣裡帶著笑，那笑卻顫抖著。 李昂沒理她，伸手探進她褲腰裡，掌心貼上她小腹的皮膚，她冰涼的肌膚在他掌下微微抽搐，他順著往下，指腹碰觸她已經濕透的布料，她咬著嘴唇，沒讓呻吟漏出來。 他拉開那層阻隔，手指直接探進她腿間。她整個人繃緊了一瞬，隨即又軟下來，腰往前送，貪婪地迎著他的手指。 「你濕成這樣……剛才槍戰的時候就在想？」他低聲問，聲音啞得嚇人。 瑟拉喘著氣，額頭抵在他肩上，沒回答。李昂的手指在她穴口處緩慢地揉弄，兩根手指並攏，沿著縫隙滑動，沾了滿手的濕意，然後推進她身體裡。她吸了一口氣，手指扣進他背脊的肌肉裡。 「你還是話多。」她啞著嗓子說，「要幹就快點。」 李昂低笑一聲，抽出濕淋淋的手指，解開自己的褲子。他把她壓在鐵櫃上，將她一條腿架在臂彎裡，挺腰頂進去。她的穴口濕得發熱，一進去就被軟肉裹住，夾得他後腰發麻。 「啊……」瑟拉仰起頭，後腦勺撞上鐵櫃，發出一聲悶響，她也不在意，雙腿夾緊他的腰，整個人往上迎著他頂。 李昂挺腰，一下頂到底，她悶哼一聲，指甲掐進他肩頭，在他皮膚上留下幾道白印。他沒有停，抽出來大半，再狠狠撞回去，節奏又快又猛，每一次都把她抵在鐵櫃上撞得發顫。她咬著唇，壓抑的呻吟從齒縫裡漏出來，斷斷續續的，像忍耐著什麼。 「叫出來。」他低聲說，腰上又加了力道，頂得她聲音碎成一片。 「嗯……啊……你慢……」她斷斷續續地，手從他肩頭滑到他後背，指腹沿著他的脊椎溝滑下去，又收緊，像在抓著什麼。李昂俯下身，咬住她耳垂，低聲問：「你要我慢？」 她搖搖頭，又點頭，自己也亂了。李昂沒再問，反而放慢節奏，抽出時幾乎全退出來，再緩緩頂進去，磨著她濕熱的內壁，一寸一寸的，慢得她受不了。 「你故意的……」她啞著嗓子說，腰卻忍不住往下沉，貪得更深。 「你剛才讓我停？」他低聲笑道，頂得更深，停在她身體裡，感受著她內壁收縮的節奏。 她瑟拉仰起頭，頸線繃成一道弧線，呼吸又急又亂。她伸手勾住他的後頸，把他拉到面前，吻住他，舌尖纏在一起，黏膩的水聲混在兩個人的喘息裡。 李昂把她轉過身去，壓在鐵櫃上，從後面重新頂進去。她悶哼一聲，額頭抵著冰涼的鐵面，腰塌下去，迎著他的節奏。他一手扣著她的腰，另一手從她衣襬下探進去，握住她的乳房，她在他掌心裡微微顫動，乳尖硬挺著，隔著布料磨他的掌心。 「嗯……李昂……」她聲音碎得不成樣，手往後伸，扣住他的手臂，指節發白，「你……快一點……」 他加快速度，每一次都撞得她整個人往前傾，她的呻吟聲再也壓不住，從喉間溢出來，一聲比一聲高，像斷了的線，一節一節往下掉。李昂額角的汗滴在她背上，她身體微微抽搐，整個人都繃緊了，他感覺到她內壁絞緊的力道，那陣收緊從她深處一路蔓延到穴口，將他整根裹住。 他低吼一聲，頂到她最深處，射在她身體裡。她的高潮來得綿長，整個人軟在鐵櫃上，喘著，他慢慢退出來，摟住她的腰，把她轉過來，她順勢軟進他懷裡，額頭抵著他的胸口，呼吸還不平穩，指尖在他背上無意識地收緊。 李昂摟著她，背靠著鐵櫃滑坐下去。她縮在他懷裡，腿纏著他的腿，兩人癱坐在地，呼吸交織在一起。 --- 李昂先起身，把外套拉鏈拉到頂，又伸手把瑟拉從地上拉起來。她站穩時踉蹌了一下，扶住他手臂才沒歪倒，風衣下襬還皺著，腰側那道血痕在頂燈下泛著暗紅。 「頭髮。」他伸手替她把幾縷銀白碎髮撥到耳後。 瑟拉偏過頭，自己整了整衣領，沒吭聲。兩人並肩走出檔籤室那條狹長的走廊，鐵門推開時，凌晨的冷風灌進來，吹得她打了個寒顫。 階梯上方停著一輛黑色轎車，引擎未熄，車燈亮著，在暗巷裡拉出兩道長影。後座車窗搖下一半，凱瑟琳夫人靠在真皮椅背上，深紫旗袍的領口別著一枚珍珠別針，披肩搭在肩頭，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，目光隔著夜色掃過來。 「李昂先生。」她開口，聲音不疾不徐，像在談天氣，「剛才那場動靜不小，我隔著三條街都聽到了。」 李昂停下腳步，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，沒有接話。 凱瑟琳微微一笑，指尖從車窗裡探出，遞過來一張燙金名片。「你身手不錯，我的人回報說，你一個人清了半個場子。這樣的人，我不想只當路人。」 李昂伸手接過名片，低頭掃了一眼。正面是她的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，背面印著一行小字——暗影之眼。 他還沒開口，車窗已緩緩升起。凱瑟琳的聲音從縫隙裡飄出來：「有興趣合作，隨時找我。」轎車發動，沿著暗巷滑出去，尾燈在霧氣裡拉成兩點紅光。 他站在原地，指腹摩挲著名片的燙金邊緣。瑟拉走過來，挨著他肩膀站定，目光落在那張名片上，沉默了片刻，才低聲說：「她看上你了。」她側過頭，灰藍色的眸子在燈下亮了一下，語氣裡聽不出是警覺還是別的什麼。 李昂把名片收進內袋，沒回答。巷口空蕩蕩的，只剩兩個人並肩站著，誰也沒先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