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窗，跟著熄了燈。 車子拐過兩個街口，停在公寓樓下。允娜解開安全帶，指腹在卡榫上頓了一下，才推開車門。李昂跟著下車，鎖好車，走在她半步之後，目光落在她踩上臺階的腳跟——她的步伐比平時快了半拍，像是急著要到哪裡去。 進了門，允娜脫下風衣掛在玄關，彎腰換鞋時，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。她動作沒停，抽出手機看了一眼，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，只有短短兩秒。她把手機翻面扣回口袋，繼續換鞋，像什麼都沒發生。 但李昂看見了。她指尖在螢幕上滑開訊息時，拇指頓了一瞬——那是一個讀完才會有反應的停頓。 「我先去洗個澡。」允娜直起身，往臥室方向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他，「你……要不要一起？」 李昂靠在玄關牆邊，手插在口袋裡，灰眸在她臉上停了一會。她的睫毛垂著，嘴角掛著那抹他熟悉的淺笑，但笑意沒到眼睛裡。 「妳先去。」他說，「我抽根菸。」 允娜點頭，轉身走進臥室。門沒關緊，留了一道縫。李昂走到陽臺邊，點了一根菸，煙霧在夜風裡散開。他沒有回頭看臥室的方向，只聽著裡頭傳來的水聲——浴室門關上，水流嘩啦響起。 他抽完菸，走回客廳坐下。茶几上放著允娜的包，拉鏈開著，露出一角折疊的名單紙張。他沒有伸手去碰，只是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，又移開。 水聲停了。過了一會，允娜換了身衣服走出來——深灰色針織衫，黑褲，頭髮挽成一個低髻，露出一截白皙的頸側。她走到玄關穿鞋，拉上外套拉鏈，動作俐落，帶著一種準備外出的乾脆。 「李昂。」她直起身，轉過頭看他，「我去見個線人，晚點回來。」 她的語氣平穩，眼神沒有閃躲，但李昂注意到她說話時左手無意識地捏了一下外套下襬——那是她說謊時才會有的小動作。他沒有揭穿，只從沙發上站起來，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替她把外套領子翻好。 「小心點。」他說。 允娜抬眼看他，嘴角彎了一下：「知道。」她踮起腳尖，在他唇角落了一個輕吻，然後轉身推開門，腳步聲在走廊裡遠去。 門關上。客廳安靜下來，只剩牆上時鐘的滴答聲。 李昂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扇緊閉的門，灰眸裡的溫度慢慢沉下去。他想起她剛才讀訊息時那個停頓，想起她捏住下襬的手指，想起她說「線人」時語氣裡那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遲疑。 他沒有追問。但他知道，有些話，她不會主動說。 燈光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影，他獨自站在客廳中央，目光落在門把上，像是要把那扇門看穿。 --- 書房的燈只開了一盞，暗黃的光從凱身後漫過來，把他半張臉沉進陰影裡。允娜站在門口，風衣還搭在臂彎，目光越過書桌，落在那張攤開的紙上——她的照片，旁邊附著一行手寫的編號，代號「黑玫瑰」，任務目標欄寫著一個名字。 李昂。 她沒動，呼吸卻淺了半拍。 凱從書桌後站起身，繞過桌角，指尖夾著一張磁卡——她認得，那張她收在口袋深處的黑色磁卡，他給她的時候說「逢三再來」。 「你的任務目標是他。」凱把磁卡放在桌沿，聲音很平，「保護你、替你擋子彈的人。你接近他，是為了在他身邊找出那張磁碟的下落。對嗎？」 允娜抬眼看他，目光冷下來：「你想說什麼？」 「我想說，你現在有兩條路。」凱走回來，在她面前半步處停住，「交出李昂手上的磁碟，我給你保護，給你情報，給你一條能活著走出這盤棋的路。或者——」他停了一下，「你繼續演你的深情妻子，然後等有一天，他發現你從一開始就在騙他。」 允娜的下顎繃緊了。她沒有退，身側的手卻微微攥起。 「我拒絕。」她說。 凱沒動，冰藍色的眼睛在她臉上停了一會，忽然笑了，那笑意不達眼底。 「拒絕？」他往前走了一步，距離近到她能聞到他襯衫上淡淡的煙草氣，「你今晚出門之前，跟他說你去見線人。你換了衣服，把名單留在包裡，他看見了，沒問。你以為他沒發現？」 允娜的睫毛動了一下。她想起公寓裡那雙灰眸——他替她翻好領子時，指尖在她頸側停了一瞬，像在確認什麼。 「你騙不了他，也騙不了我。」凱抬起手，指腹貼上她的頰側，順著顴骨滑下去，動作輕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東西，「但你騙得了你自己。」 允娜僵在原地。他的指尖涼，貼在皮膚上卻像烙鐵，她該退開，該伸手拍掉他的手，該說出那句「我愛他」——但話到嘴邊，她卻想起李昂站在門邊，看她換鞋時那個停頓。她讀訊息時，他一定看見了。她說「線人」時，他一定聽出來了。他什麼都，還是替她翻好領子，說「小心點」。 凱的拇指蹭過她唇角，力道放輕了些：「把他手裡的磁碟交給我。我保證，他不會知道我們的事。」 允娜沒退，也沒答。她站在原地，眼裡閃過一道複雜的光——像掙扎，像渴望，又像某種她不敢承認的動搖。 --- 凱的手扣住她的腕，將她往內室帶。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，她的背抵上冰冷的門板，他的唇已經壓了上來。 不是試探，是掠奪。他的舌撬開她的齒關，捲住她的舌尖，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進去。允娜的腰往後塌了一瞬，又被他撈回來，掌心貼著她的後腰，把她往自己身上按。 她的裙子被撩到腰際，他的手伸進去，隔著薄薄的內褲揉她的縫。允娜的頭往後仰，後腦抵著門板，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。凱低頭咬住她的耳垂，牙齒輕輕磨了一下，聲音含糊：「你剛才說拒絕，現在身體倒是很誠實。」 她沒答話，伸手扯他的襯衫，鈕扣崩開兩顆，露出他清瘦卻結實的胸膛。凱低笑一聲，把她打橫抱起來，往床沿走。 她被壓進床墊裡，裙子的拉鏈被他從背後拉開，布料順著肩頭滑落。他褪去她最後的遮蔽，手指沿著她的腰側往上，握住她一邊奶子，拇指碾過乳尖，力道不輕不重。允娜的腰弓起來，嘴裡洩出細碎的呻吟。 「嗯……凱……」 他低頭含住另一邊，牙齒輕輕咬住乳尖往外扯了一下。允娜的腿夾緊他的腰，蹭了一下，濕意已經滲出來。 凱撐起身，褪去長褲，露出已經硬挺的陽具。他沒急著進去，用龜頭抵著她濕透的穴口，慢慢磨，磨得她腰都在抖。 「說你要我。」他的聲音低下去，帶著蠱惑的溫柔。 允娜咬著唇，不肯開口。凱的指尖探進去，兩根手指在她體內彎了彎，找到那塊軟肉按下去。她的身體猛地繃緊，話語碎在喉間：「要……要你……」 他抽出手指，換上陽具，緩慢地頂進去。穴口被他撐開的瞬間，允娜的指甲攥緊床單，腳跟踩著他腰後，把他往裡帶。他頂到最深處時停住，俯下身，吻她的眼角。 那裡有淚。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哭的。凱的唇貼上來，舌尖輕輕舔去那道濕痕，動作溫柔得不像剛才那個攻城掠地的人。 「別哭。」他低聲說，「你在我這裡。」 他動起來，比剛才更深、更慢，每一下都頂到她花心，又退出去，再重重撞回來。允娜的哭聲和呻吟混在一起，斷斷續續：「凱……啊……不要……太深……」 「不要？」他把她的腿折起來壓向胸口，往裡又頂深了一寸，「你夾得這麼緊，是不要嗎？」 允娜答不出話，眼淚順著頰側滑進髮裡，身體卻隨著他的節奏搖晃，小穴一下一下絞緊他。凱的呼吸粗重起來，抽送的速度加快，肉體拍擊聲在安靜的內室裡格外清晰。 「凱……凱……」她的聲音破碎，腰往上迎，膝蓋抖到撐不住。 他低頭咬住她的肩頸，動作猛地加劇，每一下都撞到最深處。允娜的身體繃成弓，淚水洶湧而出，聲音拔高，喊出他的名字：「凱——」 高潮席捲而來的瞬間，她整個人縮進他懷裡，小穴痙攣般絞緊他。凱低喘著，吻著她濕漉漉的眼睫，把她抱得更緊。她的身體還在顫抖，心臟跳得又快又亂，像是終於承認了什麼，再也騙不了自己。 --- 鑰匙轉動的聲音在寂靜裡格外清晰。允娜推門進來，客廳只亮著一盞落地燈，昏黃的光暈裡，李昂坐在沙發上，手裡握著一杯早已涼透的咖啡。 她站在玄關停了一瞬，理了理裙擺，才換上拖鞋走進來。 「還沒睡？」她的聲音刻意放輕。 「等你。」李昂把杯子擱下，目光掃過她，「線人那邊怎麼樣？」 「老樣子，繞了一圈，什麼實料都沒有。」允娜走過來，在他身邊坐下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，「白跑一趟。」 李昂沒追問。她的外套領口微敞，頸側有一道淺淺的紅痕，像是被什麼蹭過。他移開視線，落在茶几上那杯涼透的咖啡上，沒說話。 允娜傾身過來，手臂環住他的肩，臉埋進他頸窩，髮絲蹭過他的下頷。動作自然，帶著歸家的依賴。李昂的掌心貼上她的後背，隔著衣料摩挲，卻察覺她的呼吸沒有平時那麼沉——像是繃著什麼，連擁抱都留了一分餘地。 「累了？」他問。 「嗯。」她閉著眼應了聲，沒有多說。 客廳安靜下來，只剩牆上時鐘的滴答聲。李昂的目光越過她的髮頂，落在她肩頭——外套滑落一角，鎖骨下方那道紅痕更明顯了，顏色新鮮，像是剛留下不久。 他沒問。手掌在她背上停了一瞬，又若無其事地移開。 「去洗個澡，早點睡。」他說，聲音平得像沒看見任何東西。 允娜鬆開他，起身時在他頰邊落了一個輕吻，轉身往浴室走去。燈光在她身後合攏，客廳重新沉進昏黃裡。 李昂坐在原地，指尖捏著咖啡杯的杯沿，指節泛白。 夜裡，他睜開眼。允娜背對而眠，呼吸均勻，肩頭的紅痕在月光下若隱若現。他的手指攥緊床單，眼中翻湧著懷疑與痛楚，卻始終沒有伸手碰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