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索訂閱登入

本站包含僅供 18 歲以上閱覽之成人向文字內容(純文字,無圖像、影音)。繼續使用即表示你已年滿 18 歲。

第 2 章 / 共 8 章

利見大人

作者:洵軾轍 · 本章 6,113 字 · 全作 64,856 字

電梯門一開,鋼琴聲先湧了出來。 梁硯跟著林叔跨進宴會廳,腳下地毯厚得吞掉腳步聲。頂樓挑高,三面落地窗把整片C市夜色收進來,窗外的車燈拉成一條條細線。水晶燈的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,亮得能照出人影。 「硯仔,這種場合,眼睛要比嘴巴管用。」林叔壓低聲音,那顆銀假牙在燈下一閃,「多看,少講。」 「林叔放心。」梁硯看了一眼侍者托盤上的香檳,「這裡一杯酒的錢,夠我們公司吃一個禮拜便當。我會多看,也會少喝。」 林叔笑罵了一句「沒出息」,眼角卻笑出了褶子。 他端起一杯紅酒,下巴朝廳內某個方向微微一抬。 「看到沒?站在窗邊那個,深色套裝,頭髮盤起來的。黎雅,沈氏集團營運長。沈副總底下真正拍板的人。我跟她見過兩次面,搭不上話。那女人集團裡的人私下都叫她『鐵算盤』。」 梁硯順著看過去。 一個女人背對著他們,正和兩個西裝男人低聲交談。她身形修長,套裝剪裁貼合腰線,深棕色直髮盤得一絲不苟。她側過半張臉時,細框金眼鏡的反光閃了一下,那兩個男人頻頻點頭,宛如在聽訓。 梁硯從西裝內袋摸出手機,動作極其自然。拇指滑了兩下,對焦,快門無聲地按下。他連拍了三張:一張側影,一張那兩個男人遞文件給她的瞬間,一張她抬手推眼鏡的半身。另一個程式在背景裡開著,麥克風的波形在螢幕角落微微跳動。 「你拍什麼?」林叔湊過來。 「留個紀錄。」梁硯把手機收回袋裡,「回頭好認人。」 林叔嘿嘿笑了兩聲,識趣地打住話題,轉身去跟一個老朋友寒暄。 梁硯往落地窗的陰影裡站了兩步,看了一眼手錶。晚上八點二十七分。他在心裡把年月日時的數字加一加、除一除——梅花易數以時起卦,不必擲錢,不必籤筒,大學時溫教授教的頭一招。得水火既濟,初爻動。 他點開那個沒有名字的加密對話框,把三張照片、一段十秒的錄音、林叔報的名字與職稱一併丟進去,最後打上卦象。 送出。 螢幕轉了兩秒。他抬眼繼續觀察。黎雅接過侍者遞來的琴通寧,右手食指在杯緣輕輕敲著,眼神掃過人群,銳利得猶如在點名,掃到梁硯這個方向時,停了不到半秒。 那半秒,梁硯把香檳杯舉到唇邊,讓杯沿擋住半張臉。 掌心裡的手機震了一下。 「目標:黎雅。命局未知(缺生辰),以現場卦代之。」 「既濟初九:曳其輪,濡其尾。事已半成,尾巴濕了——她手上有一件幾乎談成、卻卡在最後一關的事。」 「X2:語速偏快、句尾下壓,長期高壓;遇他人延誤時的單側嘴角收緊。厭惡奉承,以效率衡量一切。對能在智力上壓住她的人存有隱性渴求。」 「中程資料庫比對:沈氏集團近期重大事項為N區一筆工業區變更用地。該地三名地主,其一旅居美國,持分三分之一,決策習慣:凡遇重大決定,必返臺求卦,求卦對象固定為一人——溫守謙,退休哲學系教授,與該地主相交逾三十年。溫守謙與你有師生關係。」 「戰術輸出:勿正面討好。以她正卡住的地主問題切入,給解法,不給全貌,誘她先開口。時機:她結束當前對話後三十秒內。」 梁硯拇指壓在螢幕邊緣,穩穩停住畫面。 溫守謙。他大一的易經老師,十幾年沒聯絡了。他知道溫教授退休後還在幫老朋友起卦,卻不知道其中一位老朋友手上,握著一塊價值幾十億的地。這臺機器連這個都知道。 他收起手機,端著那杯幾乎沒動過的威士忌,邁步走向吧檯。 --- 黎雅站在吧檯邊緣,左手撐著檯面,右手拈著一杯琴通寧。她正和一個灰髮男人說話,語氣平淡,卻讓對方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。 「地主那邊你已經談了兩個月。你拿同一個價格再去談一次,結果不會不一樣。」 灰髮男人張了張嘴,無言以對。 梁硯在離她兩步的距離停下來,向酒保要了一杯水,耐心地等待她結束對話。吧檯後方那排酒瓶的鏡面反射裡,黎雅側臉的線條被水晶燈的光勾出一道銳利的輪廓。 灰髮男人點頭離開。 黎雅並未回頭,聲音卻朝梁硯的方向拋過來:「你站了三十秒,看來你有其他目的。」 「你卡住的不是價格。」梁硯把水杯擱在吧檯上,語氣平穩,「三個地主,兩個在等價,一個在等天意。你一直拿錢去談那個等天意的,當然談不動。」 黎雅轉過身,細框金眼鏡後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。 「你是誰?」 「梁硯,在南部做整合行銷的小公司負責人。」 「南部。」她的視線從他臉上移到他的酒杯,又移回來,「我聽過你。半年內拿了幾個公部門案,評選分數高得有點不自然。」 梁硯的表情沒有動,心裡卻想:「不自然」三個字,她講得真客氣。他只是輕輕一笑:「順遂仰賴運氣,運氣建立在準備上。」 黎雅略過這句話,低頭喝了一口琴通寧。她放下杯子時,右手食指無意識地在杯壁上敲了兩下。 「你說『等天意』。」她開口,「說清楚。」 「第一位是早年從大陸遷來的老將軍後代,對價格無感,只在意這塊地能不能給孫輩一個體面的交代。第二位是在地建商,資金鏈緊了三年,急著脫手又極力掩飾。」梁硯停頓了一下,「第三位在美國,握著三分之一持分。他遇到重大決策,必先卦。」 黎雅的手指停在杯壁上。 「你怎麼會知道這些細節?」 「我大學在哲學系修過易經,當時的溫教授是這位地主的多年摯友。」梁硯迎上她的目光,「他下週三回臺灣,落地後第一件事絕對是去拜訪我的教授求卦。」 她沉默了幾秒。水晶燈的光落在她肩線上,深色套裝的布料跟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。 「你來這裡,不是為了跟我聊卦。」 「我想跟貴集團談顧問合作。這塊地後續的地方溝通、公關與整合行銷,是我的本業。地主那一關,我先送你。」 黎雅把酒杯放下,正對著他。「你憑什麼覺得,我需要你的幫忙?」 「因為你剛才說他們談了兩個月。」梁硯說,「再拖一個月,這件事會從他的問題變成你的問題。」 她默認了這項推論。 梁硯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張名片,放在吧檯上,用指尖往她的方向推了半寸。黎雅伸手拿起那張名片,用拇指輕輕摩挲邊角。 「你為什麼先給我這個?」 「因為合作建立在信任上。我提供這個情報,是讓你知道我看得到全局。」 黎雅把名片收進西裝口袋。「我的名片上有私人號碼。你想推進進度,隨時找我。」 梁硯直起身,沒有等待她回應,轉身走進人群裡。背後,黎雅的目光跟著他的背影移動了兩秒,接著她拿出手機,低頭打了一行字。 --- 梁硯才離開吧檯兩步,林叔就湊了上來。 「梁總,厲害啊。」林叔壓低聲音,眼神在梁硯臉上來回掃視,「鐵算盤站著跟你講了五分鐘——我在那邊看得清清楚楚。」 梁硯注意到,他叫的是「梁總」,不是「硯仔」。 他往宴會廳角落的落地窗前踱去,林叔自然跟上。 「你跟她談了什麼?」林叔的聲音更低了,「沈氏在N區那塊地卡很久,圈子裡都知道。你該不會是講到這個了吧?」 梁硯在角落站定,背靠著深色大理石牆面。「聊天氣啦。她說C市比較冷,我說南部比較熱,就聊了五分鐘。」 「硯仔。」林叔又改口了,語氣裡多了一絲黏膩的試探,「我林國棟在政治圈邊緣打滾了幾十年,鐵算盤那種人,不是拿幾句場面話就能留她五分鐘的。你背後,是不是有高人?」 梁硯偏過頭,目光落在窗外C市的夜景上。高架橋上的車流像一條發光的河流。 「林叔也是老江湖了。有些事,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值錢。」他轉回來看著林叔,語氣不輕不重,「就像前幾個案子,我從沒問過你『瞄』了什麼。」 林叔愣了一下,笑容僵了半秒,隨即乾笑兩聲:「你這小子……」 他伸手拍了拍梁硯的肩膀,力道不輕不重。「行,叔懂。不過這條線要是走得通,可別忘了叔。邀請函是我給的。」 「林叔放心,你牽的線,我心裡有數。」 林叔盯著他看了好一會。半晌,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「後生可畏。不過沈氏那攤水深得很,你在裡面攪和,務必多加小心。」 「後生可畏」這四個字,從那顆銀牙縫裡擠出來,帶著乾澀的笑意。梁硯對上他的目光,暗處沉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。 「只要能提前看清局勢,就能確保自己永遠踩在淺灘上。」梁硯說。 林叔才走開,一隻手就從背後搭上梁硯的肩膀。 「唷,梁董!」宏圖行銷的陳志豪端著酒杯擠過來,西裝扣子繃在肚子上,「南部的小廠商也上C市來見世面啦?」 梁硯轉過身,臉上立刻堆出一個比對方更燦爛的笑:「豪哥!我就說今天哪來這麼大的財氣,原來是你在。」 兩人碰杯。陳志豪壓低聲音:「欸,下個月P縣那個文化展演案,你們有要投嗎?」 「那個喔?」梁硯一臉苦相,「預算那麼薄,誰做誰死。上次端午那個案子我們資格就被刷掉了,你也知道。我們最近在休養生息啦,哪敢跟你們大公司搶。」 「說得也是。」陳志豪滿意地拍拍他的手臂,「有需要就找哥,哥分一點下包給你。」 「那先謝謝豪哥照顧!」 陳志豪晃著酒杯走遠了。梁硯臉上的笑還掛著,眼底已經沒有溫度。那個展演案的投標文件,他三天前就送出去了。 他在心裡給豪哥記了一筆:西裝小一號,問題問太早。 --- 司儀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,宴會廳的燈光驟然調暗,聚光燈打向主舞臺。 「各位貴賓,讓我們歡迎——沈氏集團副總裁,沈婉清小姐!」 掌聲如潮水般湧起。沈婉清從側幕走出,深藍色套裝剪裁利落,步伐沉穩。她站到麥克風前,目光先掃過全場一圈,最後停在人群外圍某個位置——正好是梁硯站的方向。 梁硯沒閃避,微微點頭致意。他看見臺側的黎雅正收起手機。他大概知道剛才那行字是發給誰的了。 「感謝各位今晚撥冗出席。沈氏集團今年度的目標很明確——擴大南部公共工程與開發案的參與深度,同時引進更多在地夥伴……」 林叔湊到梁硯耳邊:「沈董年紀大了,這幾年權力都在這個女兒手上。她老公是現任立委,政商兩條線都吃得開。不過……聽說她跟她老公各過各的,一個在C市,一個在南部,一個月見不到幾次面。」 梁硯終於轉頭看了他一眼。 「我這是提醒你。」林叔咧嘴一笑,「這種女人,事業越成功的,心裡越空。」 「林叔。」梁硯打斷他,語氣平淡,「我對沈副總只有生意上的尊重。」 臺上,沈婉清持續致詞。她提到集團去年在南部的公共工程投標金額成長了百分之三十七;提到N區的開發案將是未來五年的旗艦;提到集團將擴大開放在地中小企業參與外包。每一句話都落在具體數字上。 梁硯聽著,將手機麥克風對準舞臺。她的聲音低沉穩健,控制力是刻意訓練出來的。三分鐘的致詞錄音,加上幾張照片,一併送進那個對話框。他看了一眼手錶,在心裡起了第二卦。 推演在她致詞結束前回來了: 「目標:沈婉清。得雷天大壯九三:小人用壯,君子用罔。力量過盛而無可信之人分擔。X2:穩定之下有微弱聲帶疲勞,長時間睡眠不足。驅動力:在父親與董事會面前證明旗艦案不會失敗。戰術輸出:她不缺人討好,缺一個比她的評估團隊先看到漏洞的人。N區該地去年底公告變更為特定專用區,附帶百分之十五綠地回饋。集團財務模型未將此列入。」 梁硯關掉螢幕。 「……未來一年,我們會用實際行動證明,合作不是口號,是承諾。」 她微微欠身,掌聲再次響起。她從麥克風前退開,側頭和黎雅低聲交談了幾句。然後,她沒有往側幕的方向走,而是走下階梯,穿過幾張圓桌,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節奏——朝他走來。 --- 沈婉清在他面前站定,伸出右手。 「梁總,黎雅剛才在臺側跟我說,今晚有個南部來的人,五分鐘就點破了她卡了兩個月的事。」 她的手掌乾燥而有力,指尖微涼。梁硯回握,力道恰到好處。 「黎營運長過獎了。她問的問題刀刀見骨,我只是順著她的思路。」 「她這個人眼光極高,能讓她站著聊超過三分鐘的,屈指可數。」沈婉清鬆開手,視線依然緊盯著他,「地主那件事,她會跟進。我想知道的是——除了地主,你還看到什麼?」 這是一個測試。梁硯很清楚。 「綠地。」他說,「那塊地去年底才公告變更為特定專用區,附帶條件是必須回饋百分之十五的綠地。我看過貴集團對外公開的投資簡報,可建築面積是以整塊基地來算的。把那百分之十五扣掉,樓地板面積跟著縮,回收年限至少拉長一年半。當然,貴集團的團隊應該早就注意到了,只是還沒排進對外簡報。」 他們沒注意到。系統說得很清楚。但這句話,不該由一個南部來的小廠商,當著林叔和半個宴會廳的面說出口。功勞給她,案子給我——當特助那幾年,他學得最熟的就是這筆帳。 沈婉清沉默了三秒。 「你做了充足的功課。」 「這是身為行銷人的基本功。」 「基本功?」沈婉清微微偏頭,「我認識的業務,多半只會遞名片、講場面話。」 她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張名片遞過去。深藍底色,燙金字體,只有名字和一支手機號碼。 「私人專線。綠地的影響評估,三天內可以嗎?我要的不只是數字,還有市府與議會那邊會怎麼看。」 「三天內交。」 旁邊的林叔終於找到插話的縫隙,湊上前,笑容堆滿臉:「沈副總,我們梁總年輕有為,您務必多提拔……」 沈婉清轉頭看了他一眼,視線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秒,又轉回梁硯:「梁總,你這位顧問很會活絡氣氛。」 林叔的笑容僵了一下,退半步,訕訕地舉起酒杯。 「梁總。」沈婉清說,「你跟我認識的年輕人截然不同。他們急著表現,你先把事情看透。」 「副總過獎了。」梁硯笑得有點靦腆,「我只是窮怕了。小公司做不起白工,所以習慣先看清楚再動手。」 沈婉清第一次笑出聲來,很短,像是不小心漏出來的。「窮怕了……這句話我記住了。」 她轉身走了兩步,忽然停住,回過頭,那張始終凌厲的臉上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。深藍色的身影很快被人群淹沒。 梁硯低頭在手機備註欄打了三個字:沈婉清。 --- 晚宴的喧囂隔著一道玻璃門,像退潮般慢慢遠去。梁硯鬆開領口,倚上陽臺欄杆,夜風掠過臉頰。 林叔跟出來,手裡端著半杯威士忌:「梁總,今晚這一手漂亮。接下來有什麼打算?綠地這塊,要不要我幫你牽幾個熟識的技師?」 「不用費心。」梁硯語氣平淡,「那塊我自己來。」 林叔訕訕地抿了口酒,換了個話題:「那後續還有什麼案子,需要我這把老骨頭跑腿的?」 梁硯這才轉過頭:「林叔,地方政府那些公告金額以下的企劃案,你覺得值不值得花心思?」 「一百五十萬以下那些?」林叔皺起眉頭,「你看得上眼?」 「公司需要立刻填補現金流。」梁硯語氣篤定,「鄉鎮公所那些案子,評選委員多半是公所自己人加幾位外聘,最看重『這家廠商有沒有來頭』。今晚我和沈副總、黎營運長同席深談的消息,明天就會傳回南部。帶著這層光環去拜會鄉鎮長,很快就能掃下幾個案子來墊底——這次不必勞煩你去瞄。」 林叔盯著他,半晌說不出話。最後一句,他聽懂了。 「行。」林叔乾笑一聲,「你說了算。」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卓珊翎的未接來電。 梁硯的目光在名字上停了兩秒,拇指一滑,將手機收回口袋。系統說兩週,現在才過了一週多。 --- 十點十五分,梁硯跟林叔在飯店門口分開,自己叫了車往C市車站。末班高鐵十一點多,趕得上。 計程車門關上的那一刻,宴會廳的喧囂徹底被隔絕在外。他靠進後座,第一件事是把皮鞋後跟踩掉半隻——新買的,咬腳咬了一整晚——然後才鬆開領口,點開備忘錄,打下兩行字: 黎雅:美國地主、溫教授,下週三前聯絡。 沈婉清:綠地評估三天交,市府與議會觀點——交給珊翎。 他盯著第二行看了三秒。市府與議會那一塊,他在南部的人脈夠不到。但一個跑了十幾年新聞線的前採訪主任夠得到。這一招一舉兩得:既拿到最深層的情報,又用一個獨家任務把她從帳本上引開——系統給的應對建議,字字不差。 手機又震了一下,是林叔:「梁總,路上小心。顧問費那些事,我絕對守口如瓶。」 梁硯看了一眼。這不是叫他放心,是提醒他:那些事林叔都記得。他已讀不回,把手機翻面扣在膝上。 計程車穿過市區燈流,紅綠交錯的光影在車廂內流轉。他閉上眼。 而在他南部辦公室那間不起眼的隔間裡,那臺無光害主機的散熱風扇仍低低地轉著。「實戰覆盤」分頁自動開了一筆新紀錄,標題只有一行:「黎雅:資料更新。沈婉清:資料更新。下一輪成功率修正中。」綠色的指示燈一明一滅,宛如一隻安靜等待獵物的眼睛。
洵軾轍

目前只有這一部公開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