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十分，耀陽推開保安室的門，夜風裹著初春的濕氣撲在臉上，帶著一股子泥土和落葉混雜的味道。他繞著小區巡了整整一圈，後門那條巷子走了三趟，連C棟地下停車場的角落都拿手電筒照了一遍——什麼異常都沒有。回到保安室，他把手電筒擱在桌上，脫下外套掛在椅背，走進角落那間窄小的廁所，擰開水龍頭。冷水嘩嘩衝在他臉上，沿著下巴滴進領口，冰得他打了個激靈。他抹了把臉，抬頭看鏡子裡那張臉——眼袋有點浮腫，眼底血絲密佈，面色疲憊，但精神還撐得住。他扯了張紙巾擦乾手臉，關燈出來，重新坐回監控螢幕前。 螢幕上，B棟八樓之二那戶的畫面正靜靜跳動著。他移動滑鼠，把時間軸往回拖，停在那段他還沒看過的錄影上——第二輪群交，陳彥博家的客廳，燈光昏黃，茶几上散著酒瓶和潤滑液。 畫面裡，彥博正趴在地毯上，兩個黑人保鏢一前一後夾著他，阿布那根粗黑的雞巴在彥博嘴裡進出，拉務則從後面幹他的屁眼，每一下都頂得彥博整個人往前撞，嘴裡含著的那根跟著更深地捅進喉嚨。彥博的雞巴硬得發紫，卻沒人碰它，隨著身後黑人每一次猛烈的撞擊而甩動，馬眼處滲出一絲透明的黏液，滴在地毯上，很快被吸乾。 他媽鬱芳姐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，翹著腿，手裡端著一杯紅酒，身上那件黑色蕾絲情趣網衣什麼都遮不住，兩顆奶子從網眼裡鼓出來，乳頭被夾得發紅。她看著兒子被兩個黑人輪流操，嘴角帶著一抹滿意的笑，慢悠悠地喝了口酒。 耀陽靠在椅背上，視線釘在螢幕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——第一輪他已經看過了，彥博被操射了兩次，包含第一輪整個晚上被操射三次，但一次都沒射進女人身體裡，全是被人操到射精，整晚兩次被顏射，一次被口爆，吞了滿嘴黑人的精液，還跪著把他媽和他老婆兩穴裡的精液舔得乾乾淨淨，連穴口的淫水帶精液一起捲進嘴裡吞下去。這綠帽癖，真不是一般的嚴重——自己老婆被操得淫水直流，他光看著就能硬一整晚，還主動幫老婆舔乾淨別的男人留在裡面的東西。 耀陽搖了搖頭，把這段錄影往回拖了點，重新看了幾眼畫面裡彥博的表情——那張臉漲得通紅，眼睛半閉，嘴裡含著黑人的雞巴時，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帶著滿足的嗚咽，眉頭皺著，卻不是痛苦，是爽到極致的扭曲。他關掉畫面，點開下一個檔。 A棟三樓，月霞姐家，時間是晚上九點多，客廳燈亮著。畫面裡，月霞姐全身赤裸，一頭長髮盤成髮髻，用一根木簪固定，露出白皙的頸子和肩膀，趴在地毯上，屁股高高翹起，無毛穴仍有白濁殘精，看來已經內射過了，肛門裡塞著一個銀色的肛塞，底座是一顆圓潤的珠子，露在穴口外面。其正跪在她身後，雞巴已經硬得發燙，扶著根部，把那顆珠子連著肛塞一起拔出來——月霞姐的腰猛地塌了一下，嘴裡「嗯」了聲，回頭看了兒子一眼，眼神裡帶著催促。其正把雞巴對準那潤滑擴張過，還微微張合的屁眼，腰一沉，整根沒了進去。月霞姐的背瞬間繃直，手指攥緊，仰起頭，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——不是痛苦，是那種被撐滿到極致的滿足。「媽……你裡面好熱……」其正的嗓音帶著粗喘，扶著她的胯骨，開始緩緩抽送。「嗯……慢點……先讓媽適應……」月霞姐的聲音軟得不像話，帶著黏稠的鼻音，「你雞巴太大了……媽的屁眼要被你撐壞了……」其正沒說話，只是加快了速度，每一下都整根抽出再整根捅進去，肉體拍擊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，混著月霞姐越來越急促的呻吟聲。 耀陽看著螢幕，目光微微凝住——母子倆第一次嘗試肛交，月霞姐沒有不耐煩，反而一直低聲引導著兒子：「對……就是這個角度……嗯……再深一點……媽受得住……」其正被她這句話刺激得呼吸更重，抽送的頻率明顯加快，最後一下頂到最深處，整個人壓在她背上，悶哼一聲，射了進去。月霞姐的屁眼緊緊含著兒子的雞巴，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鬆開，其正退出來時，乳白色的精液從那微微張開的穴口緩慢流出來，沿著會陰滴在床單上。月霞姐趴在那裡，手指還攥著床單，過了半晌，才低低地笑了一下，啞著嗓子說：「……這個，以後可以常做。」其正喘著氣，從背後抱住她，把臉埋在她頸窩裡，悶悶地「嗯」了聲。 耀陽關掉畫面，往後靠了靠，視線在螢幕上停了一瞬——月霞姐那張回味的表情還印在他腦子裡，那種滿足裡帶著一點點羞恥，卻又毫不掩飾愉悅的眼神，他見過很多次了，但每次看到還是會讓他心頭一跳。他移動滑鼠，點開下一個檔——B棟六樓之二，美玲姐家。 畫面是下午四點多，小區大門口——美玲姐那輛白色賓士緩緩駛進來，車窗搖下來，露出她那張化了淡妝的臉，嘴角帶著一抹笑，正跟旁邊副駕駛座上的男人說話。後座還坐著一個，兩個男人都身材壯碩，肩膀寬厚，穿運動背心，露出結實的手臂線條，皮膚是健康的古銅色——是spa會所的游泳教練，那兩個耀陽在之前的錄像裡見過不止一次，是美玲姐十幾個姘頭裡性能力最強的兩個，每次都能把她幹到死去活來，潮吹好幾次，淫水噴得床單濕透。車停進B棟地下停車場，美玲姐下車時，那個副駕駛座的男人已經繞到她身邊，手自然而然地摟上她的腰，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，美玲姐笑著在他胸口捶了一下，三個人說笑著進了電梯。 耀陽瞇了瞇眼，視線掃過畫面角落的日期和時間——三月十七日，下午四點半。她老公的飛機是兩點起飛的，她送完人回來，還沒兩個小時，就把人帶回家了。這女人，真是一刻都閒不住——他想起明天上午的約會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心裡卻浮起一層淡淡的警惕：那兩個大雞巴猛男教練能幹得她噴水不止，他自己這身板，明天去了，能不能全身而退，還真不好說。他靠在椅背上，視線盯著螢幕裡那扇關上的電梯門，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——美玲姐這胃口，怕是沒那麼容易餵飽。他關掉畫面，把筆電闔上，揉了揉眉心，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裡，思緒還沒來得及飄遠，螢幕又亮了——是B棟六樓之二，客廳的畫面，燈光已經亮起，美玲姐正被那兩個壯漢夾在中間，身上的連衣裙已經被扯到腰間，露出雪白的胸脯和兩顆挺立的奶頭，一個男人從背後抱著她，大手揉著她的奶子，另一個跪在她面前，褲子褪到膝蓋，那根粗黑的雞巴直挺挺地對著她的臉。美玲姐低頭，張嘴含住那根碩大的龜頭，舌頭繞著冠狀溝舔了一圈，抬起眼，眼神帶著水光，看著面前的男人，喉嚨裡發出含糊的「嗯嗯」聲。背後的男人的手已經滑到她裙底，扯下那條濕透的內褲，手指在她穴口處摳弄了兩下，惹得她夾緊雙腿，含著雞巴的嘴裡漏出一聲綿軟的呻吟——兩個男人一前一後，把她夾在中間，輪流在她三個洞裡進出，操得她淫水順著大腿往下淌，在地毯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水漬，最後兩人射在她嘴裡，濃稠的精液灌滿她的口腔，她含著滿嘴白濁，抬起頭來，對著鏡頭的方向——像是對著監控螢幕——張開嘴，舌頭攪動著嘴裡的精液，慢慢攪了幾圈，然後喉嚨一滾，吞了下去。 --- 耀陽把監控畫面切到C棟五樓的回放，時間軸拖到傍晚那一截。凌家客廳的燈亮著，茶几上擺著沒動過的水果盤，畫面裡的氣氛跟平常不太一樣——珮珊姐和瑞欣母女倆窩在沙發上，兩人面對面，睡袍半敞，瑞欣的手指在母親腿間輕輕揉著，珮珊姐的頭仰靠在椅背上，嘴裡細細地喘。瑞欣低下頭，湊過去舔她母親的穴口，舔得很慢，像是怕弄疼她。 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，凌爸褲子褪到腳踝，瑞安跪在他面前，握著他父親那根半硬的陽具往嘴裡含。凌爸的手搭在兒子後腦上，沒有用力，只是輕輕按著。瑞安吞吐了一陣，凌爸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，但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，示意他停下。 瑞安抬起頭，嘴角還牽著一條銀絲。凌爸說了句什麼，瑞安便站起來，繞到父親身後，雙手扶住凌爸的腰。凌爸配合地往前傾，雙手撐在茶几邊緣，把屁股微微翹起來。瑞安往掌心吐了口唾沫，抹在自己早已脹硬的雞巴上，對準凌爸的穴口，慢慢推了進去。 凌爸的背脊瞬間繃緊，喉嚨裡滾出一聲壓抑的悶哼。瑞安沒有急著動，等父親適應了一會兒，才開始緩緩抽送。鏡頭裡能看見凌爸的手指死死扣著茶几邊緣，指節泛白，額角沁出薄汗。瑞安抽送的節奏逐漸加快，凌爸的身體跟著前後晃動，嘴裡斷斷續續地溢出幾聲壓抑的呻吟。 畫面切到正面鏡頭時，凌爸的陽具已經完全勃起，隨著身後兒子的頂弄一顫一顫地晃動，龜頭滲出透明的液體。瑞安的手繞到前面，握住他父親的雞巴，配合著後面的抽送一起套弄。凌爸的喘息越來越急促，腰身不自覺地往後頂，迎合著兒子的動作。 沒多久，凌爸的身體猛地繃緊，一聲壓抑的嘶吼從喉嚨深處擠出來，精液一股一股地噴在茶几上，濺到水果盤邊緣。瑞安沒有停，繼續抽送了十幾下，才慢慢退出來，伏在父親背上喘氣。凌爸整個人癱軟在茶几上，肩膀微微顫抖。或許是為了避免懷孕初期的危險，珮珊姐和瑞欣沒有和父子倆有激烈的性愛。 耀陽把這段畫面剪下來存檔，視線在凌家四口的關係上停了一瞬。父子互操的倒錯畫面他也是第一次見，凌爸被兒子操射的過程確實帶著一種畸形的唯美感。他關掉回放，切到C棟二樓的即時畫面。 客廳裡，三隻狼犬都趴在地上。黑麥、小麥和那隻年紀小一點的萊利，看起來都在休息，但牠們的耳朵豎著，不時抬頭望向主臥室的方向。耀陽瞇了瞇眼，切到主臥室的鏡頭。 葉子晴和葉婷正躺在床上，兩人頭對著彼此下體，呈69式的姿勢。葉婷的雙腿夾著葉子晴的頭，葉子晴的舌尖在她無毛的穴口上細細地舔弄，葉婷則低著頭，含著葉子晴的陰蒂輕輕吸吮。兩人的穴都剃得乾乾淨淨，被舔得水亮亮的，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。 鏡頭裡能看見葉婷的手抓著葉子晴的臀瓣，指頭陷進軟肉裡，偶爾用力揉一把。葉子晴的腰輕輕扭動，嘴裡的動作卻沒停。過了一陣，兩人同時鬆開嘴，調整姿勢，變成面對面，兩雙修長的美腿交叉纏在一起，粉嫩的無毛穴互相貼著，開始緩緩地磨蹭。 葉子晴先動，腰往前頂了一下，讓穴口摩擦過葉婷的陰蒂，葉婷的嘴裡溢出一聲軟軟的嚶嚀，跟著也頂了回來。兩人就這樣你一下我一下地磨著，水聲越來越明顯，黏膩的液體把她們腿間弄得一片濕亮。葉婷的手摟著葉子晴的腰，葉子晴的頭埋在葉婷頸窩裡，兩人的表情都帶著一種放鬆的愉悅。 兩個正常身份職業的頂級美女磨豆腐的畫面，比a片裡那些刻意安排的鏡頭要妖媚得多。耀陽看了片刻，把畫面剪下來存檔，表情沒有什麼波動。他現在已經能以平常心來看待這些了，甚至開始評估介入的可行性。 B棟六樓的美玲姐最容易搞定，她天性淫浪，本身就渴望被不同的男人操幹，週四的約會只要自己表現得夠硬夠持久，應該就能順利上手。B棟八樓那兩對夫妻有點難搞，來來往往的人太多，雖然看起來都是上流社會人士，也不能排除被傳染性病的可能性，而且人多容易暴雷曝露。A棟三樓的月霞姐和其正也很難介入，母子倆像新婚夫妻一樣天天無套內射，月霞姐都想要給兒子生小孩了，這個待定。 A棟四樓——他停下手裡的動作，視線落在監控畫面角落那扇窗戶上。從毓單純天真，嚴爺爺也被自己規劃的自媒體計畫引開注意力，最近都沒有「疼愛」從毓了，也不知道是力不從心，還是真的想放手為孫子的未來考慮。不管哪一種，對自己來說都是好事。 想到這裡，從毓那張俏麗清新的可愛模樣又浮上心頭——及腰的長髮、怯生生的眼神、軟軟地喊他「耀陽哥」的嗓音，還有那全心依戀的順從模樣。耀陽嘆了口氣，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，螢幕跳回即時監控畫面。他往椅背上一靠，可惜他不是真正的女孩子。 --- 耀陽靠在椅背上，視線掃過監控螢幕上跳動的畫面。A棟四樓嚴家窗簾緊閉，一片沉靜。C棟五樓凌家的客廳燈還亮著，隱約能看到人影走動——凌爸和瑞安大概正忙著照顧兩個孕婦吧。他看著螢幕上那扇亮著暖黃燈光的窗戶，腦中浮現出凌瑞欣那張帶著稚氣的臉龐，還有她母親珮珊姐端莊豐腴的身段——那對母女確實誘人，他也很想嘗試高中美少女，和端莊企業家夫人的滋味，可惜現在都懷著孕，凌爸和瑞安的注意力肯定全放在她們身上，這種時候湊上去只會討沒趣，要嘗試，也得等生產之後了。 至於凌家父子——耀陽微微皺眉，搖了搖頭，他目前沒有和同性做愛的準備，當然從毓除外。那個小偽娘……他腦中又浮現從毓那張精緻的臉，水汪汪的眼睛，軟軟的嗓音，還有那身白皙纖細的皮肉——衣品好，廚藝也好，又正當青春年華，除了不是真正的女生，簡直就是個完美女友。耀陽輕輕嘖了一聲，發現自己今晚第三次想起從毓了，他揉了揉眉心，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來——該不會真的喜歡上小偽娘了吧？ 他搖搖頭，把思緒從從毓身上拉開，視線轉向C棟二樓那扇黑著燈的窗戶——葉子晴的房間。單以顏值和身材來說，葉子晴絕對是他在現實中見過的女人裡最頂級的，比很多女明星還要漂亮性感，那張冷豔的臉配上窈窕飽滿的身段，征服冰山美人的成就感確實誘人，可惜她過於沉迷獸交——他想起監控畫面裡那些不堪入目的場景，兩隻狼犬趴在她身上聳動的畫面，胃裡微微翻湧了一下，他還沒打算和兩隻狗當婊兄弟呢。 不過……他又想到那個叫葉婷的模特兒，葉子晴的閨蜜，同樣是頂級的美人胚子，身材高挑，五官立體，帶著一股野性的嫵媚——搞定葉子晴說不定還附贈一個靚麗模特兒，兩個頂級美女……耀陽舔了舔嘴唇，心頭微微發癢，但這個還是待定吧，他還沒想好怎麼繞過那兩隻狗。 螢幕上的即時畫面跳動了一下，C棟二樓的走廊燈亮了，又暗下去，恢復一片寂靜。耀陽看著那片黑暗，腦中開始盤算：明天上午要去嚴家談從毓的發展，這才是眼下的正事——嚴爺爺那關過了，從毓的事業有了著落，他跟從毓的關係也能更進一步。他伸手調出之前蒐集的自媒體行業資料，密密麻麻的數據和案例在螢幕上展開，他瞇著眼一行行掃過，將幾個關鍵數據點標記出來，又翻出幾篇關於青少年才藝發展的趨勢分析報告，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，把重點段落逐一截圖存檔。 他邊整理邊在腦中排練著待會見嚴爺爺時的對話——先從市場趨勢切入，提到近兩年短影音平臺爆發式成長，素人網紅的變現管道越來越多元，再談從毓的條件優勢：外形出眾、氣質乾淨、鏡頭感好，加上他本來就學過舞蹈和樂器，只要包裝得當，很有機會在短時間內累積一批忠實粉絲，最後提出具體的營運方案——前期由他幫忙拍攝剪輯，控制內容方向，等帳號有一定流量後再接業配和商演，語氣要專業、誠懇，既要表現出對從毓的用心，又不能讓嚴爺爺覺得他另有所圖。 他反覆推敲著措辭，把可能被質疑的環節都想了一遍——嚴爺爺最在意的就是從毓的安全和名聲，這點他得放在第一位強調，未成年保護、隱私控管、內容審核，每一項都要有具體的執行方案，讓老人家放心把從毓交到他手上。 窗外夜色不知不覺間淡了下去，天邊泛起一層朦朧的魚肚白，保安室裡的燈光在漸亮的天色中顯得有些昏黃，耀陽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——快天亮了，再過幾個小時，就是他和嚴爺爺約定的時間了，他關掉整理好的資料夾，將幾個關鍵檔案存入手機，又調出之前存檔的監控畫面，確認那些剪輯好的片段都還在——這是他的備用籌碼，如果嚴爺爺那邊談不攏，這些畫面至少能保證他不會空手而歸，他靠回椅背，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，腦中仍轉著待會的談話策略，等著天亮。 --- 天還沒全亮，耀陽已經在保安室裡把交接表填完。五點五十，白班的周哥推門進來，打了個呵欠，接過他遞來的鑰匙串，開始交接工作。 「昨晚沒什麼事吧？」 「一切正常。」耀陽語氣平淡，揹起背包，換戴上鴨舌帽，「我先走了。」 同事擺擺手，坐到監視螢幕前。 耀陽快步穿過小區中庭，初夏清晨的空氣還帶著涼意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制服和牛仔褲，皺了下眉——第一次以訪客身份走進嚴家，不能太隨便，也不能太正式，保安制服肯定不行，西裝又太誇張。他決定先回家洗個澡，換件乾淨的淺色襯衫，至少讓嚴爺爺看出他對這件事的重視。 沖澡、剃鬚、吹頭髮，鏡子裡的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。耀陽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領口，心想：待會應該有美味早餐吃吧？ 七點整，他站在A棟四樓之二門前，抬手按了門鈴。 門很快開了。從毓站在門口，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棉質家居裙，外面繫著一條淺藍色圍裙，長髮隨意紮成低馬尾，幾縷碎髮垂在頰邊。看到耀陽，從毓的眼睛亮起來，嘴角彎成一個甜甜的弧度。 「耀陽哥，早安！」 聲音軟軟的，帶著清晨特有的清亮。從毓側身讓開門，拖鞋在地板上踩出輕快的腳步聲，邊往廚房走邊回頭說：「你先坐，早餐馬上好——」 廚房裡飄出陣陣香味，是白粥和煎蛋的氣味，混著一點蔥花的清香。耀陽站在玄關換了拖鞋，目光掃過客廳——第一次以訪客身份，正式踏入從毓家，他對這間公寓的熟悉程度，恐怕比從毓自己還高。牆上掛著幾幅字畫，茶几上擺著一套青花瓷茶具，陽臺邊的窗簾拉了一半，晨光斜斜地照進來。 嚴爺爺坐在單人沙發上，手裡攤著一份報紙，電視開著，正在播晨間新聞。他沒抬頭，連眼角的餘光都沒分給門口的人。 耀陽頓了一下，還是走上前，微微欠身：「嚴爺爺，早安。」 嚴爺爺翻了一頁報紙，鼻腔裡「嗯」出一個音，沒接話。 場面有點乾。耀陽站在茶几旁，腦子裡轉著昨晚準備好的談話策略——從自媒體行業的數據切入，再談從毓的具體規劃，最後提到長期發展的可行性。但嚴爺爺連頭都不抬，這些話一時半刻也塞不進去。 他只好在對面的單人椅上坐下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電視裡播著國際新聞，嚴爺爺翻報紙的沙沙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。兩人就這麼隔著茶几坐著，中間彷彿隔了一道無形的牆。 「爺爺，早餐做好啦——」從毓的聲音從餐廳傳來，帶著甜甜的尾音，「耀陽哥，一起吃呀！」 嚴爺爺這才放下報紙，伸手關掉電視，起身，語氣平淡：「先吃飯。」 他拄著烏木柺杖，步伐穩健地走向餐廳。耀陽鬆了一口氣，撓撓頭跟上。 餐桌上擺著幾碟小菜——清炒時蔬、醬瓜、豆腐乳、肉鬆，中間是一鍋冒著熱氣的白粥，旁邊還有煎得金黃的荷包蛋。從毓坐在兩人中間，替耀陽盛了一碗粥，又替爺爺盛了一碗，動作熟練得像做了千百次。 「耀陽哥，你嘗嘗這個醬瓜，我自己醃的。」從毓夾了一塊放到他碗邊，眨了眨眼。 耀陽低頭扒了一口粥，米粒熬得軟糯綿滑，配著醬瓜的鹹香，味道出乎意料地好。他又夾了一筷子時蔬，清脆爽口，火候恰到好處。 這小偽娘女友的廚藝，進步得也太快了。 嚴爺爺坐在主位，端著碗，夾菜、喝粥，節奏從容，一舉一動都帶著軍人式的規矩。餐桌上安靜得很，只有碗筷碰撞的輕響。從毓倒是時不時抬頭，對著耀陽彎起眼睛笑一下，又低頭繼續吃。嚴爺爺全當沒看見，連眼神都沒往兩人互動的方向偏過。 耀陽默默扒著粥，心想：要是嚴爺爺不在這裡，他還能多吃兩碗。 一頓早餐在沉默中結束。嚴爺爺放下碗筷，正要起身，從毓已經先一步站起來，快步走進廚房，沒一會兒端著一個木託盤走出來，邊往客廳走邊說：「清明雨前茶，爺爺以前的部下送的喔——」 託盤上放著一隻冒著蒸氣的玻璃茶壺，茶湯清澈透亮，茶葉在壺中舒展翻騰，旁邊擺著三個白瓷茶杯，還有一碟綠豆糕，方方正正，表面壓著花紋。 從毓把託盤放在茶几上，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倒了三杯茶，先端給嚴爺爺，再端給耀陽，最後自己捧著一杯，坐到側邊的單人椅上，小口小口地啜飲。 耀陽接過茶杯，低頭聞了一下——茶香清冽，帶著雨前茶特有的鮮爽。他抬頭看向從毓，從毓正好也看過來，隔著茶杯，對他彎起眼睛笑了一下，又飛快地低下頭。 耀陽心口微微一熱。這畫面——清晨的陽光、冒著熱氣的茶、乖巧坐在一旁的女孩子、還有桌上那碟精緻的綠豆糕——活脫脫就是一個家的樣子。 要是能娶她回家就好了。 這個念頭又一次冒出來，比上一次更強烈。耀陽低頭喝了口茶，掩飾自己微熱的耳根。 他想起他家三代單傳，爸媽每週固定打電話來催婚，媽媽每隔幾天就傳幾張相親對象的照片過來，什麼銀行行員、國小老師、護理師，一張比一張積極。上週爸媽還專程跑來找他，媽媽坐在他客廳裡，一邊嘆氣一邊唸叨：「你都三十五了，再不結婚，媽都抱不動孫子了——隔壁老陳的兒子比你小三歲，人家小孩都上幼兒園了——」 耀陽當時藉口值班，躲出了家門。這也是為什麼他下定決心，搬來這小區獨居，圖個清靜。 他抬眼看向從毓，從毓正低頭喝茶，睫毛長長地垂下來，嘴角還帶著笑。 要是爸媽見了她，大概會很喜歡吧。 這個念頭閃過腦海，耀陽又低下頭，把剩下的茶一口喝乾。 --- 客廳裡的空氣比耀陽預想的還要沉悶。嚴爺爺端坐在長沙發正中，脊背挺得筆直，那根烏木柺杖靠在膝側，手背上的青筋在燈光下格外分明。從毓乖巧地坐在他身旁，兩隻手交疊放在裙擺上，像個等著被檢查作業的學生。 嚴爺爺翻著耀陽遞上去的報告，紙頁上多了許多手寫的補充段落，字跡工整有力，看得出是那位「電腦高手」的手筆。耀陽手裡也捏著同一份報告的備份複印，指尖微微發燙。他恍惚間覺得自己回到了軟體公司會議室，面前坐著的不是年近七旬的退役將領，而是那個動輒拍桌子的部門主管。 他深吸一口氣，給了從毓一個自信的笑容。從毓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嘴角微微上揚，像是從他的表情裡汲取了勇氣。 「嚴爺爺，我先從產業週期說起。」耀陽將報告翻到第一頁，語氣盡量沉穩，「自媒體這個行業已經過了野蠻生長的階段，現在進入精細化運營的時期。新人入場確實有門檻，但只要內容夠垂直、夠有辨識度，兩三年內做到腰部以上是完全可能的。」 嚴爺爺沒說話，只微微頷首，示意他繼續。 「從毓的優勢很明顯。」耀陽的目光往從毓的方向掃了一下，「外型條件好，鏡頭感強，而且年輕，學東西快。現在市場上女性向的內容需求很大，從毓的氣質辨識度很高，不容易被淹沒。」 嚴爺爺的手指在紙頁邊緣摩挲了一下，像在斟酌什麼。耀陽沒等他發問，接著往下說：「至於我的部分——我大學主修軟體工程，畢業後在資訊公司待了將近十年，系統開發、網路安全、數據分析都做過，拍攝和剪輯的軟體我也熟。內容策劃、帳號運營、技術維護，這些我一個人就能扛起來。」 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：「我和從毓目前的時間都很充裕，沒有別的事情干擾。網路安全和拍攝內容的把關我有把握，不會出什麼紕漏。」 嚴爺爺放下報告，端起茶杯啜了一口，目光越過杯沿落在耀陽臉上：「你說到內容把控，具體怎麼把？」 耀陽早就料到這個問題。「所有腳本和拍攝內容我會先過一遍，涉及隱私或敏感話題的會先跟嚴爺爺商量。直播的部分我會在場監控，隨時處理突發狀況。從毓的對外形象、說話分寸，我會提前做培訓和演練。」 嚴爺爺放下茶杯，手指在烏木柺杖上輕輕敲了兩下，目光移到從毓身上。從毓微微坐直了身子，像是感受到那道視線的重量。 「還有場地的問題。」耀陽趁著這個空檔補充，「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了一下，這個公寓每個房間都在使用中——嚴爺爺睡主臥，一個次臥從毓住，另一個次臥改成了書房，客廳和餐廳的傢俱和物品也都滿滿當當，確實沒有改造空間。」 嚴爺爺的眉頭動了一下，沒有打斷。 「但我自己家裡反而有一個空房間，一直沒用上。客廳的空間也寬敞，沒什麼大型傢俱，稍微調整一下就能當攝影棚用。」耀陽說，「拍攝或直播的過程中，嚴爺爺要是不放心，可以在旁邊監督觀看。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，現場就能改。」 嚴爺爺的目光在耀陽臉上停留了片刻，像是在衡量什麼。客廳裡安靜了幾秒，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鳥鳴聲。 「成本怎麼算？」嚴爺爺終於開口，聲音低沉但清晰。 耀陽心裡鬆了一口氣，面上不顯，語氣平穩地答道：「成立一個工作室，前期的拍攝和直播設備我先出，折算進成本裡。我負責系統、技術和劇本，場地免費，算五成股份。從毓負責演出、直播和妝造，參與劇本完善，佔另外五成。利潤和成本都按股份分攤。」 從毓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，像是沒料到耀陽會把股份分得這麼對等。他偷偷看了耀陽一眼，又很快垂下目光。 嚴爺爺沒有立刻回應，只是重新拿起報告，翻到最後一頁，目光在那些手寫補充段落上停留了一陣。耀陽沒有催促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茶已經涼了一些，苦澀的氣味在舌尖散開。 嚴爺爺放下報告，視線落在窗外，像是在思考什麼。過了半晌，他輕輕「嗯」了一聲，沒說好，也沒說不好，只把報告疊好放在茶几上。 「我再想想。」嚴爺爺說，語氣聽不出喜怒。 從毓的肩頭微微鬆了一下，像是鬆了一口氣。耀陽放下茶杯，朝從毓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嘴角揚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。 他心想，都說到這份上了，算是盡力了。嚴爺爺要是不同意，他也沒什麼損失——做自媒體本來就是他從軟體公司被裁員之後冒出的一個念頭，當時也只是隨便想想，覺得自己外型不突出、沒什麼鏡頭特點，才一直沒付諸行動。現在這份計畫書擺在嚴家的茶几上，無論結果如何，他都不虧。 --- 嚴爺爺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。客廳裡只剩下牆上老式掛鐘的滴答聲，從毓坐在沙發邊緣，手指緊張地絞著裙角，目光在爺爺和耀陽之間來迴游移。耀陽沒有催促，只是安靜地坐在單人椅上，手裡捏著那份報告的備份，等待著對方的決定。他注意到嚴爺爺的目光幾次掠過茶几上的報告，又移向牆上那張泛黃的全家福——照片裡一對年輕夫婦抱著一個嬰兒，笑得燦爛。那大概是從毓的父母吧，耀陽心想，照片邊角已經微微捲起，卻被擦得乾乾淨淨，看得出主人時常擦拭。 終於，嚴爺爺開口了，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，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：「行吧，明天過去你那裡看看。」他頓了一下，烏木柺杖在地板上輕輕篤了一下，「設備和場地的費用照股份算，老頭子我還是有些積蓄的。」他抬起眼，目光沉沉地鎖住耀陽，「以後也是留給小毓，他爸媽也給他留了一個儲蓄基金，趁我還活著，都給小毓弄好來。」 嚴爺爺的聲音到最後有些啞，他別開視線，轉頭望向牆上從毓父母的合照，那張佈滿皺紋的側臉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疲態——不是身體的疲憊，而是那種扛了太久、終於鬆了一口氣的倦意「年輕人，別讓我失望。」 耀陽心頭一震。這是嚴爺爺第一次在他面前說這麼多話，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威嚴的老人露出這樣的神情——那瞬間他不再像個掌控一切的老軍官，只像一個怕孫子將來沒人照顧的老人家。 他忽然問自己：我真的能承擔從毓和老人的期望嗎？從來都是自由自在的他，對自己感到陌生與些許興奮，或許創業是每個自認有能力男人的夢想吧——想是這麼想，該幹砲還是要幹的。 他站起身，語氣沉穩：「嚴爺爺，你放心，我會把這件事當成自己的事業來做。」 嚴爺爺點頭，沒再多說什麼，拿起報告，拄著烏木柺杖走進書房，背影挺直，步伐卻比剛才慢了半拍。 耀陽也起身準備離開，走到玄關時，身後忽然一陣輕快的腳步聲——從毓小跑著追上來，黑色的長直髮在身後甩出一道弧線，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，整個人已經跳進他懷裡，雙腿夾住他的腰，裙擺跟著掀起來一截，露出白細的腿根又趕緊壓下去「哥~你好厲害呀！」從毓大眼睛裡滿是崇拜，聲音軟軟糯糯的，「爺爺真的答應了呢~我以後可以天天給你做早餐啦~」 耀陽下意識伸手托住他的臀，掌心隔著蕾絲裙布感受到那層薄薄的溫度，忍不住低笑：「你這小妖精，這麼開心？」他看著從毓亮晶晶的眼睛，忽然問，「小毓，你很喜歡下廚做菜嗎？」 從毓眨眨眼，點頭：「是呀~我以前在夜校家政比賽還拿過烹飪第一名呢！」說完得意的笑著，眉眼彎彎像兩道月牙，整張臉都亮了起來「那時候評審老師說我做的三杯雞比餐廳的還好吃呢！」 耀陽腦中忽然閃過一個點子，看著從毓興奮的小臉，說：「嗯，小毓真棒，以後我們可以弄一個廚藝的固定節目，就叫『天才小廚娘』——你穿圍裙做菜的樣子，觀眾一定很喜歡。」 從毓一聽，眼睛更亮了，雙腿夾在耀陽腰側又緊了緊，抱著他的脖子晃了晃：「好呀好呀！不過我沒有那麼天才啦，一些食譜也是網上看來的，真的做失敗過好幾次呢。」他吐了下舌頭，語氣裡帶著撒嬌的坦率，「有一次做馬卡龍，烤出來像餅乾一樣硬，爺爺吃了一塊就放下筷子說『這個留給你明天當早餐』，我都不敢說那其實是失敗品……」 耀陽被他逗得嘴角上揚，低頭親了下從毓的小嘴，唇瓣軟軟的帶著一點清新的茶香「今天我休假，下午睡醒後要出門去買一些設備和找朋友問行情，有事情你再line我。」 從毓紅著小臉點點頭，從他身上滑下來，站在玄關門口，手還依依不捨地抓著他的袖口「那……那我明天早上做好早餐去找你？」他仰著臉，眼裡帶著期待和一點點不安，「爺爺說明天要過去你那裡看環境，我會早點起來準備的。」 耀陽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「好，等你來。」他轉身推開門，走了出去，身後傳來從毓輕輕的關門聲，隔著門板隱約還能聽見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。 走下樓梯，走出A棟門廳，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在小區的石板路上，風裡帶著桂花樹淡淡的香氣，耀陽走著走著，竟然有一點欺騙小妻子的愧疚感——當然，只是一點——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盤算起來：設備清單——攝影機要買幾臺、燈光怎麼打、收音用什麼型號；場地改造——他那間空房要怎麼改出一塊直播區，背景牆要刷什麼顏色；初期的內容模式——「天才小廚娘」第一集要做什麼菜，菜單怎麼設計，拍攝腳本怎麼寫…… 他不知不覺已經走到B棟樓下，掏出門禁卡「嗶」的一聲刷開大門，走進電梯，按下十樓的按鈕。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，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嘴角一直微微翹著，沒有放下來過。日子突然鮮活了起來，不再是那個陰暗監視別人家庭秘密的失業中年保安了——他有了方向，有了要做的事，有了一個眼睛亮晶晶地喊他「哥」的小偽娘在等他，還有一個沉默威嚴的老人把積蓄和孫子的未來託付到他手上。電梯「叮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