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九日，週六上午。 耀陽下了夜班，回到家裡，門一開就聞到煎餃的香氣。從毓繫著圍裙站在廚房，回頭看見他，眼睛彎成月牙：「耀陽哥，你回來啦！快洗手，煎餃剛出鍋，趁熱吃。」 他走過去，從背後環住從毓的腰，下巴擱在他肩上，深吸了一口氣：「好香。」 「哪裡香？煎餃香，還是我香？」從毓笑著側過頭，嘴唇擦過他的臉頰。 「都香。」耀陽鬆開他，去洗手坐下。桌上已經擺好了盤子，煎餃底面金黃酥脆，蔥蛋嫩綠鵝黃，豆漿冒著白煙。他夾起一顆煎餃咬了一口，肉汁在嘴裡爆開，點頭：「你這手藝，開店都沒問題了。」 從毓被他誇得臉紅，在他對面坐下，託著腮看他吃：「耀陽哥喜歡就好。」 「對了。」耀陽嚥下嘴裡的東西，放下筷子，「我妹妹麗心今天回來，十點半的飛機到。我要去機場接她。」 從毓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又隨即垂下：「耀陽哥的妹妹……我、我要一起去嗎？」他絞著手指，「我還沒準備好見你家人……」 「你害羞什麼？」耀陽笑了，「不然你在家邊熟悉直播設備邊等我們回來。我媽和妹妹都很好相處的，回來介紹你們認識。」 從毓想了想，乖乖點頭：「好，那我等你回來。」 「乖。」耀陽伸手揉了一下他的頭。他站起身，把碗筷收進水槽，回頭看了從毓一眼，「直播設備在直播室桌上，說明書我印了一份放旁邊，你先看看，不懂的等我回來教你。」 「嗯。」從毓跟著站起來，送他到門口，替他理了理衣領，「路上小心。」 耀陽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：「中午前會回來。」 從毓臉又紅了，輕輕推了他一把：「快去啦，別讓妹妹等。」 耀陽笑著出了門。車子是輛黑色轎車，他發動引擎，先繞回舊家接媽媽。 車停在巷口，還沒按喇叭，門就開了。宋祖英踩著高跟鞋走出來，穿一件紅底印花緊身細肩帶短裙，高開衩一路開到腰側，露出雪白的雙肩和一雙白嫩修長的腿，走起路來裙擺晃蕩，風情萬種。她拉開副駕駛座門坐了進來，帶進一陣濃鬱的香水味。 「媽咪。」耀陽側過頭。 祖英轉過身，雙手捧住他的臉，豐唇直接貼了上來。舌頭撬開他的牙關鑽進去，濕熱纏綿，吻得又深又重。耀陽的手搭上她的腰，回應著這個吻，唇舌交纏，分開時拉出一道晶亮的銀絲。 祖英舔了舔唇，眼裡帶著笑：「想我了沒？」 「想。」耀陽發動車子，「老爸呢？又出去釣魚？」 祖英哼一聲，往椅背上一靠，翹起一條腿，裙擺順勢滑開，露出大半截大腿：「放著美嬌娘在家，整天和他那些狐朋狗友說要去釣魚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！」 耀陽沒接話，車子駛出巷子，上了大馬路。他沉默了一陣，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，開口：「我想把我現在住的樓上11樓之1那間空屋買下來。」 祖英偏過頭看他：「買那間幹嘛？」 「上下打通，改成二層復式。」耀陽說，語氣平靜，「這樣媽咪和妹妹都可以過來住。」 祖英愣了一下，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：「哦？」 「至於老爸——」耀陽頓了一下，目光注視著前方的路，「反正他在外面有小三，媽咪，和他離了吧。」 車裡安靜了片刻。祖英的手指輕輕撫過自己的頸側，指尖沿著皮膚滑下，最後停在胸口：「你認真的？」 「嗯。」耀陽點頭，「妹妹也大學畢業了，可以告訴她我們的事情，和她的身世真相了。」 祖英沒說話，只是靜靜看著兒子的側臉。陽光從車窗斜照進來，落在他稜角分明的下顎線上，他戴著鴨舌帽，目光沉穩地注視著前方的路，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質疑的篤定。這種篤定她見過太多次了——從他小時候第一次學會騎腳踏車，到後來決定不和公司妥協接受裁員，失業去當保全，再到他一步一步在社區裡站穩腳跟。每一次他用這種語氣說話，事情就一定會照他說的走。 她忽然覺得，這種有人替她做主、替她安排一切的感覺，真的很好。她不用再想那些煩心事，不用再管那個整天往外跑的男人，只要靠著兒子，什麼都有他扛著。 祖英往椅背上靠了靠，雙腿夾緊了一些。短裙下的開襠丁字褲早就濕透了，淫水順著無毛的饅頭穴口往下淌，沾在椅墊上，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她咬著下唇，看著兒子自信霸道的側臉，心臟砰砰直跳，連呼吸都熱了。 「耀陽。」她輕聲開口，聲音有些啞，「你說的，我都聽你的。」 耀陽嘴角微微上揚，沒回頭，只「嗯」了一聲，油門踩深了一些，車子平穩地朝機場的方向駛去。 --- 黑色轎車匯入機場高速的車流，上午的日光溫和地照在母子倆臉上。祖英姐坐在副駕駛座，那條紅底印花的緊身短裙被她自己撩到腰際，開襠丁字褲根本遮不住什麼，濕亮的花唇已經在燈光下泛著水光。 車內還殘留著方才那股黏膩的氣味，祖英姐的呼吸急促，大腿根部又濕又燙，騷水沿著縫隙往下淌，把皮椅沾出一小片深色水漬。她側過身，纖白的手指沿著耀陽的大腿外側往上滑，指尖隔著褲料輕輕畫圈，目光裡帶著水氣，嘴唇微張。 「媽咪妳先別發浪。」耀陽一手握著方向盤，語氣平淡得像在報天氣，「先去接妹妹，回家後把事情和妹妹說清楚。到時候，我一定把媽咪的騷穴操爛。」 這句話像一把火丟進乾草堆。祖英姐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來，她腦海裡已經浮現畫面——在自己和兒子亂倫生的女兒面前，被兒子壓在身下，雞巴狠狠捅進她的小穴，滾燙的精液一股股射進子宮裡。光是這樣想，她的騷水就順著會陰往下淌，沾濕了皮椅。 「你這個壞孩子……」她低聲呢喃，聲音又軟又黏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泡過，「明知道媽咪受不了這種話。」 她解開安全帶，整個人側身伏過去，纖白的手指解開耀陽的褲頭拉鍊，探進去把那根已經半硬的陽具掏出來，低頭張嘴含住。 濕熱的口腔包裹上來，舌頭靈巧地沿著龜頭邊緣打轉，又順著冠狀溝細細舔舐。耀陽倒吸一口涼氣，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。他確實經歷過幾次開車時被母親吃雞巴的場面，但這女人的舌技每次都像第一次那樣要命。 「嗯……」耀陽低哼一聲，一手穩住方向盤，另一手按在母親後腦勺上，輕輕往下壓。 祖英姐順著他的力道將雞巴含得更深，嘴唇貼著莖身一路吞到底，喉嚨深處的軟肉擠壓著龜頭。她抬起眼，濕漉漉的目光往上看著兒子，嘴裡含著他的東西，舌頭還在底下那條筋絡上來回撥弄。耀陽的腰往前頂了一下，車速穩穩維持在時速一百一，他咬著牙，視線在路況和母親起伏的後腦之間切換。 祖英姐的吸吮越來越用力，兩頰凹陷下去，發出嘖嘖的水聲，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，滴在她自己敞開的胸口。她一手扶著耀陽的根部，另一手探進自己的開襠丁字褲裡，兩根手指撥開濕透的花唇，揉上腫脹的陰蒂，輕輕打圈。騷水沾了滿手，她也不管，指尖順著縫隙往下滑，插進自己濕熱的小穴裡，抽插了幾下，又抽出來，把那層亮晶晶的水液抹在自己的大腿內側。 「嗯……好濕……」她含著雞巴含糊地哼，聲音悶在喉嚨裡，震得耀陽的龜頭一陣酥麻。 耀陽低喘一聲，手指收緊，抓著母親的頭髮往自己胯下按。祖英姐順著他的力道，將整根雞巴吞到最深處，喉嚨收縮著夾緊龜頭，同時自己手指在穴裡加快速度，騷水沿著指縫往下淌，滴在皮椅上。她整個人伏在兒子腿間，屁股微微翹起，短裙堆在腰際，露出整個濕淋淋的下身，在車內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水光。 「媽……再深一點。」耀陽的聲音有些啞。 祖英姐聞言，整個人伏得更低，鼻尖幾乎貼上他下腹的毛髮，將整根雞巴吞到最深處，喉嚨收縮著夾緊龜頭。耀陽的呼吸猛地一滯，手指收緊，抓著母親的頭髮往自己胯下按，腰開始小幅挺動，在她溫熱的口腔裡抽送起來。 祖英姐配合著他的節奏前後吞吐，舌尖每次退到龜頭邊緣時就狠狠刮過那條敏感的縫隙，逼得耀陽的喘息越來越重。她自己的手指也沒停，三根指頭在穴裡進進出出，發出咕啾咕啾的水聲，混著她含著雞巴發出的鼻音，車廂裡全是淫靡的聲響。 車子駛過機場高速的收費站，前方指示牌顯示機場停車場還有兩公里。耀陽的腰越來越快，母親的口腔又濕又熱，舌頭靈活得不像話，他咬著牙，額角冒出細汗，視線在路況和母親起伏的後腦之間切換。 「要射了。」他低聲警告。 祖英姐沒有退開，反而加快速度，雙手捧著他的囊袋輕輕揉捏，嘴裡用力吸吮，舌尖在龜頭頂端那道縫隙上反覆碾壓。 耀陽悶哼一聲，腰猛地繃緊，濃稠的精液一股股噴射出來，灌進母親的喉嚨深處。祖英姐沒有鬆口，一口一口全數吞嚥下去，直到那根雞巴在她嘴裡慢慢軟下來，她才依依不捨地吐出來，舌尖舔了舔嘴角，仰起臉對著兒子露出滿足的笑容。 「兒子的牛奶還是這麼好喝。」 耀陽深吸一口氣，把褲頭拉好，目光掃過後視鏡，方向盤一打，車子順著匝道滑進機場停車場。他找了一個靠近出關大廳入口的車位停好，熄火，解開安全帶。 「走吧。」他下車，繞到副駕駛座替母親開門。 祖英姐整理了一下裙擺，從包包裡拿出濕紙巾擦了擦嘴角，又抽了一張，俯身擦掉自己大腿內側的水漬，恢復成那副端莊嫻雅的貴婦模樣，挽著兒子的手臂往出關大廳走去。 航站樓裡燈火通明，旅客拖著行李箱來來往往。耀陽牽著母親走到國際線乘客出關出口的圍欄外，牆上的電子螢幕顯示麗心的班機已經抵達，行李轉盤正在運轉。 「應該快出來了。」耀陽的手插在口袋裡，目光掃過出口處湧出的人群。 祖英姐站在他身邊，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兒子的手臂。她還沒有想好，等女兒走到面前時，該用什麼樣的表情看她。 人群裡出現一道亮麗的身影。 林麗心拉著一個銀白色的大行李箱走了出來，長髮披肩，白皙的肌膚在航站樓的燈光下幾乎透著光，五官精緻得像雜誌封面。她穿著一件緊身小可愛，外罩一件薄薄的針織外套，下身是超短熱褲，白皙的修長美腿踩著一雙休閒運動鞋，整個人俏麗又時尚。 她一眼就看見了人群裡的耀陽，眼睛亮起來，腳步加快，行李箱的輪子在光滑的地面上滾出輕快的聲響，朝著哥哥的方向飛奔過來。 --- 麗心先撲進母親懷裡，母女倆抱得緊緊的。祖英的手在女兒背上輕輕拍了拍，鼻尖一陣酸，話還沒出口，麗心已經鬆開手，轉過身來對著耀陽張開雙臂。 耀陽還沒反應過來，妹妹整個人已經掛到他身上，雙腿勾住他的腰，兩手捧著他的臉就吻了下去。那個吻帶著機場的涼氣和一股薄荷糖的味道，舌頭靈巧地鑽進來，纏著他的舌尖打轉，像是要把兩年的空白一口氣補回來。耀陽的雙手穩穩託著她的臀，隔著牛仔短褲感受到那兩瓣飽滿的彈性，他站得筆直，由著她吻夠，手掌在她腰側收緊了一下，像是確認她真的回來了。 祖英在一旁看著，目光在兄妹倆身上轉了一圈，沒出聲，只是把喉頭那股澀意嚥了回去。等麗心終於鬆開嘴，額頭抵著哥哥的額頭喘氣，她才開口，聲音平穩得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：「妹妹累不累？要直接回家休息還是先去吃飯？」 麗心還掛在耀陽身上，回頭衝母親一笑，露出一排白牙：「媽——我在飛機上吃過啦，回家吧，還沒看過哥現在住的地方呢！」她說著又轉回去，鼻尖蹭了蹭耀陽的鬢角，語氣帶著撒嬌，「對了，我還有兩箱託運行李。」 三人於是又折回行李轉盤，等著那兩只銀白色行李箱轉出來。麗心終於從哥哥身上滑下來，站在他身邊，手卻沒鬆開，牽著他的手指頭晃來晃去，像小時候放學等他接那樣。祖英站在女兒另一側，目光從女兒的笑臉移到兒子的側臉，嘴唇動了動，終究沒說什麼，只是伸手替麗心把鬢角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。 行李到手，三個人推著車往停車場走。耀陽把兩只箱子塞進後車廂，麗心已經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，動作俐落得像怕有人跟她搶。祖英自己開了後座門上車，坐定後把包放在膝上，視線從後視鏡裡掠過兒子的側臉。 耀陽發動引擎，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，匯入機場聯絡道。窗外的天色是乾淨的藍，上午的陽光斜斜打進來，照在麗心翹起的嘴角上。她把座椅往後調了調，轉過身趴在椅背上跟母親說話：「媽，你知道嗎，美國那邊的東西真的難吃到爆炸，我每天不是薯條就是三明治，連一碗像樣的湯麵都沒有。」她說著皺起鼻子，「有一次我實在饞得不行，跑去中國城吃了一碗牛肉麵，結果那牛肉柴得像橡皮，湯頭清淡得像開水。」 祖英在後座笑了：「那今天回去，媽給你做一桌好吃的，你想吃什麼？」 「紅燒肉！還有糖醋排骨！還有——」麗心眼睛亮起來，掰著手指數，「媽做的三杯雞！我想了好幾年！」 「好，回去的路上順便買菜。」祖英說，語氣溫柔得像哄小孩，「到了你哥那裡，媽好好給你接風。」 車裡一時安靜下來，只有空調的低鳴和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。麗心又轉回去坐好，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滑著，偶爾發出兩聲輕笑。耀陽握著方向盤，視線落在前方的車流上，沒有接話。後視鏡裡，母親的目光正好跟他對上，又別開去看窗外，像是怕被誰看穿心思。 沒人提起耀陽的父親。那個在耀陽大學畢業後就愈來愈少回家的男人，那個據說在公司附近租了間公寓、養著一個年輕女人的男人，此刻像一個被刻意遺忘的名字，誰都不願意先說出口。祖英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，手指無意識地捏著包包的帶子——她已經決定了，今天回去就跟那個男人離婚，以後的日子，靠兒子就好。 車子下了聯絡道，轉進市區的馬路，路兩旁的梧桐樹葉在風裡翻動。祖英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，落在兒子握方向盤的手背上，那雙手穩穩的，骨節分明，像是什麼都撐得住。她沒出聲，只是把包帶子捏得更緊了些。 耀陽從後視鏡裡瞥見母親的動作，沒有說話。他想的是另一件事——十樓之二那對老夫妻，前幾天在電梯裡遇見，說兒子在澳大利亞定居了，要接他們過去養老，房子正打算賣。加上先前看中的十一樓之一，如果把兩戶都買下來，打通成復式，母親和妹妹住樓上，他和從毓住樓下，空間就夠用了。 「我打算把十樓之二也買下來。」他開口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。 祖英愣了一下：「十樓之二？那不是隔壁那戶？」 「對，老夫妻要去澳大利亞了，前幾天跟我提過要賣。」耀陽說，方向盤打了個輕巧的彎，「樓上樓下打通，加上十一樓之一，家裡空間就夠用了。」 後座沉默了幾秒。祖英的聲音帶著思索：「跟你爸離婚，可以要他拿出錢買一套——那剩下那一套的錢，從哪來？」 耀陽微微一笑，目光依然注視著前方的路：「我只是失業了，不代表我沒存款。而且——」他頓了一下，「我現在又創業了。」 後座的祖英和副駕的麗心幾乎同時「咦」了一聲，母女倆對視一眼，異口同聲地問：「創業？什麼時候？創什麼業？」 耀陽揚起嘴角，神秘一笑，目光從後視鏡裡掠過母親和妹妹的臉：「回到家就知道了。」 --- 車子拐進超市停車場，麗心在副駕座上伸了個懶腰，長髮從肩上滑落，語氣像撒嬌：「哥，你還沒回答我呢——創業的事，到底是什麼啊？」 「回家再說。」耀陽熄火，解開安全帶，目光往後照鏡掃了一眼，媽咪已經推開車門下車了。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聲響，她回頭笑：「妳哥從小就愛賣關子，問不出來的。」 麗心噘了噘嘴，還是跟著下了車，自然地挽住耀陽的手臂，像小時候那樣半掛在他身上。「那我要吃好吃的，補償我。」 超市裡燈光明亮，生鮮區的冷氣撲面而來。耀陽推著購物車先走到魚攤前，揀了一尾鱸魚，又繞去肉品櫃拿了一盒豬腳。麗心湊過來，鼻子皺了皺：「買這些幹嘛？」 「給妳接風。」耀陽把豬腳放進車裡，語氣平淡，「媽說要煮麵線，把妳在美國沾的晦氣洗一洗。」 麗心笑出聲：「我哪有什麼晦氣？我混得可好了。」 祖英姐從另一排貨架走過來，手上拎著青蔥和薑，順手放進購物車，看了耀陽一眼，嘴角帶笑：「豬腳要滷的，麵線要細的——妳哥以前最愛吃這個。」 麗心看了母親一眼，又看了哥哥一眼，沒再多問，只伸手從貨架上拿了一包零食丟進車裡。 回家的路上，麗心一路嘰嘰喳喳地說著美國的事——宿舍、教授、某個追她的ABC男生。耀陽偶爾應一聲，專心開車，眼角餘光看到後座的母親靠在窗邊，嘴角一直掛著淡淡的笑意。 車停進B棟地下停車場時，麗心第一個跳下車，仰頭看著這棟樓：「哥，你這裡看起來不錯嘛。」 「十樓。」耀陽鎖車，拎著超市袋子往電梯走，「以後樓上和隔壁都買下來打通，就很寬敞了。」 電梯門開了，三個人走進去。 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響起，門推開的同時，一股飯菜香氣迎面撲來——不是那種油煙味，是蔥蒜爆香混著湯鍋咕嘟的溫暖氣味。 耀陽還沒換鞋，就看見餐廳裡的身影——從毓背對著門口，圍著圍裙，正低頭在流理臺前擇菜。她今天穿了一件藍底碎花的無袖連身裙，裙擺剛過膝蓋，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，腳上踩著淺跟涼鞋，長髮紮成一條馬尾垂在頸後，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又乖巧，像一幅靜好的畫。 聽到開門聲，從毓轉過頭來，眼睛先是亮了一下，隨即有些侷促地抿了抿嘴，放下手上的菜，把圍裙脫下來摺好，掛在高腳椅的椅背上，然後紅著臉走過來，聲音軟軟的：「阿姨好——姐姐好——」 祖英姐站在玄關，愣了一下，隨即眼睛一亮，上下打量了從毓一圈，驚喜地笑了出來：「哎喲——難怪我發給你的相親對象你都不理，這孩子長得真標緻！」 從毓的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，低著頭，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裙擺。 耀陽換好拖鞋，把超市袋子放在吧檯上，語氣自然地介紹：「媽，這是從毓——三從四德的從、鍾靈毓秀的毓。」 祖英姐已經走過去，拉住從毓的手，輕輕拍了拍：「好，好——從毓真好看，皮膚也好，看著像個娃娃似的。」 從毓被她拉著手，頭垂得更低，聲音細細的：「阿姨過獎了——」 耀陽又看向站在一旁一直沒出聲的麗心，補了一句：「這是我媽，超絕氣質美女；這是我妹麗心，剛從美國留學回來，她大你幾歲。」 麗心雙手抱胸，目光在從毓身上掃了一圈——從毓個子不高，身形纖細，皮膚白得近乎透明，一張臉精緻得像瓷娃娃，看起來確實年紀很小。麗心撇了撇嘴，語氣帶著明顯的醋意：「哥，你老牛吃嫩草啊——找了個小女孩。」 從毓的頭垂得更低了，耳根紅得像要滴血。耀陽看了妹妹一眼，語氣平靜：「別亂說，從毓19歲了——而且他不是你想的那樣。」 麗心瞪眼：「我想的怎樣？」 耀陽沒接話，只是把超市袋子裡的魚和豬腳拿出來，放到流理臺上，回頭說：「等媽回去告訴妳——反正從毓是妳的盟友，妳不用吃他醋。」 麗心皺眉，語氣裡帶著不滿：「神神秘秘的——」 祖英姐已經拉著從毓的手往餐廳走了，一邊走一邊問：「這菜是你擇的？哎喲，這孩子手真巧——妳會做飯？」 從毓的耳朵還是紅的，聲音軟軟的：「會一些——阿姨，我幫您打下手吧？」 「好好好——」祖英姐笑著拍了拍她的手，「妳坐著歇會，阿姨來就好——妳看看妳，第一次來家裡就忙上了，多不好意思.。」 從毓搖了搖頭，聲音輕柔：「不會的，阿姨——我喜歡做這些。」 麗心站在客廳，看著母親拉著從毓在餐廳裡有說有笑的樣子，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滋味又冒了上來。她轉頭看向正在流理臺前整理食材的哥哥，語氣帶著點賭氣：「哥——你是認真的？」 耀陽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，沒有回頭，聲音不高不低：「嗯。」 麗心沉默了片刻，最終沒再多說什麼，只是走到客廳的沙發坐下，拿起手機低頭滑著——螢幕上的光映在她臉上，看不出什麼表情。 餐廳裡，祖英姐已經繫上圍裙，從毓在旁邊幫忙遞調料，兩個人配合得意外地默契.。耀陽站在吧檯邊，看著這一幕，心裡有什麼東西慢慢沉澱下來——母親的接受比他預想的順利，從毓的乖巧也讓他心裡踏實。他低頭把買回來的食材一一歸位，魚放進冰箱冷藏，豬腳放在流理臺上等著處理.。 等一切安頓得差不多了，耀陽擦乾手，走到玄關，蹲下身，幫忙拉過妹妹的三個行李箱——麗心這才想起來，打開那個較小的隨身行李箱，從夾層裡拿出兩個包裝精緻的盒子，起身走回客廳。 「媽咪。」她先遞給祖英姐一個長方形禮盒，「給妳的——設計師品牌絲巾，在美國一次時裝周看到的，覺得配妳那件旗袍好看。」 祖英姐接過來拆開，一條淡雅色調的絲巾攤在掌心，她眼底亮了一下，嘴上卻說：「買這個做什麼，浪費錢——」手卻已經把絲巾貼在胸前比劃起來。 麗心又把另一個小盒子遞給耀陽：「哥~這是你的。」 耀陽接過來打開，裡頭躺著一枚限定款的Zippo打火機，金屬外殼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，側面刻著一行小字——「麗心愛哥哥」。 --- 麗心從行李箱裡翻出一個紙盒，拆開來是一個手工馬克杯，杯身上畫著簡筆的向日葵，花瓣塗得歪歪扭扭，看得出是手作的風格。「啊，對了，這個本來是給朋友的禮物。」她抬頭看了從毓一眼，語氣帶著點隨意，把杯子遞過去，「給你吧，算是……見面禮。」 從毓愣了一下，雙手接過杯子，指尖輕輕摩挲杯緣，杯身的釉面在燈光下微微反光。「謝謝麗心姐。」她聲音軟軟的，帶著一點侷促。 「不客氣。」麗心別過臉，語氣裡還帶著點賭氣的味道，但杯子遞出去的那一刻，嘴角其實微微鬆動了。 廚房裡飄出蔥爆牛肉的焦香，油鍋滋滋作響。祖英繫著圍裙，正把紅燒鯉魚盛進盤裡，魚皮油亮，醬汁濃稠地掛在魚身上，回頭朝從毓笑：「小毓啊，幫我把那盤臘肉炒芥藍端出去。」 「好。」從毓放下手中的杯子，走進廚房端菜。她動作輕巧，指尖穩穩托住盤沿，芥藍的翠綠和臘肉的琥珀色交錯在瓷盤上，油光瑩潤。 祖英趁著從毓低頭擺盤，湊到耀陽身邊，壓低聲音：「這孩子真不錯，手腳麻利，說話也溫柔。家裡就一個爺爺？父母呢？」 「爸媽……不在了。」耀陽簡短帶過，目光掃過廚房裡從毓的背影。 祖英嘆了口氣，語氣裡滿是憐惜：「可憐的孩子。不過也好，身家清白，沒什麼牽絆。陽陽，媽跟你說，這姑娘你要是喜歡，就早點定下來，別拖。」 耀陽嘴角抽了一下，沒接話。他心想：要是媽知道從毓是男孩子，大概就不是「早點定下來」而是直接暈過去了。不過這事至少得等麗心和媽都懷上自己的孩子，再坦白從毓的性別——那時候生米煮成熟飯，媽再怎麼震驚，也來不及反對了。 「好了好了，開飯。」祖英端著最後一盤清炒冬瓜走出廚房，冬瓜片晶瑩剔透，點綴著幾絲枸杞。 客廳茶几上已經擺滿了菜——紅燒鯉魚、豬腳麵線、臘肉炒芥藍、豆豉豆腐、蔥爆牛肉、清炒冬瓜，中間一鍋蒜薹薑絲蛤蜊湯冒著白煙，蛤蜊張著殼，湯色清亮。四菜一湯加豬腳麵線，有魚有肉有蔬菜，色香味俱全。 麗心湊過來，吸了吸鼻子：「哇，媽你這手藝什麼時候變這麼好了？」 「今天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。」祖英姐笑著看了從毓一眼，「小毓幫了大忙，那臘肉炒芥藍的火候是她掌的，比我平時炒的還香。」 麗心夾了一筷子臘肉炒芥藍，嚼了兩口，表情鬆動了：「嗯……確實不錯。」 從毓低著頭，耳尖微微泛紅：「沒有啦，是祖英姐教得好。」 耀陽夾了一塊豬腳，咬了一口，軟爛入味，膠質黏在唇上。他放下筷子，清了清喉嚨：「趁大家都在，說一下工作室的事。」 麗心抬起頭，筷子還夾著一塊牛肉：「什麼工作室？」 「我前陣子跟人合夥，搞了一個自媒體工作室。」耀陽把創業的事簡要講了一遍——內容方向是美食與生活類，目標受眾鎖定二十到三十五歲的都會族群，前期規劃以短影音為主，搭配長片與直播。從毓在其中的角色是出鏡主播，負責示範料理與生活分享，他是策劃和技術支援，兩人合夥，利潤對分。 「你是說，你要做那種……網路上拍影片的？」麗心眼睛亮起來，筷子停在半空。 「對，前期主要是美食和生活類內容。」耀陽說，「從毓負責出鏡，我負責剪輯和營運。」 「我也要加入！」麗心放下筷子，語氣裡帶著興奮，身體往前傾，「我讀服裝設計的耶，妝造和服裝搭配我專業的，你們那個節目要出鏡，總不能穿得隨隨便便吧？」 耀陽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帶著一點笑意：「你確定？前期可是沒有薪水的。」 「沒關係啊，反正我暫時也沒工作，就當實習嘛。」麗心擺擺手，語氣理所當然，「至少哥哥這裡管吃住吧？」 --- 午飯後，餐桌上的碗碟還未收拾，耀陽已經起身，將車鑰匙從褲袋裡掏出來，在指尖轉了一圈。他看向祖英姐和麗心：「走吧，我載你們回去。」 祖英姐解下圍裙，疊好擱在椅背上，順手理了理裙擺，語氣平淡：「我去把證件拿齊，今天就把手續辦了。」 麗心從房間裡拖出一個行李箱，拉鏈開著，幾件衣服胡亂塞在裡頭。她一邊壓箱一邊抬頭：「哥，我東西有點多，後車廂裝得下吧？」 「裝得下。」耀陽幫她把箱子提起來，掂了掂重量。 從毓在廚房裡把剩菜分裝進保鮮盒，蓋好蓋子，用一條乾淨的毛巾包住，細聲說：「這些我帶回去給爺爺，他喜歡吃那個紅燒肉。」 耀陽走過去，低頭看她綁毛巾的動作，嗓音放柔：「路上小心，到家跟我說一聲。」 從毓抬起臉，眼裡帶著笑，輕輕「嗯」了一聲。 一行人下樓，電梯裡沒人說話，只有行李箱輪子滾過地磚的聲響。耀陽把車開出小區，先繞到A棟門口，從毓下車，提著保鮮盒站在門廳前，朝他揮了揮手，才轉身走進去。 車子繼續往舊家的方向開。祖英姐坐在副駕，麗心在後座靠著窗，一語不發地看著街景。耀陽從後照鏡瞥了她一眼，沒開口。 到了舊家，祖英姐先進屋收拾文件，麗心上樓搬剩下的東西。耀陽把行李箱放進後車廂，靠在車門邊等。陽光斜斜照過來，他瞇著眼，腦子裡已經在盤算明天的事——中介約了上午看樓上那戶，十一樓之一是空屋，屋主開的價錢不算離譜，談得下來就能動工打通。隔壁十樓之二那對老夫婦，兒女都在國外，前兩天他巡邏時跟老先生聊過幾句，對方語氣鬆動，價格好商量。 等兩邊都買下來，中間打通，樓上給媽媽和妹妹住，樓下留給他和從毓。從毓的影片素材也要開始拍了——片頭用她穿白色蕾絲裙的那個畫面，轉場可以拍她低頭整理頭髮的側影，片尾就定格在她回頭笑的瞬間。他腦子裡已經浮現好幾個剪輯節奏，畫面一幀一幀跳過去，像在腦內過剪輯軟體的時間軸。 祖英姐提著一個牛皮紙袋走出來，神情平靜，朝他點了下頭。麗心跟在後頭，手上多了一個紙箱。 「都拿齊了？」耀陽接過紙箱放進後車廂。 「齊了。」祖英姐坐上車，繫好安全帶，沒再多說。 回程的路上，麗心終於開口：「哥，你明天真的要去談房子？」 「嗯，上午看樓上，下午談隔壁。」 「那我跟你一起去。」麗心語氣帶著點興致，「我也想看看。」 耀陽從後照鏡看她一眼，嘴角微微揚起：「行。」 車子駛回小區，停好車，三人上樓。祖英姐說累了，和麗心把行李拖進主臥，關上門整理、休息。 耀陽站在客廳裡，環顧一圈，安靜下來。他走進電腦房，在椅子上坐下，螢幕亮起，桌面整齊排列著資料夾。他點開一個標著「從毓_素材」的資料夾，裡頭是今天早上拍的幾段影片——她坐在窗邊的光影裡，低頭翻書，抬頭對他笑。 他往後靠進椅背，看著螢幕上那張乾淨的笑臉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。 日子一下子充實起來，像一條原本陰暗的河道突然被陽光曬亮。他幾乎要以為，那個在陰暗處剪輯偷拍影片的自己，會就這樣被沖淡、被遺忘。但當他關掉素材資料夾，視線掃過角落那個加密的檔案夾時，那股隱隱的窺視快感又從心底竄上來，像一尾滑溜的魚，怎麼也抓不住。 那個模糊的剪輯影片的自己，依舊坐在陰暗的空間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