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咖啡廳飄著研磨機低鳴和奶泡聲，靠窗角落的皮沙發被陽光曬得微溫。阿夜坐在小蓉對面靠走道那側，黑色休閒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，視線越過小蓉的肩膀掃向門口。 小蓉坐在他旁邊，白色連身裙的裙擺整齊地蓋住膝蓋，雙手交疊放在桌上，指尖卻在桌面下輕輕掐著自己的大腿內側。她每隔幾秒就看向門口，呼吸比平時淺。 玻璃門被推開，風鈴響了一聲。 阿平穿著灰色T恤和牛仔褲走進來，頭髮有點亂，像是剛睡醒沒多久。他看到阿夜時愣了一下，但目光很快轉到小蓉身上，嘴角揚起笑容。 「等很久了嗎？抱歉抱歉，早上鬧鐘沒響。」阿平拉開椅子坐到對面，動作很大，椅腳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。 小蓉擠出笑容：「沒有，我們也剛到。」 阿平沒注意到她聲音裡的緊繃，轉頭跟阿夜打招呼：「阿夜你也來啦，真難得，你不是不愛喝咖啡嗎？」 「偶爾換換口味。」阿夜靠進椅背，聲音平穩。 服務生過來點餐，阿平點了冰拿鐵，小蓉說不用，阿夜搖了搖頭。等服務生離開，桌上的沉默突然變得明顯。阿平看了看小蓉又看了看阿夜，笑容慢慢收了幾分。 「怎麼了？你們表情怪怪的。」 小蓉深吸一口氣，手指在桌面下掐得更緊。她抬起頭，直視阿平的眼睛。 「阿平，我有話跟你說。」 阿平愣了愣：「說啊，幹嘛這麼嚴肅？」 小蓉的喉嚨動了一下，嘴唇微微發抖，但她沒有移開視線。她深吸一口氣，聲音雖然輕但很清晰：「我們分手吧。」 空氣像是突然凝固了。 咖啡機的轟鳴聲、隔壁桌的談話聲、杯盤碰撞的聲音都在耳邊模糊成一片。阿平臉上的笑容僵在臉上，像是一時沒聽懂她說了什麼。 他眨了幾下眼，嘴角又扯了一下：「什麼？你開玩笑的吧？」 小蓉搖頭，眼眶開始泛紅但沒有哭：「我是認真的。」 阿平的笑容徹底消失了。他雙手撐在桌上，身體前傾，聲音壓低了但帶著壓不住的顫抖：「為什麼？」 --- 阿平雙手撐在桌上，身體前傾，聲音壓不住顫抖：「為什麼？」 小蓉深吸一口氣，指尖在桌面下掐得更緊，但她沒有移開視線。「因為你打破花瓶那天，你跑了。」 阿平的臉色瞬間變了。「我……我那是去籌錢……」 「你沒有。」小蓉的聲音很輕，卻像刀子一樣精準，「你讓我一個人面對阿夜。你知道那個花瓶值多少錢，你知道我根本還不起。」 阿平的嘴唇發白，張了幾次嘴才擠出聲音：「那……那你怎麼還的？」 小蓉沒有回答。她只是靜靜看著他，眼眶泛紅但沒有淚水。 沉默像玻璃罩一樣扣住他們三人。咖啡機的低鳴、隔壁桌的笑語都變得遙遠。 阿平的目光慢慢轉向阿夜，又轉回小蓉，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。「你……你們……」 「我用身體幫你還的。」小蓉說出這句話時，聲音平穩得讓自己都意外，「二十萬，阿夜說一筆勾銷。」 阿平的瞳孔驟然收縮。他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往後撞到隔壁桌，咖啡杯晃動發出刺耳聲響。「你他媽說什麼！」他轉向阿夜，聲音嘶啞，「阿夜！你他媽的——」 阿夜靠進椅背，雙手交疊放在桌上，表情沒有任何波動。「她說的都是真的。」 「操！」阿平一拳砸在桌上，咖啡杯跳起來，液體濺出杯緣，「你是我兄弟！你他媽的——」 「我是你兄弟？」阿夜的聲音依然平穩，「那你打破花瓶的時候，為什麼不留下來？」 阿平的嘴張開又閉上，肩膀劇烈起伏。 小蓉繼續說，聲音冷靜得近乎殘忍：「後來阿夜放我走了。他說債清了，我可以走。」她頓了頓，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，「但你猜怎麼著？我回去找你，跟你上床，結果你連讓我高潮都做不到。」 阿平的臉色從蒼白變成死灰。 「你知道跟阿夜做完之後再跟你做是什麼感覺嗎？」小蓉的聲音顫了一下，但沒有停，「你連前戲都不會做，進去不到五分鐘就射了。我躺在你下面，滿腦子想的都是阿夜怎麼幹我的。」 「閉嘴！」阿平的聲音破了音，眼眶通紅，「你閉嘴！」 「你一個人跑掉的時候怎麼不叫我閉嘴？」小蓉的聲音突然拔高，又迅速壓下來，眼眶終於蓄滿淚水，「你跑了，把我一個人丟在那裡。你知道我跪在他面前的時候在想什麼嗎？我在想，我男朋友在哪裡？」 阿平的身體晃了一下，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。他慢慢坐回椅子上，雙手抱頭，肩膀開始劇烈顫抖。 咖啡廳裡有人轉頭看他們，服務生遲疑地站在吧檯後。 阿平趴在桌上，肩膀劇烈顫抖，咖啡杯被碰倒，液體流淌。 --- 阿平的身影消失在街角，咖啡廳的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。阿夜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扇門來回晃了幾下才靜下來。 小蓉站在他身側，白色連身裙在傍晚的風裡輕輕擺動。她低著頭，手指還在發抖，呼吸又淺又急。 阿夜轉頭看她，正想開口說些什麼，小蓉突然彎下腰，雙手撐在膝蓋上，發出乾嘔的聲音。 「小蓉？」阿夜伸手扶住她的肩膀。 小蓉的背弓著，喉嚨發出壓抑的乾嘔聲，什麼都沒吐出來，只是身體劇烈起伏。她一隻手按在胃部，另一隻手撐著膝蓋，指尖泛白。 阿夜彎下腰，一手攬住她的背，另一手從口袋掏出面紙。他沒有催促，只是靜靜站在她身邊，手掌在她背上輕輕拍撫。 過了將近一分鐘，小蓉的呼吸才慢慢平穩下來。她抬起頭，眼眶泛紅，睫毛濕漉漉的，淚水順著臉頰滑下來。 阿夜用面紙幫她擦眼淚，動作很輕，拇指拂過她顴骨上的淚痕。 「我做對了嗎？」小蓉的聲音沙啞，帶著顫抖，眼神直直看著他，像在尋找什麼答案。 阿夜沒有立刻回答。他低頭看著她，夕陽的光從側面照來，在她臉上投下溫暖的色調。他伸手托住她的後腦，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。 「你自由了。」 那三個字很輕，卻讓小蓉的淚水掉得更兇。她沒有說話，只是往前一步，把臉埋進阿夜的胸口，雙手抓住他黑色襯衫的衣角，指尖收緊。 阿夜環住她的肩膀，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。她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，但不再是剛才那種劇烈的顫抖，而是像終於放下什麼重擔後的鬆弛。 傍晚的風吹過人行道，帶起落葉沙沙作響。咖啡廳的燈光從玻璃窗透出，在他們腳下投下暖黃色的光暈。 小蓉沒有抬頭，只是把臉埋得更深，鼻尖抵在他襯衫的布料上，呼吸漸漸平穩。 阿夜低頭，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頭頂，閉上眼睛。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成長長的一條，小蓉閉上眼，將臉埋進阿夜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