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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章 / 共 17

夜潛帳篷

作者:左手六指 · 本章 11,070 · 全作 120,831

露營那天是個星期六,天氣好得不像話。 陳宇把睡袋和揹包從後車廂搬出來時,太陽還掛在山頭上,光線穿過樹梢在草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。空氣裡有泥土和乾草的味道,混著遠處某個營地傳來的烤肉香氣。 美美從後座跳下來,伸了個懶腰,白色T恤下擺拉起來露出一截腰:「終於到了!我快坐不住了。」 「你不是說要在車上睡一下嗎?」陳宇把她的揹包放在地上。 「睡不著,太興奮了。」美美轉了一圈,看向緩坡上那兩頂已經搭好的帳篷,「王宇效率真高,帳篷都搭好了。」 陳宇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——兩頂帳篷佇立在暮色中,一頂軍綠色雙人帳,一頂淺藍色三人帳,帳門都拉開通風,營釘扎得很穩。王宇正蹲在三人帳旁邊拉緊風繩,穿著工裝背心,露出結實的手臂。 「他幾點到的?」陳宇問。 「說中午就到了,先來佔位置。」美美拿出手機拍了張照,「他說這個營地假日很難訂,還好他認識管理員。」 林曦從副駕駛座下來,淺色防風外套拉鍊拉到胸口,緊身長褲包裹著腿型。她看了一眼帳篷,沒說話,轉身去後車廂拿自己的行李。 「我來吧。」陳宇伸手要接她的揹包。 「不用,我自己拿。」林曦的聲音很輕,沒有看他。 陳宇縮回手,轉頭看向營火坑——幾塊石頭圍成一個圈,裡面已經堆好枯枝和報紙,旁邊放著一袋木炭和一包火種。王宇準備得很周全。 「好了好了,來分配帳篷!」美美拍手,走到兩頂帳篷中間,「我本來想說我跟林曦一頂,你跟王宇一頂,但王宇說他有多帶一頂雙人帳。」 王宇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:「對,我車上還有一頂雙人帳,新的,沒用過。給你們情侶睡剛好,或者兩個女生睡也行。我自己習慣一個人睡一頂,打呼吵到別人不好意思。」 他說話的時候笑著,語氣自然,像在講一件很普通的事。 陳宇看著那兩頂帳篷,心裡算了一下——如果王宇自己睡一頂,那剩下三人帳給美美和林曦,雙人帳給他跟美美,好像也合理。但美美剛剛說要跟林曦睡,那雙人帳誰睡? 「要不這樣。」林曦突然開口,聲音不大,但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,「我一樣跟美美一頂吧,你倆各自一頂,這樣三頂剛好?」 美美愣了一下,然後大笑起來:「對耶!這樣就不用擠了!王宇睡你的新帳篷,陳宇睡三人帳,我跟林曦睡雙人帳——剛好一人一頂!」 「三人帳給你跟美美睡吧。」陳宇說,「我睡雙人帳就好。」 「不用啦,你那麼大隻,睡雙人帳會頂到腳。」美美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三人帳給你,我跟林曦睡小的就行。反正我們兩個女生擠一擠也暖和。」 王宇點點頭:「那我把我那頂雙人帳搬過來,搭在旁邊。」 他轉身往停車場走,腳步輕快。陳宇看著他的背影,感覺胸口那團東西又緊了一點——他說自己習慣一個人睡,但多帶一頂雙人帳,好像早就準備好要讓出來。 「發什麼呆?幫忙搬睡袋啊。」美美戳了他一下。 陳宇回過神,彎腰從後車廂搬出三個睡袋。美美接過兩個,抱著往帳篷走,林曦跟在她後面,兩個人低聲說著什麼,聽不清楚。 陳宇把最後一個睡袋扛在肩上,走向那頂淺藍色三人帳。帳篷搭在緩坡上,開口朝東,背對營火坑,從裡面可以看到整片草地和遠處的山。他蹲下來拉開帳門,把睡袋塞進去,又把自己的揹包放進角落。 帳篷裡面空間很大,兩個人睡綽綽有餘,三個人也不算擠。防潮墊已經鋪好了,王宇連這個都先準備了。 陳宇跪在帳篷裡,把睡袋攤開,壓平四個角。動作很慢,像是在拖延什麼。 「陳宇!」 美美的聲音從外面傳來。 他爬出帳篷,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草屑。美美站在雙人帳旁邊,正在拉側邊的拉鍊,林曦蹲在她旁邊幫忙壓住帳角。 「你幫王宇把新帳篷搭起來好不好?」美美頭也沒回,「他一個人扛過來了,你去幫他一下。」 陳宇看向停車場——王宇正從後車廂拖出一個黑色帳篷袋,袋子很大,看起來很重。 「好。」陳宇走過去。 王宇看到他過來,笑了笑:「不用幫忙,我自己來就行。」 「兩個人快一點。」陳宇說,彎腰抓住帳篷袋的另一端。 他們把袋子拖到緩坡左側,離營火坑大概十公尺的位置。王宇拉開拉鍊,把帳篷布抽出來,抖開——是一頂軍綠色的單人帳,很小,只能容一個人躺平。 「你這頂真的新。」陳宇說。 「對啊,上個月買的,還沒用過。」王宇把帳桿一根一根接起來,「想說買一頂以備不時之需,果然用到了。」 陳宇蹲下來幫他固定帳角。兩個人沒說什麼話,動作倒是配合得不錯——王宇穿帳桿,陳宇扣環扣,不到十分鐘帳篷就立起來了。 「謝啦。」王宇拍了拍手上的灰,「你這手腳挺俐落的,常露營?」 「沒有,幾次而已。」陳宇站起來,退後兩步看了看帳篷,「你這個搭得比我穩多了。」 「多練幾次就會了。」王宇蹲下來拉緊風繩,頭也沒抬,「美美說你平時都宅在家畫圖,難得出來走走。」 陳宇嗯了一聲,沒有接話。 王宇也沒繼續說,站起身拍了拍膝蓋:「好了,搞定。我去拿睡袋。」 他轉身往停車場走,步伐穩健。陳宇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,夕陽最後一縷光落在他肩上,工裝背心的口袋鼓鼓的,不知道裝了什麼。 「陳宇!過來幫我生火!」 美美的聲音從營火坑那邊傳來。 陳宇走過去。美美蹲在石頭圈旁邊,手裡拿著打火機,面前是一堆枯枝和報紙。林曦坐在旁邊的折疊椅上,翹著腿,低頭滑手機。 「你來生,我不會。」美美把打火機遞給他。 陳宇接過來,蹲下來把報紙揉成團塞進枯枝底下,點燃。火苗從報紙邊緣竄起來,舔上枯枝,發出劈啪的聲音。 「哇,你好厲害。」美美蹲在他旁邊,雙手撐著膝蓋,「我每次生火都要搞半天。」 「多試幾次就會了。」陳宇說,拿起一根長樹枝撥了撥火堆,讓空氣流通。 火越燒越旺,橘紅色的光照在美美的臉上,她的眼睛亮亮的。陳宇看著她,突然覺得這一刻很好——沒有王宇,沒有林曦,只有他們兩個人。 「你幹嘛一直看我?」美美轉頭,笑著問。 「沒有。」陳宇移開視線,「看你臉上髒了。」 「哪裡?」美美用手背擦了擦臉頰。 「左邊。」 美美又擦了擦,沒擦對位置。陳宇伸手,拇指輕輕擦過她的臉頰,擦掉那一小塊灰。 美美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:「謝謝。」 她的手蓋上他的,掌心溫暖。陳宇沒有抽開,兩個人就這樣蹲在營火旁邊,手疊著手,火光照在他們交握的手上。 「欸,你們兩個不要在那邊放閃。」林曦的聲音從後面傳來,帶著笑意,「我一個人很孤單欸。」 美美笑著鬆開手,站起來:「誰放閃了,我在擦臉好不好。」 「是是是,擦臉。」林曦放下手機,站起來伸了個懶腰,「好了,餓死了,什麼時候可以烤肉?」 「等火再大一點。」陳宇說,又往火堆裡加了幾根枯枝。 王宇從停車場走回來,手裡提著一個保冰桶:「我帶了肉和蔬菜,還有啤酒。」 「你根本是來野餐的吧。」美美笑著說。 「出來玩就是要吃好喝好啊。」王宇把保冰桶放在營火坑旁邊,打開蓋子——裡面整齊地碼著幾盒肉片、一袋蔬菜、一包香腸,還有好幾罐啤酒和一瓶可樂。 陳宇看著那些東西,心想他準備得真周到——連可樂都帶了,美美不喝啤酒,只喝可樂。 「哇,你連可樂都帶了!」美美驚喜地說,彎腰從保冰桶裡拿出那瓶可樂,「你怎麼知道我想喝這個?」 「上次吃飯看你點可樂。」王宇說,語氣很平常,「就想說你可能不喝啤酒。」 美美笑了:「你記憶力真好。」 陳宇站在旁邊,感覺胸口那團東西又緊了一點。他看著美美開心地打開可樂,喝了一口,發出滿足的嘆息,然後轉頭對王宇說謝謝——那個笑容,跟今天下午在院子裡看到的一樣。 「陳宇,幫我拿一下烤肉網。」美美說。 陳宇回過神,從後車廂翻出烤肉網,架在營火坑上。火已經燒得很旺了,橘紅色的火舌舔著網子,發出滋滋的聲音。 美美把肉片鋪在網上,油脂滴進火裡,激起一陣白煙和香氣。林曦坐在折疊椅上,翹著腿,手裡拿著一罐啤酒,偶爾喝一口。王宇蹲在旁邊翻肉,動作熟練。 陳宇坐在美美旁邊,接過她遞來的筷子,夾了一片烤好的肉放進嘴裡。肉很嫩,醬油和炭火的味道混在一起,很好吃。 「怎麼樣?好吃嗎?」美美問。 「好吃。」陳宇說。 「那就好。」美美笑了,又夾了一片遞到他碗裡,「多吃一點,你最近太瘦了。」 王宇抬頭看了他們一眼,沒說什麼,低頭繼續翻肉。 林曦放下啤酒罐,站起來:「我去上個廁所。」 「營地入口那邊有流動廁所。」王宇說,「要不要我陪你去?」 「不用,我自己去就行。」林曦擺擺手,往停車場的方向走。 陳宇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,然後轉回頭,繼續吃肉。美美靠在他肩膀上,打了個哈欠:「好舒服喔,都不想動了。」 「那你就坐著,我來烤。」陳宇說。 「你真好。」美美蹭了蹭他的肩膀,然後坐直身體,拿起可樂又喝了一口。 王宇把最後一片肉夾起來放進盤子裡,站起身:「我去看看帳篷有沒有問題,剛剛風繩好像鬆了。」 他往王宇那頂單人帳走去。陳宇看著他的背影,感覺他好像只是想離開一下——不是因為風繩真的鬆了,而是因為不想坐在這裡看他們兩個。 美美沒有注意到,正低頭滑手機,偶爾笑一聲。 陳宇拿起啤酒喝了一口,冰涼的液體滑進喉嚨,稍微壓下那股煩躁。他看著營火,火舌在夜風中搖擺,橘紅色的光照在草地上,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 林曦從廁所回來,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。她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,然後看向王宇那頂帳篷:「他去幹嘛?」 「說風繩鬆了。」陳宇說。 林曦沒接話,低頭看著手機,螢幕光映在她臉上,表情看不出來在想什麼。 過了一陣,王宇走回來,拍了拍手上的土:「好了,弄緊了。明天下雨也不怕。」 「你連天氣都查好了?」美美笑著問。 「習慣嘛。」王宇蹲下來,拿起一罐啤酒打開,「露營最怕下雨,帳篷沒搭好就慘了。」 他又喝了一口啤酒,然後轉頭看向陳宇:「你們公司最近忙嗎?」 「還好。」陳宇說,「就一些設計稿,一直在改。」 「設計師就是這樣,客戶永遠不會滿意。」王宇笑了笑,「我朋友也是做設計的,每次都跟我抱怨客戶改來改去。」 陳宇嗯了一聲,沒有接話。 氣氛安靜了一陣。火堆發出劈啪的聲音,火星往上飄,消失在夜色中。 「好了,我吃飽了。」美美放下筷子,伸了個懶腰,「我想洗澡。」 「營地有淋浴間。」王宇說,「在廁所旁邊,熱水要到晚上十點。」 「那我去洗。」美美站起來,從後車廂翻出換洗衣物和毛巾,「你們繼續吃,不用等我。」 她往淋浴間的方向走去,腳步輕快。陳宇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,然後轉回頭,火堆裡的火已經小了一點,橘紅色的光在夜色中搖曳。 林曦坐在旁邊,沒有說話。王宇低頭滑手機,也沒有要聊天的意思。 陳宇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,感覺喉嚨還是很乾。 他站起來,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:「我去看看帳篷。」 他走向那頂淺藍色三人帳,蹲下來拉開帳門。睡袋已經鋪好了,揹包放在角落,帳篷裡很暗,只有外面的火光透進來。 他把帳門拉鍊拉上一半,回頭看了一眼營火坑——林曦正看著他,目光在火光中閃爍。 她嘴角微微勾起。 陳宇拉上帳門,坐在帳篷裡,聽著外面的聲音——風吹過帳篷的沙沙聲,遠處某個營地的笑鬧聲,還有自己的心跳聲。 他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。 然後拉開帳篷拉鏈,探出頭去。 林曦還坐在營火旁邊,手裡拿著啤酒罐,正看著他。 他們的目光對上了。 她嘴角微勾。 --- 美美把最後一口棉花糖塞進嘴裡,竹籤隨手丟進火堆,濺起幾點火星。她拍了拍手上的糖粉,眼睛亮了起來:「說到露營,我想到高中畢旅那一次。」 「哪一次?」林曦問,手裡的啤酒罐已經空了,她又開了一罐。 「就是那個啊,我們班去溪頭露營。」美美把棉花糖吞下去,舌頭舔了舔嘴角,「晚上大家圍著營火講鬼故事,結果林曦睡到半夜爬起來,走錯帳篷,鑽進男生那一頂。」 林曦笑了出來,肩膀抖了一下:「哪有,我明明記得是帳篷搭太近,我半夜起來上廁所,回來的時候走錯了。」 「對對對,」美美笑得更開心,身體往後靠進椅子裡,「然後你鑽進去,發現裡面躺的是班長,還嚇得尖叫,把全班都吵醒了。」 王宇接話,聲音裡帶著笑意:「我記得這件事。」他轉向林曦,火光在他臉上跳動,「你那時候是不是還穿睡衣?」 「穿睡衣又怎樣?」林曦揚起下巴,嘴角掛著笑,「誰睡覺不穿睡衣?」 「我沒說怎樣啊。」王宇舉起雙手作投降狀,手掌朝外,「只是覺得很好笑。」 林曦哼了一聲,仰頭喝了一口啤酒,喉嚨滾動了一下。 美美笑夠了,彎腰從袋子裡翻出一副撲克牌,在手上拍了拍:「來玩真心話大冒險,不然太無聊了。」 「都幾歲了還玩這個。」林曦說,但沒有反對的意思。 「就是要趁老之前玩啊。」美美開始洗牌,動作不太熟練,有幾張牌掉了出來,她撿起來繼續洗,「來來來,每個人輪流抽一張,抽到鬼牌的人要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。」 陳宇坐在椅子上,沒有說話。火堆裡的火燒得正旺,橘紅色的光映在每個人臉上,影子在帳篷和樹木之間晃動。 美美把牌發完,自己先翻開手裡的牌——不是鬼牌。她得意地笑了笑。 林曦翻開牌,也不是。 王宇翻開牌,也不是。 陳宇翻開手裡的牌——鬼牌上那個小丑正對著他咧嘴笑。 「哈哈,第一個就是你!」美美拍手,「選吧,真心話還是大冒險?」 陳宇看著手裡的牌,沉默了一秒:「真心話。」 「好,那我問你——」美美歪著頭想了想,「你最喜歡我身上哪一個部位?」 陳宇愣了一下,耳根開始發熱。火堆發出劈啪的聲音,火星往上飄。 「……眼睛。」他說。 「哎喲,這麼會說話。」美美笑了起來,臉頰在火光中泛紅,「好吧,算你過關。」 下一輪,美美發牌。 陳宇翻開牌——不是鬼牌。他鬆了一口氣。 林曦翻開牌,動作頓了一下,然後把牌亮出來——鬼牌。 「換你了!」美美興奮地坐直身體,「真心話還是大冒險?」 林曦看了一眼手裡的牌,又看了一眼美美:「大冒險。」 「好!」美美站起來,繞到林曦面前,彎腰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,聲音很小,陳宇聽不清楚。 林曦的眉頭皺了一下,然後又鬆開:「你確定?」 「確定確定,快點快點。」美美拍手,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。 林曦站起來,繞過火堆,走到王宇面前。 王宇抬頭看著她,表情有些驚訝。 林曦彎下腰,在他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——很快,很輕,嘴唇只是擦過皮膚表面,然後她就直起身,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。 「哈哈哈,你看看你的臉!」美美笑得前俯後仰,手指著王宇,「你那個白眼我看到了!」 王宇的嘴角抽了一下,伸手摸了摸剛才被親到的臉頰,表情有些無奈:「你們女生真的很會玩。」 「高中同學都那麼熟了嘛。」美美還在笑,眼淚都笑出來了,「你以前不是還說林曦很可愛嗎?」 「我什麼時候說過?」王宇的語氣有點僵硬。 「高二的時候啊,你寫在紙條上,被我撿到了。」美美擦掉眼角的淚水,「你還說她笑起來很好看。」 王宇沒有接話,低頭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。 陳宇坐在椅子上,看著這一切。林曦已經坐回原位,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,表情看不出來在想什麼。王宇低頭看著火堆,火光在他臉上跳動,表情有些複雜。 「好了好了,下一輪。」美美又開始洗牌。 陳宇的目光在林曦和王宇之間掃過,喉嚨發乾。他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,啤酒已經不冰了,喝起來有點苦。 接下來的幾輪,鬼牌輪流落在不同人手上。美美被問到初吻的年齡,她說是十六歲,在學校後面的圍牆邊。王宇被問到最尷尬的經驗,他說是大學聯誼時認錯人,把別人的女朋友當成單身。林曦被問到有沒有喜歡過不該喜歡的人,她沉默了一陣,然後說:「有。」 美美沒有追問,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。 氣氛漸漸安靜下來。火堆裡的火已經小了一點,橘紅色的光在夜色中搖曳,火星偶爾飄起來,消失在黑暗中。 美美打了一個呵欠,揉了揉眼睛:「我睏了。」 「那去睡吧。」林曦說。 「你跟我睡同一頂帳篷喔。」美美站起來,伸了一個懶腰,「王宇,你的帳篷在那一邊,陳宇的帳篷在另一邊,不要走錯了。」 「不會走錯的。」王宇說,站起來伸了個懶腰,「明天早上還要起來看日出。」 「你不是說會下雨嗎?」美美問。 「氣象預報說早上五點到七點是晴天,之後才開始飄雨。」王宇說,「所以要看日出要早點起來。」 「那你起來的時候叫我。」美美說。 「好。」 四個人各自走向自己的帳篷。美美拉著林曦的手,走進那頂粉紅色的雙人帳,帳門拉鍊拉上,裡面傳來她們說話的聲音,聽不清楚在說什麼。 陳宇走向那頂淺藍色三人帳,蹲下來拉開帳門。他把睡袋拉開,脫掉外套,鑽進睡袋裡。 帳篷外,夜色很靜,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,和遠處某個營地傳來的模糊笑鬧聲。 陳宇躺在睡袋裡,睜著眼睛,看著帳篷頂端。 他想起剛才林曦親王宇臉頰的那一幕——很快,很輕,但她的嘴唇確實碰到了他的皮膚。 他翻了一個身,閉上眼睛。 帳篷外,風聲又大了些。 --- 帳篷外,風穿過樹梢的聲音一陣一陣,像有人在遠處低聲說話。 陳宇躺在睡袋裡,睜著眼睛,看著帳篷頂端那團模糊的暗影。頭燈調到最弱,昏黃的光只夠照亮半個帳篷,另一半沉在陰影裡。他翻了一個身,側躺,面向帳篷布面,把背對著帳門的方向。 他閉上眼睛。 呼吸。 自己的呼吸。 風聲。 然後是帳門拉鏈被拉開的聲音——很輕,像拉鍊卡到布料,頓了一下,又繼續往下。 陳宇的呼吸僵住了。 他沒有動。心跳在耳膜裡鼓動,一下,兩下,他數著,試圖讓呼吸回到原來的節奏。 拉鏈拉到底。涼風灌進來,帶著草腥味和泥土的濕氣。然後拉鏈又拉上了,聲音比剛才更輕,幾乎被風聲蓋過。 陳宇感覺到有人蹲在帳篷入口處,呼吸聲很近。 「陳宇。」林曦的聲音壓得很低,幾乎是氣音。 他沒有回應。 她等了一陣,又說:「我知道你沒睡。」 陳宇沒有轉身。他維持著側躺的姿勢,視線落在帳篷布面上,那裡有一個小小的陰影,大概是樹葉的影子。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——布料摩擦的細響,像她在脫外套,或是把睡袋推到旁邊。 「大家好像睡了。」林曦說,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,「美美睡得很沉,我叫她好幾聲都沒反應。」 陳宇沒有接話。 帳篷內的空間很安靜。風聲在外面繞著,偶爾有一聲蟲鳴,很短,像試探。 「你不想說點什麼嗎?」林曦問。 陳宇終於開口,聲音比他自己預期的還啞:「我們不該這樣。」 身後沉默了一陣。 然後林曦笑了,很輕,像風吹過草尖:「你是吃醋啦。」 陳宇沒有動。他感覺得到她的視線落在自己背上,像一個輕輕的觸碰。 「我沒有。」他說。 「你有。」林曦的聲音軟軟的,帶著一點撒嬌的味道,「我看到你臉色都變了。」 陳宇沒有回答。 帳篷內又安靜下來。風聲穿過樹梢,帳篷布面微微震動,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 過了一陣,陳宇感覺到有人靠近——不是身體的接觸,是溫度的變化,是呼吸聲變近了。 林曦往自己的睡袋裡伸出手。 指尖沿著他睡袋的拉鏈來回滑動——從領口的位置,慢慢往下,經過胸口,經過腹部,停在拉鏈頭的位置。金屬齒在她指尖下發出細碎的聲響,在夜裡格外清晰,像某種暗號。 陳宇的身體僵住了。他沒有回頭,但他的手從睡袋裡伸了出來,抓住了她的手。 她的手指很冰。 林曦沒有抽回去。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動了一下,像在回應他的觸碰。 「你手好冰。」陳宇低聲說。 「天氣轉涼了。」林曦說,聲音很輕,「你也是。」 陳宇沒有放開她的手。他握著她的手指,感覺到她的指尖在他掌心裡慢慢變暖。無意識地,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,一下,兩下,很輕。 林曦的手指微微收緊,回應他的動作。 帳篷內很安靜。風聲在外面繞著,偶爾有一聲蟲鳴,很短,像試探。 過了一陣,林曦緩緩抽回手。陳宇的手指鬆開,掌心空了,涼風從縫隙灌進來。 她的指尖沿著他的睡袋拉鏈往下滑——從領口的位置,一路往下,經過胸口,經過腹部,停在拉鏈頭的尾端。金屬片被她捏住,輕輕晃了一下。 陳宇的呼吸停了一拍。 林曦沒有說話。她的視線落在自己的手指上,動作很慢,像在確認什麼。 然後她緩緩拉開他的睡袋拉鏈。 金屬齒咬合的聲音在帳篷裡格外清晰——細碎,連貫,像某種儀式的開場。拉鏈一路到底,涼風從開口處灌進去,拂過陳宇的小腹。 林曦的手臂探了進去,冰涼的指尖觸到他的小腹。 --- 林曦的手指停在他小腹上,冰涼的觸感像一顆石子投進水面,漣漪從那個點往外擴散。陳宇的呼吸卡在喉嚨裡,沒有推開,也沒有說話。月光透過紗網在睡袋上投下淺淺銀色條紋,正好落在她手腕上,照亮她微微凸起的血管。 林曦的指尖開始往下滑,沿著他腹部的線條,經過肚臍,碰到睡褲的鬆緊帶。她的動作很慢,像在試探水的深淺。陳宇的腹肌繃緊了,但他依然沒有阻止。她能感覺到他的肌肉在她指尖下微微顫抖,像被風吹過的琴絃。 「你這個吃醋鬼。」林曦低聲說,聲音裡帶著笑意,氣息噴在他胸口,溫熱又濕潤。 她拉開他睡褲的鬆緊帶,手掌探了進去。冰涼的指尖碰到他已經半硬的陽具,陳宇倒抽一口氣,腰往上拱了一下。林曦的手指握住他,輕輕套弄了兩下,他的雞巴在她手裡迅速脹大變硬,龜頭從包皮裡滑出來,頂在她掌心上。 「噓——」林曦壓低聲音,另一隻手指抵在自己唇上,「你想把他們吵醒嗎?」 陳宇咬住嘴唇,沒讓聲音洩出來。林曦把他的睡褲往下拉,拉到膝蓋的位置,涼風拂過他裸露的下半身,雞巴在空氣中顫了一下。她俯下身,長髮垂落,髮尾掃過他的大腿內側,癢癢的,像羽毛拂過。 然後她張嘴含住了他。 陳宇的頭往後仰,後腦勺壓在睡袋上,發出輕微的悶響。林曦的口腔很暖,舌頭從龜頭下方往上舔,繞著冠狀溝打轉,舌尖勾住冠狀溝的邊緣,輕輕刮過。她的手握著他的根部,配合著嘴的動作上下套弄,手掌的溫度比口腔低一些,兩種溫差交替刺激著他的神經。陳宇的呼吸越來越急促,雙手抓住睡袋的邊緣,指節泛白,睡袋的布料被他攥出皺褶。 林曦的動作很熟練,時快時慢。她含得深的時候,喉嚨的肌肉會收縮,壓迫他的龜頭,那種緊縮感讓陳宇的腿開始發抖,腰不受控制地往上頂。林曦的手按住他的髖骨,把他壓回睡袋上,嘴卻沒有停,反而加快速度,雞巴在她嘴裡進進出出,發出濕潤的嘖嘖聲。 「嗯……林曦……」陳宇低聲喊她的名字,聲音沙啞,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。 林曦沒有回應,只是加快了口交的速度。她的舌頭在他的龜頭上快速畫圈,另一隻手揉捏他的睪丸,指尖輕輕按壓,像在捏一顆飽滿的果實。陳宇的感覺累積得很快,他伸手抓住她的頭髮,手指插進她淺棕色的長捲髮裡,髮絲纏繞在他指間。 「我要……要射了……」他喘著氣說,聲音斷斷續續。 林曦沒有放開,反而含得更深,鼻子抵在他小腹上,喉嚨的肌肉一陣痙攣。陳宇的手指收緊,將她的頭固定住,腰往上猛地一頂,精液噴進她嘴裡。林曦沒有躲,喉嚨蠕動,吞了下去,喉嚨的蠕動又刺激了他殘留的敏感神經。她緩緩吐出他的雞巴,舌尖還在他龜頭上舔了一下,把殘留的精液也舔乾淨,舌頭繞過龜頭頂端的小孔,輕輕一勾。 陳宇躺在睡袋上,胸口劇烈起伏,汗水從額角滑落,順著太陽穴流進頭髮裡。林曦撐起身,月光透過紗網照在她臉上,她的嘴唇濕潤,嘴角還有一絲白濁。她舔了舔嘴唇,對他笑了一下,眼神裡帶著挑釁和滿足。 「換我了。」她說,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。 陳宇翻身把她壓在下面,睡袋發出沙沙的摩擦聲。林曦的背心肩帶早已滑落,露出大半個乳房,乳頭在月光下微微挺立,像兩顆暗紅色的果實。陳宇低頭含住她的乳頭,舌頭繞著乳尖打轉,舌尖抵住乳頭頂端,輕輕彈動。林曦的腰往上拱,手指插進他頭髮裡,用力抓住他的頭皮。 「嗯……對……就是那裡……」她低聲呻吟,聲音壓在喉嚨裡,像貓叫。 陳宇的手往下探,摸到她已經濕透的穴口。淫水沾濕了他的手指,順著縫隙往下淌,沾濕了她的睡褲邊緣。他順著縫隙上下滑動,指尖在陰蒂上按壓,感覺到那顆小豆子在他指下脹大變硬。林曦的腿夾緊又放開,呼吸越來越急促,小腹隨著呼吸起伏。 「進來……快點進來……」她催促道,語氣裡帶著不耐煩。 陳宇直起身,扶住自己硬挺的雞巴,對準她的穴口。月光照在她身上,她的穴口在月光下泛著水光,淫水把周圍的毛髮都沾濕了,貼在皮膚上。林曦的雙腿環住他的腰,腳跟壓在他臀部上,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帶。陳宇緩慢地推進,龜頭頂開穴口的皺褶,一寸一寸地往裡插。 林曦咬住嘴唇,沒讓聲音洩出來,但喉嚨裡還是溢出一聲悶哼。她的穴肉緊緊包裹著他,濕熱的觸感從四面八方湧來,像無數條小舌頭在舔他的雞巴。陳宇停頓了幾秒,感受那股包覆感,然後開始小幅擺動,龜頭在她體內畫著小圓圈。 帳篷的布料隨著他的動作輕輕顫動,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月光在睡袋上晃動,兩道影子交疊在一起,隨著他的動作搖擺。陳宇的動作從小幅擺動變成前後抽送,每一次插入都比上一次更深,龜頭頂到她花心的軟肉上。林曦的腿夾得更緊,腳跟壓在他臀部上,配合他的節奏往上頂,穴肉隨著他的抽送翻進翻出,淫水被帶出來,沾濕了睡袋。 「嗯……哈……再快一點……」林曦低聲說,聲音壓在喉嚨裡,帶著哭腔。 陳宇加快速度,一手撐在她耳側,一手捂住她的嘴。兩人的喘息重疊在一起,在狹小的帳篷內迴盪。她的鼻息噴在他掌心上,溫熱又急促,他的呼吸噴在她耳邊,粗重又滾燙。 --- 陳宇沒有停頓。他從她體內退出時,林曦的身體顫了一下,穴口還張著,淫水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。他一手按住她的腰,另一手扶住她的髖骨,把她翻過來。 林曦順著他的力道轉成跪姿,雙手撐在防潮墊上,背心堆在頸部,全身赤裸。月光從帳篷縫隙漏進來,照在她弓起的背上,脊椎的凹陷處積著一層薄汗,在光線下泛著水光。她的奶子隨著呼吸晃動,乳頭懸在半空中,像兩顆暗紅色的果實。 陳宇跪到她身後,膝蓋壓在睡袋邊緣,一手握住自己硬挺的雞巴,龜頭頂在她濕漉漉的穴口。林曦的背僵了一下,沒有回頭,只是把臉埋進睡袋裡,雙手抓緊睡袋的邊緣。 他往前一頂,龜頭撐開穴口的皺褶,整根沒入。林曦的身體往前滑了半寸,手指抓緊睡袋,喉嚨裡溢出一聲悶哼,壓在睡袋裡,像被掐斷的貓叫。 陳宇停頓了幾秒,感受那股濕熱的包覆感。她的穴肉緊緊咬著他,像無數條小舌頭在吸吮他的雞巴。他深吸一口氣,開始抽送,每一次都退到只剩龜頭在穴口,再整根插進去,頂到她花心的軟肉上。 「嗯……哈……」林曦的呻吟壓在睡袋裡,悶悶的,像隔了一層棉被。 陳宇加快速度,一手按住她的腰,一手撐在她背脊上。她的背隨著他的節奏起伏,汗水在月光下閃閃發亮。他的視線落在她腰臀交接處,看著自己的雞巴在她體內進出,穴肉被帶翻出來,又隨著插入被擠進去,淫水被搗成白沫,沾濕了她的穴口和他的陰毛。 「舒服嗎?」陳宇啞聲問,聲音帶著喘。 林曦沒有回答,只是把臉更往睡袋裡埋,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嗚咽聲。陳宇俯下身,胸口貼上她的背,汗水沾在一起,濕滑又黏膩。他一手繞到她胸前,抓住她晃動的奶子,拇指在乳頭上按壓,感覺到那顆小豆子在他指下脹大變硬。 「說話。」他說,語氣帶著命令的意味。 「舒……舒服……」林曦的聲音從睡袋裡傳出來,斷斷續續的,帶著哭腔,「再快一點……求你了……」 陳宇直起身,雙手扶住她的髖骨,加快抽送的速度。他的雞巴在她體內進出,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,龜頭撞在她花心上,發出輕微的「噗噗」聲。林曦的腿開始發抖,膝蓋在睡袋上滑動,穴肉隨著他的抽送收縮,像在吸吮他的雞巴。 「要去了……我要去了……」林曦的聲音從睡袋裡傳出來,帶著哭腔,語無倫次,「啊……啊……好深……太深了……」 陳宇沒有停,反而加快速度,每一下都又深又猛。林曦的身體繃緊,穴肉劇烈收縮,一股熱流從她體內湧出來,沾濕了他的雞巴。她的身體往前倒,臉貼在睡袋上,全身發抖,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嗚咽聲。 陳宇沒有停。他感覺到自己的臨界點快到了,雞巴在她體內脹大,龜頭頂在她花心上,每一次抽送都帶著瀕臨爆發的緊繃感。他俯下身,張嘴咬住她肩頭的肌肉,牙齒陷進皮膚裡。 林曦痛得哼了一聲,身體顫了一下,但沒有躲開。 陳宇的腰往前一頂,雞巴插到最深處,精液從龜頭噴出來,燙在她花心上。他的身體繃緊,咬著她肩頭的牙齒沒有鬆開,喉嚨裡溢出一聲低吼。林曦的身體在他身下顫抖,穴肉隨著他的射精收縮,像在吸吮他的雞巴。 兩人同時顫抖,汗水混在一起,從背上滑落。陳宇趴在她背上喘氣,胸口貼著她的背,心跳透過皮膚傳遞,兩人的節奏逐漸同步。他的呼吸噴在她後頸上,溫熱又急促。她的身體在他身下發軟,像一灘融化的蠟。 許久,陳宇退出,雞巴從她體內滑出來,精液和淫水的混合物順著她的穴口往下淌,滴在睡袋上,留下一道濕痕。他翻身躺回自己的睡袋,胸口起伏,汗水在月光下閃閃發亮。 林曦趴在那裡,沒有動,臉埋在睡袋裡,肩膀輕輕顫抖。過了一陣,她撐起身,把背心拉下來,遮住身體,然後爬出帳篷。 陳宇沒有看她。他躺在睡袋上,睜眼望著帳篷頂,月光透過布料,在頭頂投下模糊的光影。帳篷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,雙人帳的拉鍊拉開又拉上。然後是沉默。 蟲鳴在四周響著,夜風吹過帳篷,布料輕輕晃動。 陳宇睜眼望著帳篷頂,聽見遠處貓頭鷹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