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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8 章 / 共 9 章

九環節奏

作者:billy20918 (被獅子追逐的皇上) · 本章 12,473 字 · 全作 113,189 字

晨光從窗縫裡透進來,像一條細細的金線,落在她眼皮上。蓉兒動了動,整個人還浸在昨夜那團溫熱的餘韻裡,腰上還殘著他手掌按過的力道,膝窩裡也還留著那種微微發軟的酸。她側過身,指尖先碰到自己頸側,那根獸牙鏈還掛著,涼涼的,貼著她皮膚,像他昨夜最後一次親吻她時留下的溫度。 她躺了一陣,才慢慢坐起來。床榻上還殘著他身上的氣味——松木、汗、還有一點淡淡的鐵鏽味,像他常年打磨獸牙時沾上的。她低頭,指尖捻過腕上那串銀鏈,一環一環地數過去。八環。每一環都是他親手扣上的,每一環扣住時她都能記得他指尖的溫度——第一環扣上時他剛洗完澡,指腹還帶著熱氣;第四環扣上時他低頭咬了她耳垂,她整個人軟在他懷裡;第七環扣上時她已經喘不過氣,只記得他低低地笑,說她這樣子像隻被撈上岸的魚。 第八環。他扣完,沒鬆手,反而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,說:「渡口隨時等你。」 她當時沒問他為什麼說這個。現在想起來,他大概是早就料到了——她終究要回去一趟,把該說的話說清楚,才能安心地把自己整個交出去。 她坐起身,赤足踩在地上,地板的涼意從腳心竄上來,她微微打了個寒噤。她拾起衣裳,一件一件穿上,裡衣,外衫,腰帶,繫得很慢,像在給自己一點時間,把某個念頭繫牢。 她推門出去,晨風撲面,帶著草木的濕氣。她穿過月洞門,繞過那株老槐樹,主屋的窗子還掩著。她推門進去,屋裡靜悄悄的,靖哥哥還躺在床上,灰布袍搭在椅背上,是他昨夜回來時換下的。他側著身,一隻手臂搭在枕邊,呼吸沉穩,睡得正熟。 蓉兒在門口站了一陣,沒動。晨光從窗縫漏進來,斜斜地照在他寬厚的背上,那層粗布中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,一下,一下,像一座沉穩的山。她看著他,心裡那根弦又緊了一下,緊得眼眶發酸。她想起淵奴的話——渡口隨時等她。她想起自己說的話——要跟靖哥哥說清楚。 可話到嘴邊,像一塊石頭,沉甸甸地壓在舌尖,怎麼也滾不出來。 她輕輕走到榻邊,坐下來。床板微微下陷,靖哥哥動了一下,翻過身來,眼睛還閉著,嘴裡含糊地喊了聲:「蓉兒……?」聲音黏黏的,像還在夢裡。 「嗯。」她應了聲,「醒了。你再睡會兒。」 靖哥哥沒睜眼,只伸手過來,胡亂在她手背上拍了拍,像是在安撫一隻貓,又翻過身去,呼吸重新沉了下去。那一下拍得很輕,卻像一塊烙鐵,燙得她手背發疼。她低頭,看著那隻手——他常年握刀握劍,指節粗大,掌心滿是厚繭,那層繭磨過她皮膚時,總帶著一種粗礪的暖意。她忽然想起淵奴的手,同樣粗糙,卻溫柔得多,會替她擦身,會替她繫鏈,會在她顫抖時把她整個人都攬進懷裡。 她閉了閉眼,把那些畫面壓下去。她還坐在這裡,坐在靖哥哥身邊,他的呼吸還在她耳邊,穩穩的,像一盞不會熄的燈。她不能就這麼走。她得說清楚,得讓他知道,她不是偷偷摸摸地走,而是堂堂正正地離開。 可她張了張嘴,那句話還是滾不出來。 她低頭,指尖無意識地捻過腕上的銀鏈。一環,兩環,三環——她數著,從腕上數到頸上,從頸上數到腰間,又數到膝上、踝上,最後停在胸口那枚獸牙鏈上。八環。昨夜他親手掛上去的,說這是淵族的信物,戴上了,就是淵族的人。她當時仰頭看他,沒說話,只由著那根獸牙貼著她皮膚落下來,涼涼的,像一滴水,又像他另一隻手,按著她心口。 她數完,又把鏈子藏回袖中。那層銀涼涼的,貼著她腕子,像他還在。她想起昨夜他說的話——九環齊了,你就是我的人了,走到哪裡都認得出。她還剩一環,最後一環。她說不急,他也說不急,等她準備好了再戴。可她心裡清楚,那環遲早要戴上的,早一天,晚一天,都是他的人了。 她起身,走到窗邊,把窗推開一條縫。晨光湧進來,照在她臉上,暖融融的。她看見院裡那株老槐樹,枝葉被風吹得輕輕搖,樹下那塊劈柴的石墩還擺著,斧頭靠在牆角,刃上還沾著昨夜的水汽。她想起頭一回看見他劈柴的畫面,暮色裡那層黝黑的皮膚被汗水濡濕,像一塊浸了油的黑檀。那時候她還不知道,自己會走到今天這一步。 她關上窗,轉身,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靖哥哥。他翻過身來,臉朝她,眉頭微微蹙著,像是夢裡也有什麼放不下的事。她伸手,指尖在他眉心上方停了一瞬,終究沒有落下去。她怕一碰,那盞燈就滅了。 她把袖中的銀鏈又往裡攏了攏,理了理衣襟,繫好腰帶。她沒有回頭,也沒有再看靖哥哥一眼,只把門輕輕拉開,晨風湧進來,拂起她鬢邊的髮梢。她踏出門檻,腳踝上的銀鏈在裙擺下輕輕響著,一步,一步,走得穩穩的,往渡口方向行去。 --- 渡口的晨風帶著水氣,蘆葦在岸邊搖著,葉尖上的露珠被風一抖,簌簌落進河裡。蓉兒踩著石階下來,裙擺掃過青石上薄薄一層苔痕,腳踝上的銀鏈在晨光裡閃了一下,又藏進布料的陰影裡。她一眼就看見了那艘小舟。 淵奴站在船頭,赤著上身,粗麻短褐隨意搭在肩上,腰間那根編織皮繩繫得整整齊齊。他沒動,像一尊立在晨光裡的石像,黝黑的皮膚在河面上泛著一層暗亮的光。河水在他腳邊輕輕拍著船板,發出細碎的聲響,他卻像沒聽見似的,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。直到她走近,他才動了,從船頭跳下來,腳踩進淺水裡,水花濺上他小腿,順著那層緊實的肌肉紋理往下淌,他卻渾然不覺,只朝她走過來。 「我就知道您一定會來。」 他聲音不高,像河水拍岸那樣穩。他伸出手,掌心朝上,那層厚繭在晨光裡泛著粗礪的質地,指節間還沾著一點水漬,大概是方才推船時沾上的。蓉兒站在石階上,低頭看那隻手,看了好一陣,目光從那粗礪的掌紋移到他的臉,他沒有催促,沒有催促,連眼神都沒動一下,就那樣靜靜地等著。她才把自己的手放進去。他的手心立刻合攏,把她整個包住,溫熱的力道從指尖傳上來,像把她從晨風裡撈進了一團暖意裡。 「您走了一夜的路。」他說,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了一下,那動作自然得像已經做過千百回,「腳涼了。」 蓉兒沒說話,只由著他牽著她往船邊走。他走得慢,像是怕她跟不上,每一步都等她踩穩了才邁下一步。腳底的碎石被踩得咯吱響,她的鞋尖沾了些露水,濕了一小片,他低頭看了一眼,什麼也沒說,只把她的手牽得更緊了些。她低頭,目光落在他牽著她的那隻手上,又移到自己袖口,那串銀鏈在袖中微微晃著,涼涼地貼著她腕子。她想起昨夜他扣上第八環時說的話——渡口隨時等您。她當時以為那只是一句寬慰,如今她真的站在這裡了,腳踝上的鏈子在裙擺下輕輕響著,一步,一步,踩在河灘的碎石上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 她走到船邊,淵奴先上了船,伸手來扶她。她搭著他的手,踩上船板,船身輕輕晃了一下,她整個人往前傾,淵奴另一隻手立刻攬住她腰,把她穩穩地扶住。 「小心。」他低聲說,手在她腰上停了一瞬才鬆開。 她站穩,船身還在輕輕晃著,她扶著他手臂,等他坐定了,才鬆手。他彎下腰,把船底一塊木板挪開,露出底下疊得整整齊齊的一件舊棉襖。「墊著坐。」他說,把那塊布遞過來。蓉兒接過,那棉布摸起來軟軟的,帶著一股河水裹著皂角的氣味,像是洗過很多次。她鋪在船板上坐下來,裙擺攤開,蓋住腳踝上那串銀鏈。 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,把他那層黝黑的皮膚鍍上一層淡金色的邊緣,他低頭看她,眼神裡沒有一絲催促,只有一種篤定的耐心,像河水等了一夜,終於等到該來的人。 「淵奴。」她開口,聲音比預想中輕,「帶我去吧。把九環……不,是您許我的最後那一環了。」 淵奴沒立刻答話。他看著她,看了很久,久到她以為他會說些什麼,他才低低地笑了一下,那笑聲從胸腔裡震出來,沉沉的,像河底滾過的石頭。 「好。」他說,「您準備好了,我們就走。」 他彎腰,把繫在樁上的纜繩解開。繩結鬆開的瞬間,船身輕輕地一晃,像終於卸下什麼沉甸甸的負擔。蓉兒坐在船裡,看著他推船的動作,看著他赤著腳踩進水裡,水沒過他小腿,他彎腰用力推了一下,船身緩緩離岸,河水在船頭分開,發出嘩啦一聲輕響。 他一步跨上船,船身晃了晃,他穩穩地在她對面坐下,抄起槳,劃了一下。槳入水,帶起一縷水花,船身輕輕轉了半圈,尖頭朝河心調過去。岸邊的蘆葦被船過時的風帶動,搖晃著,葉尖上的露珠一顆顆落進水裡,連聲響都沒有。 蓉兒坐在船裡,河水從船底淌過,載著她晃動的倒影。她沒回頭去看岸上的鎮子,只低著頭,指尖捻過袖中那串銀鏈,一環一環數過去——腕上、頸上、腰間、膝上、踝上、戒上、獸牙、刺青。八環。她還剩一環,最後一環,淵奴親口許她的。 她抬眼看他。他背對著晨光,劃槳的動作穩穩的,一下,一下,像他劈柴時的節奏,沉穩而有力。她想起他說過的南方,那條河、那片平地、那三間屋、那籬笆、那群雞,還有他母親會教她繡花補網的手藝。 「淵奴。」她又喊了他一聲。 「嗯。」他應道,沒有停槳。 「等九環齊了,」她聲音低低的,卻穩穩的,「我就是您的人了,走到哪裡都認得出來。」 他劃槳的手停了一瞬,然後又繼續劃。他沒有回頭,聲音卻從晨風裡傳過來,穩穩的,像河水一樣。 「您早就是。」 船身輕輕晃著,蘆葦在兩岸搖曳,河水悠悠地流。小舟離岸越來越遠,載著她,往河灣深處的疍家棚劃去。 --- 船身靠上棚屋時,蘆葦擦過船板,發出沙沙的輕響。棚屋四面用蘆葦簾子遮得嚴實,只有篷頂漏下幾道日光,在水面上投出一片晃動的光斑。蓉兒踩上棚板,腳下微微晃了一下,淵奴的手已經扶在她肘彎,穩穩地引她走進棚裡。 棚內鋪著厚厚的草蓆,角落疊著幾件舊衣裳,一隻木箱擱在靠牆處,箱蓋上落著一層薄薄的灰。日光從篷頂的縫隙漏下來,斜斜地切過棚內的空氣,照出細細的塵埃在光柱裡浮動。 蓉兒站定,沒有說話。她低頭解自己腰間的衣帶,指尖有些發顫,卻沒有猶豫。外衫滑落,露出裡頭貼身的褻衣,日光落在她肩頭,把那層肌膚照得近乎透明。她腹間那片刺青在光影裡若隱若現,龜甲紋路沿著腰線蜿蜒,尾端那尾遊魚擺著尾,像要遊進更深的水裡去。 淵奴沒有動。他站在她面前,目光從她臉上一路滑到那片刺青,停了片刻,才伸手,握住她的手腕。 「最終一環,先和您說清楚。」 他聲音低,像河水從石頭上淌過,沉沉的,穩穩的。蓉兒抬眼看他,沒有抽回手,只由著他握著。 他鬆開她,轉身走到牆角的木箱前,蹲下,打開箱蓋。箱裡疊著幾件舊衣,他撥開那些布料,從最底下取出一隻油布包裹。那包裹不大,約莫一掌長,油布裹得嚴嚴實實,外頭繫著一根細麻繩。他解開麻繩,掀開油布,日光從篷頂漏下來,正好落在他掌心裡那枚物件上。 那是一枚圓潤的珠子,約莫雞卵大小,通體泛著一層銀光,又夾著些斑斕的彩暈,像河蚌殼內壁那層珍珠質,光滑得幾乎能照出人影。珠子一端連著一根細細的銀鏈,鏈尾綴著一枚小小的圓環,在日光裡輕輕晃著,泛出細碎的光。 蓉兒的目光落在那枚珠子上,沒有移開。 淵奴將珠子託在掌心裡,走到她面前,蹲下來,與她平視。他沒有急著動作,只把珠子遞到她眼前,讓她看仔細。「這是最後一環。」他說,聲音穩穩的,「套上這枚,您便此生是淵族婦。」 日光從篷頂漏下,照在那枚珠子上,銀光流轉,像一汪凝住的水。蓉兒盯著那珠子,看了很久。她想起昨夜他扣上第八環時說的話,想起自己數過的那八環——腕上、頸上、腰間、膝上、踝上、戒上、獸牙、刺青。八環都戴上了,還剩這最後一枚。 她沒有遲疑。她抬起手,指尖觸上那枚珠子。珠子入手微涼,光滑圓潤,像一枚被河水沖了千百年的鵝卵石。她輕輕摩了一下那層珠光,又抬眼看他。 「套上它,我就是您的人了。」她說,聲音輕,卻穩。 淵奴沒有立刻答話。他低頭,看著她指尖觸著那枚珠子,目光沉沉的,像河水深處的暗流。半晌,他才抬手,把她攬進懷裡。 她整個人撞進他胸膛,那層滾燙的肌膚貼著她臉頰,帶著一股皂角混著河水氣味的體息。他一手攬著她腰,另一手還託著那枚珠子,聲音從胸腔裡震出來,低低的,沉沉的。 「您早就是。」 他說。那聲音像河水拍岸,一下,一下,穩穩地敲在她心口上。 蓉兒靠在他懷裡,沒有動。她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,感覺到他攬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緊了些,又鬆開,那力道像在確認什麼,又像在承諾什麼。她伸手,指尖繞過他腰間那根編織皮繩,輕輕扯了一下。繩結鬆開,皮繩垂落,他腰間那層緊實的肌膚露出來,在日光裡泛著一層暗亮的光。 他沒有阻止她。他只低頭,看著她解開他腰間繩索,看著她指尖拂過他小腹那層緊實的肌肉,目光沉沉的,沒有催促,也沒有退開。日光從篷頂漏下來,照在他們身上,把兩人的影子投在草蓆上,交疊在一起。 蓉兒的手停在他腰間,沒有再往下。她抬頭看他,日光從他背後照過來,把他那層黝黑的皮膚鍍上一層淡金色的邊緣,他低頭看她,眼神裡沒有一絲催促,只有一種篤定的耐心。 「淵奴。」她喊他,聲音低低的。 「嗯。」 「最後一環,您替我戴上。」 他沒有立刻答話。他看著她,看了很久,久到她以為他會再說些什麼,他才低低地應了一聲,把那枚珠子託到她面前。 日光透過蘆葦簾子漏進來,在他們身上畫出斑斕的光暈,河水在棚底輕輕拍著船板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蓉兒伸手,接過那枚珠子,指尖觸上那層光滑的珠光,又抬眼看他。她沒有遲疑,也沒有退縮,只把那枚珠子握在掌心裡,像握著一件終於到手的東西。 --- 日光從蘆葦簾子的縫隙漏進來,在船篷裡畫出一道道淡金色的斜線,落在草蓆上,也落在蓉兒赤裸的脊背上。河水在棚底輕輕拍著船板,細碎的聲響,像誰在低聲數著什麼。蓉兒趴伏在草蓆上,臉頰貼著那層編得細密的葦席,鼻尖裡全是河水混著草葉的氣味,還有身後那個男人身上淡淡的汗味。淵奴在她身後,一隻大手覆在她腰側,掌心滾燙,順著那條腰線慢騰騰地滑下去,指腹蹭過她脊椎兩側那層薄薄的肌肉,帶著一種不急不緩的力道。 她腰肢軟了,順著他的力道塌下去,臀微微翹起。那層圓潤的弧度在他掌心裡微微發顫,像一顆熟透的果子,等著被人採摘。他另一手託住她圓潤的臀肉,五指張開,把那一團軟肉揉在掌心裡,揉得她哼出聲來。 「嗯……」 他沒有急。他用指腹沿著她臀縫中間那條線,輕輕劃過一遍,又一遍,劃得她腿根發軟,小穴裡泛起一陣濕意。那層濕意順著縫隙滲出來,沾在他指上,黏黏的,帶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體香。她才感覺到他指尖觸到那枚銀環——圓潤的珠面,貼在她穴口下緣,微涼的觸感一貼上來,她整個人輕輕一顫,後背弓起一條弧線。 他握著那枚銀環,在洞口不緊不慢地畫圈。銀珠滑過那層濕軟的肉瓣,帶著一種奇異的黏膩感,一圈,兩圈,三圈,每一圈都蹭過那條縫裡最敏感的那一點。她咬著唇,鼻息變重,腰跟著他的節奏微微地晃,像水面上被風吹動的蘆葦。那枚銀環在她穴口外緣磨著,磨得她小穴裡一陣一陣地發癢,空虛得厲害。 「嗯……淵奴……」 「嗯。」他應著,嗓音厚重,像河水從石頭上漫過去,「夫人,放鬆些。」 他說話時,那層滾燙的胸膛貼著她後背,連帶著說話時胸腔的震動都傳了過來。她感覺到他另一隻手從她腰側滑下去,掌心貼著她大腿外側,慢慢地撫過去,像是在安撫她緊繃的肌肉。那枚銀環在他手裡轉著,沾了她沁出來的淫水,變得滑不溜手,珠面在她穴口那圈嫩肉上滑過,帶著一種黏膩的濕響。 他指尖輕輕撐開穴口那圈嫩肉,銀珠抵上去,一點一點地壓進去。她倒吸一口氣,腰窩塌下去,那層緊緻的肉被撐開的飽脹感從下身竄上來,又酥又麻,像有誰在她身體裡點了一把火。她雙手攥緊了草蓆,指節泛白,那層葦席在她手底下發出細碎的摩擦聲。 「你說了……」她聲音顫著,斷成幾截,像被那枚銀環撐得說不完整,「戴上這枚,就是淵族婦了……」 他低笑,音嗓沉沉的,從胸腔裡震出來,貼著她後背:「夫人,最後幾步了。」 他沒有停。那枚銀環在他指尖的控制下,一點一點地往裡推。珠子圓潤,滑過她那層緊繃的肉,每一寸撐開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滿。她感覺到自己身體裡那層肉壁被撐開,又緩緩地收攏,把那枚珠子含住,像一張貪婪的嘴。她屏住呼吸,數著那枚珠子推進的深度,一、二、三,每一寸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,壓得她喘不過氣來。 「嗯……我早就是您的人了……」 她話音未落,那枚銀環已經整個滑進去,卡在她身體裡,圓圓的一顆,像一枚沉甸甸的印章,穩穩地鎖在她最深處。她整個人鬆下來,趴在草蓆上,喘著氣,腰間還留著那枚銀環微微壓迫的飽脹感。那層脹意從身體深處擴散開來,順著腰腹蔓延,帶著一種奇異的滿足感,像終於吃到了饞了很久的東西。 他掌心貼在她後腰上,順著那條脊線慢慢撫下去,像是在安撫她,又像是在確認什麼。她感覺到他貼上來,胸膛那層滾燙的肌膚貼著她後背,手臂從她腰側繞過來,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。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窩上,呼吸噴在她耳後,帶著一股熱氣。 「好了。」他低聲說,聲音貼著她耳根,帶著一股熱氣,「九環齊了。」 她躺在他懷裡,感覺著身體深處那枚銀環的存在。它不大,卻沉,像一個落定的句點,把這幾個月來所有的糾纏、猶豫、愧疚、歡愉,全都鎖進一個圓裡。她閉上眼睛,感覺著那枚珠子在她身體裡微微地發著熱,像是被她的體溫焐暖了,融進了她的血肉裡。 良久,她才說:「淵奴。」 「嗯。」 「從今天起,我就是您的人了。」 他沒有答話。他只是收緊了手臂,把她整個人攬得更深,胸膛貼著她後背,心跳一下,一下,穩穩地傳過來。河水在棚底拍著船板,細碎的聲響,像在替他們作證。日光從蘆葦簾子的縫隙裡漏進來,落在他們交疊的身影上,把那層汗濕的肌膚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。 她躺在他懷裡,身體裡那枚銀環牢牢地鎖著,鎖得嚴嚴實實的。她知道自己再也解不開了——不是解不開,是不想解了。 銀環循環鎖定,她完全屬於他。 --- 藥力在她血裡燒著,燒得她渾身發燙,連呼出來的氣都帶著一股熱意。她趴在他臂彎裡,汗濕的額頭抵著他胸膛,那層黝黑的肌膚上,棘刺紋路被汗水浸得發亮,像一條條活著的蛇伏在他皮下。她張嘴,舌尖舔過那道紋路,嚐到鹹澀的汗味,混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像被太陽曬過的乾草氣味。他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,手臂跟著收緊,把她壓得更貼。 他低頭,唇落在她左乳下那枚新穿的銀環上。那圈皮膚還泛著一點紅,是這幾日反覆磨出來的痕跡。他的舌尖輕輕一抵那枚銀環,她整個人跟著一顫,像被電了一下,從乳尖一路麻到小腹。她忍不住「嗯」地一聲,聲音又軟又長,自己聽著都覺得陌生。 他沿著那枚銀環的邊緣舔了一圈,又張嘴含住,用牙齒輕輕咬著,舌頭頂著那枚小小的圓環,在她皮膚上滾動。她覺得自己身體裡那根弦被撥動了,嗡嗡地響,連帶著那枚更深處的銀環也跟著發燙。 「九環齊了。」他貼著她皮膚說話,聲音悶悶地傳進她骨頭裡,帶著一股篤定的力道,「妳是我的了。」 她仰起臉看他。他眼裡映著棚頂漏下來的光,亮得灼人。她身體裡那枚銀環沉沉地壓著,像一顆種子落了土,扎了根,再也拔不出來。她忽然撐起身,動作帶著藥力催出來的莽勁,伸手把草蓆邊那塊墊子拽過來,推到他那根昂挺的陽具底下,自己跨上去,膝蓋撐在他腰側,低頭看著他。她濕透的穴口在他那根硬挺的柱身上蹭過,蹭出一縷黏亮的水光,她自己也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,笑得眼角彎彎的。 「臨改了。」她說,聲音帶著藥力催出來的媚意,像含了一顆化不開的糖,「奴婢今日是淵婦人了。」 他眼神一暗,像一潭水被攪動了底。他大手扣住她的腰,拇指在她腰側那枚銀環上摩挲了一下,沒說話,但喉結動了一下——她看見了,心裡跟著一跳。 她扶著他那根碩大的陽具,龜頭抵著自己濕透的穴口,一點一點往下坐。那層肉壁被撐開的飽脹感湧上來,又脹又酸,像有什麼東西把她從裡面撐開了。她咬著唇,卻還是從鼻腔裡洩出一聲長長的呻吟,尾音顫著,拖得又細又長。 「嗯……好大……」 他躺著,看她自己動。她雙手撐在他胸膛上,掌心裡是他滾燙的皮膚和硬邦邦的肌肉。她腰肢一前一後地擺,那根陽具在她身體裡進進出出,帶出黏膩的水聲,咕啾咕啾的,混著她越來越重的喘息,在棚子底下迴盪。藥力讓她的身子格外敏感,每一寸肉都軟得像要化了,又緊得像要把他絞住。她能感覺到自己裡面一下一下地縮,像一張嘴在吮他,每一次她往下坐,那層肉壁就自動地咬上去,咬得他悶哼出聲。 她低頭看著他,眼裡帶著笑,又帶著羞,聲音斷斷續續,被自己的動作頂得碎成一截一截。 「淵奴……您舒服嗎?」 「舒服。」他聲音啞著,像砂紙磨過木頭,「夫人動得好。」 他大手從她腰側滑到她奶子上,揉著那團軟肉,指腹碾過乳尖,她身子一軟,差點趴下去,撐在他胸膛上的手肘一彎,整個人往下墜了墜,他那根陽具跟著頂得更深,頂到她身體裡一個酸軟的地方,她「啊」地一聲叫出來,眼淚都差點被頂出來。 「啊……別捏……會受不了……」 他沒停,反而更用力地揉,把那團軟肉揉得變了形,乳尖在他指縫裡被擠壓、碾磨,又紅又腫。她被他揉得腰都軟了,只能撐著他的胸膛,一下一下地坐,越坐越深,越坐越急,水聲也越來越響。小船在河水裡輕輕搖著,棚底的蘆葦簾子被風掀動,漏進幾縷日光,照在她汗濕的背上,照得那層皮膚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,汗珠順著她的脊溝往下淌,滴在他小腹上,啪嗒一聲,被他腹肌的熱度蒸乾。 「夫人,」他忽然翻身,把她壓在身下,動作又快又穩,一瞬間就換了位置,「該輪到奴婢伺候您了。」 他把她雙腿架到肩上,那根陽具重新頂進去,一插到底。她「啊」地一聲叫出來,雙手抓著他寬厚的肩背,指頭陷進那層汗濕的肌肉裡,抓出幾道紅痕。他開始動,一下一下,又深又重,每一下都頂到她身體最深處,頂得那枚銀環在裡面微微震動,帶著一股奇異的酥麻感,順著脊椎往上竄,竄到後腦勺,又竄回小腹,像一條電蛇在她身體裡亂鑽。 「啊……淵奴……太深了……」 「深嗎?」他低頭,唇貼著她耳根,說話時呼出來的熱氣全噴在她頸窩裡,「您不是說,您是淵婦人了嗎?」 她說不出話來,只能搖頭又點頭,嘴裡含著破碎的呻吟,一聲一聲,被他頂得斷斷續續。他頂得太深了,深到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填滿了,從裡到外都被他撐開、佔滿,那層肉壁緊緊地裹著他,每一次抽送都帶著黏膩的水聲,混著他粗重的喘息,混著船底河水拍打船板的聲響,混成一片,像一首亂了拍子的曲子。 「夫人,您裡面好緊。」他低聲說,聲音帶著笑意,又帶著一股被絞得受不了的啞,「夾得奴婢動不了。」 她羞得滿臉通紅,卻又忍不住夾緊了些,像是在回應他的話。她感覺到他那根陽具在她身體裡脹得更大,青筋跳動著,硌著她的肉壁。他悶哼一聲,抽送的節奏忽然加快,又快又重,頂得她整個人跟著晃,奶子在他眼前一顫一顫地晃,晃得他眼裡發暗。他低頭含住一邊乳尖,牙齒輕輕一磨,她整個人弓起來,喉嚨裡發出失控的呻吟,又尖又長,像哭又像叫。 「啊……不行……要去了……」 「去。」他啞著聲,又重重頂了一下,「奴婢接著您。」 她在他身下顫抖著高潮了,那層肉壁一陣一陣地絞緊,絞得他額角青筋直跳,粗喘著撐在她上方。他沒有停,等她那陣痙攣稍稍平息,又開始抽送,一下一下,把她從高潮的餘韻裡重新頂回浪尖。她哭著搖頭,又哭著抱緊他,嘴裡含著不成句的呻吟,混著他的名字,一聲一聲地喊。 「淵奴……淵奴……」 「奴婢在。」 他最後幾下頂得又深又重,整根沒入,抵在她最深處射了。那層滾燙的精液澆在她花心上,她渾身一顫,又洩了一次,整個人軟成一灘水,癱在他懷裡,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。他伏在她身上,喘著氣,汗珠滴在她頸窩裡,溫熱的,像一滴淚。她能感覺到他心跳很快,咚、咚、咚,隔著兩層汗濕的皮膚,撞進她胸腔裡,跟她自己的心跳慢慢合成一個節奏。 良久,她才緩過來,伸手摸他的臉,指尖順著他眉骨的輪廓滑下來,滑過鼻樑,滑過唇峰。她聲音啞得不成樣子,像被水泡過又曬乾的布。 「淵奴……從今往後,我只有您了。」 他低頭親她眉心,那個吻又輕又重,像在蓋一個章。然後他把她攬進懷裡,讓她的背貼著他的胸膛,手臂橫過她腰際,扣住她小腹上那枚銀環。小船在河面上輕輕搖著,日光從蘆葦簾子縫裡漏進來,照著她身上那九環銀飾,隨著她起伏的呼吸微微顫動,像九顆小小的星星,伏在她皮膚上,安安穩穩地發著光。船頭磕著水面的聲響,一下一下,卻被她歡愉過後的喘息蓋過去,那九環在她身上,鎖得嚴嚴實實的,隨著她的呼吸,一下,一下,輕輕地顫。 --- 船艙裡靜得只剩河水輕輕拍著船板的聲響,偶爾有蘆葦葉子擦過船身,發出細碎的沙沙聲,像誰在低低說話。蓉兒枕在淵奴肩頭,汗濕的髮絲貼著他胸膛的紋路,那層黝黑的皮膚還帶著方才的溫度,燙著她的臉頰。她沒動,連手指頭都懶得抬,只覺得整個人都被他攬著,像一葉小舟泊進了蘆葦最深處,外頭風雨都隔了一層。他的呼吸拂過她額頂,一下一下,沉沉穩穩的,她閉著眼聽了一陣,竟覺得那節奏比河水拍船板的聲音還要安穩。 她伸手,指尖順著他鎖骨外側那片皮膚慢慢滑過去,滑到肩頭,又摸到他那截硬實的手臂,順著肌肉的起伏一路摸到手腕,最後停在他掌心裡。他手指一收,就把她的手握住了,不緊不鬆,像是怕握疼她,又像是怕她跑掉。 「淵奴。」 「嗯。」 「這幾日……」她頓了頓,聲音還啞著,像含了一口軟綿綿的霧,「是我此生最快活。」 他沒立刻答話,大手從她肩頭滑到她後頸,指腹慢慢摩挲著那截細白的皮膚,像在摸一件捨不得放手的玉器。過了一陣,他才低聲說:「南方還有很多這樣的日子。河邊有樹,樹下有蔭,日頭沒這麼毒的時候,我帶您去河灘上走,水涼著,腳踩進去,沙軟軟的。」 她聽著,嘴角慢慢彎起來,像是已經看見那幅畫面。可那畫面還沒在眼前鋪開,一張臉忽然浮了上來,寬厚的輪廓,粗布的衣領,腰間掛著令牌和刀鞘,走路時衣角掀起又落下。郭靖的面容,像一片陰影,從她心底深處悄悄爬了上來,爬過她的胸口,爬過她的喉嚨,最後停在她眉眼之間,揮不去。 她嘴角的彎度慢慢平了下去。 她沒出聲,就那麼靜靜地躺了一陣。她能感覺到他還在看她,目光落她她後腦勺上,沉沉的,像一層薄薄的水,不重,卻有分量。她慢慢吐了一口氣,然後伸手,把散在頰邊的髮絲往耳後攏了攏,坐起身來。船篷低矮,她一起身,背就微微弓著,汗濕的脊背在月光裡泛著一層薄薄的光,那九枚銀環順著她的動作輕輕碰了一下,發出細微的聲響,像誰在暗處彈了一根弦。 她開始撿散落的衣裳。先摸到自己的肚兜,淺杏色的,軟軟地搭在船板邊緣,她抖了抖,往身上套,帶子繞過頸子,在背後打了個結。又找到那件水藍色的衫子,皺巴巴的,她抖開來,披上肩,袖口還濕著,貼在手腕上涼涼的。她低頭繫帶子,手指有些抖,打了兩次才打好結。 「我得回去一趟。」她邊繫帶子邊說,聲音低低的,像在跟自己交代,「和他說清楚。」 他沒攔她,只躺在那裡,目光跟著她的動作走。她穿好裡衣,又套上外衫,髮絲還濕著,貼在頸側,她也來不及攏,只把衣襟拉齊,手指在帶子上又緊了緊。然後她轉過頭,看他。他還是那個姿勢,躺在鋪了草蓆的船板上,手肘撐著頭,那層黝黑的皮膚上還留著她方才汗濕的痕跡,幾道紅印子,是她剛才抓的。他看著她,眼神很靜,像一潭深水,波紋都不起。 「我會在渡口等您。」他說,「不管您什麼時候來。」 她點頭,沒再說話。那句話像一根釘子,穩穩地釘進她心裡,不疼,卻牢牢的。她彎腰,把鞋穿上,又理了理裙擺,指尖掠過裙面上皺褶,撫平了又不平,她索性不管了,才掀開船篷的蘆葦簾子。月光從缺口裡湧進來,照得船艙裡亮了一瞬,照見他半側的身子,那層皮膚上的汗光,還有她留在草蓆上的凹痕。 她回頭,最後看他一眼。他還是那個姿勢,看著她,嘴角彎著一點,像在笑,又像只是月光落在他唇上。 她鑽出船篷,站在船頭,河風迎面吹來,帶著蘆葦和水的氣味,涼涼地貼在她還發燙的皮膚上。她深深吸了一口氣,濕涼的空氣灌進肺裡,把胸口的悶熱沖淡了些。她跳上渡口的石階,腳踩上石頭的那一刻,腳底涼意透過薄薄的鞋底竄上來,她停了一下,回頭望了一眼那艘船。 小船還靜靜泊在蘆葦深處,船篷半掩著,月光照在棚頂,像一層薄薄的霜。風過,蘆葦沙沙地響,那艘船卻一動不動,像在等她。她站了一瞬,然後轉過身,踏上石階,一步一步往上走。 --- 她踩著岸上碎石子,腳底一顆顆圓潤的碎石硌著鞋底,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蘆葦在她身側輕輕搖晃,夕陽把那些蘆花染成一片暗金,風一過,便簌簌地灑下些絨毛,沾在她袖口上。她沒去拂,只回頭望了一眼。 那艘小船還泊在葦蔭裡,船篷半掩,暮光斜斜地照在棚頂,像一層薄薄的蜜。淵奴的身影已經看不真切了,只剩一個黝黑的輪廓靠在船頭,一動不動,像一截浸在水裡的木頭。她知道他在看她,那道目光沉沉的,隔著蘆葦和暮色,仍像一層薄薄的水,貼在她背上,不重,卻有分量。 她轉過頭,繼續往前走。腳下的碎石子路繞過一片矮蘆叢,便接上了通往郭府的土徑。土徑兩旁長著半人高的野草,被夕陽拉出長長的影子,風一吹,草葉便擦著她的裙擺,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她走得不算快,可心跳卻一下一下地沉,像有人在她胸口擂鼓。 她伸手,指尖隔著衣袖,慢慢摸過手腕上那枚銀環。涼涼的,貼著皮膚,像一個不肯鬆口的承諾。她又往下摸,摸到腰間那條鏈子,隔著衫子,能感覺出那細細的紋路,一圈一圈,纏著她的腰。再往下,膝上那條,腳踝那條,還有頸上那條獸牙鏈,左乳下那枚穿環——她數著,一件一件,像數著一串念珠,數到最後,指尖停在腕上那枚銀戒上,輕輕轉了一圈。 腹底那條刺青的觸感忽然浮了上來,像一條溫熱的魚,貼著她小腹的皮膚,輕輕擺了一下尾。她猛地停住腳步,站在土徑中央,風從蘆葦那邊吹過來,帶著水和草葉的氣味,涼涼地貼在她發燙的臉上。她閉了閉眼,深深吸了一口氣,把那股從腹底竄上來的酥麻壓下去。 她得想清楚,待會兒見到靖哥哥,第一句話該怎麼說。 「你從襄陽城回來,我要告訴你一件事。」 她低聲唸了一遍,聲音被風吹散,聽起來又乾又澀,像一片枯葉擦過石頭。她皺了皺眉,又換了一種說法,放緩了語氣,像平常跟他說話那樣:「靖哥哥,你回來了。我有些話,想跟你說。」 還是不對。她搖搖頭,繼續往前走。腳下的土徑越走越實,兩邊的野草也漸矮下去,再往前,就能看見郭府的院牆了,青灰色的磚,暮色裡泛著一層暗沉的光。她放慢腳步,心裡把那句話翻來覆去地揉,像揉一塊麵,揉了又攤開,攤開了又揉。 「你從襄陽城回來……」她低聲又唸了一遍,這次聲音穩了些,像在跟自己確認,「我要告訴你一件事。這件事,我瞞了你很久。」 她頓了頓,腳下踩過一顆小石子,那顆石子滾了兩圈,滾進草叢裡。她沒停,繼續往前走,心裡那句臺詞卻像是生了根,一遍一遍地長出來,長得她心口發緊。 她想起靖哥哥的臉,寬厚的輪廓,粗布的衣領,腰間掛著令牌和刀鞘,走路時衣角掀起又落下。他看她時,眼睛裡總是很乾淨,乾乾淨淨的信任,像一碗清水,她低頭一看,就能照見自己滿臉的狼狽。她忽然覺得喉嚨發緊,像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,吞不下去,也吐不出來。 可她不能退。她低頭,隔著衣料,又摸了一遍腰間那條鏈子,細細的紋路貼著指尖,像一條溫熱的蛇,纏著她,不肯鬆。她想起淵奴說的那句話,聲音低低的,沉沉的,像河水拍船板:「我會在渡口等您。不管您什麼時候來。」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,把腰挺直了些。風從蘆葦那邊吹過來,吹得她衣角獵獵地響,她抬手,把散在頰邊的髮絲攏到耳後,指尖掠過耳垂時,觸到那枚小小的獸牙鏈墜子,涼涼的,貼著她頸側的皮膚。 她繼續往前走,腳下踩著土徑,一步,一步,踩得很實。夕陽在她身後斜斜地落,把她影子拉得長長的,拖在草叢上,像一條不肯斷的尾巴。她沒再回頭,可心裡那句話,卻一遍一遍地翻著,翻得她整個人都沉沉的。 「你從襄陽城回來,我要告訴你一件事。」 她低聲唸著,聲音被風吹散,又聚攏,又吹散。她還沒走到郭府門口,可那句話已經在她心裡排演了無數遍,每一遍,靖哥哥的臉都浮在眼前,寬厚的,信任的,像一碗清水,照見她滿臉的狼狽。她不知道那句話說出口之後,那碗清水會不會碎,她只知道,她得說。 她踩著土徑,一步一步往前走,夕陽在她身後一點一點沉下去,把她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。她還沒想好該怎麼開口,可那句話已經在她舌尖上滾了千百遍,滾得發燙,像一枚含在嘴裡的銀環,涼的,卻貼著她的舌根,不肯化。
billy20918 (被獅子追逐的皇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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