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像一層薄薄的灰紗,從院牆頂上慢慢垂落下來,把天邊最後一抹橘紅也吞了進去。郭府內院的青石地面還殘著白日裡曬過的餘溫,踩上去能隔著鞋底感受到那點遲遲不肯散的暖意,涼意正從四角的桂花樹根處一點一點滲出來,混著泥土和草葉的濕氣,在暮風裡浮動,帶一股子清苦的甜香。蓉兒坐在院中那方石凳上,手裡捏著一條繡了芙蓉的帕子,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捻著帕角,絲線在指腹間滑過去又滑回來,滑得久了,那塊布料被她揉得微微起毛。她眉頭微微蹙著,眼神落在院牆上一株爬出縫隙的薜荔上,卻什麼也沒看進去。晚風拂過,撩起她鬢邊幾縷碎髮,她也不伸手去攏,就任由那髮絲搔著耳廓,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癢,癢得她心口也跟著發空。她今日不知怎麼的,從午後便有些坐不住,書也讀不進去,花也懶得去看,只覺得身上一陣一陣地發熱,像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,吐不出來,也嚥不下去。 靖哥哥站在院門口,腰間掛著那枚幫務令牌,烏木的牌面在暮色裡泛著沉沉的暗光。他整了整衣袖,回頭看了她一眼,語氣裡帶著慣常的溫厚,像每日出門前都會說的那樣:「蓉兒,丐幫那邊出了點事,我去去就回。晚飯不必等我。」 她應得輕,眼也不抬,只覺得那聲「嗯」從喉嚨裡出來,自己也聽得出敷衍。靖哥哥似乎頓了一下,站在院門口的腳停了一瞬,像是想再說什麼,終究沒說,只把衣襟攏了攏,大步往外走。她眼角的餘光見他背影寬厚,衣角在暮風裡掀起又落下,腰間的令牌和刀鞘輕輕撞著,發出幾聲金屬的脆響,那聲響穿過院門,越走越遠,最後消失在巷弄裡。蓉兒鬆了一口氣,又覺得那口氣鬆得莫名其妙,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。 院中靜下來了。風聲、樹聲、還有遠處巷子裡誰家在收衣裳的說話聲,都隔了一層,聽得不太真切。真正清晰的,是院角那一下、一下、沉悶而有節奏的劈柴聲,像一顆穩穩跳動的心臟,在暮色裡一下一下地搏著,搏得她心口也跟著那節奏,一緊、一鬆、一緊、一鬆。她本想起身走開,可那聲音像是長了鉤子,把她釘在石凳上,動彈不得。 蓉兒抬眼望去。院角那株老槐樹下,淵奴正赤著上身,彎腰掄斧。暮光落在他寬闊的背上,那層黝黑的皮膚被汗水濡濕,泛著一層暗沉的光,像一塊浸了油的黑檀,又像河床裡被水沖了千百年的石頭,光滑而結實。他每吸一口氣,肩胛骨便微微撐開,腹側的肌肉一條一條地浮出來,像田壟一樣分明;斧頭掄起來的時候,從肩頭到後腰那整片肌理便跟著牽動,賁張、收緊、又鬆開,像一張被反覆拉緊又放鬆的弓。汗水沿著那條凹下的脊溝滾落,順著腰側的起伏滑下去,在腰眼處匯成一小片亮晶晶的濕痕,再往下,沒入短褐的腰帶裡,那腰帶已經被汗浸透了,深色的布貼著胯骨,勾勒出腰腹下緣的線條。 蓉兒的目光落在他的背上,落在那片隨動作起伏的黝黑肌理上,一時竟忘了移開。她看見他的腰窄而實,肌肉在肋骨下收成兩道斜斜的線,往下連著胯骨,像石頭鑿出來的,每一塊都分明,沒有一絲多餘的肉。斧頭劈進木柴,發出悶響,木屑飛濺,他直起身,伸手抹了一把額上的汗,手臂的肌肉隨之繃出清晰的線條,從手腕一直連到肩膀,那線條不是她常見的書生手臂細細的,而是粗壯的,筋脈浮起,像老樹根盤在土面上一樣。他轉身去搬另一根柴,側身時,胸肌的輪廓在暮光裡顯得分明,兩塊飽滿的肌肉微微顫動,汗珠從鎖骨一路滾下來,滑過胸肌的凹谷,在她胸前那條深深的溝裡匯成一小片水光,又沿著腹肌的溝壑往下走,像一條蜿蜒的小溪。他彎腰時,那條脊溝更深了,腰背的肌肉一層疊著一層,像山巒,又像波浪,在暮光裡起伏,每一寸都蓄著力,隨時會迸發出來似的。 蓉兒的目光落在他背上,落在那片隨動作起伏的黝黑肌理上,一時竟忘了移開。她看見他搬起一根粗柴,手臂一環,胸肌便跟著收緊,那兩塊飽滿的肌肉擠出深深的溝,皮膚上汗珠滾動,像水珠在荷葉上滑過,她幾乎能想像那汗水的味道,是鹹的,帶著一股熱騰騰的、屬於男人的氣息。他彎腰放柴時,腰腹的肌肉收成一塊塊堅硬的方塊,肚臍下那道黑毛一路沒入腰帶裡,看得她心口一緊,小腹跟著一抽。斧頭又掄起來,劈進柴裡,悶響過後,柴裂成兩半,他直起身,伸手抹了一把額上的汗,那動作粗獷而自然,像一頭野獸在溪邊低頭飲水。他轉過身去搬另一根柴,側臉的輪廓在暮光裡顯得分明,鼻梁高挺,嘴唇厚實,目光低垂著,專注在自己的活計上,那專注的神情裡帶著一種沉沉的、安靜的力量,像一座山,不動聲色地立在那裡。 蓉兒心口忽然跳快了。 那跳動來得突兀,像有人在胸腔裡敲了一下鼓,連小腹都跟著一縮。她猛地別開臉,指尖攥緊帕子,繡著芙蓉的絲線勒進指腹,微微發疼。那疼意卻壓不住心口那一陣緊過一陣的跳。她想起新婚那陣子,靖哥哥的懷抱,兩人貼著身,肌膚相親,他的手掌覆在她腰上,她仰著頭,心口滿滿的,那時她覺得這一生這樣就夠了。後來,日子長了,靖哥哥忙了,夜裡他倒在枕上便睡著了,她側過身,對著他寬厚的背,自己卻總要輾轉許久才睡得著。郭芙出生以後,靖哥哥抱她的次數更少了,他總說她辛苦了,說她要好好養身子,語氣裡全是疼惜,卻再沒有從前那樣的動作。她有時半夜醒來,手搭在他腰上,他睡得沉,連翻身都不會,她只好把手縮回來,放在自己胸前,數著心跳,等天亮。 那些夜裡,她有時會想起從前纏綿的光景,想起那時候他是怎麼吻她、怎麼抱她的,想得心口發緊,身上跟著燥熱起來。她總在這種時候翻過身去,把臉埋進枕裡,強迫自己數著窗外的風聲,數著數著才慢慢睡去。可那些畫面總不肯走的,她迷迷糊糊睡著了,夢裡又見著從前的事,醒來時身上發汗,腿間一陣發空,她只好起身去洗,把那些夢洗掉。可夢是洗得掉的,那些夜晚卻洗不掉,一個接一個,像潮水一樣湧來,她有時覺得自己像一塊被水泡久的石頭,表面還硬著,裡頭卻已經酥了。 可此刻她坐在院裡,風吹過來,卻吹不散那熱意。那熱意從心口往下走,走過小腹,走到腿間,軟軟地、隱隱地發脹,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輕輕地活著,一抽一抽地跳,跳得她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。她咬住下唇,恨恨地想:黃蓉,你這是怎麼了?你是有夫之婦,是丐幫幫主夫人,是郭芙的娘。你怎麼能對著一個下人、一個異族奴僕,想這些不要臉的事?你讀過那麼多書,知道禮義廉恥,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,怎麼今日坐在這裡,看一個下人劈柴,就看出了這些? 她越想越羞,越羞那熱意卻越不退,反倒像被這念頭燙了一下,燒得更旺了。她試著把目光移開,看向那株桂花樹,看向牆角的青苔,可眼角總會不自覺地瞟回去,瞟見那片黝黑的背脊在暮色裡起伏,瞟見那汗珠沿著肌肉的縫往下走,瞟見他彎腰時腰帶微微鬆開,露出一截腰腹的線條,那線條硬邦邦的,像是鐵打的。她用力攥著帕子,繡的芙蓉花被她揉得皺成一團,指尖的絲線勒出紅痕,那點疼卻比不上心口那團火燒的。 她站起身,裙擺掃過石凳,帶起一陣細細的風。她乾淨俐落地想道:回房去,不看了。她走了兩步,手裡那方帕子卻沒捏穩,風一吹,絲帕便從她指尖滑了出去,輕飄飄地,在暮色裡翻了一個小小的跟頭,落在青石地面上,像一片落下的芙蓉花。 她下意識地回頭去看。 淵奴正好直起身,手裡握著斧柄,額上的汗珠沿著臉頰滑到下巴,滴在胸前的肌理上,濺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。他抬起眼,目光穿過暮色,穿過那層薄薄的灰紗,落在她身上,又落在她腳邊那方帕子上,停了一停。他的眼神很靜,像一口深井,沒有什麼波紋,卻又像把什麼東西都收在裡面,收得牢牢的,一點也不漏。 四目相對。蓉兒的呼吸忽然卡在喉間,胸口那團熱意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,又酥又麻,連腿都跟著軟了一軟。她站在原地,沒有彎腰去撿,也沒有移開目光,帕子躺在青石地面上,繡著芙蓉的那一角被風吹得微微翻動,像是活的一樣。 風又吹過來,吹得桂花葉沙沙作響,樹影在暮色裡搖動。淵奴的目光從帕子上移回她的臉,靜靜地,沒有一絲慌亂,也沒有躲閃,只是那樣看著她,目光沉沉的,像暮色本身一樣,籠在她身上,不聲不響。 --- 暮色裡,淵奴的目光像一根看不見的線,拴在她身上。他沒有立刻動,手裡的斧頭還握著,指節粗大,掌心滿是乾涸的汗漬和柴木的碎屑。他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那方帕子一眼,然後把斧頭往柴堆上一靠,斧刃嵌進木縫裡,發出一聲沉悶的響。 他走過來了。 步子不大,卻穩,一步踩在青石上,一步又踩在青石上,腳下的布鞋沒有聲響,可蓉兒卻覺得那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口,一下一下的,壓得她喘不過氣。她站在原地,想退,腳卻像生了根,扎在青石縫裡,動不了。 淵奴走到她面前,停了下來。他比她高出許多,暮色裡那張黝黑的臉低下來,目光落在她腳邊的帕子上。他沒有立刻彎腰,就那樣站著,隔著那方帕子,與她之間只餘一步的距離。他身上那股汗味和陽剛的氣息撲面而來,混著柴木的苦香和泥土的腥氣,濃得她幾乎要閉氣。她聞過靖哥哥身上的味道,那是皂角和汗水的味道,乾淨、熟悉,可淵奴身上的味道不同,更濃、更野,像一頭剛從林子裡走出來的獸,還帶著草木和血的氣味。 他彎下腰。 那動作很慢,慢得她幾乎能看清他每一塊肌肉的牽動。他蹲下身,粗大的手指撿起那方繡了芙蓉的帕子,帕子在他掌心裡小得像一片葉子,繡線在他粗礪的指腹間滑過,像一縷絲線落在砂石上。他沒有立刻起身,就那樣蹲著,把帕子攤在掌心裡,看了片刻,然後才站起來,把帕子遞到她面前。 「夫人。」 他開口了,聲音低沉,像從胸腔裡滾出來的,帶著一點異族的腔調,卻又說得極穩。那兩個字落在她耳裡,像一顆石子投進靜水裡,蕩開一圈一圈的漣漪,蕩得她心口發麻。 她伸出手去接。指尖碰到他掌心的帕子,也碰到他的指腹。那觸感粗得嚇人,像一塊砂布擦過她的指尖,熱得像火,燙得她猛地縮回手,帕子沒接穩,又從他掌心裡滑落下去。 她愣住了。淵奴沒有動,也沒有去撿,就那樣看著她,目光沉沉的,像一口深井,井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,卻被水面壓著,看不真切。她低下頭,不敢再看他的眼睛,只看見他伸出的那隻手,掌心的紋路粗得像溝壑,指節上還沾著柴木的碎屑,那方帕子就躺在他腳邊,繡著芙蓉的那一角貼著青石地面。 她蹲下去撿。 這一蹲,裙擺掃過他的鞋面,她聞到他身上那股更濃的氣味,混著汗味和體溫,撲進她鼻腔裡,她腿側忽然一陣酥麻,像有螞蟻沿著皮膚往上爬,爬到她小腹,爬到她胸口,爬得她渾身發軟。她慌忙撿起帕子,攥在手心裡,那繡線硌著她的掌心,她卻覺得那觸感像剛才他指腹的溫度,還殘留在帕子上,燙得她不敢握緊。 她站起來,退了一步,與他拉開距離。風吹過來,吹得她鬢邊的碎髮拂過臉頰,她抬手攏了攏,指尖卻還在發抖。 「多謝。」她說,聲音比她預想中要穩,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穩是硬撐出來的,像踩在一層薄冰上,底下是深不見底的水。 淵奴沒有應聲,只是看著她,目光從她臉上一路滑下來,滑過她微微起伏的胸口,滑過她攥著帕子的手,又回到她臉上。那目光沒有半點放肆,卻像一隻無形的手,隔著衣料撫過她全身,撫得她皮膚一陣一陣地發緊。 「夫人。」他又喚了一次,聲音比剛才更低,像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,帶著一點沙啞,「帕子髒了,可要洗?」 她心口猛地一悸,那悸動來得又急又猛,像有人在她胸口狠狠撞了一下,連呼吸都跟著一滯。她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麼,喉間卻像堵了什麼東西,吐不出來。她只能搖了搖頭,攥緊帕子,轉身便走。 她的步子有些亂,裙擺掃過青石地面,帶起一陣細細的風。她走到廊下,腳下踩到一塊鬆動的石板,身子微微一晃,她扶住廊柱,指尖陷進木紋裡,才穩住身形。她沒有回頭,卻能感覺得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,沉沉的,像暮色一樣籠著她,不聲不響。 她走到門邊,手搭在門框上,終於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 淵奴還站在原地,暮色裡那高大的身影像一尊石像,紋絲不動。他沒有彎腰去揀那把斧頭,也沒有移開目光,就那樣看著她,目光沉沉的,像一口深井,井底有什麼東西在靜靜地燒著,燒得水面微微發燙。 她心口又跳了一下,那跳動比剛才更重,像有人在她胸口擂了一記鼓。她猛地轉回身,跨過門檻,把那道目光關在身後。帕子還攥在她手心裡,繡線硌著她的掌心,她低頭看了一眼,那朵芙蓉花被她揉得皺成一團,像她此刻的心口,亂得理不開。 --- 蓉兒快步穿過廊下,進了內廳,才鬆開攥了一路的帕子。那朵芙蓉花已經被她揉得不成樣子,繡線散了幾根,歪歪斜斜地貼在掌心裡。她低頭看了一眼,心口還在跳,跳得又急又亂,像有人在她胸腔裡擂鼓。她深吸一口氣,把帕子塞進袖中,又抬手攏了攏鬢邊的碎髮,指尖碰到耳垂,燙得她縮了一下。 「夫人。」 外頭傳來靖哥哥的聲音,從院門口一路傳進來,帶著風塵僕僕的沙啞。她心口猛地一鬆,又猛地一緊,兩種情緒絞在一起,絞得她喉間發乾。她快步走到門邊,掀開簾子,見靖哥哥正大步走進來,衣角還帶著暮風的涼意,腰間的令牌和刀鞘輕輕撞著,發出幾聲脆響。 「靖哥哥,你回來了。」 她迎上去,聲音比她預想中要穩,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穩是硬撐出來的。靖哥哥在門口站定,目光落在她臉上,頓了一下,眉頭微微蹙起。 「蓉兒,你臉色怎麼這麼紅?可是哪裡不適?」 她一愣,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,果然燙得嚇人。她強笑一聲,搖了搖頭:「沒有,只是天熱。這暮色裡悶得很,我剛才在院裡坐了一會兒,曬得有些發暈。」 靖哥哥聞言,目光裡的擔憂沒有散去,卻也沒再多問。她忙側身,引他往裡走,又去桌邊斟茶。茶壺是溫的,水汽從壺嘴裡裊裊升起,她倒了一盞,遞到他手裡。靖哥哥接過,喝了一口,才在椅上坐下,開口道:「今日幫裡議事,北方那幾個堂口的糧餉還沒湊齊,我讓魯長老再跑一趟……」 她聽著,嗯嗯啊啊地應著,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窗外。暮色已經沉下來了,院角那株老槐樹的枝葉在風裡輕輕搖著,樹下空蕩蕩的,斧頭靠在柴堆上,刃口還嵌在木縫裡,那個人已經不在了。她想起他寬闊的胸膛,那層黝黑的皮膚上覆著薄汗,在暮光裡泛著暗沉的光,像一塊浸了油的黑檀。她想起他蹲下身撿帕子時,背上肌肉牽動的紋路,一條一條的,像河床的溝壑。 她心口忽然一刺,像被針紮了一下。 愧疚感湧上來,又急又猛,把她淹得幾乎喘不過氣。她怎麼能在靖哥哥面前想這些?靖哥哥剛從幫裡回來,滿身風塵,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就來看她,她卻在這裡想那個——她猛地收回目光,低頭去看手裡的茶盞,指尖掐進瓷壁裡,掐得發白。 「蓉兒?」 靖哥哥的聲音頓了一下,她抬起頭,見他正看著她,目光裡帶著一點疑惑。她慌忙擠出一個笑,端起茶壺又給他續了一盞,手卻抖了一下,茶水灑在桌面上,洇開一小片水漬。 「怎麼了?手怎麼抖了?」靖哥哥放下茶盞,伸手過來要接她手裡的壺。 她側身躲了一下,把壺放回桌上,強笑道:「沒事,剛才在院裡坐得久了,手有點僵。」 靖哥哥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,像是想再說什麼,終究沒說,只收回手,繼續道:「今日議事,魯長老提議把襄陽那條商路也接過來,我沒應。那條路太險,來回要過三個山頭,幫裡的兄弟都是拖家帶口的,不能讓他們冒這個險……」 她聽著,目光又忍不住飄向窗外。暮色裡,老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作響,她忽然想起淵奴站在樹下的樣子,高大的身影像一尊石像,目光沉沉的,像一口深井。井底有什麼東西在靜靜地燒著,燒得水面微微發燙。她想起他遞帕子過來時,指腹粗礪的觸感,像一塊砂布擦過她的指尖,熱得像火。 她心口又跳了一下。 靖哥哥還在說,聲音平穩而沉厚,像一條河在她耳邊流過。她聽著,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,腦海裡全是那雙黝黑的眼睛,沉沉地看著她,像要把她整個人都看穿。她猛地站起來,靖哥哥的話頭被她打斷,抬起頭看她。 「蓉兒?」 她愣了一下,才發現自己已經站起來了。她慌忙坐下,端起自己那盞茶喝了一口,茶水已經涼了,澀澀地滑過喉嚨,她放下茶盞,強笑道:「我……我去給你熱一壺茶。」 「不用了。」靖哥哥擺了擺手,「這盞溫的就行。你坐著,別忙了,看你臉色不好,怕是真累了。」 她順勢坐下,不敢再動,只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,指尖掐著掌心,掐得生疼。靖哥哥又說了幾句,無非是幫裡的瑣事,她嗯嗯地應著,目光落在他寬厚的肩背上,忽然覺得一陣愧疚湧上來,像潮水一樣把她淹沒。她靠過去,把頭枕在他肩上,聞到他身上皂角和汗水的味道,乾淨、熟悉,是她聞了十幾年的味道。 「靖哥哥。」 她喚他,聲音有些啞。靖哥哥頓了一下,伸手攬住她的肩,拍了拍:「怎麼了?可是哪裡不舒服?」 「沒有。」她把臉埋進他衣襟裡,聲音悶悶的,「就是……有點累了。」 靖哥哥沒有多問,只攬著她,手掌在她肩上輕輕拍著,一下一下的,像哄孩子。她閉上眼睛,想讓自己沉進這個懷抱裡,可腦海裡卻偏偏浮現出另一道身影——寬闊的胸膛,黝黑的皮膚,汗珠沿著肌肉的紋路滑下來,滴在她腳邊的青石上。 她猛地睜開眼,幾乎要失手打翻桌上的茶盞。她慌忙穩住手,茶盞在桌面上一晃,濺出幾滴茶水。 靖哥哥低頭看她:「怎麼了?」 「沒事。」她強笑一聲,坐直身子,把那盞茶端起來遞到他手裡,「喝茶,涼了就不好喝了。」 靖哥哥接過茶盞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,像是想說什麼,終究沒說,只低頭喝了一口。她鬆了一口氣,又覺得那口氣鬆得莫名其妙,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。她坐在他身邊,聽著他說話,目光卻再也不敢往窗外飄,只死死地盯著自己手裡的茶盞,盯著那幾圈蕩開的漣漪,一圈一圈的,蕩得她心口發麻。 靖哥哥終於說完了幫裡的事,放下茶盞,站起來伸了個懶腰:「我去書房看幾頁書,你也早些歇息。」 她跟著站起來,送他到門邊。靖哥哥跨過門檻,回頭看了她一眼:「你臉色還是不好,別太勞累了。」 「嗯。」她應著,目送他走進廊下的暮色裡。他的背影寬厚,衣角在風裡掀起又落下,腰間的令牌和刀鞘輕輕撞著,發出幾聲脆響,穿過院門,消失在書房的門後。 她關上門,靠在門板上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暮色從窗縫裡漏進來,落在她腳邊,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指尖還在微微發抖。她攥緊拳頭,把那顫抖壓下去,閉上眼睛,耳邊卻還迴盪著那個低沉的、帶著異族腔調的聲音——「夫人。」 她猛地睜開眼,目光落在袖口那方揉皺的帕子上,繡線散了幾根,那朵芙蓉花歪歪斜斜地貼著布料,像她此刻的心口,亂得理不開。她深吸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,倚著門板,許久沒有動。 --- 入夜後,郭府靜得像沉進了水底。蓉兒躺在榻上,聽著靖哥哥在書房裡翻書頁的聲響漸漸稀落,最終歸於寂靜。她翻了一個身,又翻了一個身,被褥被她絞得發皺,心口卻越躺越燙。 她終於坐起來,披上那件薄衫,赤腳踩在冰涼的青磚地上。月光從窗紙裡透進來,照出她腳邊一道淡淡的銀白。她沒有點燈,就那樣摸黑穿過廊下,繞過老槐樹,走到偏院那間低矮的屋子前。 屋門虛掩著,裡面沒點燈。她站在門檻外,心跳得幾乎要撞破肋骨,正要退縮,門卻從裡面被拉開了。 淵奴站在門口,赤著上身,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。暮色與月光在他背後交疊,勾勒出寬闊的肩線,那層黝黑的皮膚在暗處泛著沉悶的光澤。他沒有說話,目光卻在她身上燒著,從她披散的烏髮一路燒到她露在薄衫外的頸側,燒得她腳底發燙。 「夫人。」他的聲音低啞,帶著那股她怎麼也忘不掉的異族腔調。 她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。她抬手,指尖顫抖著,落在他胸膛上——那塊熱得像火炭一樣的皮膚。她觸到他心跳,一下一下的,穩穩地撞在她掌心。 他忽然攬住她的腰,把她整個人捲進懷裡。她驚呼一聲,本能地往後縮,卻被他箍得更緊,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,低頭就吻了下來。 那是帶著野性的、不容拒絕的吻。他的唇齒含住她的下唇,舌尖撬開她的牙關,長驅直入,攪著她的舌頭,纏得她幾乎喘不過氣。她在他懷裡發抖,整個人像被火舌捲住,手抵在他胸膛上,明明想推開,指尖卻在他滾燙的皮膚上收緊,攥住他的肌理。 他吻著她,另一手順著她腰側摸下去,勾住她薄衫的衣帶,輕輕一扯,帶子鬆了,衣衫從她肩上滑落,露出一截潔白如玉的肩頭。 她慌張地按住衣襟:「別……淵奴,別在這裡……」 他沒有停,低頭含住她的耳垂,舌尖輕輕舔過,她整個人一顫,聲音斷在喉嚨裡。他的手從她衣襟口探進去,隔著褻衣揉上她的乳房,掌心那層粗繭磨過她乳尖,她「啊」地一聲,腰肢軟了,整個人往他懷裡倒。 「夫人。」他低聲喚她,聲音裡帶著笑,「你既然來了,還想走麼?」 她咬著唇,說不出話來。他的手在她胸前揉著、捻著,隔著那層薄薄的褻衣,她乳尖被他捏得發硬,連帶著下身也泛濕來。她閉上眼睛,不敢看他,卻能感覺到他胸膛的熱度貼著她,那顆心穩穩地跳著,像在數她的呼吸。 「你……你把燈熄了。」她聲音是真的啞了,帶著自己也聽得出的顫抖。 他低笑一聲,沒有理她。他把她打橫抱起來,她驚呼著摟住他脖子,他穩穩地走進屋裡,把她放在那張鋪著粗布單的木床上。床板有些硬,她陷進那層薄薄的棉褥裡,烏髮散在枕上,薄衫半褪,露出大半片雪白的胸脯,那兩團豐乳被褻衣兜著,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起伏,乳尖在布料下若隱若現。 淵奴站在床前,低頭看她,目光熾熱得像要把她燒穿。他伸手,慢慢解開她褻衣的帶子,動作很慢,像是在拆一件等了很久的禮物。她一動不動地躺著,感覺那層薄布從她胸前滑落,涼氣拂過她的皮膚,她微微打了一個寒顫,又像是被火燎了一下。 他俯身下來,胸膛貼上她的,那層滾燙的皮膚壓在她柔軟的乳房上,她「嗯」地一聲,聲音軟得不像自己。他低頭,吻她頸側,吻她耳後,那唇一路往下,落在她肩窩,落在那片被月光照得發白的肌膚上。 她閉上眼睛,手攥緊了身下的床單,指節泛白,卻沒有推開他。他吻到她的胸前,張嘴含住她的一側乳尖,舌尖輕輕舔過那粒挺立的乳頭,她整個人都弓起來,喉嚨裡溢出壓抑不住的呻吟:「嗯……淵奴……」 他含著她,用牙齒輕輕磨了一下,她「啊」地一聲,膝蓋不由自主地夾緊,卻被他用腿抵住,分開。他抬起頭,目光裹著她,聲音啞得像是從喉嚨裡刮出來的:「夫人,你今夜,別想走了。」 她閉著眼,睫毛顫著,沒有回答。他伸手,褪去她身上最後一件褻衣,那層薄布從她腰間滑落,她整個人赤裸地躺在他身下,月光落在她雪白的肌膚上,泛著一層柔潤的光。他胸膛起伏著,目光在她身上每一寸流連,像是要把她看進骨子裡。 她微微偏過頭,閉著眼,輕輕抬起下巴,迎上他俯下來的唇。 ---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,落在她赤裸的胴體上,雪白的肌膚泛著一層柔潤的光,連腰側那道細微的汗毛都鍍上了銀邊。她仰躺在床上,胸口微微起伏,方才被淵奴剝去衣衫時那陣羞怯還沒完全退去,此刻卻覺得整間屋子裡的空氣都熱得發燙。那件藕荷色的褻衣被扔在床尾,半垂在床沿,連同她的腰帶一起纏成一團,她眼角餘光瞥見那團布料,臉頰又燒了起來——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被脫成這樣的,只記得他粗糙的指腹解開她腰間繫帶時,她還虛弱地按了按他的手背,說了一句「別」——那聲音軟得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像拒絕。 她記得自己當時應該推開他的。她是丐幫幫主夫人,是郭靖的妻子,是郭芙的母親。這些身份像一座山壓在她肩上,壓得她喘不過氣來。可是當淵奴那雙黝黑的手掌貼上她腰側的肌膚時,那座山忽然輕了。他的體溫隔著布料透過來,滾燙得像要把她燒穿,她嘴裡說著「別」,手卻沒有使力,甚至在他繼續解開繫帶時,她的腰還微微抬了抬,好讓那條帶子更容易被抽走。 此刻她仰躺在床上,看著淵奴俯下身來,黝黑寬厚的胸膛覆在她身上,兩具身體之間的溫度差異讓她又縮了一下。他肌膚的熱度像燒過的鐵板,貼上她冰涼的皮膚,那種溫差沿著接觸面蔓延開來,她覺得自己像一塊被暖爐烤著的玉,從外到裡慢慢軟化。他的呼吸噴在她頸窩裡,帶著一股淡淡的、屬於男人的氣味,混著汗味和某種她說不上來的、像麝香又像木柴燃燒後的餘燼的味道。她閉上眼,感覺他的唇從她頸側一路往下,吻過她鎖骨那片細嫩的皮膚——她微微仰頭,脖頸拉出一條柔美的弧線,感覺他的嘴唇貼著那條線慢慢滑下去,溫熱的鼻息拂過她耳窩,她縮了縮脖子,卻沒有躲開。他的唇在她肩窩處停了一瞬,舌頭輕輕舔過那凹陷處積著的薄汗,鹹澀的味道在他舌尖上化開,她覺得那地方像被點了一把火,熱意沿著肩頭蔓延到胸口,連乳尖都跟著發脹。 她從不知道自己的身體這麼敏感。郭靖在床上從來不會這樣親她——他總是急匆匆的,三兩下脫了衣服就壓上來,完事後倒頭就睡。她從未抱怨過,因為她不知道該抱怨什麼,她以為夫妻之事就是那樣,直到淵奴第一次吻她的時候,她才發現自己的身體裡藏著這麼多她從未察覺的知覺。此刻他的唇舌在她身上游走,每一寸肌膚被他碰過都像被點燃,她覺得自己像一塊被反覆鍛打的鐵,越來越軟,越來越燙。 他的唇沿著胸脯的弧度滑下去,張嘴含住她乳尖,舌尖撥弄著那粒挺立的乳頭,另一隻手揉著她另一側的奶子,指腹碾過乳尖,她整個人顫了一下,喉嚨裡溢出一聲軟糯的呻吟。她低頭看他黝黑的臉埋在她胸前,那張嘴含著她粉嫩的乳暈,用力吸吮時她的奶肉微微陷進他唇齒之間,她覺得自己像被嬰兒討奶一樣吸著,乳尖被他舌尖撥弄得又脹又麻,連乳根都泛起酸意。他含著那粒乳頭輕輕吸吮,像嬰兒討奶一樣用力,她覺得一股痠麻從乳尖竄到小腹,腰不自覺地弓起來,把奶子往他嘴裡送。他的舌頭繞著乳暈打轉,牙齒偶爾輕咬,她手撫上他的後腦,指縫穿過他短而捲的頭髮,沒有推開,反而微微按了按。他換了另一邊,用同樣的力道吸吮,她覺得兩邊奶子都被他吸得脹痛,乳尖濕漉漉地挺立著,沾滿他的口水,在月光下泛著晶亮的水光。 她生過郭芙之後,奶子比從前豐滿了些,郭靖偶爾觸碰,也是隔著衣衫,從未這樣直接含在嘴裡吸吮。淵奴第一次這樣做的時候,她羞得想推開他,卻被他按著腰動彈不得。此刻她躺在他身下,看著自己白嫩的奶肉被他黝黑的手指揉捏變形,乳尖在他唇齒間挺立脹大,那種痠麻的快感沿著乳根一路往下,在她小腹裡積成一團熱氣,燙得她腿心發軟。 他的唇繼續往下,吻過她平坦的小腹,在她肚臍周圍打轉,舌尖畫著圈,她癢得縮了一下,卻被他按住腰,動彈不得。他沿著她腰側那條柔軟的曲線親吻,舌頭舔過她小腹下方那片細毛,溫熱的舌尖掃過敏感的皮膚,她夾緊雙腿,卻被他用肩膀頂開。他的肩膀寬厚,頂在她膝蓋內側,輕輕一撐就把她的腿分得更開,她覺得自己像一本被翻開的書,最私密的字句都攤在他眼前。他埋首在她腿間,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濕潤的穴口,那熱氣噴在已經泛著水光的縫隙上,她「啊」地一聲,腰弓起來,手攥緊了身下的床單,指節泛白。她能感覺到自己腿間已經濕得一塌糊塗,淫水順著會陰流到床單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,她羞得想合攏雙腿,卻被他按得更開。 她聽見自己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嗚咽聲,那聲音陌生得不像自己。她想起郭靖,想起他憨厚的笑臉,想起他每次出門前都會拍拍她的肩說「蓉兒,等我回來」。她心裡湧起一陣愧疚,可是淵奴的舌頭舔過她花唇的那一瞬間,那點愧疚就被快感沖散了,像沙子被浪捲走一樣乾淨。 他張嘴含住她整個花唇,舌頭從下往上舔過那道縫,她全身劇烈地顫了一下,淫水湧出來,沾濕了他的下巴。他舔著、吸著,舌尖撥開兩片花唇,找到那粒敏感的陰蒂,輕輕一吸,她「啊啊」地叫出聲來,腿夾緊他的頭,腰不停往上頂,小腹一陣一陣地抽動。他含著那粒腫脹的陰蒂,舌頭快速撥動,偶爾用嘴唇整個含住吸吮,另一隻手的手指沿著她穴口滑進去,指腹勾著內壁輕輕按壓。那根手指在她體內彎曲、抽插,帶出咕啾咕啾的水聲,她羞得摀住臉,卻擋不住聲音從指縫間漏出來。她能感覺到他手指的關節在她體內彎曲,指腹按著某處粗糙的軟肉,輕輕一壓她就整個人彈了一下,淫水從穴口湧出來,順著他的手指流到手腕,又滴在床單上。 「淵奴……別……別這樣……」她聲音斷斷續續,帶著哭腔,「太……太舒服了……嗯……」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「別」,明明身體每一個毛孔都在渴求更多。她的腰在他手掌下扭動,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,想逃又想往他嘴裡送。他手指在她體內按壓的那個點,每一次觸碰都讓她眼前發白,她覺得自己像站在懸崖邊,隨時會掉下去,卻又貪戀那種墜落前的失重感。 他沒有停,反而用牙齒輕輕磨了一下那粒陰蒂,她整個人弓成一把弓,淫水從穴口湧出,順著他的手指流下來,連他的手腕都沾濕了。他抬起頭,嘴角帶著晶亮的水光,目光灼灼地看著她,那雙黝黑的眼裡映著她潮紅的臉,她看見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唇,把她的味道捲進去,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他的手指還在她體內,指腹輕輕按著那處軟肉,不急著抽動,只是按著、揉著,她覺得那點快感像被掐住的水龍頭,半滿不滿地懸在那裡,讓她忍不住扭著腰去蹭他的手指。 她喘著氣,胸口劇烈起伏,雙乳隨著呼吸顫動,乳尖還濕漉漉的,泛著水光。她看著他黝黑的臉,那雙眼睛裡慾望滾燙,她忽然覺得一股衝動湧上心頭,猛地翻身,把他壓在身下。他仰面躺著,胸膛寬闊,肌肉線條在月光下泛著黑亮的光澤,她跨坐在他腰上,感覺他腹肌的溫度隔著皮膚傳過來,燙得她腿心又是一陣收縮。她的掌心貼著他胸肌的弧度,那塊肌肉在她手下微微跳動,像一頭蟄伏的野獸,她低頭看他,他嘴角帶著笑,那雙眼睛裡有驚訝,也有讚許。 她從來沒有主動過。和郭靖在一起這麼多年,她總是躺在他身下,配合他的節奏,從未想過自己可以騎在男人身上。可是此刻她坐在淵奴腰上,感覺自己像掌握著什麼權力,那根粗壯的陽物隔著她濕透的花唇抵在她會陰上,滾燙的觸感讓她腿心一陣收縮,淫水又湧出來,沾濕了他的小腹。 他怔了一下,隨即笑了,任由她騎在他腰上。她低頭看他,目光迷離,伸手握住他那根粗壯的陽物,滾燙的觸感讓她的手心一顫,那根肉棒在她手裡跳動著,青筋盤虯,龜頭飽脹發亮。她低頭,張開嘴含住那碩大的龜頭,舌頭舔過頂端滲出的黏液,一股鹹腥的味道在嘴裡散開,他悶哼一聲,手抓住她頭髮,卻沒有用力。她含著那根粗大的雞巴,舌頭繞著龜頭打轉,又往下含住大半根,深喉時他整個人顫了一下,粗喘著說:「夫人……你這……真會吸……」 她抬起頭,嘴角牽著一條銀線,目光濕潤地看著他,沒有說話,又低頭含住,吞吐得更快,手還握著根部上下套弄,指腹碾過那兩粒沉甸甸的陰囊。她能感覺到他陰囊在她手心裡微微收縮,飽滿而沉重,像兩顆滾燙的石頭。她從未替郭靖含過,他從未要求過,她也從未想過自己會願意做這種事。可是此刻她跪在淵奴腿間,嘴裡含著他的陽物,吞吐得心甘情願。她覺得自己像被什麼東西附了身,身體裡那個端莊的幫主夫人被壓到了最深處,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自己。 他呼吸越來越重,手按著她的頭,卻沒有強迫她,只是啞聲說:「夠了……夫人……上來……」 她鬆開嘴,爬到他腰上,手扶著他那根滾燙的肉棒,對準自己濕淋淋的穴口,慢慢坐下去。那碩大的龜頭頂開她緊緻的穴口,一寸一寸地沒入,她「啊」地一聲,仰起頭,感覺那根火熱的陽具撐開她的花徑,又脹又滿,連小腹都能感覺它的形狀。她低頭看著自己粉嫩的陰唇被撐開,包著那根黝黑的肉棒,黑白對比鮮明得讓她臉頰發燙,那畫面淫靡得她自己都不敢多看,卻又捨不得移開目光。 「嗯……好……好大……」她喘息著,慢慢坐到底,那根雞巴整根沒入她體內,龜頭頂著她花心,她整個人顫了一下,淫水順著交合處流下來,沾濕他的腰腹,在月光下泛著亮光。她感覺自己體內每一寸皺褶都被撐平了,那根肉棒的形狀清晰地印在她花徑壁上,連龜頭冠狀的稜都能感覺得到,她輕輕動了一下腰,那稜刮過內壁,她整個人又哆嗦了一下。 她從未感覺過這麼滿。郭靖的陽具不算小,但從未這樣深地頂到她花心,也從未這樣撐開她每一寸內壁。她低頭看著自己小腹微微鼓起一個形狀,那是他頂到最深處時在她體內的輪廓,她伸手按了按那個位置,感覺到他龜頭在她體內跳動,她忍不住又顫了一下。 他扶著她的腰,等她適應了片刻,才開始慢慢挺動。她騎在他身上,腰肢搖晃著,感覺那根肉棒在她體內進進出出,磨著她敏感的花徑,龜頭每一次擦過那塊粗糙的軟肉,她都忍不住哆嗦一下。她雙手撐在他胸膛上,掌心下是他滾燙的肌肉,她忍不住呻吟出聲:「嗯……淵奴……好舒服……」 他扶著她的腰臀,開始加快抽送的速度,她騎在他身上,雙乳隨著動作晃動,他伸手握住她一隻奶子,揉捏著,拇指碾過乳尖,她「啊啊」地叫著,腰搖得更快,淫水順著他的肉棒流下來,把兩人的交合處弄得一片濕滑。她低頭看著自己奶子在他手裡變形,白嫩的乳肉從他指縫間溢出來,黝黑的手指掐著粉嫩的乳尖,那畫面讓她腿心又是一陣絞緊,他悶哼一聲,啞聲說:「夫人……你夾得真緊……」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敏感,他每一次挺動,龜頭都擦過她花徑裡那塊軟肉,快感像浪一樣一層一層疊上來,她覺得自己快要被淹沒了。她想起郭靖,想起他總是匆匆忙忙的,從來不會這樣耐心地等她適應,從來不會這樣扶著她的腰慢慢磨。她心裡那點愧疚又浮上來,可是淵奴的龜頭頂到她花心的那一刻,那點愧疚又被快感沖散了。 他翻身把她壓在身下,扶著她的腰,開始猛烈地抽送。那根粗大的肉棒在她體內進出,帶出晶亮的淫水,肉體拍擊聲在寂靜的屋裡迴響,混著她軟糯的呻吟和兩人粗重的喘息。她雙腿夾緊他的腰,感覺那根雞巴每一次都頂到她花心,龜頭碾過子宮口,快感一波一波湧上來,她叫聲越來越軟,越來越媚,眼角泛出淚花。她感覺到他粗大的陰囊拍打在她會陰上,沉甸甸的,每一次撞擊都帶著重量,把她往上頂,她的奶子隨著他的動作上下晃動,乳尖擦過他滾燙的胸膛,又麻又癢。 「啊……淵奴……我不行了……要去了……」她哭喊著,身體繃緊,小穴劇烈收縮,絞著他的肉棒,淫水噴湧而出,濺濕他的小腹,連他陰囊上都沾滿了她的水。她覺得自己像被整個掏空了,子宮深處一陣一陣地痙攣,溫熱的液體從交合處噴出來,淋在他小腹上、他陰囊上,連床單都濕了一大片。 她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。和郭靖做愛時,她也會舒服,但那種舒服像隔著一層什麼,從未這樣從子宮深處湧上來的、鋪天蓋地的快感。她覺得自己像被拋上浪尖,整個人都在發抖,小穴一陣一陣地收縮,絞著他還在抽送的肉棒,捨不得放開。 他沒有停,繼續猛烈地抽送,她高潮後的穴肉敏感得發顫,他每頂一下,她都哆嗦一下,聲音軟得像貓叫。他低頭吻她,舌尖撬開她的唇,她嗚咽著承受,感覺那根雞巴在她體內越來越燙,越來越硬,龜頭脹得她發疼,卻又捨不得他退出去。她感覺到他抽送的節奏亂了,知道他快到了,心裡一陣期待,卻見他突然停住。 「夫人……我要射了……」他啞聲說,卻在最後一刻猛地撤出,那根滾燙的肉棒從她體內滑出來,帶出一股淫水,濃稠的白濁噴濺在她小腹上,一股一股,燙得她顫了一下。她低頭看著自己小腹上那灘白濁,還在微微搏動著,順著腰側往下流,混著她自己的淫水,一片狼藉。 她癱軟在他身上,小腹上濕熱一片,喘息著,連手指頭都動不了。他低頭看她,目光溫柔,伸手把那灘精液在她小腹上抹開,掌心滾燙,她縮了一下,卻沒有躲。他俯在她耳邊,低聲說:「這是族規,第一次,不能內射。」 她的心跳還沒平復,那句話像一顆種子落進她心裡。她看著他黝黑的臉,看著他眼裡殘存的慾望和溫柔,忽然覺得自己像站在一條河的岸邊,河水湍急,她不知道對岸是什麼,卻隱約覺得自己終究會跨過去。 --- 高潮的餘韻還沒完全退去,蓉兒癱在床上,小腹上那灘白濁已經半乾,貼著肌膚有些發涼。她喘息著,意識還飄在方才那陣鋪天蓋地的快感裡,連淵奴起身離開床榻的動靜都沒留意,直到一陣木箱開合的輕響傳來,她才勉強撐開眼皮。 他背對著她蹲在床尾那口舊木箱前,月光照在他寬闊的背上,汗水在黝黑的肌膚上滑出一道亮痕。他從箱底翻出什麼東西,攥在手裡,又走回床邊坐下,那雙粗糙的手掌攤開來,一條細銀鏈子靜靜躺在他掌心。 鏈子極細,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,綴著一枚小小的獸牙墜子,像是某種異獸的牙齒,磨得光滑油亮,穿了個小孔,用紅繩綁在鏈身上。 他執起她左手,她下意識縮了一下,他沒鬆手,只低聲說:「這是南疆的信物。」他的拇指摩挲著她腕側那塊細嫩的皮膚,語氣裡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鄭重,「我部族的規矩,鏈子戴在誰手上,誰就是我的人。」 她心口猛地一縮。那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靜水,漣漪一圈一圈盪開。她看著他黝黑的臉,看他垂著眼,專注地替她扣上鏈子的細鎖扣,動作笨拙卻認真,像在完成一件極重要的事。銀鏈貼上肌膚,涼意順著她的手腕蔓延開來,她卻覺得那塊皮膚燙得驚人。 她沒有抽回手。那枚獸牙墜子擱在她腕間,微微晃動,她忽然伸手,反握住他的手指,仰起臉,湊上去吻住他。 他怔了一下,隨即回應,粗糲的手掌扣住她後頸,吻得深而重。她主動張開嘴,舌尖探進去,嘗到他嘴裡殘留的鹹味和淡淡的煙草氣,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,明明方才還滿心愧疚,此刻卻覺得那點愧疚被什麼東西蓋過去了。 他鬆開她,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啞聲說:「我下次來,教你雙修之法。」 她沒問那是什麼。她只是看著他,半晌,輕輕點了一下頭。 他眼底掠過一抹光,像是什麼東西終於落了定,他把她攬進懷裡,她順勢靠過去,臉貼著他滾燙的胸口,聽著他心跳一下一下,沉穩而有力。她抬手,銀鏈在月光下閃了一下,冰涼地貼著她的肌膚。她閉上眼,聞著他身上混著汗味和柴火味的氣,忽然覺得,這條鏈子戴上了,大概就摘不下來了。 --- 月光從窗縫漏進來,在床尾鋪了一道細細的白線。蓉兒靠著淵奴的胸膛,那滾燙的體溫隔著寢衣的薄布,熨得她後背發軟。他攬著她的手收緊了一下,又鬆開,粗糙的指腹沿著她腰側那條弧線慢慢滑下去,像是要把這副身子的輪廓刻進骨子裡。 「該回去了。」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啞得不像話,像含著一口沙子。 淵奴沒應聲,只低頭,鼻尖蹭過她後頸那塊細嫩的皮膚,深深吸了一口氣,像是要把她身上的氣味也一起吞進去。半晌,他才「嗯」了一聲,聲音沉沉的,從胸腔裡震出來,隔著她的背,一下一下。 她從他懷裡撐起身,寢衣的襟口鬆垮垮地敞著,胸前那兩團白肉上還留著他揉捏過的紅痕,在月光下隱隱發燙。她伸手攏了攏衣襟,指尖碰到那條銀鏈,冰涼的鏈身貼著她腕側的皮膚,像一枚小小的烙印。 淵奴也坐起來,赤著上身,那身黝黑的肌肉在暗處泛著一層油亮的光。他伸手替她理了理散落的鬢髮,動作笨拙卻鄭重,指節蹭過她耳廓,帶起一陣酥麻。她抬眼看他,他垂著眼,目光落在她腕間那枚獸牙墜子上,嘴角動了動,像是想說什麼,終究沒說。 她披上外衫,踩著鞋,走到門口又回頭。他坐在床沿,月光斜斜地照著他半邊身子,那雙眼睛在暗處亮得驚人,像兩團燒著的炭火。她張了張嘴,想說句什麼,喉頭卻像堵了團棉花,最後只擠出三個字:「我走了。」 他點了一下頭。她推開門,夜風撲面而來,帶著院裡老槐樹的葉子味,涼颼颼地鑽進衣領。她快步穿過偏院那道月洞門,腳下踩著碎石小徑,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主屋的窗紙透著一點昏黃的燈光,她放輕腳步,推開門,屋裡一股熟悉的、屬於靖哥哥的氣味——皂角混著汗,還有淡淡的鐵鏽味——迎面而來。 他已經睡了。側躺著,被子拉到胸口,呼吸綿長均勻,眉頭微微蹙著,像是連睡夢裡都揣著什麼心事。她站在床邊看了他一瞬,心裡那點愧疚又冒了上來,像潮水一樣,淹過腳踝,淹過膝蓋。她脫了外衫,小心地躺到他身邊,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一片落葉。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,照在她手腕上。那條銀鏈細細的,獸牙墜子擱在腕骨上,泛著一層冷冽的光。她盯著那枚墜子看了半晌,忽然伸手,把它從腕上褪下來,握在手心裡。銀鏈還帶著她體溫的餘熱,那枚獸牙卻涼得驚人,像一顆小小的、冰冷的種子。 她翻過身,掀起枕頭一角,把那條鏈子塞進枕芯底下,又壓了壓,確認看不出痕跡。枕下的銀鏈隔著布面貼著她的臉頰,冰涼的觸感像一個秘密壓在心口。 靖哥哥忽然翻了一個身,手臂自然地攬過來,搭在她腰上,帶著睡夢中的重量。她僵了一下,那隻手掌寬厚溫暖,指節粗礪,是練武之人的手,和淵奴的觸感截然不同——淵奴的手更黑,更燙,像是隨時能把人燒著。她閉上眼,眼尾卻一陣發酸,一滴淚從眼角滾下來,順著鬢角滑進枕裡,洇開一小片深色。 靖哥哥的呼吸噴在她後頸,溫熱均勻。她往他懷裡縮了縮,後背貼著他的胸膛,隔著皮肉,那顆心臟一下一下,沉穩有力地跳著。她伸手,覆上他搭在她腰上的那隻手,指尖輕輕摩挲著他指節上的老繭,像是要把什麼東西按下去,又像是要把什麼東西記得更深。 她知道這樣不對。她什麼都知道。可是方才偏院裡那陣鋪天蓋地的快感還殘留在身體裡,像一團悶燒的火,在她小腹深處一明一滅。淵奴的肩膀、淵奴的胸膛、淵奴那雙把她整個人托起來的手——這些畫面在腦海裡翻湧,怎麼也壓不下去。她甚至能記得他埋在她身體裡時,那根粗硬的陽具頂到最深處時,她整個人弓起來的那種飽脹感,記得他粗喘著在她耳邊說「夾緊了」,記得她腿根發抖時,他低低笑出聲來的那股震動。 她輕輕動了一下腿,那團火又閃了閃。她咬住下唇,把臉埋進枕頭裡,聞著靖哥哥身上那股皂角混著汗的氣味,強迫自己把呼吸放平。月光從窗紙縫裡斜斜地照進來,落在她睫毛上,她一眨,那點水光又閃了一下。 靖哥哥的呼嚕聲忽然停了一下,像是要醒了。她屏住呼吸,不敢動。半晌,他又沉沉睡去,手臂在她腰上收緊了些,像是不自覺地把身邊的人往懷裡帶。她順勢往他懷裡靠了靠,後背貼著他的胸膛,感受著那熟悉的體溫,心裡卻翻騰著另一個人的影子。 她閉著眼,淚痕還沒乾透。枕下那條銀鏈隔著布面,冰涼地貼著她的臉頰,像一枚小小的、燙手的證據。她知道自己明天醒來,還是會裝作什麼都沒發生,還是會替他張羅早飯,還是會笑著送他出門。 可是她也知道,淵奴說「下次來」的時候,眼底那抹光是真的。她等著那道光再亮起來。 月光在她枕邊落了一寸,她側過身,把臉埋進靖哥哥頸窩裡,呼吸平穩下來。那枚獸牙墜子隔著枕芯的棉布,像是嵌在她夢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