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索訂閱登入

本站包含僅供 18 歲以上閱覽之成人向文字內容(純文字,無圖像、影音)。繼續使用即表示你已年滿 18 歲。

13 章 / 共 13

自由之日

作者:不想 · 本章 3,447 · 全作 91,444

門鎖咔噠一聲落下,我靠著彩芽還沒緩過氣來,她卻已經動了。 她輕輕把我從她肩上挪開,讓我靠在墊子上,然後站起身,走到茶几邊,從她那個帆布包裡抽出一份文件。紙頁折了兩折,她攤開,壓平,走回來蹲在我面前。 「你看這裡。」她指著其中一行,指尖點在字上,「第七條。」 我湊過去,視線花了幾秒才對焦。那是蓮先生唸過的條款,一式兩份,我簽名的那份被他收走了,彩芽手上這份看起來是副本。第七條寫著:每日返家後,須脫去衣物,戴項圈,以四肢爬行至少十分鐘。 我抬頭看她,不懂她的意思。 「第七條只說『返家後』要爬行。」彩芽的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怕牆上有耳朵,「它沒說,外出時不能走路。」 我盯著那行字,心跳忽然快了一拍。她說的對。條款寫的是「返家後」——那出門之前呢?在門外呢?那幾個字像一道裂縫,細細的,卻透著光。 「蓮先生剛剛出去了。」彩芽把文件折起來,塞回包裡,「他通常會在外面待至少兩個小時。我們可以出門,走一走,買點東西,再回來。他不會知道的。」 我張了張嘴,喉嚨還是啞的:「可是……契約上說……」 「契約上只說你不能違抗他。」她打斷我,聲音平靜卻篤定,「但你沒有違抗他。你只是……在條款沒寫到的地方,暫時做回自己。」 做回自己。那四個字落進我耳朵裡,像一滴水落進乾裂的土裡,瞬間被吸乾了。我低頭看著自己赤裸的身體,項圈還鎖在脖子上,皮膚上還殘留著毛巾擦過的紅痕。我這個樣子,怎麼出門? 「我幫你。」彩芽像是看穿了我的念頭,她站起來,走向房間角落那個衣櫃,「蓮先生讓我保管你的衣服。」 她拉開櫃門,裡面掛著幾件簡單的便服——素色T恤、牛仔褲、一件薄外套。她挑了一件白T和一條深色長褲,又從底層抽出一件內衣,走回來遞給我。 「穿上。」 我接過衣服,布料柔軟,帶著洗衣精淡淡的香氣,和這間房間裡殘留的菸草味完全不一樣。我低頭看著那件白T,忽然覺得它陌生得像另一個世界的東西。 「他……會發現嗎?」我問,聲音細得像蚊子。 彩芽蹲下來,平視我的眼睛:「你回來之後,我會幫你脫掉,換回原本的樣子。只要我們在他回來之前到,他不會知道的。」 我握著那件T恤,指尖微微收緊。心臟跳得很快,像有一隻鳥在胸腔裡撲騰。契約書上的字還印在我腦海裡——「你就是我的」——蓮先生的聲音沉甸甸地壓著我。可是彩芽說,條款沒寫到的地方,我可以暫時做回自己。 「快點。」彩芽催我,語氣裡帶著一點急切,「時間不多。」 我深吸一口氣,把T恤套上。布料貼上皮膚的那一刻,我打了個冷顫——身體已經習慣了赤裸,習慣了只有項圈和皮膚接觸的感覺。T恤的觸感反而陌生得讓我發抖。我拉下衣擺,遮住肚臍,然後套上長褲,拉鏈拉上,釦子扣好。牛仔布包住雙腿,厚實的,溫暖的,像一層盔甲。 彩芽遞給我那件薄外套,我接過來穿上,拉鏈拉到胸口。我低頭看自己——普通的白T、牛仔褲、薄外套,和路上任何一個高中生沒有兩樣。只有脖子上的項圈還藏在外套領口下面,冰涼的貼著皮膚。 彩芽也換了一件乾淨的連身裙,把她的帆布包斜背在肩上。她走到我面前,伸手幫我把外套領子攏了攏,蓋住項圈的邊緣。 「好了。」她退一步,打量我,嘴角微微彎起來,「看起來很正常。」 正常。那兩個字讓我眼眶一熱。我已經很久沒有想過自己可以「正常」了。我站在客廳裡,腳下踩著瓷磚,身上穿著普通的衣服,像一個普通的十六歲女孩——如果忽略項圈的話。 彩芽走到門邊,手搭上門把。她回頭看我,逆著窗外透進來的光,那張臉在陰影裡顯得格外安靜。她對我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輕,卻帶著一種篤定,像是在說:走吧,我帶你出去。 我站在原地,心跳還是很快,但腳已經自己動了,一步,兩步,朝那扇門走去。 彩芽的手轉動門把,鎖舌退回的聲響在安靜的空氣裡格外清脆。她推開門,走廊裡的燈光斜斜地切進來,在地板上拉出一條長長的亮帶。她回頭,逆著光,嘴角彎著,那笑容裡有光。 「走吧。」她說。 --- 購物中心的玻璃天頂灑下大片日光,光線落在磨石子地板上,亮得讓我瞇起眼睛。我已經很久沒有站在這麼亮的地方了。走廊兩側的店家招牌五顏六色,音樂從音響裡流出來,混著人群的說話聲,像一條溫熱的河。 我低頭看自己的腳。白色的帆布鞋,踩在地板上,一步,兩步。沒有鎖鏈,沒有蓮先生的目光,我走在人群裡,和旁邊那些提著購物袋的女孩沒有兩樣。外套領口下,項圈的邊緣貼著皮膚,冰涼的,像一個秘密。 「想進去看看嗎?」彩芽停在一間飾品店門口,回頭看我。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——櫥窗裡擺著一串串髮圈和緞帶,顏色鮮豔。我點點頭。走進店裡,冷氣撲在臉上,帶著一點香氛的氣味。貨架上擺滿小東西,我伸手摸了一條淺藍色的髮帶,布料滑過指尖,柔軟得讓我愣了一下。這種觸感,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認真感受過了。每天待在公寓裡,皮膚接觸的不是地板就是項圈,偶爾是蓮先生的手。一條髮帶的觸感,竟然讓我覺得陌生。 「好看。」彩芽站在我旁邊,聲音輕輕的,「你綁馬尾應該很適合。」 我握著那條髮帶,看著標籤上的價錢。普通的數字,普通的商品,我卻覺得自己像在偷什麼不屬於我的東西——這條髮帶屬於一個會去上學、會在放學後逛街、會為了小事煩惱的普通女孩。而我,我不知道自己還算不算。 「你以前……也這樣出門嗎?」我問,聲音壓得很低。 彩芽沒有立刻回答。她拿起一條黑色的細繩,在指尖繞了兩圈,然後放下。「我跟你差不多大的時候,也常常趁他出門偷跑出來。」她說,語氣平淡得像在講天氣,「一開始很怕,怕他回來發現。後來我學會了——讓自己看起來不重要,他就會少注意我一點。」 不重要。她說過這個詞,在公寓裡,在那些黑暗的角落。我看著她的側臉,她正低頭看一條項鍊,玻璃櫃的反光映在她眼睛裡,像一層薄薄的水。 「那你……怎麼離開的?」我問。 她沉默了一瞬,然後轉過頭來看我,嘴角彎著,卻沒有笑意。「我讓他覺得,我已經不值得他花力氣了。」她說,「我變得很乖,乖到像一個傢俱。他膩了,就放我走了。」 傢俱。那兩個字落進我耳朵裡,像一根針。我低頭看自己手裡那條髮帶,忽然覺得它輕得沒有重量。 「那你為什麼回來?」我問,「為什麼……要幫我?」 彩芽沒有立刻回答。她伸手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個東西——是我那本日記。深藍色的封皮,邊角已經磨得發白。她說:「你寫的這些,從第一天到現在,每一頁都是證據。」她把日記遞到我面前,指尖壓在封面上,「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保護自己,這本日記就是你最有力的武器。」 我盯著那本日記,心跳忽然重了一下。那上面寫著蓮先生對我做過的一切——第一次見面、第一次親吻、第一次拍照,每一頁都是我的恥辱,也是我的記錄。 「你為什麼……幫我收著?」我問。 彩芽的目光落在我脖子上,外套領口下,項圈的痕跡若隱若現。她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伸手,指尖輕輕碰了一下我領口邊緣,那一小塊皮膚——她自己的頸側,也有一道同樣的痕跡,淺淺的,像一道舊傷疤。 「這是他留給我的。」她說,聲音很輕,「我離開的時候,他用這個提醒我,我永遠是他的。我以為時間久了就會淡掉,但它沒有。」 我看著她那道痕,忽然覺得喉嚨發緊。原來她真的知道——知道項圈勒在皮膚上的感覺,知道那種冰涼的、永遠無法忽略的觸感。她不是旁觀者,她走過同樣的路。 「我回來,是因為我放不下你。」她說,目光直直地看著我,「我知道那條路有多難走。我不想讓你一個人走。」 我沒有說話。手裡那條髮帶被我握得有點皺,我低頭看它,藍色的布料上滿是指紋。 「我有個計畫。」彩芽說,聲音壓得更低,「蓮先生……他對我還有些留戀。我知道他的一些事,一些他不想被別人知道的事。我會用這些,換你自由。」 換你自由。那幾個字像一顆石子丟進湖裡,漣漪一圈一圈盪開。我張了張嘴,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。 「你不怕他……」我話沒說完,自己先停了。 彩芽笑了,那笑容裡有光,也有我看不懂的東西。「怕。」她說,「但我更怕看著你變成我當初的樣子,然後一輩子都走不出來。」 我們沒再說話。她付了錢,買下那條髮帶,繫在我手腕上。淺藍色的布料貼著皮膚,像一個小小的、脆弱的承諾。 走出飾品店,彩芽指了指走廊盡頭那間咖啡店:「去坐一下?我還有話跟你說。」 我點點頭。咖啡店裡暖黃的燈光照在木桌上,空氣裡混著咖啡和烤麵包的香氣。彩芽點了一杯拿鐵,我點了一杯熱巧克力。她坐在我對面,手指握著杯子,熱氣升上來,模糊了她的臉。 「我準備好了。」她說,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種篤定,「我會去找他,跟他談。用我自己,換你離開。」 我看著她,看著她頸側那道淺淺的痕跡,忽然覺得喉嚨裡那團堵著的東西鬆開了。她伸手,越過桌面,握住我的手。她的掌心是暖的,乾燥的,穩穩地包住我冰涼的手指。 「你不用怕。」她說,目光直直地落進我眼睛裡,「我會陪著你,一直到你安全為止。」
不想

目前只有這一部公開作品

讀完這部作品了

喜歡的話,看看更多同類作品,或親手寫一部屬於你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