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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章 / 共 13

開始

作者:不想 · 本章 9,490 · 全作 91,444

晚自習的鐘聲在身後轟然作響,我背著書包快步走出校門。十一月的夜風灌進領口,我下意識收緊制服外套,加快腳步走進沒有路燈的小巷。 這條路我走了半年,哪裡有坑、哪裡積水,早就記熟了。但今晚特別黑,連月亮都躲在雲層後面,只剩下遠處便利商店的燈光隱隱透過來。腳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長,又在前方融進黑暗裡,像被夜色一口吞掉。 身後傳來腳步聲。 不急不緩,踩在柏油路面上的節奏很均勻。我沒回頭,但心跳已經擂鼓一樣響起來。我的手指在口袋裡攥緊手機,卻沒有按出求救電話——因為我認出那個步伐了。那雙平底皮鞋踩地的聲音,輕巧得像貓,只有一個人會這樣走路。 「學姊。」 聲音從背後傳來,帶著點笑意。我停下腳步,轉過身。 路燈的光從很遠的地方照過來,勉強勾勒出一個嬌小的輪廓。彩芽站在三步之外,制服裙擺被風掀起一角,繫在頸間的細緞帶在暗處微微發亮。她肩上斜揹著一只帆布包,拉鍊頭上掛了一個小小的絨毛吊飾,在風裡輕輕晃著。 「彩芽……你怎麼在這裡?」 「剛從補習班出來,正好看到學姊的背影。」她走近兩步,歪著頭看我。風把她的瀏海吹亂了,她抬手撥開,露出一雙在暗處格外明亮的眼睛,「學姊今天一個人走夜路啊?」 我嗯了聲,沒說蓮先生今晚有事。這種事本來就不該對學妹說。 彩芽卻像是看穿了我的沉默,笑了笑,自然地走到我身側。她的手臂擦過我的手肘,帶著一點涼意。校服上殘留的洗衣精氣味混著淡淡的髮香,被風送進我鼻尖,是一種乾淨的、帶點甜的味道。 「我陪學姊走一段吧。」 她語氣很輕,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。 我沒拒絕。我們並肩走進更深的夜色裡,鞋跟叩在路面上,一個節奏,兩種聲響。彩芽沒有說話,我也沒有。這種安靜讓我鬆了一口氣——我一直不太擅長跟她獨處。 她總是用那種看透一切的眼神看我。 路過一盞故障的路燈時,光線明明滅滅,她的側臉在光影裡忽隱忽現。我偷偷看了她一眼,發現她正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,嘴角掛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笑。像是察覺到我的視線,她忽然抬起頭,目光直直撞上我的。我連忙別開臉,耳根發燙。 「學姊,」她忽然開口,「你的手好涼。」 她不知什麼時候碰了我的手背。指尖貼著我的指節,溫熱的觸感讓我一愣。她的手指比我想像中要細,掌心卻很暖,像冬天捧著一杯熱茶。我下意識想抽回手,她卻沒有用力,只是輕輕握了一下就放開。 「我媽說手涼的人,心也是涼的。」她笑起來,語氣裡帶著玩笑,「學姊的心是涼的嗎?」 她說這話的時候,眼睛沒有在笑。暗處的光在她眼底流轉,像一潭看不透深淺的水。 「胡說八道。」我低下頭,快步往前走。 身後傳來她輕笑聲,腳步聲卻又跟上來。她沒有再追問,只是走在我半步之後,影子與我的影子交疊在一起。風又吹過來,這次她沒有說話,我卻覺得後頸的皮膚一直發燙,像被什麼無形的目光盯著。 走到公寓樓下時,彩芽停了下來。昏黃的門燈照亮她半張臉,她仰頭看著我,眼神裡有一瞬間我看不懂的情緒——像是憐憫,又像是某種更深的東西。她站在燈光與黑暗的交界處,半張臉亮著,半張臉沉在影裡。 「學姊。」 「嗯?」 她張了張嘴,最後只是搖搖頭,伸手幫我把歪掉的書包肩帶扶正。她的動作很輕,指腹擦過我頸側的皮膚時,我整個人僵住了。她的指尖在我肩上停了一下,像是在確認什麼,然後才慢慢收回。 「明天見。」她退後一步,朝我揮揮手,轉身走進夜色裡。 我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風吹過來,我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忘了呼吸。她剛才碰過的地方,還留著一點溫熱,像一枚無形的印記,貼在我的皮膚上。 我甩甩頭,正要掏鑰匙開門,卻發現門廊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。 他靠在牆邊,手指夾著一根沒點燃的菸,銀框眼鏡在暗處反射出一線冷光。他穿了一件深色大衣,領口立著,半張臉藏在陰影裡,只有那副眼鏡在昏暗中格外清晰。他沒有動,像是已經在那裡站了很久,久到與牆角的黑暗融為一體。 「蓮先生……」 他沒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我。那種目光不帶溫度,卻像能穿透我身上的制服,直直看進我骨子裡。 我低下頭,手裡的鑰匙幾乎要握不住。 --- 他沒有動。像一尊嵌進牆角的雕像,連呼吸的起伏都看不見。我握著鑰匙的手停在半空,指腹壓著冰冷的齒紋,卻怎麼也使不上力氣去開門。 「蓮先生……您怎麼來了?」 聲音從我喉嚨裡擠出來,乾得像砂紙刮過。他沒有回答,只是把夾在指間的菸收進大衣口袋,然後朝我走了過來。一步,兩步。皮鞋叩在水泥地上,聲響在空蕩的門廊裡迴盪。他停在我面前,低頭看我,目光從我的頭髮一路滑到腳尖,慢得像在檢查一件物品。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 「剛才那個人。」他開口了,語氣平淡,聽不出情緒,「是妳學妹?」 「是……彩芽。她只是順路送我回來。」 「順路。」他重複了這個詞,嘴角微微勾起,卻看不出笑意。他抬手,指腹擦過我頸側——就是剛才彩芽碰過的那個位置。我的皮膚在他指尖下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,不知道是冷還是怕。 「她碰妳這裡了。」 不是問句。我張了張嘴,想解釋什麼,卻發現什麼話都說不出來。他沒有等我回答,收回手,退開半步,下巴朝門的方向一抬。 「開門。」 鑰匙在我手裡抖得厲害,試了三次才插進鎖孔。門開了,我側身讓他先進,自己才跟著走進去,反手帶上門。屋裡沒開燈,只有窗外路燈的黃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,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蓮先生站在客廳中央,背對著我,大衣的輪廓在暗處像一堵牆。 「過來。」 我走過去,在他身後半步停住。他沒有回頭,聲音從前方傳來:「跪下。」 膝蓋撞上地板,發出悶響。我的制服裙擺鋪在冰涼的木地板上,膝蓋壓著自己的手背,有點疼。他這才轉過身,低頭看我,目光從高處落下來,像在看一隻馴服的動物。 「說說看,妳剛才在路上,心裡在想什麼。」 我咬住下唇,視線釘在他鞋尖上。他的聲音不帶怒氣,甚至稱得上溫和,但就是這種溫和讓我脊背發涼——蓮先生最擅長的就是用這種語氣,把我的每一寸心思都翻出來攤在陽光下。 「我……在想彩芽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。」 「嗯。還有呢?」 「在想她是不是……是不是知道些什麼。」 他沒有接話。沉默像水一樣漫上來,淹過我的頭頂。我跪在那裡,心跳聲在耳膜裡轟轟作響,制服外套的布料貼著後背,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小片。他蹲下來,視線與我齊平,伸手抬起我的下巴,迫使我看著他。銀框眼鏡後面的眼睛很平靜,像一面沒有波紋的湖。 「妳怕我。」 「沒有。」我脫口而出,聲音卻在發抖。 「怕就對了。」他鬆開手,站起來,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,「怕,才不會犯錯。剛才讓別人碰妳,是第一次,我可以當作沒看見。下次——」 他沒有說完,但那個停頓比任何威脅都重。我跪在地板上,後背的汗慢慢變涼。他走到我身後,腳步聲在地板上繞了半圈,停在我背後。我聽見大衣摩擦的聲響,然後是他的聲音,從我頭頂落下來。 「把制服脫了。」 我僵住了。喉嚨裡像被什麼堵住,手指攥著裙擺,關節泛白。他沒有催促,只是站在那裡等著,像在等我做出選擇。沉默在我們之間拉鋸,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響,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。 「蓮先生……我……」 「我在等妳。」 他的手落在我肩上,隔著制服外套,溫熱的掌心貼著我的肩頭。那力道不重,卻像釘子一樣把我釘在原地。我閉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氣,然後抬手,一顆一顆解開制服的釦子。手指不聽使喚,第一顆就滑了兩次才打開。外套從肩上滑落,堆在腰間。接著是襯衫,領口敞開,露出裡面的白色胸衣。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,貼著裸露的皮膚,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 他沒有碰我。只是站在我身後,目光像兩根針,釘在我裸露的後頸上。我把襯衫也脫了,疊好放在一旁,上身只剩一件白色胸衣。手臂交叉抱在胸前,像是這樣就能擋住什麼。 「轉過來。」 我轉過身,面對他。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從鎖骨一路往下,沒有停留,卻讓我的皮膚像被火燎過一樣發燙。他伸出手,指尖勾住胸衣的肩帶,慢慢往下拉。布料滑過肩膀,露出半邊乳房。空氣貼上乳尖,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 「冷?」 我搖頭,又點頭。他沒有笑,只是把另一邊肩帶也拉下來,胸衣順著身體滑落,掉在地板上。我赤裸著上身跪在他面前,他卻還穿著整齊的大衣,連領口都沒有亂。這種不對等讓我羞恥得想蜷縮起來,卻又不敢動。 「手放下。」 我慢慢放下手臂,讓自己完全暴露在他目光下。他的視線掃過我的胸口,沒有多作停留,像是看慣了一樣。然後他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——一個黑色的絨布盒子,巴掌大小。他打開盒蓋,裡面躺著一支粉色的按摩棒,光滑的矽膠外殼在暗處泛著一層溫潤的光。 「我今晚本來沒打算來。」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,聲音平淡,「但剛才看到妳跟那個學妹站在一起,我改變主意了。」 他拿起按摩棒,按下開關。低沉的震動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來,像一隻甦醒的野獸。他把它遞到我面前,目光從高處落下來。 「自己來。讓我看看妳是怎麼聽話的。」 --- 蓮先生沒有再說話。他只是把按摩棒放在茶几上,轉身走向廚房,打開冰箱的門。我跪在客廳地板上,赤裸著上身,聽著他翻動東西的聲音,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——他在做早餐。 「蓮先生?」 「妳坐著等。」他的聲音從廚房裡飄出來,平淡得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,「冰箱裡有什麼?蛋、吐司,還有——」他停頓了一下,「過期的牛奶。妳平常都吃什麼?」 「……便利商店的飯糰。」 他沒有回應。我聽見爐火的聲響,油在鍋裡滋滋作響,空氣裡慢慢浮起一股奶油和雞蛋的香氣。我跪在地板上,赤著上身,制服裙還穿在身上,膝蓋壓得發麻,不知道該不該起來。他沒有說我可以動,我就只能跪著。 這種荒謬感讓我喉嚨發緊——昨晚他讓我脫光上衣,拿出按摩棒要我「自己來」,結果現在卻在廚房裡煎蛋。我不知道哪一種更讓我害怕,是懲罰,還是這種若無其事的日常。 「蓮先生,我……」 「嗯?」 「我可以穿上衣服嗎?」 他沒有回答。鍋鏟碰著鍋沿的聲響停了幾秒,然後是他的聲音,帶著一點漫不經心:「過來吃早餐。就這樣過來。」 我咬住下唇。羞辱感從胃裡翻上來,燒得我耳根發燙,但身體卻像被什麼牽著一樣,撐著地板站起來,赤著腳走進廚房。他站在爐臺前,背對著我,身上還穿著那件深色大衣,袖子捲到手肘,露出一截小臂。銀框眼鏡的鏡片在晨光裡反著光,看不清表情。 「坐。」 他下巴朝餐桌一抬。我拉開椅子坐下,冰涼的椅面貼著裸露的皮膚,我縮了縮肩膀。他把一盤炒蛋和兩片吐司放在我面前,然後自己端著一杯黑咖啡,在我對面坐下。沒有盤子,沒有食物,只有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。 「吃。」 我拿起叉子,叉了一塊炒蛋放進嘴裡。奶油和蛋香在舌尖化開,溫熱的觸感讓我愣了一下——他做的炒蛋,軟嫩得恰到好處,比我自己弄的好吃太多。我低下頭,默默吃著,不敢看他。他坐在對面,端起咖啡啜了一口,目光落在我身上,沒有移開。 「昨晚的事,還沒完。」 我握著叉子的手一頓。蛋塊卡在喉嚨裡,吞不下去。 「但妳先吃。」他語氣平淡,「吃飽了,我們再談。」 我繼續吃,機械地把吐司塞進嘴裡,嚼著吞下去,嘗不出味道。他的目光像一層薄薄的冰,覆在我裸露的肩上,讓我連呼吸都放輕了。我吃完最後一口,放下叉子,雙手放在膝蓋上,等他開口。 「轉過去。背對我。」 我站起來,轉過身,背對著他。晨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,照在我的後背上,我能感覺到他站起來,走到我身後。他的手指落在我後頸上,沿著脊椎慢慢往下滑,力道很輕,卻讓我整個人僵住了。 「昨天那個學妹,碰了妳這裡。」 他的指尖停在我肩胛骨之間,畫了一個小小的圓。 「她還碰了妳哪裡?」 「……手。」我的聲音乾澀,「她碰了我的手背。」 「嗯。」他的指尖沿著脊椎繼續往下,停在腰窩的位置,「這裡呢?」 「沒有。」 「她以後還會碰妳嗎?」 我沉默了一會。彩芽的笑容在我腦海裡一閃而過,那雙看透一切的眼睛,那聲輕輕的「學姊」。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,也不知道她對我和蓮先生的關係知道多少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她不會是「以後不會」這麼簡單的答案。 「我不知道。」 他沒有說話。沉默像水一樣漫上來,淹過我的頭頂。然後他開口了,聲音從我背後傳來,帶著一點我聽不懂的情緒:「妳知道,我不喜歡不確定的答案。」 「對不起。」 他的手從我腰窩處收回來,退開一步。我聽見他拿起外套的聲響,然後是鑰匙碰撞的聲音。我轉過頭,看見他已經走到玄關,正在穿大衣。 「收拾一下,去上學。」 他沒有回頭,拉開門,走了出去。門在身後闔上,發出輕微的聲響。我站在廚房裡,赤裸著上身,晨光從窗外照進來,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桌上是吃了一半的早餐,盤子裡還剩著一點炒蛋的殘渣。 我站了很久,才彎腰撿起地上的制服襯衫,一件一件穿回去。釦子扣到最上面一顆,裙擺拉平,頭髮紮成馬尾。拿起書包時,我看見茶几上那個黑色絨布盒子還靜靜躺著,蓋子敞開,裡面空空如也。 我沒有碰它。推開門,走進早晨的陽光裡,朝學校的方向走去。 --- 我推開公寓的門時,屋裡還殘留著早晨的氣味——奶油、雞蛋,還有一點他身上的菸草味。晨光從窗簾縫裡斜斜地切進來,照在茶几上那個敞開的黑色絨布盒子上,空蕩蕩的,像一張張開的嘴。 我把書包放在玄關的鞋櫃上,蹲下來脫鞋。襪子踩在木地板上,涼意從腳底竄上來。客廳裡很安靜,只有冰箱壓縮機低沉的嗡鳴聲。我站在那裡,看著這個不大的空間——昨晚他坐在那張單人沙發上,看著我跪在地上,自己把按摩棒塞進身體裡。現在那裡空無一人,只有椅面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。 我走進廚房,水槽裡還泡著他早上用過的平底鍋,油漬在水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虹彩。我把鍋子洗了,碗盤沖乾淨,放回瀝水架上。做這些事的時候,我的手在動,心思卻不在這裡——他早上離開前說「昨晚的事還沒完」,這句話像一根刺,卡在我喉嚨裡一整天,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。 他什麼時候會來? 我走回客廳,在沙發上坐了一會,又站起來。電視遙控器在茶几上,我沒有打開。手機螢幕亮了一下,是班級群組的通知,我滑掉,沒有看。時間過得很慢,慢到我覺得牆上的時鐘是不是壞了。 我走進房間,換下制服,穿上家居服——一件寬鬆的T恤和棉質短褲。對著梳妝臺的鏡子,我看見自己脖子上的痕跡,淡淡的,像一枚褪色的印章。他從來不留下太深的印子,總是在恰好會消褪的邊緣,像是某種提醒,又像是某種承諾。 我坐在床沿,不知道該做什麼。書包裡的課本拿出來又放回去,手機開開關關。窗外的天色從亮白變成橘紅,又慢慢暗下來。路燈亮了,把窗簾的影子投在地板上。 我開始打掃。 不是因為他要求,而是因為如果不做點什麼,我會一直去想那句話。「還沒完」——什麼還沒完?是懲罰還沒結束,還是別的什麼?我不知道哪一種更讓我害怕。我拖了地板,把茶几上的雜誌碼整齊,把絨布盒子蓋上,放回抽屜最深處。做完這一切,屋子看起來跟昨天一模一樣,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。 七點。八點。九點。 我坐在客廳地板上,背靠著沙發,膝蓋抱在胸前。電視開著,音量調得很低,畫面裡的人物張著嘴說話,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。手機放在身邊,沒有訊息。他沒有說幾點會來,也沒有說會不會來。 我該等他嗎? 這個問題讓我想笑。我當然會等。從他第一次走進這個公寓的那天起,我就在等他。等著他開口,等著他下指令,等著他做決定。我以為自己討厭這種等待,但此刻坐在這裡,膝蓋抵著下巴,聽著冰箱的嗡鳴和電視的低語,我發現自己並不討厭這種感覺——等待至少意味著他會來,意味著那句話還沒說死,意味著還有「未完」的事,等著被完成。 十點。 我打了個呵欠,眼睛有點酸。我沒有去床上,只是把身體側過來,躺在客廳的地毯上,枕著自己的手臂。地毯上有洗衣精的味道,混著一點灰塵的氣味。我閉上眼睛,聽著自己的呼吸,慢慢沉進半夢半醒之間。 不知道過了多久,門鎖轉動的聲音讓我醒過來。 我沒有動。維持著側躺的姿勢,眼睛半閉著,從睫毛縫裡看出去。門開了,走廊的燈光從外面漏進來,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人影。他站在門口,深色大衣的肩頭沾著一點細細的水珠——外面下雨了。他沒有開燈,只是站在那裡,目光落在我身上,像在確認什麼。 然後他走進來,關上門,鎖好。鑰匙放在鞋櫃上,發出輕微的聲響。 他走到我面前,蹲下來。我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——菸草、雨水,還有一點冷風的氣味。他的手指輕輕撥開我額前的頭髮,動作很輕,幾乎像一種撫摸。 「怎麼睡在這裡。」 我沒有回答,只是睜開眼睛看他。他的銀框眼鏡鏡片上有一層薄薄的水霧,眼神在暗處看不真切。 他沒有等我回答,只是伸手,把我從地毯上抱起來。我整個人縮進他懷裡,臉頰貼著他大衣的布料,濕冷的觸感讓我打了個寒顫,但他手臂收緊的力道讓那股寒意很快被另一種溫度蓋過。他身上的氣味混著雨水的潮氣,像某種屬於夜晚的標記。 他沒有走向房間。他抱著我走到那張單人沙發前,坐了下來,讓我橫躺在他腿上。我的頭枕著他的大腿,仰面看著他——他低頭看我,眼鏡鏡片反射著窗外路燈的光,看不清表情。 「今天有沒有想我。」 這句話不是問句。他的手指已經落在我耳側,順著臉頰滑下來,沿著頸側的線條一路往下,停在鎖骨附近那道淡淡的紅痕上。他的指腹在那裡摩挲了一下,像在確認什麼。 「想不想我。」他又問了一次,語氣平平的,手指卻往下探,從T恤的下擺伸進去,貼著我的腰側,緩慢地往上摸。 我張了張嘴,聲音有點啞:「想。」 「想什麼。」 他的手已經摸到我胸口,隔著內衣的布料,拇指壓在乳尖上,輕輕揉了一下。我整個人縮了一下,他的手指卻沒有放開,反而用掌心整個覆住,隔著布料感受那裡的形狀。 「想什麼。」他又問了一遍,聲音低低的,帶著一點不容迴避的耐心。 「想你……什麼時候回來。」 「還有呢。」 他說著,把內衣的肩帶從我肩膀上拉下來,露出半邊乳房。房間裡沒有開燈,只有路燈的光從窗外透進來,照在我的皮膚上,泛著一層淡淡的暖色。他的拇指直接貼上乳尖,繞著那圈淺色的乳暈畫圈,力道不輕不重,卻讓我腰腹一陣發緊。 「還有……想你會怎麼罰我。」 「罰你什麼。」 他的手指停下來,捏住乳尖輕輕往外拉了一下。我「嘶」地吸了一口氣,雙腿不自覺地夾緊,卻被他另一隻手按住膝蓋,分開。 「罰你什麼。」他重複,聲音裡沒有一絲波動,但手指又揉了一下,像是在提醒我回答。 「昨晚……沒做完的事。」 「嗯。」 他應了這一聲,手指鬆開我的乳尖,順著腹部一路往下滑。我的棉質短褲很鬆,他的手輕而易舉地探進去,隔著內褲的布料按在恥骨上,然後往下,沿著那道縫緩慢地滑動。內褲已經有點潮了,濕意從布料裡滲出來,沾在他指尖上。 他沒有脫掉我的內褲,只是隔著那層薄薄的棉布,用指腹按著陰蒂的位置,一下一下地壓。我的腰不自覺地往上拱,他卻把手收回來,在我大腿外側拍了兩下。 「自己脫。」 我從他腿上坐起來,跪在沙發前的地毯上。他靠著椅背,低頭看我,眼鏡鏡片反著光。我伸手去解他的皮帶,手指有點抖,金屬扣發出輕微的碰撞聲——他沒有幫我,只是看著,等我一件一件解開。 終於拉下內褲時,他的陽具已經硬了,頂端滲出一點透明的液體。我低頭,張嘴含進去的時候,聽見他輕輕呼出一口氣。他伸手按住我的後腦勺,沒有用力,只是放在那裡,像是在等我適應。 我含著他的肉棒,舌頭沿著莖身舔上去,繞過龜頭的邊緣,又含進去。他按在我後腦的手收緊了一點,手指插進我的髮絲裡,輕輕扯了一下,讓我抬起頭來。 他低頭看我,嘴唇微微抿著,眼鏡鏡片後面那雙眼睛在暗處閃著光。 「轉過去。」 我沒有猶豫。我轉過身,雙手撐在茶几邊緣,膝蓋跪在冰涼的木地板上。他從身後靠過來,雙臂從我腰側繞到前面,把T恤往上推,推到肩胛骨的位置。他的嘴唇貼著我的後頸,沿著脊椎一路吻下來,濕熱的觸感讓我背脊一陣發麻。 他的手從腰側滑到前面,探進內褲裡,手指已經沾著我的淫水,滑膩地揉開陰唇,沿著那道縫上下滑動。我咬著下唇,忍住聲音,他卻把手指探進來一根,慢慢地抽送。 「濕成這樣。」他的聲音從我頸後傳來,帶著一點低沉的沙啞,「等了一整天?」 我沒有回答,他的手指又加了一根,撐開內壁的皺褶,往深處頂。我撐在茶几上的手臂開始微微發抖,膝蓋夾緊又鬆開,他卻把手指抽出來,把內褲往下一拉。 他抵著穴口,沒有立刻進來。龜頭頂在那裡,隔著一點距離,像是在等我開口。我幾乎能感覺到他脈搏的跳動,從那根貼著我的肉棒上傳過來。 「說,想要什麼。」 他伸手繞到我身前,手指捻住陰蒂,輕輕搓了一下。我整個人一抖,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:「想要……你進來。」 他沒有再等。他扶著陽具,頂開穴口,一寸一寸地推進。我感覺到他撐開內壁的每一道皺褶,龜頭擦過敏感的那一點,讓我整個腰都軟下去。他沒有一口氣到底,而是進到一半就停住,然後慢慢退出來,又頂進去,重複著這個緩慢的節奏。 「嗯……」我撐在茶几上的手指攥緊,指節泛白。他每一次推進都比上一次更深一點,直到整根沒入,恥骨貼著我的臀肉,他停在那裡,讓我感覺他填滿我的每一寸。 「舒服嗎。」他問,聲音低低的,呼吸噴在我後頸。 「舒服……」我的聲音有點破碎,因為他說話的時候,陽具在裡面輕輕頂了一下,正好撞在花心的位置。 他沒有加快,維持著那個緩慢的深度,頂一下,退一點,再頂一下。我的手從茶几上滑下來,撐不住,整個人往前趴,他跟著俯下身來,胸膛貼著我的背,嘴唇貼著我的耳廓。 「這樣就撐不住了?」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,但腰上的動作沒有停,反而又深了一點,頂到我發出短促的驚喘。 「沒有……」我嘴裡這麼說,身體卻往前縮了一下,想躲開那個頂得太深的力道,他卻按住我的腰,把我拉回來,讓那根肉棒整個沒入。 「沒有?」他重複,腰上用力頂了一下,「那妳躲什麼。」 我沒有辦法回答。他頂得太深了,每一下都撞在花心上,從脊椎底端竄起一陣酥麻,讓我連話都說不完整。他頂了十幾下,節奏突然加快,手掌壓在我的腰窩上,固定住我,讓我承受他每一下的撞擊。 「啊……嗯……慢、慢一點……」我趴在茶几上,額頭抵著冰涼的木面,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嘴裡漏出來。他沒有慢下來,反而伸手繞到前面,手指按住陰蒂,跟著抽送的節奏一起揉。 雙重刺激讓我整個人繃緊,腿根開始發抖。他感覺到了,壓在我背上的胸膛微微起伏,聲音貼著我的耳廓傳來:「要去了?」 「嗯……要去了……要去了……」我幾乎是哭著說出這句話,穴道開始規律地收縮,夾緊他的肉棒。他沒有停,反而頂得更深,每一下都碾過那個讓我失控的點。 我高潮的時候,整個人軟下去,全靠他壓在我腰上的手撐住。他沒有射,只是停在那裡,等我裡面的痙攣慢慢平息,然後把我抱起來,翻過身,讓我面對他。 他看著我,眼鏡鏡片上有霧氣,眼神卻很亮。他低頭吻我,嘴唇貼著我的嘴唇,舌頭探進來,纏著我的舌頭。我嘗到他嘴裡的味道,混著一點雨水的清冽。 他把我抱起來,讓我雙腿環住他的腰,就著這個姿勢走進房間。我被他放在床上,仰面躺著,他跟著壓上來,重新進入我的時候,我還是濕的,一下就滑到底。 他俯在我身上,撐著手臂,緩慢地抽送。這個速度比剛才慢,卻更深,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,讓我忍不住拱起腰,貼著他的身體磨蹭。 「別急。」他低聲說,低頭吻我的頸側,牙齒輕輕磨過那片皮膚,「今晚還長著。」 他說著,腰上的動作卻沒有慢下來,反而一下比一下重。我的手抓著他背後的襯衫,布料被我攥皺,他卻毫不在意,只是埋頭頂弄,每一下都撞在我的敏感點上。 「嗯……啊……」我的聲音開始失控,他伸手捂住我的嘴,掌心的溫度貼著我的嘴唇。 「小聲點。」他低聲說,腰上卻頂得更深,「鄰居會聽見。」 我嗚咽著,眼淚從眼角滑下來,他放開手,低頭吻掉那滴淚,動作輕得不像剛才那個頂得我幾乎說不出話的人。他沒有停,維持著那個深度,一下一下地頂在花心上,直到我又一次絞緊他,他才低喘一聲,射在我體內。 他壓在我身上,呼吸沉重,過了一會才撐起身來。他沒有立刻抽出去,只是低頭看我,目光從我的臉一路滑到胸口,再到我們交合的地方。他伸手,指尖沾了一點混著淫水和精液的濕潤,然後把那根手指放進嘴裡,舔乾淨。 我看著他這個動作,身體裡又湧起一陣熱意。他把眼鏡摘下來放在床頭櫃上,重新俯下身來,嘴唇貼著我的耳廓。 「還沒完。」 他低聲說,手掌沿著我的腰側滑下去,托起我的臀,讓我更貼近他。那根還在我體內的陽具又開始硬起來,緩慢地頂弄著我,像是在宣告這個夜晚才剛剛開始。
不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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