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鈴響的時候,阿夜正在廚房倒水。 他放下杯子走到門口,從貓眼往外看——阿平站在門外,襯衫皺巴巴的,頭髮亂得像幾天沒梳,眼睛佈滿血絲。 阿夜打開門,沒讓開身體。「阿平?你怎麼——」 阿平沒等他說完,直接推開他大步走進客廳。 「小蓉呢?她跟你——」阿平的聲音卡在喉嚨裡,腳步猛地頓住。 小蓉站在客廳中央,米白色連身裙下隆起的肚子在午後陽光下格外明顯。她臉色刷白,下意識雙手護住腹部,往後退了半步。 阿平轉頭,死死盯著阿夜。他的眼眶泛紅,嘴唇顫抖了幾下才擠出聲音:「分手過去才多久……她肚子裡……是你的?」 客廳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秒針聲。 阿夜關上門,靠在門框上,表情平靜得近乎冷漠。「我們已經在一起很久了,從你打破花瓶那天開始。」 阿平像是被人當胸打了一拳,身體晃了一下。他的視線在阿夜和小蓉之間來回跳動,臉上的表情從不敢置信慢慢轉為猙獰。 「你他媽——」阿平猛地衝上前,一把揪住阿夜的衣領,力道大得把阿夜整個人往後撞到門板上。門板發出沉悶的撞擊聲,阿夜的後腦勺磕在木頭上,痛感從頭皮蔓延開來。 「阿平!」小蓉尖叫著衝過來,雙手抓住阿平的手臂想拉開他,「放手!你聽我說——」 「說什麼?」阿平轉頭瞪她,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,「說你跟我分手是因為跟他搞上了?說你肚子裡的孩子是——」 「你放手!」小蓉用力扯他的手臂,指甲掐進他的皮膚,聲音帶著哭腔,「你弄痛他了!」 阿平僵住了。 他低頭看著小蓉,看著她護在阿夜身前的那個姿勢,看著她臉上焦急的表情——那是他從沒在她臉上見過的神情。 他慢慢鬆開手。 阿夜後退一步,抬手摸了摸後腦勺,指尖沾到一點濕潤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阿平。 阿平後退兩步,呼吸急促,胸口劇烈起伏。他的手伸進褲袋,掏了好幾次才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。 那是高一時三人的合照——阿平站在中間,一隻手摟著阿夜的肩,另一隻手環著小蓉的腰,三個人笑得燦爛。陽光很亮,背景是學校操場,他們的制服領口敞開,額頭上還有汗水。 阿平看著照片,眼淚滴在塑膠膜上,暈開成一個個模糊的圓點。 他抬起頭,看著阿夜,又看著小蓉,眼神裡有什麼東西碎掉了。 然後他低下頭,雙手捏住照片的兩邊,用力一撕。 紙張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脆。 照片被撕成兩半——阿平那一半,和阿夜小蓉那一半。 碎片從他手中落下,飄落在地板上,一張落在碎瓷片旁邊,另一張翻轉了幾圈,靜靜躺在小蓉的腳邊。 --- 阿平的手指還捏著那張撕成兩半的照片,碎片在地板上靜靜躺著。他抬起頭,目光從阿夜身上移到小蓉身上,又移回來,眼眶裡的紅色還沒退。 「你知道嗎?」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,輕到像是自言自語,「我回去想了很久——那天我根本沒碰那個花瓶。」 客廳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層。 阿夜坐在沙發上,姿勢沒變,雙手依然交握放在膝蓋上。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,只是靜靜看著阿平。 「那天我在客廳等你,你說要拿東西給我。我站在茶几旁邊,那個花瓶放在桌角,離我至少有一個手臂的距離。」阿平的聲音開始顫抖,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,「我根本沒靠近它——是你,是你故意把它推到桌邊的,對吧?」 阿夜沒有說話。 「你故意讓它掉下來,然後訛詐我!」阿平的音量猛地拔高,喉嚨裡發出像是野獸般的低吼,「二十萬,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——你根本不在乎那個花瓶,你在乎的是——」 他的視線猛地轉向角落的單人椅。 小蓉蜷縮在椅子上,雙手緊握裙擺,指節泛白。她的臉色蒼白,嘴唇緊抿,視線低垂看著地板上的碎瓷片和照片碎片。 「你在乎的是她。」阿平的聲音突然啞了,「從頭到尾,你就在等她上門。」 客廳安靜了幾秒。 然後小蓉抬起頭。 她的表情很平靜,那種平靜和剛才的恐懼截然不同,像是突然卸下了什麼面具。她看著阿平,眼神裡沒有愧疚,沒有心虛,只有一種淡淡的、近乎疲倦的冷靜。 「真相如何,重要嗎?」 她的聲音很輕,但在安靜的客廳裡清清楚楚。 阿平愣住了。 小蓉從椅子上站起來,裙擺順著動作垂落。她一步一步走向沙發,腳步很穩,和剛才那個蜷縮在角落發抖的女孩判若兩人。 「你就是丟下了我。」她停在阿夜面前,沒有回頭看阿平,「那天你說要去找他談賠償,叫我先回家等消息——然後你就再也沒出現過。」 「我——」 「你就是性能力不行。」 這句話像一把刀,精準地插進阿平的胸口。 他張開嘴,卻發不出聲音。 小蓉沒有看他。她低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的阿夜,後者依然面無表情,但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加深了一點。 小蓉彎下腰,伸出手,指尖碰到阿夜褲頭的釦子。 金屬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脆。 拉鍊被拉開的聲音像是撕開了什麼東西。阿夜沒有動,沒有阻止,也沒有配合,就那樣坐著,任由小蓉的手指靈巧地解開他的褲頭,把深灰色棉質內褲往下拉。 半硬的陽具彈出來,龜頭前端已經滲出透明液體。 小蓉沒有猶豫,沒有顫抖,沒有像半年前那樣眼眶泛紅。她直接蹲下,膝蓋彎曲,身體前傾,張開嘴,把整個龜頭含了進去。 阿平的瞳孔猛地收縮。 「你——」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,臉色從紅轉白,身體像是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。 小蓉沒有理他。她的頭埋在阿夜腿間,嘴唇緊緊包著那根陽具,舌頭熟練地沿著龜頭邊緣舔了一圈,然後慢慢往下含,把整根肉棒吞進喉嚨深處。 她的動作流暢自然,像做過無數次一樣。 阿夜終於有反應了——他的呼吸明顯變重,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,但表情依然平靜,只是低頭看著小蓉的頭頂。 她的髮絲隨著吞吐的動作輕輕晃動,制服領口敞開,露出鎖骨線條和微微起伏的胸口。 小蓉含著那根肉棒,舌頭在龜頭下方打轉,唾液順著嘴角滲出,在燈光下閃著濕潤的光澤。她沒有抬頭看阿夜,也沒有轉頭看阿平,就像這個世界只剩下她和嘴裡那根東西。 她的吞吐速度不快不慢,帶著一種刻意展示的節奏——每一下都含到最深,喉嚨收縮包裹住龜頭,然後慢慢退出,只留龜頭在唇間,再用舌尖舔舐繫帶。 阿平站在原地,雙手垂在身側,指尖顫抖。他的眼眶又紅了,但這次沒有眼淚,只是一種乾澀的、近乎瘋狂的紅色。 「你們——」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 小蓉沒有回答,依然專注地吞吐著嘴裡的肉棒。 阿夜也沒有回答。他伸手,手指穿進小蓉的髮絲,輕輕按住她的後腦,沒有催促,只是放在那裡,像是在宣告所有權。 小蓉的動作因為那個觸碰而頓了一下,然後她含得更深了,整根肉棒沒入喉嚨,鼻尖碰到阿夜的小腹。她的喉嚨收縮,發出細微的吞嚥聲,然後慢慢退出,喘了口氣,唾液牽出長長的透明絲線,掛在嘴角和龜頭之間。 她抬起頭,終於看向阿平。 那雙眼睛裡沒有愧疚,沒有心虛,只有一種冰冷的、帶著嘲諷的笑意。 她張開嘴,讓唾液和龜頭前端滲出的液體一起從嘴角流下來,滴在制服裙上。 然後她又低下頭,張嘴含住,這次速度更快,舌頭和嘴唇的動作更加熟練,發出嘖嘖的水聲,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。 阿平的呼吸越來越急促,胸口劇烈起伏。他的拳頭握緊又鬆開,指甲掐進掌心。 「你這個——」他的聲音顫抖,「你這個婊子——」 小蓉沒有理他。她的頭上下擺動,嘴唇緊緊套弄著那根肉棒,唾液越分泌越多,順著下巴滴落,在阿夜褲子上暈開一片濕痕。 阿夜的呼吸也開始變重,按在她後腦的手指微微收緊。他的腹部肌肉繃緊,大腿肌肉也跟著繃緊,身體往沙發靠背陷進去。 小蓉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——那根在她嘴裡的肉棒變得更硬、更燙,龜頭脹大,頂著她的上顎。她沒有放慢速度,反而加快節奏,舌頭在龜頭下方打轉,喉嚨放鬆,讓那根東西頂進更深處。 阿平站在原地,看著這一幕,身體像是被凍住了。他的視線無法從那畫面移開——小蓉跪在阿夜腿間,制服裙擺在地面攤開,頭上下擺動,嘴角牽著唾液,發出淫靡的水聲。 「夠了——」他終於擠出聲音,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,「夠了——」 但沒有人理他。 小蓉的動作越來越快,舌頭和嘴唇的配合越來越熟練,像是要把這半年來學到的所有技巧都在這一刻展現出來。她的呼吸變得急促,鼻腔發出細微的呻吟聲,身體因為興奮而微微發抖。 阿夜的呼吸也亂了。他的手從她的後腦滑到頸後,拇指按在她的後頸上,手指收緊,力道不大但帶著明顯的催促。 小蓉懂他的意思。她含得更深,喉嚨完全放鬆,讓那根肉棒頂進最深處,龜頭抵住她的喉嚨內壁。她沒有乾嘔,沒有退縮,反而吞了一口唾液,喉嚨收縮,緊緊包裹住龜頭。 「操——」阿夜低聲罵了一句,腰往上挺了一下。 小蓉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,知道他快到了。她沒有放慢,反而加快節奏,頭上下擺動得更快,舌頭在龜頭下方瘋狂打轉,唾液順著嘴角大量滴落。 阿平的視線終於從那畫面移開。他轉頭,看向地板上的照片碎片——那張被撕成兩半的照片,阿夜和小蓉那一半靜靜躺在地上,兩個人笑得燦爛。 他突然覺得一陣噁心。 阿夜的呼吸越來越急促,腹部肌肉繃緊,大腿肌肉顫抖。他按在小蓉後頸的手指收緊,身體往前挺,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低吼。 小蓉感覺到他快要爆發,沒有退開,反而含得更深,喉嚨收縮,舌頭在龜頭下方快速舔舐。 「要射了——」阿夜的聲音沙啞,腰往上挺了幾下,身體繃緊,然後猛地一顫。 濃稠的精液噴進小蓉的喉嚨深處,一波接著一波,又燙又稠。小蓉沒有退開,喉嚨收縮,一滴不漏地吞下,舌頭還在龜頭上方輕輕舔舐,像是要榨乾最後一滴。 阿夜的腰顫抖了幾下,身體慢慢放鬆,按在她後頸的手指也鬆開了。 小蓉慢慢退出,嘴唇還含著龜頭,舌頭在頂端舔了一圈,然後才緩緩鬆開嘴。唾液和殘留的精液從嘴角牽出長長的絲線,在燈光下閃著光澤。 她抬起頭,嘴角還掛著透明液體,臉頰泛紅,眼神帶著某種滿足的、勝利的笑意。 然後她轉頭,看向阿平。 阿平站在原地,臉色慘白,眼眶通紅,嘴唇顫抖。他的視線落在她嘴角那抹液體上,胃裡翻攪,幾乎要吐出來。 小蓉張開嘴,讓嘴裡殘留的精液和唾液混合在一起,在舌尖上積成一灘乳白色的液體。 然後她吞下去。 喉嚨動了一下,那灘液體消失在她的喉嚨深處。 她舔了舔嘴角,露出一個淫蕩的笑容,看著阿平,眼神裡帶著挑釁和嘲諷。 「還要看嗎?」她的聲音沙啞,帶著情慾後的慵懶,「還是你也要來一口?」 --- 臥室的門在身後關上,發出輕微的咔噠聲。 阿夜扶著小蓉的肩膀,將她慢慢帶到床邊。床頭燈暈開一圈暖黃的光,照亮床單的皺褶和枕頭的輪廓,房間其他地方淹沒在暗影裡。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,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,在地板上拉出一條細長的光帶。 小蓉坐在床沿,雙腿併攏,雙手放在膝蓋上,手指微微蜷曲。她的連身裙領口敞開,露出白色蕾絲內衣和隆起的腹部——五個多月的身孕已經很明顯,制服裙的腰線早就扣不上,她改用安全別針固定裙頭。 阿夜在她身邊坐下,床墊因重量微微下陷。他沒有立刻說話,只是伸手攬住她的肩膀,將她往自己懷裡帶。小蓉沒有抗拒,順勢靠進他懷裡,額頭抵在他的鎖骨位置,呼吸淺淺地噴在他胸口皮膚上。 「累嗎?」阿夜的聲音低沉,帶著剛剛跟阿平對峙後的沙啞。 小蓉沒有回答,只是輕輕搖頭,額頭在他胸口蹭了蹭。 阿夜低頭,下巴擱在她頭頂,聞到她髮絲間混合著汗水和體液的味道。他的手從她肩膀滑到後背,隔著連身裙的布料慢慢撫摸,指尖在她脊椎兩側畫著圈。 「今天……」小蓉的聲音悶在他胸口,「阿平他……」 「我知道。」阿夜打斷她,手指繼續在她背上畫圈。 小蓉的身體僵了一下,然後又慢慢放鬆。她的手從膝蓋上抬起,放在阿夜的大腿上,指尖輕輕摳著他褲子的布料。 「他哭了。」她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自言自語,「我從來沒看過他哭成那樣。」 阿夜沒有接話,只是繼續撫摸她的背。他的手掌從她肩胛骨滑到腰側,隔著布料感受到她皮膚的溫度。小蓉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,身體的重量完全靠在他身上,胸口的起伏貼著他的肋骨,柔軟而溫暖。 小蓉沉默了幾秒,然後緩緩抬起頭,看向阿夜。床頭燈的光從側面照在她臉上,將她的五官分割成明暗兩半,眼睛在暗處閃著水光。 「阿夜。」她的聲音很輕,但很清晰,「真的是你設計的嗎?」 阿夜的手停在她腰側。 房間安靜下來,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。床頭燈的光穩定地亮著,在牆上投出兩人交疊的影子。小蓉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,還有阿夜胸口底下沉穩的節奏,兩種頻率交錯在一起,像是在對話。 阿夜低頭看著她,目光平靜。他的手指從她腰側移開,抬起來,輕輕撥開她額前垂落的髮絲,動作溫柔。他的指尖擦過她的太陽穴,帶起一陣細微的癢,她不自覺地眨了一下眼睛。 「我沒必要設計他。」他的聲音很低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,「那可是我死去的母親留給我的遺物。」 小蓉的睫毛顫了一下,嘴唇微微張開,像是想說什麼,但又沒說出口。她的舌尖在唇縫間閃過,潤濕乾燥的嘴唇,然後又縮回去。 阿夜的手指從她額前滑到臉頰,指尖沿著她的顴骨線條慢慢往下,停在嘴角邊。他的拇指輕輕撫過她的下唇,感受到她嘴唇的柔軟和輕微的顫抖。她的嘴唇因為剛剛的口交還有些紅腫,帶著淡淡的鹹味和腥味,是他自己的味道。 「那個花瓶,是我媽臨走前交給我的。」阿夜的聲音比剛才更啞,帶著某種壓抑的情緒,「她說那是她外婆傳下來的,要我好好留著。」 小蓉的眼睛亮了一下,眼眶裡的水光更明顯了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看著他,呼吸變得更淺。她的手從他大腿上抬起來,放在他胸口,隔著襯衫的布料感受到他心臟的跳動——比她的慢,但更沉穩。 阿夜的手從她嘴角移開,轉而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指冰涼,在他掌心裡微微蜷曲,他慢慢收緊手指,將她的手整個包裹住。她的骨節在他的指縫間凸起,皮膚光滑而微涼,像是一塊被握在手心的玉石。 「阿平知道。」阿夜說,目光沒有離開她的眼睛,「他知道那個花瓶對我來說代表什麼。」 小蓉的喉嚨動了一下,吞了口口水。她的手指在阿夜掌心裡微微顫抖,但沒有抽開。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心開始出汗,黏膩的濕意滲進兩人之間的皮膚縫隙。 「他打破它的時候,我在樓上。」阿夜繼續說,聲音平靜得像在講別人的事,「我聽到聲音下來,看到碎片散了一地,他站在旁邊,臉色發白。」 小蓉的眼眶開始泛紅。她想起那天阿平在阿夜家裡的樣子——臉色慘白,手在發抖,說話結結巴巴,說他不小心打破了阿夜家的一個花瓶。她當時沒有多想,只覺得他太緊張了,一個花瓶而已。 「他跟我說對不起,說他會賠。」阿夜的嘴角扯了一下,不是笑,更像是一種無奈的弧度,「然後他就跑了。」 小蓉的眼淚終於掉下來,順著臉頰滑落,滴在阿夜的手背上。淚水是溫熱的,落在他的手背上,濺開成小小的水花,順著他的皮膚紋理往下流。她能感受到自己眼淚的溫度,還有臉頰上淚水流過的痕跡,癢癢的,帶著鹽分的刺痛。 阿夜沒有擦她的眼淚,只是繼續握著她的手,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。他的拇指劃過她的血管,感受到底下脈搏的跳動,節奏比平時快。 「我沒有設計他。」他重複了一次,聲音比剛才更輕,「但我也沒有阻止事情發展成這樣。」 小蓉抬起頭,淚眼模糊地看著他。床頭燈的光在她眼睛裡折射出細碎的光芒,像是碎掉的星星。她的視線穿過淚水,看到阿夜的表情——不是愧疚,也不是得意,更像是一種疲倦的坦然,像是終於把壓在心底很久的話說了出來。 「你後悔嗎?」她問,聲音沙啞,帶著哭腔。 阿夜沒有立刻回答。他低頭看著她,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,再移到她隆起的腹部。他的手指從她手背上移開,輕輕放在她肚子上,隔著連身裙的布料,感受到那底下微微的溫度。她的腹部因為懷孕而微微發熱,像是一個小小的暖爐,隔著布料傳遞著生命的溫度。 「不後悔。」他說,聲音低沉,「唯一後悔的,是沒有早點這樣做。」 小蓉的眼淚掉得更兇了,但她沒有哭出聲,只是肩膀輕輕顫抖,嘴唇抿成一條線。她的身體在顫抖中靠向他,像是一隻受傷的小動物尋找溫暖,本能地往他懷裡鑽。 阿夜伸手,將她重新攬進懷裡。她的臉貼在他胸口,眼淚浸濕他的皮膚,溫熱的觸感帶著某種濕潤的刺痛。他的手環住她的背,另一隻手按在她後腦,手指穿過她的髮絲,輕輕按壓她的頭皮。她的頭髮因為剛才的性愛而有些濕黏,帶著汗水的味道,髮絲纏繞在他的指間。 「那時候……你為什麼要那樣做?」小蓉的聲音悶在他胸口,帶著鼻音,「為什麼要用那種方式?」 阿夜的手指停在她後腦,沉默了幾秒。他能感受到她呼吸的節奏,胸口起伏頂著他的肋骨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顫抖。 「因為我不知道怎麼用別的方式。」他終於開口,聲音裡帶著某種罕見的坦誠,「我只會那樣。」 小蓉在他懷裡動了一下,抬起頭,下巴擱在他胸口,眼睛紅紅地看著他。她的睫毛還掛著淚珠,在燈光下閃閃發亮,像是沾了露水的草葉。 「你現在會了嗎?」她問。 阿夜低頭看著她。床頭燈的光從側面照在他臉上,將他的五官刻出深淺不一的陰影。他的眼睛在暗處閃爍,帶著某種複雜的情緒——愧疚、溫柔、佔有,還有一點她讀不懂的東西。他的眼眶泛紅,眼角有細微的濕潤,但他沒有眨眼,就那樣直直地看著她。 「我在學。」他說,聲音沙啞。 小蓉的眼淚又掉下來,但她嘴角卻微微揚起,露出一個帶著淚水的笑容。她伸手,手指碰到他的臉頰,指尖冰涼,沿著他的顴骨線條慢慢滑動。他的皮膚因為剛才的性愛還有些發燙,她的指尖劃過時,能感受到他皮膚底下的溫度,還有他微微繃緊的下頷肌肉。 阿夜沒有動,任由她的手指在他臉上遊走。她的指尖劃過他的眉骨,沿著鼻樑滑下來,最後停在他嘴角。他的嘴唇微微乾裂,她的指尖觸碰到時,感受到粗糙的觸感和輕微的刺痛。 「阿夜。」她輕聲叫他的名字。 「嗯。」 「你流眼淚了。」 阿夜愣了一下,眨了一下眼睛,才感覺到臉頰上有一道濕潤的痕跡。那觸感陌生而冰涼,沿著他的臉頰曲線往下流,在下頷處匯聚成一滴,然後滴落,落在小蓉的手背上。 小蓉的手指從他嘴角移開,輕輕擦過他的眼角,指尖沾上他的淚水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看著他,眼神裡帶著某種柔軟的、複雜的情緒。她的指尖在他眼角停留,感受著那濕潤的觸感,然後慢慢收回,將他的淚水塗在自己的嘴唇上。 阿夜沒有移開視線,就那樣看著她,眼角殘留的淚水在床頭燈的光線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。他的眼眶完全濕潤了,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來,滴在她胸口,滴在他自己的手背上,一滴接著一滴,像是終於打開了某個閥門。 小蓉伸手,雙手捧住他的臉,拇指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水。她的手掌貼在他臉頰上,感受到他皮膚的溫度,還有淚水的冰涼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那樣捧著他的臉,額頭抵著他的額頭,鼻尖碰著鼻尖,呼吸交織在一起。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,還有淚水滴落的聲音。床頭燈的光穩定地亮著,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在牆上,融成一個模糊的、溫暖的輪廓。 --- 阿夜的眼淚還在流,一滴一滴落在小蓉的胸口,溫熱的觸感在她冰涼的皮膚上暈開。她捧著他的臉,拇指擦過他的眼角,指尖沾滿濕潤的淚水。她從來沒想過會看到阿夜哭——那個總是冷靜、掌控一切、讓她又怕又依賴的人,現在像個孩子一樣在她面前流淚。 「阿夜……」她的聲音很輕,帶著沙啞的顫抖,「對不起……我不該懷疑你的。」 阿夜沒有說話,只是閉上眼睛,額頭抵著她的額頭。他的呼吸很重,胸口起伏著,淚水順著鼻樑滑下來,滴在她的嘴唇上。鹹鹹的,帶著體溫。 「你從來沒有對我不好過。」小蓉繼續說,眼淚也跟著掉下來,「你照顧我,你讓我留下來……我卻一直覺得你在利用我。」 阿夜睜開眼睛,眼眶通紅,睫毛濕漉漉黏在一起。他看著她,眼神裡帶著某種脆弱的、從未展現過的東西。 「沒關係。」他啞聲說,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,「妳還要用一輩子還債。」 小蓉愣了一下,沒有聽懂。 「代替我母親陪伴在我身邊。」阿夜說,聲音沙啞但堅定,「當我孩子的母親。」 他的手指摸索著找到她的手,十指交握,掌心貼著掌心。他的手心很燙,帶著汗濕的溫度,微微發抖。 「嫁給我吧。」 四個字,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說出口。他的眼眶又開始泛紅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但他沒有移開視線,就那樣直直地看著她。 小蓉的呼吸停了。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裡猛烈撞擊,砰砰砰的聲音在耳膜裡迴盪。她看著阿夜的眼睛——那雙總是帶著掌控和算計的眼睛,現在只有赤裸裸的脆弱和期待。 「你……你在說什麼……」她的聲音發抖,喉嚨緊縮,「我們才……」 「我知道。」阿夜打斷她,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背,「我知道我們才在一起半年,我知道我們是從那種關係開始的。但是小蓉,我這輩子從來沒有對任何人這樣過。」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,眼眶又蓄滿新的淚水。 「我從來沒有讓任何人看到我哭。從來沒有讓任何人進到我的房間。從來沒有讓任何人碰我的臉。」他深吸一口氣,胸口起伏,「只有妳。」 小蓉的眼淚掉得更兇了,淚水模糊了視線,她看不清他的臉,只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溫度,他指尖的顫抖,他呼吸的熱氣噴在她臉上。 「我以為……」她哽咽著,「我以為你只是想要我的身體……」 「我承認一開始是。」阿夜說,聲音沙啞,「但那時候我不認識妳。這半年來,我才知道妳會在我生病的時候偷偷煮粥給我吃,才知道妳會在我熬夜的時候趴在桌上睡著等我,才知道妳會在我做惡夢的時候把我抱在懷裡。」 他的眼淚又掉下來,滴在她的手背上。 「我從來不知道有人可以這樣對我。」 小蓉的胸口像是被人用力捶了一下,悶悶的痛,卻又帶著某種溫熱的、柔軟的東西在裡面翻湧。她想起那些夜晚——他熬夜讀書時她趴在桌上睡著,他把她抱到床上蓋好被子;她生病時他笨拙地煮粥,燙到手也不敢說;他做惡夢時她把他抱在懷裡,他的身體在她懷裡發抖。 那些時刻,她以為只是例行公事,只是她作為性奴隸該做的事。但現在想起來,他的眼神從來都不是冷漠的。 「我願意。」她說,聲音很輕,但很堅定。 阿夜的身體明顯僵住了。 「我願意嫁給你。」小蓉重複,眼淚順著臉頰滑落,但她嘴角揚起,露出一個帶著淚水的笑容,「我願意用一輩子還債,陪伴在你身邊,當你孩子的母親。」 阿夜的嘴唇顫抖,眼眶完全濕了,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把她緊緊抱在懷裡,臉埋在她的頸窩,肩膀微微顫抖。她能感受到他的體溫,他的心跳,他的淚水順著她的脖子流下來。 窗外傳來雨聲,細細密密的,打在玻璃窗上,發出輕微的啪嗒聲。雨滴沿著窗戶滑下來,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,模糊了窗外的夜色。 小蓉伸手環住他的背,指尖碰到他脊椎骨,感受到他皮膚的溫度。他的背很寬,肌肉在皮膚下微微繃緊,隨著呼吸起伏。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——汗味,還有淚水的鹹味,混雜著沐浴乳的香氣。 「阿夜。」她輕聲叫他的名字。 「嗯。」 「我愛你。」 阿夜的身體顫了一下,然後把她抱得更緊,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裡。他的嘴唇貼在她耳邊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:「我也愛妳。」 雨聲越來越大,嘩啦啦地打在窗戶上,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洗刷乾淨。房間裡只剩下雨聲和兩人交織的呼吸聲,還有心跳聲在胸腔裡共鳴。 小蓉閉上眼睛,把臉埋在他的胸口,感受著他的心跳,感受著他的體溫,感受著他指尖在她背上的觸摸。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安心過——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永遠停留的地方。 阿夜低頭,嘴唇貼在她的頭頂,輕聲說:「從現在開始,妳是我的未婚妻了。」 小蓉笑了,眼淚還掛在臉上,但笑容是真心的。 他們就這樣相擁著,在雨聲中靜靜地待著,誰也沒有說話。時間像是靜止了,只剩下彼此的體溫和心跳。 不知過了多久,阿夜鬆開她,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,動作輕柔。他的眼睛還有些紅,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,帶著溫柔的光芒。 「我們會好好的。」他說,聲音低沉但堅定。 小蓉點頭,眼眶又泛紅,但她忍住了,露出一個笑容。 雨聲中,屋內兩人相擁在一起,門外阿平早已不見蹤影,只剩下地上那張被撕碎的照片,被風吹進水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