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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 章 / 共 21

晨光中的誓言

作者:天橋下說書人 · 本章 18,953 · 全作 300,090

金黃色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,像一條暖融融的絲帶,斜斜地鋪在床上。心瑩迷迷糊糊地動了一下,感覺到自己整個人被牢牢圈在一個溫熱的懷抱裡,後背貼著一堵結實的胸膛,腰間橫著一條沉甸甸的手臂,把她壓得動彈不得。她微微扭了扭腰,那條手臂便收得更緊了些,像是連睡夢中都不肯放她走。她側過臉,鼻尖蹭到他結實的小臂,皮膚上帶著一整夜纏綿後殘留的熱度,還有一絲淡淡的汗味混著沐浴乳的香氣,像是海風和體溫攪在一起的味道。 她眨了眨眼,視線慢慢聚焦。翊廷的側臉就在眼前,晨光在他高挺的鼻樑上勾出一道淺淺的輪廓線。少了平日裡那分沉穩英氣,睡著的他眉頭鬆開,嘴角微微抿著,像個卸下所有防備的大男孩。一夜過去,他下顎冒出淡淡的鬍茬,在光線下泛著細碎的金色。他的睫毛很長,在顴骨上投下兩道淺淺的陰影,隨著呼吸輕輕顫動。心瑩看著他,忽然覺得這個男人醒著的時候像一座山,睡著的時候卻像一片安靜的海,連呼吸都帶著潮汐般的節奏。 她心頭一甜,嘴角不由自主地彎起來。她輕輕動了一下,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額前的碎髮。兩個人赤裸的肌膚貼在一起,經過一整夜的纏綿,還帶著那種微微發燙的溫度,像剛從被窩裡撈出來的暖爐。她的腿還和他的交纏著,膝蓋抵在他大腿之間,腳踝勾著他的小腿肚,像是連睡夢中都不肯分開。她低頭看了一眼,發現自己胸前貼著他的手臂,乳尖隔著薄薄的蕾絲布料蹭到他皮膚上,微微發硬,她連忙別開視線,臉頰又燒了起來。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,指尖懸在半空,想要碰一碰他高挺的鼻樑。指尖離他皮膚只有一寸遠,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呼吸帶起的微風拂過指腹。她猶豫了一下,眼角彎起來,像是在偷笑什麼。 就在這時—— 門外的走廊上突然炸開一陣喧鬧聲,腳步聲凌亂又熟悉,接著「咚咚咚」幾聲巨響,房門被人重重地敲響。敲門聲又急又密,像是要把門板敲穿。 「心瑩~陸大金牌~快開門啊!我們是來『關心』心瑩安全的大天使~」 小雯的聲音又尖又亮,隔著門板穿透進來,帶著滿滿的興奮和八卦。她清了清嗓子,故意扯著嗓門,誇張地喊道:「我們昨天晚上隔著牆壁……好像隱約聽到這間房間傳來很大的動靜,甚至還有心瑩的叫聲欸!我們非常懷疑心瑩遭到了金牌選手的『猛烈襲擊』,所以現在必須進來確認我們家心瑩的人身安全!」 話音剛落,外面另外兩個室友的笑聲跟著炸開來,又尖又響,混著拍門的節奏:「對對對!我們是來『搜查現場』的!快開門~」 「心瑩叫聲」四個字像一顆炸彈,在心瑩腦子裡轟地炸開。她的小臉「刷」地一下紅到脖子根,連耳朵尖都燒了起來。她猛地縮回伸到一半的手,整個人僵在床上,腦子一片空白。昨晚那些聲音——她以為隔著牆壁聽不清楚——那些壓抑不住的呻吟、求饒、甚至帶著哭腔的喊叫,竟然全被小雯她們聽去了? 然後,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—— 身上還穿著小雯送的那件超透薄的粉色蕾絲睡衣!薄得幾乎透明的布料貼在身上,什麼都遮不住,胸前兩點在光線下隱隱透出輪廓。那件睡衣根本就是小雯故意挑的,薄紗的質地、深V的領口、腰側還開了兩道岔,穿在身上比不穿還要露骨。她昨天晚上被翊廷脫了一半,後來不知道怎麼又套了回去,現在肩帶滑到手臂上,半邊胸口露在外面,蕾絲皺巴巴地堆在腰間,看起來像剛被人拆開的禮物包裝。 要是這群瘋狂的閨蜜真的找飯店人員開門闖進來,看到自己穿成這樣、跟裸著上身的翊廷躺在一張床上——她這輩子真的不用做人了! 「怎麼辦……我……我身上還穿著小雯送的那件衣服啦……」心瑩驚慌失措地扯住被子,死死裹住自己,聲音發顫,眼眶都急得泛紅。她整個人往翊廷懷裡縮,像是要把自己藏進他身體裡。被角被她拽得死緊,指節都泛了白,像是那層薄薄的布料能擋住外面那群如狼似虎的室友。 門外的敲門聲還在繼續,小雯的聲音又揚起來:「喂~裡面有沒有活人啊?再不出聲我們就去找櫃檯要鑰匙啦!」 另一個室友跟著起鬨:「對啊,我們可是很擔心心瑩的『安全』呢!陸大金牌該不會把她『欺負』到起不了床吧?」 「哈哈哈哈——」 笑聲隔著門板傳進來,又響又亮。心瑩的心臟跳得快要從喉嚨裡蹦出來,她抬頭看向翊廷,眼裡滿是驚慌。翊廷已經被吵醒了,眉頭皺了一下,隨即睜開眼。他低頭看了心瑩一眼,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麼。門外的嬉鬧聲隔著木板傳進來,他眼神沉穩,手掌輕輕按住心瑩發抖的背。 「別慌,有我在。」他低聲說,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,卻異常篤定。 心瑩的手僵在半空,驚恐地望向房門。 --- 心瑩的手僵在半空,驚恐地望向房門。門外小雯的喊聲又拔高了半個音階,夾著室友們嘻嘻哈哈的附和,隔著木板都能想像出她們擠在走廊上、耳朵貼著門板的樣子。敲門聲像擂鼓一樣咚咚咚地砸在門板上,每一下都讓心瑩的心臟跟著猛跳一記,她甚至覺得自己聽到了室友們壓低聲音的竊笑——「我賭她一定在裡面」「廢話,昨晚兩個人都沒回來」「你看她脖子上的草莓就知道了」——諸如此類的話,隔著門縫鑽進來,讓她連腳趾頭都蜷起來。 翊廷被敲門聲驚醒,眼皮動了動,睜開眼。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,落在心瑩半露的肩頭,那件粉色蕾絲睡衣皺巴巴地掛在身上,肩帶滑到手臂,胸口一片春光。他幾乎一秒就讀懂了她的慌亂——門外那群人,擺明瞭要看好戲。 他沒有放開她,反而手臂一攬,把她更深地按進懷裡。薄被順勢拉上來,連肩帶滑落的那片胸口也裹得嚴嚴實實,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貼在他胸膛上。他的胸膛寬厚溫熱,晨起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,心跳沉穩有力,一下一下,像是某種無聲的保證。心瑩被他這樣一攬,整個人幾乎是縮在他懷裡,鼻腔裡滿是他身上混著皂香和體溫的氣味,昨晚那些纏綿的記憶一下子湧上來,她的臉更紅了。 「別怕,交給我。」他低聲說,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,卻穩得像錨。他伸手,粗糲的指腹輕輕颳了一下她爆紅的鼻尖,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弧度。那根手指帶著薄繭,滑過她鼻樑時微微的粗礪感讓心瑩下意識縮了縮脖子,眼眶還泛著紅,卻下意識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,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藏進去。 門外小雯還在喊:「喂~裡面有沒有活人啊?再不出聲我們就去找櫃檯要鑰匙啦!」 另一個室友跟著起鬨:「對啊對啊,我們可是很擔心心瑩的『安全』呢!陸大金牌該不會把她『欺負』到起不了床吧?」 「哈哈哈哈——」笑聲隔著門板傳進來,又響又亮。 翊廷深吸一口氣,喉嚨清了清,再開口時,嗓音沉穩平靜,帶著賽場上那種鎮定自若的氣場,直接壓過門外的嬉鬧: 「小雯。」 兩個字,不疾不徐,卻讓門外的吵嚷瞬間卡了一下。他懷裡的心瑩緊張得連呼吸都屏住了,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他睡衣的下擺,布料被她揪成一團。 「心瑩現在很安全,」他頓了頓,語氣裡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嚴肅,「只是昨晚『運動量』有點大,她太累了還在休息。妳們先去樓下餐廳吃早餐,半個小時後大廳會合。」 門外安靜了整整三秒。 然後—— 「哇靠!」小雯的聲音壓低了,卻藏不住那股狂喜,「『運動量有點大』!不愧是金牌選手!瞭解瞭解!那我們就不打擾二位『恢復體力』了,我們去樓下等你們,陸大金牌你……慢慢『照顧』我們家心瑩啊!哈哈哈哈!」 她話音剛落,門外爆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鬨笑,三個人的腳步聲亂糟糟地往走廊另一頭退去,夾著「聽到沒聽到沒」「運動量有點大」「金牌選手就是不一樣」的竊竊私語,越來越遠。心瑩聽到小雯還補了一句「你看我說的吧,我就說她昨晚肯定沒睡好」,然後又是一陣壓低的笑聲,跟著腳步聲一起消失在走廊盡頭。 翊廷聽著腳步聲漸行漸遠,直到走廊徹底安靜下來,才低頭看向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。心瑩整張臉都埋在他胸口,連耳朵尖都紅透了,被他用薄被裹得嚴嚴實實,只露出半張小臉。她整個人還僵著,呼吸又急又淺,胸口貼著他的肋骨,起伏得厲害。過了幾秒,她才慢慢抬起眼,眼眶裡還帶著一層薄薄的水光,對上翊廷帶著笑意的目光,她張了張嘴,聲音悶悶的:「你……你怎麼說那種話……」 「哪種話?」翊廷低聲問,手指輕輕撥開她額前散落的髮絲,粗礪的指腹順著她的鬢角滑到耳後,帶起一陣酥麻,「『運動量有點大』?事實啊,昨晚你可不是這樣說的——你明明說『還要』。」 心瑩的臉瞬間燒到脖子根,伸手就去摀他的嘴,掌心貼上他的唇瓣,熱燙的呼吸噴在她手心,癢得她縮了縮手。翊廷低低笑了,胸膛震動,把她攬得更緊了些,下巴抵在她頭頂,語氣裡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滿足:「好了,她們走了,再睡一會兒,嗯?」 心瑩在他懷裡悶悶地「嗯」了一聲,卻沒有閉眼,手指還揪著他的衣角,像是怕他跑掉一樣。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斜斜地照進來,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,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。 門外終於沒了聲響,那陣爆笑和漸行漸遠的腳步聲,這場「捉姦危機」終於被翊廷三言兩語冷靜化解。 --- 門外的笑聲終於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,心瑩僵著的身子才猛地一鬆,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翊廷懷裡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她胸口貼著他的肋骨,心跳還是亂的,砰砰砰地撞在一起,分不清是誰的。兩人交疊的體溫在晨光裡慢慢融成一片,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皮膚上殘留的薄汗,帶著一股乾爽的、屬於他的氣味,混著被褥裡一夜纏綿後淡淡的腥檀味,把她整個人密密地包裹住。 她閉著眼緩了好一會兒,等那陣羞恥的熱度稍微退下去一點,昨晚那些畫面卻又不受控制地湧上來——他怎麼把她抱上床、怎麼一件件剝掉她的衣服、她的背脊貼著冰涼的床單時他溫熱的掌心怎麼從腰側滑上來、她怎麼在他身下軟成一灘水——然後,翊廷剛才那句「運動量有點大」就清清楚楚地鑽進耳朵裡,連帶著小雯那陣誇張的爆笑聲。 她猛地睜開眼,小臉瞬間又燒起來,連脖子根都泛了紅。她想都沒想,抬手就朝翊廷胸口捶了一下,力道輕得像貓爪子撓人:「你……你剛剛順著她們說什麼『運動量大』啦!小雯她們絕對要笑我一輩子了啦!」 翊廷被她捶得低低笑了出來,胸膛震動,連帶她貼在上面的臉頰都跟著發麻。他順勢捉住她那隻作亂的小手,拉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,深邃的眼睛含笑看著她,語氣裡帶著剛睡醒的慵懶:「難道昨晚運動量不大嗎?」他的唇貼著她的指節,溫熱的呼吸噴在她手背上,癢得她指尖微微蜷縮。 「你——」她話還沒說完,他又開口了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一種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調侃:「是誰昨晚一直在求饒的,嗯?」溫熱的唇瓣貼著她的指節,一下一下地輕蹭,像在品嚐什麼甜點。 心瑩的臉瞬間漲得通紅,連耳朵尖都燙得發疼。她張了張嘴,想反駁,卻發現自己根本想不出半句能堵回去的話——因為他說的都是事實。昨晚她確實……求饒了,還不止一次。她記得自己被他頂得話都說不全,只能斷斷續續地喊他的名字,喊到後來聲音都啞了,他卻還是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。她羞得無地自容,一把拉過被子,將自己的小臉連同那雙燒得滾燙的耳朵一起蓋得嚴嚴實實,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:「陸翊廷!你不許說了!」 翊廷看著眼前那團把自己裹成蠶繭的小姑娘,笑意更深了。他沒有掀她的被子,而是連人帶被一起攬進懷裡,雙臂收緊,下巴抵在她頭頂那層薄薄的布料上,低聲說:「好了,不逗妳了。再陪我抱一會兒,等等幫妳拿早餐上來,好不好?」 被子裡的心瑩沒動,過了幾秒,才輕輕地「嗯」了一聲。她縮在他懷裡,隔著一層被子都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和心跳的節奏,一下一下,沉穩而有力,像是某種無言的保證。她悄悄把被子拉下一點點,露出一雙眼睛,偷偷看了他一眼——晨光從窗簾縫裡斜斜地照進來,落在他側臉上,把他深邃的五官勾出一層柔和的輪廓。他正低頭看著她,目光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。 她心口一暖,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一抹甜得化不開的笑意。她想起昨晚他把她抱在懷裡時說的話,想起他額頭抵著她額頭時鼻尖相觸的溫度,想起他最後一次深深埋進她身體裡時低低喊她名字的聲音——那聲音裡帶著一種她從沒聽過的、近乎虔誠的溫柔。她連自己都沒發現,她已經把臉貼回他胸口,安安穩穩地窩在他懷裡,輕輕點了點頭。 --- 晨光從窗簾縫斜斜透進來,把靠窗那面牆染成暖融融的橘色。心瑩縮在翊廷懷裡,整張臉埋在他胸口,手指揪著他腰側的肌膚,像是捨不得鬆開。翊廷低頭,鼻尖蹭過她髮頂,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:「該起床了。」 她沒答話,反而把臉又往他懷裡鑽了鑽,悶悶地哼了聲。翊廷笑出聲,胸膛跟著輕輕震動,他收緊手臂,在她額頭落下一吻:「再賴下去,妳室友們就要來敲門了。」 心瑩這才慢吞吞地抬起頭,露出一雙還帶著睏意的眼睛。她看了他一眼,又飛快低下頭,耳根悄悄泛紅——昨晚的事一下子全湧回來,她連視線都不知道該往哪擺。翊廷沒催她,只是伸手把她臉頰邊一縷亂髮撥到耳後,溫聲說:「我幫妳放熱水,泡一泡會舒服點。」 她輕輕「嗯」了聲,這才鬆開揪著他腰側的手。翊廷翻身下床,走進浴室,打開浴缸的水龍頭,又轉開蓮蓬頭。熱水的蒸氣很快漫上來,在玻璃上凝成一層薄薄的水霧。他回頭看了她一眼:「過來吧。」 心瑩裹著薄被下床,走進浴室時,腳尖碰到冰涼的磁磚,縮了一下。翊廷伸手攬住她的腰,把她帶進懷裡,低頭在她耳邊說:「先沖一沖,浴缸還在放水。」 他伸手幫她褪下那件肩帶早已滑落的粉色蕾絲睡衣,布料順著她肩膀滑下去,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。她下意識抬手擋在胸前,他卻已經牽著她走到蓮蓬頭下,溫熱的水嘩啦啦灑下來,沿著她肩頸的曲線往下流,蒸氣一下子把她整個人包住。翊廷擠了沐浴乳,掌心搓出泡沫,從她肩膀開始慢慢抹開。他的動作很輕,指腹沿著她的肩胛骨畫過,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。心瑩閉著眼,仰頭讓熱水沖過臉頰,感覺他幫她把背後的泡沫沖乾淨,又轉過她的身體,低頭在她唇上輕輕碰了一下。 「浴缸好了。」他鬆開她,先跨進浴缸裡,伸手把她牽進來。大型按摩浴缸的熱水漫到胸口,她整個人縮進水裡,嘆了一口滿足的氣。翊廷坐在她身後,伸手攬住她的腰,把她往後帶進自己懷裡,下巴擱在她肩窩上。兩人就這樣泡在熱水裡,隔著一整面落地窗看著外頭的海景,晨光灑在海面上,粼粼閃著碎光。 心瑩靠在他胸前,感覺熱水裡的氣泡咕嘟咕嘟地冒上來,貼著肌膚輕輕震動。她原本只是安安靜靜地靠著,但翊廷擱在她腰側的手不知何時開始不老實,沿著她的腰線慢慢往下滑,滑過她的小腹,指尖在肚臍下方畫了一圈。她輕輕顫了一下,沒躲,只是往後又靠了靠,把他摟得更緊。他低頭,嘴唇貼著她頸側,沿著她耳後一路吻下來,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皮膚上,癢得她縮了縮肩膀。 「翊廷……」她聲音軟軟的,帶著水汽。 他沒答話,手掌從她小腹往下探,滑進她雙腿之間。熱水讓她的肌膚又滑又燙,他指尖輕輕撥開她,找到那處又軟又熱的地方,慢慢地揉。心瑩咬著下唇,氣泡在水裡咕嘟咕嘟地冒,掩蓋了她壓抑的喘息。她感覺自己在他手裡一點一點軟下去,雙腿不自覺夾緊,又被他輕輕分開。 「轉過來。」他低聲說,聲音啞啞的。 她順著他的力道轉過身,面對他跨坐在他腰上。熱水在她動作間蕩開一圈圈漣漪,她低頭看著他,臉紅得像是要燒起來。翊廷雙手扶住她的腰,引導她慢慢往下坐——她感覺到自己一點一點把他吞進去,熱水裹著兩人,滑膩又燙人。她忍不住輕哼出聲,手指搭在他肩上,指節微微收緊。 他沒急著動,只是扶著她的腰,等她適應。心瑩低頭抵著他額頭,呼吸又急又亂,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動了一下。他順著她的節奏,緩慢地頂弄,水波隨著兩人的動作輕輕晃盪,拍在浴缸壁上,發出細碎的水聲。她撐著他的肩膀,身體隨著他的動作起伏,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背上,水珠沿著她頸側滾下來,滴進他胸口。 「嗯……」她咬著唇,聲音還是從齒縫裡漏出來。他扶著她的腰的手微微收緊,動作還是又輕又慢,像是捨不得太快結束。她低頭看他,眼眶泛著一層水光,不知道是蒸氣還是別的。他仰頭吻住她,舌尖撬開她的唇,把她細碎的呻吟全吞進嘴裡。 不知過了多久,她才慢慢停下動作,趴在他肩頭喘氣,整個人軟得像是沒了骨頭。翊廷攬著她的背,低頭在她髮頂落下一吻,聲音帶著笑意:「還要跟室友會合呢。」 她悶悶地「嗯」了聲,過了好一會兒才從他懷裡撐起身。他先起身跨出浴缸,伸手把她拉起來,拿過一旁的大浴巾把她整個人裹住。她站在蓮蓬頭下沖乾淨身體,用浴巾擦乾,站在洗手檯前吹頭髮。翊廷靠在門框上看著她,看她把濕漉漉的長髮吹乾、梳直,烏黑的頭髮順著肩頭披散下來。 她換上那件白色露背連身無袖長裙,對著鏡子整理裙擺,又套上那件薄紗質感的粉白色小罩衫。翊廷走過來,站在她身後,順手幫她整理好罩衫領口,指尖擦過她光滑的後背,最後落在她脖子後方那條細緻的粉色綁帶上。他低著頭,仔細地替她繫好蝴蝶結,溫熱的指腹擦過她頸後的肌膚,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。他低頭,在她裸露的肩頭落下一吻:「很好看。」 心瑩從鏡子裡看著他,嘴角忍不住揚起。她轉過身,主動牽起他的手,指尖扣進他指縫。翊廷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,收緊指節,牽著她走到房門前,推開門。走廊盡頭的落地窗透進大片晨光,暖洋洋地灑在兩人身上。 心瑩跟著他走出房間,陽光落在她披散的長直髮上,薄紗罩衫被風輕輕撩起一角。她側過頭,看著他牽著自己的手,忽然回頭,對他露出一個甜甜的笑。 --- 翊廷牽著心瑩的手踏進餐廳,晨光從整面落地窗湧進來,照得白色桌巾泛著暖融融的光。他一眼就看見三個室友佔了靠窗最好的位置,桌上擺滿盤子,思雲端著咖啡杯,小雯正探著身子跟芳如咬耳朵,三個人不知道在笑什麼。 小雯最先看見他們,眼睛瞬間亮得像發現獵物,手裡的咖啡杯往桌上一放,嘴角那抹壞笑掛得老高。 「呦~我們的大主角們終於捨得下來啦!」 那聲調拉得又長又戲謔,鄰桌幾個房客都回頭看了一眼。心瑩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,翊廷感覺到她指尖微微收緊,低頭看她,她耳朵尖已經泛起一層薄紅。 他牽著她走到桌邊,拉開椅子讓心瑩坐下,自己在她旁邊落座。還沒坐穩,小雯已經端著咖啡湊過來,眼神黏在心瑩身上,從她披散的長直髮掃到那件白色露背長裙,又繞到薄紗罩衫,最後停在她微腫的唇瓣上,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。 「欸~大家快看!」小雯突然拍了下手,像發現新大陸似的,「我們心瑩今天不僅特地換了長直髮造型,整個人看起來還特別嬌嫩……哇,昨夜經過我們金牌大帥哥的『深度照顧』,我們家心瑩這是……正式『轉大人』了喔~」 芳如正喝豆漿,聞言嗆了一下,連忙拿紙巾按住嘴。思雲倒是反應快,跟著拍手附和:「對耶對啊!女人味都出來了!」 「剛剛等你們很久喔~」小雯擠眉弄眼,「心瑩臉紅成這樣,剛才在房間裡肯定沒少被我們陸大帥哥『欺負』吧~」 心瑩的臉「刷」地一下紅到耳根,連脖子都染上一層粉色。她慌忙用手貼住滾燙的臉頰,瞪著小雯,聲音又急又羞:「小雯!妳再亂講話,今天的黑糖糕跟仙人掌冰我就全部不請妳吃了喔!」 小雯一點也不怕,反而笑得更歡:「哎呦,惱羞成怒了!」 翊廷伸手拿過桌上的水煮蛋,低頭剝著蛋殼,語氣不緊不慢:「小雯,別逗她了。」 他把剝好的水煮蛋放進心瑩面前的盤子,又將溫牛奶推到她手邊,這才抬頭看向小雯,眼神裡帶著一點護短的意味:「今天想吃什麼伴手禮儘管點,全部算我的,只要妳們別再欺負我們家心瑩就好。」 小雯愣了一秒,隨即高舉雙手歡呼:「哇~姐夫大方!金牌男友力滿分!」她坐回位子,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,又補了一句,「看在名產的份上,今天就暫時放過我們這位剛『轉大人』的新娘子啦!」 心瑩羞得低頭,拿起水煮蛋小口咬著,一句話都不肯接。翊廷看她耳根還是紅的,嘴角微微揚起,伸手幫她把滑到肩前的頭髮撥到背後,指尖不經意擦過她後頸那條粉色綁帶。心瑩縮了一下脖子,抬眼瞪他,眼裡卻帶著笑意。 思雲把菜單推過來:「姐夫,我們剛剛研究過了,這家的海鮮粥跟蔥油餅評價很高,你們要不要加點?」 「好,都點。」翊廷接過菜單,掃了一眼,又加了幾樣,「再來一份綜合水果跟兩杯現打果汁。」 「姐夫就是爽快!」小雯豎起大拇指。 芳如在一旁溫溫地笑,把桌上那盤小管煎蛋往翊廷和心瑩面前推了推:「這個好吃,你們嘗嘗。」 翊廷夾了一塊放進心瑩碗裡。心瑩低著頭,小口小口地吃,長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,只能看見她紅透的耳尖。她悄悄在桌下伸手,碰了碰翊廷的膝蓋,又飛快地縮回去,像是要報復他剛才撥她頭髮那一下。 翊廷沒說話,只是伸手在桌下握住她的手,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,隨即放開,若無其事地拿起筷子夾蔥油餅。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,照在滿桌的澎湖早點上——海鮮粥冒著白煙,炸小卷金黃酥脆,仙人掌果汁是漂亮的紫紅色。窗外不遠處就是海,藍得發亮,幾艘漁船靜靜泊在港灣裡,海風從半開的窗戶鑽進來,帶著鹹鹹的涼意。 心瑩慢慢恢復了平時的活潑,開始跟室友們聊起等等要買什麼名產。小雯說要買黑糖糕跟鹹餅,思雲說想找幹貝醬,芳如說想帶幾包花生酥回去給家人。心瑩轉頭看翊廷:「你呢?想買什麼?」 翊廷想了想:「買點黑糖糕帶回去給我媽,她喜歡甜的。」 「那我們可以一起去挑!」心瑩眼睛彎起來,「我知道哪家老店好吃,之前查過資料。」 「好,妳帶路。」翊廷說。 小雯在旁邊「嘖嘖」兩聲:「你們看,這還沒結婚就夫唱婦隨了。」 心瑩又瞪她,這次連翊廷都笑了,伸手揉了揉心瑩的頭髮:「好了,快吃,吃完帶你們去買名產。」 五個人圍著滿桌的早餐,你一筷我一勺,笑鬧聲混在餐廳的音樂和窗外的海浪聲裡。心瑩咬了一口蔥油餅,側過頭看了翊廷一眼,晨光落在他側臉上,他正低頭幫她倒果汁,神情專注而溫柔。她沒說話,只是嘴角悄悄揚起來,腳尖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腿。 翊廷抬頭看她,她也沒躲,就那樣彎著眼睛對他笑。 窗外的海面被陽光鍍上一層碎金,澎湖的早晨剛剛開始。 --- 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,把滿桌的盤子染上一層暖金色。海鮮粥見了底,蔥油餅剩下最後兩塊,小雯正用筷子夾起一塊炸小卷,沾了沾胡椒鹽,咬得喀滋作響。 「等等回去先收行李,」思雲放下杯子,伸了個懶腰,「退房時間好像是十一點?」 「對,我記得櫃檯說十一點前。」芳如點頭。 小雯嚥下嘴裡的小卷,眼睛亮起來:「那我們動作快一點,早點退房早點去逛老街,這樣時間才夠——」 「不用。」 翊廷的聲音不大,卻穩穩地壓過桌上的笑鬧。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,杯底在瓷盤上輕輕一磕,發出清脆的一聲。他轉頭看向心瑩,又掃過思雲、小雯和芳如,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。 「大家不用忙著收拾行李了。昨晚看大家玩得很高興,我已經幫大家把飯店房間再續住了一晚。今天的行程跟所有開銷,全部算我的。」 餐廳裡安靜了兩秒。 「——哇!」 小雯第一個跳起來,手裡的筷子差點甩出去:「金牌大姐夫萬歲!」 思雲跟著拍桌大笑:「翊廷你太誇張了吧!續住一晚?全部你出?」 「姐夫就是真金主!」小雯雙手合十,誇張地朝翊廷拜了拜,「陸大金牌不愧是真金主!男友力與財力雙雙爆表啊!」 芳如也笑了,溫溫地推了推眼鏡:「這樣會不會太破費?」 「不會。」翊廷搖搖頭,語氣裡帶著笑意,「難得大家一起出來,玩得盡興最重要。」 「耶——!」小雯已經開始跟思雲擊掌,「那我們等等先去買名產,下午去海邊!晚上再去逛夜市!」 「我要吃仙人掌冰!」思雲舉手。 「我要買黑糖糕!」小雯跟著喊。 「好好好,都買,都去。」翊廷笑著應,目光卻慢慢轉向身旁的心瑩。 心瑩從他開口說「不用」那一刻就愣住了。她手裡還捏著半塊蔥油餅,愣愣地看著他,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,臉頰慢慢泛起一層薄紅。她低下頭,長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,只露出紅透的耳尖。 她偷偷側過頭看他,正好對上翊廷的目光。他正深深地看著她,雙眼微微眯起,嘴角噙著一抹笑——那笑裡帶著點意味深長,又溫柔得幾乎要溢出來。 他往她這邊傾了傾身,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,聲音低得只有她一個人聽得見: 「想跟妳多待一天。」 心瑩的呼吸頓了一下。那句話像一陣溫熱的風,輕輕拂過她耳畔,她感覺自己從耳朵一路燒到脖子根,連指尖都有點發麻。她不敢看他,只能低著頭,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裙擺的布料,好一會兒才輕輕地、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。 「……好。」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。 翊廷沒再說話,只是坐直了身子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。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,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,像是剛才那句話只是順口說的一樣。 「姐夫!」小雯的聲音又響起來,打斷了兩人之間那點安靜的曖昧,「那我們等等是不是可以慢慢逛了?不用趕時間?」 「對,慢慢逛。」翊廷放下杯子,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沉穩,「今天的行程我來安排,你們負責玩就好。」 「嗚——太幸福了!」小雯抱住思雲的胳膊,「有金牌姐夫就是不一樣!」 思雲笑著推開她:「妳冷靜一點,口水都要流下來了。」 「我不管!今天我要吃遍澎湖所有的小吃!」小雯揮著拳頭宣佈。 芳如在一旁笑,把最後一塊蔥油餅夾起來,放進心瑩碗裡:「心瑩,妳多吃點,等等才有體力逛。」 心瑩愣了一下,抬起頭來,嘴角還帶著沒來得及收起來的笑意:「謝謝芳如。」 她低頭咬了一口蔥油餅,眼角餘光卻忍不住往翊廷那邊飄。他正側著頭看窗外,晨光落在他側臉上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。他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,轉過頭來,對她微微揚了揚嘴角。 心瑩趕緊低下頭,假裝專心吃餅,耳尖卻又紅了一層。 「那等等去買名產,」思雲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,「老街應該開了。」 「走吧!」小雯已經站起來,興沖沖地開始收拾桌上的空盤,「退房的事就交給姐夫了!」 「嗯,我來處理。」翊廷點頭。 五個人陸陸續續站起身。心瑩把最後一口蔥油餅嚥下去,正要跟著室友們往外走,翊廷卻在經過她身邊時,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。 她微微一頓,抬起頭看他。 翊廷沒說話,只是朝她眨了眨眼,嘴角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,隨即邁開步子,跟上前面的室友們。 心瑩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,嘴角悄悄揚起來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,那裡的溫度好像還殘留著,像陽光一樣,暖暖的。 她小步跑著追上去,跟在他身後,隔著半步的距離。室友們在前頭嘰嘰喳喳地討論著等等要先逛哪家店,陽光從餐廳的落地窗灑進來,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長長的。 心瑩紅著臉,輕輕點頭,像是回應他剛才那句沒人聽見的話。室友們興奮地討論著續住的行程,聲音此起彼伏。翊廷走在她前面半步,像是感應到什麼,微微側過頭來,目光落在她身上,眼神溫柔得像澎湖清晨的海面。 --- 翊廷站在櫃檯前,把信用卡遞過去時,眼角餘光還掃著餐廳那側——玻璃門後,心瑩正被室友們圍在中間,不知道小雯說了什麼,她整張臉又紅了一層,低頭咬著吸管,連耳根都染成淡粉色。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,才轉回來接過櫃檯小姐遞回的卡片和收據。 「機車三臺,都加滿油了,停在飯店右側停車場。」櫃檯小姐笑著說,「鑰匙在車上。」 「謝謝。」 他轉身往回走,還沒走到餐廳門口,就聽見小雯的聲音清脆地炸開來—— 「陸大金牌!」 翊廷腳步一頓,抬眼看去。小雯已經一把將心瑩從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拉過去,動作又快又準,心瑩猝不及防,整個人踉蹌了一下,被小雯攬住肩膀牢牢鎖在身邊。小雯挺起胸膛,對著他一本正經地宣佈: 「雖然你是今天的大金主,但不好意思喔!這幾天心瑩已經被你獨佔太久了!今天騎機車,心瑩跟思雲一臺,我和芳如一臺!至於你——自己騎一臺!我們家心瑩今天必須陪閨蜜,絕對不能『見色忘友』!」 思雲跟芳如在旁邊拍手狂笑,笑聲在飯店大廳裡迴盪。心瑩的小臉瞬間爆紅,整個人縮在小雯臂彎裡,低著頭,連脖子都泛起一層薄薄的粉色,視線死死釘在地板上,不敢往他這邊看。 翊廷愣了一瞬,隨即低笑出聲。他往前走了兩步,在小雯面前站定,目光卻越過她,落在她身後那顆低垂的、茶棕色的腦袋上。他挑了挑眉,聲音溫柔又包容:「好,聽閨蜜的。」 心瑩的肩膀微微一顫,像是鬆了口氣,又像是更緊張了。 「不過——」翊廷頓了一下,視線始終沒離開心瑩,「我騎在旁邊保護妳們。」 「哎唷!」思雲誇張地摀住胸口,「金牌保鏢耶!心瑩妳聽見沒有?」 心瑩的頭垂得更低了,幾乎要埋進小雯的肩膀裡。小雯得意地揚起下巴,像打了勝仗的將軍:「這還差不多!那走吧走吧,再拖下去老街都要收攤了!」 五個人陸續走出飯店大門。澎湖清晨的風撲面而來,帶著淡淡的海鹽味和一點機油氣。停車場裡並排放著三臺淺灰色的125cc機車,鑰匙插在龍頭上,後照鏡在晨光裡反著亮。 小雯率先跨上其中一臺,拍拍後座:「芳如!上車!」 芳如笑著坐上去,伸手扶住小雯的腰。思雲則走向另一臺,長腿一跨,俐落地發動引擎,回頭朝心瑩招手:「心瑩,來!」 心瑩小步跑過去,卻在思雲身後站定,雙手扶上她的腰側,動作有些生澀。翊廷跨上最前面那臺車,發動引擎,低沉的運轉聲在空氣裡震動。他回頭看了一眼,正好對上心瑩的目光——她正從思雲肩頭望過來,視線一觸上他的,又飛快地低下頭去。 翊廷嘴角揚起,轉回前方,油門輕輕一催,車子緩緩滑出停車場。 三臺機車魚貫駛上馬路,晨風從耳邊掠過,帶著海邊特有的鹹濕氣味。澎湖的街道還很安靜,兩旁矮房的牆上爬著九重葛,粉紅色的花在陽光裡開得正盛。翊廷在最前面領路,偶爾從後照鏡裡看一眼——思雲的車緊跟在後,心瑩坐在後座,風把她的裙擺吹得微微揚起,露出白皙的小腿。她像是察覺到他的視線,抬起頭來,隔著兩臺車的距離,對他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。 晨光落在她臉上,把她彎彎的眼睛照得亮亮的,像澎湖清晨的海面。 翊廷的胸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。他轉回頭,握緊油門,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。 巷口越來越近,老舊的騎樓和低矮的屋簷在晨光裡拉出長長的影子。翊廷微微側過頭,目光往後掃了一眼——心瑩坐在思雲後座,風吹起她的髮尾,她正注視著他的方向,笑容還沒收起來。 陽光灑在三個並行的影子上,往老街深處駛去。 --- 三臺機車魚貫駛進老街巷口,翊廷放慢車速,從後照鏡裡確認心瑩的車穩穩跟在後頭。晨光斜斜地灑下來,把三臺車的影子拉得長長的,疊在古厝的紅磚牆上。 他在一家老舊的冰店前停下來,長腿一跨,俐落地下了車。回頭時,思雲的車正好滑進旁邊的停車位,心瑩坐在後座,雙手還扶在思雲腰側,風把她裙擺吹得微微翻飛。 翊廷走過去,在她面前站定。心瑩抬頭看他,臉頰被陽光曬得微微泛紅,嘴角彎起一個甜甜的弧度。 「到了?」她問。 翊廷點頭,伸手替她解開安全帽扣環。啪的一聲輕響,帽帶鬆開,他順手把安全帽從她頭上取下來,指尖不經意地拂過她鬢邊的碎髮。風把她頭髮吹得有些亂,幾縷髮絲貼在頰邊,他下意識伸手,替她把那幾縷頭髮攏到耳後。 心瑩的耳朵尖瞬間紅了,低低說了聲謝謝,聲音輕得像蚊子叫。 「哎唷——」思雲從另一邊繞過來,誇張地拉長了尾音,「這服務也太到位了吧!安全帽還幫忙拆!」 翊廷面不改色,把安全帽掛在龍頭上:「順手而已。」 小雯和芳如也停好車走過來,小雯一看到翊廷站在心瑩旁邊、手還在她鬢邊沒完全收回去的畫面,立刻捂著嘴笑出聲:「這哪叫順手啊!這叫專業!」 心瑩的頭垂得更低了,指尖不自覺地揪住裙擺。翊廷看她害羞的樣子,嘴角微微上揚,卻沒多說什麼,轉頭看向冰店的招牌:「老闆,五支仙人掌冰淇淋。」 冰店的阿婆從櫃檯後面探出頭來,笑呵呵地從冰櫃裡拿出五支冰淇淋。淺紫色的冰體在晨光裡透著晶亮的光澤,冒著絲絲白煙。翊廷接過,先遞了一支給心瑩。 「小心,很冰。」他說。 心瑩接過,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,眼睛瞬間亮起來:「好酸!可是好好吃!」 她彎著眼睛,嘴角沾了一點紫色的冰漬,自己還沒察覺,又咬了一口。翊廷看著她,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面紙,抽出一張遞過去。 「嘴角。」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。 心瑩一愣,反應過來後飛快地接過面紙,低頭擦掉嘴角的冰漬,耳朵尖又紅了。小雯在一旁咬著冰淇淋,眼睛在兩人身上轉來轉去,發出嘖嘖的聲音:「我看我們今天不用吃東西了,光吃狗糧就飽了。」 「真的耶——」思雲咬了一口冰淇淋,含糊地說,「好想找個人也這樣照顧我喔。有人幫我拆安全帽、幫我擦嘴角,還幫我吹涼——」 「妳們夠了喔!」心瑩紅著臉抗議,聲音又軟又沒氣勢。 翊廷沒接話,只是低頭咬了一口自己的冰淇淋,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。 吃完冰淇淋,五個人沿著老街繼續走。翊廷走在心瑩旁邊,兩人的影子在石板路上交疊又分開。經過一家炸物攤,攤子上擺著剛起鍋的炸粿,金黃酥脆的麵衣冒著油亮的熱氣,老闆娘正用長筷子翻動鍋裡的另一批。 「這個超好吃!澎湖名產!」小雯興奮地湊過去,回頭招呼其他人,「老闆娘,五個炸粿!」 「我請客。」翊廷已經先一步掏出錢包。 「不行啦!每次都讓你請!」小雯抗議。 翊廷把鈔票遞給老闆娘,語氣平淡:「難得來澎湖,我開心。」 炸粿很快裝進紙袋裡,五個人站在攤子旁邊,呼著氣咬開酥脆的外皮。內餡的鮮甜湯汁燙得小雯直吸氣:「好燙好燙——可是好好吃!」 心瑩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,眼睛亮起來:「裡面有蚵仔耶!」 她吹了吹氣,正要再咬一口,翊廷已經自然地從她手裡接過那顆炸粿,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幾下,確認溫度差不多了,才遞回她嘴邊。 「可以了。」 心瑩愣了一下,張嘴咬了一口。酥脆的外皮在齒間裂開,鮮甜的湯汁流出來,燙得她眼眶微微發熱——卻不知道是因為炸粿太燙,還是因為他剛才那個動作。 「哇——」小雯誇張地摀住胸口,「這什麼『見色忘友』的極致表現啊!金主的人工吹涼服務上線囉!」 「太誇張了吧!我們幾個在這裡自己吹自己咬,妳有人工服務耶!」思雲咬著炸粿,含糊地嚷著。 芳如在一旁忍著笑,拍了拍小雯的肩膀:「習慣就好。」 心瑩的耳根又燒起來,低著頭咬著炸粿,不敢看翊廷。翊廷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,自然地往前走,從容地轉移話題:「前面好像有花枝丸。」 老街的巷弄彎彎繞繞,兩旁是紅磚古厝,屋簷上爬著綠色的藤蔓。五個人走走停停,嘴裡幾乎沒停過。小雯在某個攤子上買了一盒花枝丸,熱騰騰的,用竹籤插著,一口咬下去,彈牙的肉感在齒間爆開。 「來!心瑩!這個剛炸好的花枝丸超好吃,妳咬一口!」小雯熱情地把一串花枝丸遞到心瑩面前。 心瑩剛張嘴,還沒碰到,身旁的翊廷已經自然地接了過去,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幾下,確認溫度剛剛好,才溫柔地餵到她嘴邊。 「小心燙。」 心瑩咬了一口,花枝丸的鮮甜在嘴裡化開,彈牙的口感讓人忍不住眯起眼睛。她嚼著,看著翊廷把剩下的半顆吃掉,臉頰又泛起一層粉紅。 「哇~『見色忘友』的警告無效啦!金主的人工吹涼服務又上線了!」小雯捂著嘴笑得前俯後仰。 「我真的要去找個人好好照顧我了啦!」思雲咬著花枝丸,語氣裡帶著濃濃的羨慕,「看看人家翊廷,再看看我們——我們這幾個怎麼就沒人幫我們吹涼?」 芳如溫和地笑了笑:「妳要先找得到一個翊廷才行啊。」 「就是說啊!」小雯附和,「翊廷這種的,全臺灣大概就這一個了!」 心瑩低著頭,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。翊廷沒說話,只是走在她身邊,手裡還捏著那根竹籤,陽光從古厝的屋簷間灑下來,把他的側臉照得格外柔和。 接近中午,老街的人潮慢慢多了起來。五個人逛完最後一家小管麵線店,捧著飽脹的肚子,滿足地走回停車處。翊廷率先跨上機車,發動引擎,回頭看向心瑩。 「上車吧。」 心瑩小步跑過去,在他身後坐下。她猶豫了一下,這次沒有扶後座扶手,而是輕輕伸手,環住他的腰。隔著薄薄的衣料,她能感受到他腰腹的溫度和結實的線條,心跳猛地加快。 翊廷的動作頓了一下,隨即嘴角揚起,油門輕輕一催,車子滑出巷口。 日正當中,五個人騎著車離開老街。心瑩靠在翊廷背上,雙手環抱他的腰,風把她的頭髮吹得飛揚起來。她閉上眼睛,嘴角帶著幸福的微笑,陽光灑在他們身上,影子在地面上拉得長長的。 --- 夕陽把港邊的水面染成碎金,五個人騎著機車沿著堤防道路往碼頭駛去。翊廷在一處空位停好車,回頭牽住心瑩的手,朝碼頭盡頭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 「趁太陽還沒下山,帶你們去個地方。」 心瑩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——一艘白色遊艇靜靜泊在碼頭邊,船身約莫十來公尺長,潔白的烤漆在夕照下泛著暖光,浪花一下一下拍打著船舷。 「翊廷你——」小雯從後面擠上來,瞪大了眼,「你連遊艇都弄得到?!」 思雲也湊了過來,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:「這趟澎湖的規格也太高了吧?我們不是說好窮遊的嗎?」 翊廷從口袋掏出鑰匙,語氣平淡:「跟船家朋友借的,難得大家一起出來。趁太陽還沒下山,出海繞一圈,大概兩個半小時。」 「兩個半小時!那回來之後還可以去沙灘玩水耶!」小雯興奮地拍手,轉頭看向芳如,「芳如,妳泳衣帶了嗎?」 芳如溫和地笑了笑:「帶了,早上出門就塞在包包裡了。」 「那就出發!」思雲率先跳上船,站在甲板上朝大家招手,「我要去船頭吹風!誰要跟我去?」 「我我我!」小雯跟著衝上去,芳如也笑著跟在後面,三個人在船頭嘰嘰喳喳地搶著欄杆的位置。 翊廷轉過身,朝心瑩伸出手:「來。」 心瑩猶豫了一下,把指尖遞進他掌心。他的手溫暖乾燥,輕輕一握就把她穩穩拉上甲板。遊艇的引擎低低震動起來,船身緩緩離開碼頭,朝外海駛去。 船頭傳來小雯的驚呼——船身破開浪花,白色的水沫在兩側翻滾,海風一下子灌滿了每個人的衣擺。心瑩站在甲板上,裙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,她扶著欄杆,看著岸上的建築越來越小,最後縮成一片模糊的色塊。 「想釣魚嗎?」 翊廷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身邊,手裡多了兩根釣竿。他朝船尾努了努嘴:「那邊陰涼,沒那麼曬。」 心瑩看了看船頭正忙著拍照的三個人,又看了看翊廷手裡的釣竿,點了點頭。 船尾的甲板上鋪著一層防滑的木格柵,角落放著兩個軟墊和一個冰桶。翊廷把釣竿擱在一旁,蹲下身幫她調整釣線。心瑩在他對面坐下,脫了涼鞋,赤腳踩在木格柵上,還殘留著白天曬過的溫熱。 「來,我教妳。」翊廷拍了拍身邊的軟墊,等她坐好,才從身後環過來,兩條手臂自然地伸到她身體兩側,大掌覆上她握竿的手。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,隔著薄薄的衣料,那股滾燙的體溫毫無阻隔地傳過來。 心瑩僵了一下,耳朵開始發燙。 「這樣握著。」翊廷的聲音壓得很低,幾乎是貼在她耳邊說的,溫熱的吐息拂過她耳廓,激起一陣細小的酥麻,「竿身放鬆,不要太用力。感覺到竿尖震動的時候,再輕輕往上帶。」 「嗯……」心瑩應了一聲,卻發現自己根本沒聽進去幾個字——他的呼吸就在她耳畔,他說話時胸膛的震動一下一下貼著她的背,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混著海風的清淡皂香。 「然後掛餌。」翊廷拿起冰桶裡的小卷,低頭示範,「鉤子從這裡穿過去,轉一圈,再穿回來,這樣才不會甩出去就掉。」 他說話的同時,手還覆在她手上,帶著她的手指一起捏住餌料。心瑩的指尖碰到那冰涼黏滑的觸感,縮了一下,翊廷低聲笑了,握住她的手沒放:「怕?」 「沒有啦……」心瑩小聲嘟囔,「只是有點涼。」 「習慣就好。」翊廷帶著她的手把餌掛好,然後鬆開,往後退了半步,「好了,現在把線甩出去。」 心瑩深吸一口氣,學著他剛才教的動作,拇指按住線輪,手腕一抖——釣線劃出一道弧線,「噗」的一聲落進海裡,紅白相間的浮標在海面上輕輕晃動。 「很好。」翊廷的聲音帶著讚許,在她身邊坐下,離她很近,膝蓋幾乎碰到她的膝蓋,「現在就等魚咬鉤了。」 海風從船尾吹過來,把心瑩的髮絲拂到臉頰上。她伸手撥了一下,眼角餘光瞥到翊廷正看著她,目光專注,帶著一種她說不上來的溫柔。她的心跳漏了一拍,連忙把視線轉回海面上的浮標。 「那個……你們要喝飲料嗎?」 芳如的聲音從船艙方向傳來,手裡拎著兩瓶礦泉水。她看到翊廷和心瑩並肩坐在船尾的姿勢,腳步頓了一下,隨即露出一個瞭然的笑,把水放在欄杆邊就轉身走了。 「芳如!」心瑩想叫住她,又不知道該說什麼,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回到船頭,加入小雯和思雲的合照隊伍。隱約還能聽到小雯的聲音隨風飄來:「……早就說了吧,人家兩個要獨處,我們別去打擾——」 心瑩的耳根又燒起來。她想解釋什麼,但翊廷就坐在她身邊,近得她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,哪裡還開得了口。 浮標動了一下。 心瑩還沒回過神,翊廷已經低聲提醒:「咬鉤了。」 她猛地握緊釣竿——竿身果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震動,力道不大,卻一下一下扯著線。她緊張地回頭看了翊廷一眼,他正盯著她手上的竿子,眼神專注。 「別急,等它咬實了,再拉。」 心瑩點頭,照著他剛才教的,壓著心裡的慌,等那陣震動變得更明顯——「現在!」翊廷的聲音沉穩地響起,同時他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,帶著她猛地往上一提! 釣線繃緊,竿身彎成一道漂亮的弧線。心瑩感覺到手裡的竿子在用力往下墜,翊廷的手立刻疊上來,穩穩地壓住她的力道,帶著她一下一下地收線。 「慢慢收,不要急。」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,下巴幾乎抵在她肩上,呼吸沉穩地拂過她耳畔。心瑩的手有些抖,但被他穩穩地帶著,一圈一圈收回釣線。 「嘩啦——」 水面破開,一條銀光閃閃的小管被拉出水面,半透明的身體在夕陽下泛著晶亮的光澤,觸鬚還在空中亂擺。 「哇!我釣到了!」心瑩驚呼出聲,興奮得整個人彈起來,轉過身一把抱住翊廷的脖子,「翊廷你看!我釣到了!」 翊廷被她撲得往後仰了一下,隨即穩穩站住,順勢攬住她的腰,直接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,在原地轉了一圈。海風灌進她的裙襬,薄紗小罩衫被吹得鼓起來,她笑著,雙腿在空中晃了一下。 「我們心瑩真厲害。」翊廷的聲音帶著笑意,低低的,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的。他把她放下來,卻沒有馬上鬆手,兩隻手還扣在她腰側,額頭抵上她的額頭。 心瑩的呼吸一下子停住。他的鼻尖離她只有一指的距離,溫熱的吐息交纏在一起,她能看到他眼裡映著夕陽的光,細碎地跳動著。她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,只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,又急又快。 「你們兩個——」 小雯的聲音從船頭方向傳來,帶著明顯的調侃:「到底是要釣魚還是要放閃啦!我們三個這邊都快被閃瞎了!」 思雲跟著喊:「心瑩!妳那隻小管夠不夠分啊?不夠的話多釣幾隻,晚餐靠妳了!」 心瑩猛地回神,一把推開翊廷,臉頰燒得通紅。翊廷被她推得後退半步,卻沒惱,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。他彎腰把冰桶裡那條小管撈起來,朝船頭晃了晃:「夠了,這條就夠煮湯了。」 「哇——翊廷出馬果然不一樣!」小雯在船頭鼓掌,芳如也跟著笑了,夕陽從她身後照過來,把她們三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。 翊廷把小管放回冰桶,回頭看了心瑩一眼。她還站在原處,兩手捂著臉頰,從指縫裡露出來的耳朵尖還是紅的。他走過去,低聲說:「還要繼續釣嗎?」 心瑩放下手,瞪了他一眼,語氣裡帶著一點賭氣的意味:「要。」 她重新坐回軟墊上,拿起釣竿,這次沒等他教,自己掛好餌,把線甩了出去。翊廷在她身邊坐下,沒有再靠過來,只是安靜地看著她,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淺淺的笑意。 遊艇繼續朝海中央駛去,船尾拖出一道長長的白浪。夕陽在海面上鋪開一片碎金,風裡混著海水的鹹味和遠處船頭隱約傳來的笑鬧聲,一切都安靜而溫暖。 海風吹動她的髮絲,裙擺在風中輕輕晃動。她沒回頭,但嘴角的弧度,怎麼也壓不下來。 --- 遊艇靠岸時,夕陽剛好掛在沙灘盡頭的天際線上,把整片海面染成一片暖橘色。一行人踩著跳板踏上沙灘,腳底陷進細軟的沙子裡,心瑩一手拎著涼鞋,另一手還牽著翊廷,裙襬被海風吹得輕輕飄動。 小雯第一個衝進更衣室,思雲和芳如緊跟在後,門簾還沒完全拉上,小雯的聲音就從裡面傳出來:「我們今天吃了整整一天的甜言蜜語,再不反擊真的要被撐死了!」 心瑩隔著幾步距離聽見,忍不住笑出聲。翊廷低頭看她,嘴角也跟著彎起來:「她們在說什麼?」 「不知道,」心瑩搖搖頭,牽著他往遮陽傘的方向走,「大概是……要扳回一城吧。」 更衣室的門簾「唰」地拉開,小雯率先走了出來。 她穿的那套比基尼是火紅色的,剪裁極其大膽——上身的布料只有兩片三角形,用一條細繩綁在頸後,側邊的綁帶鬆鬆地垂著,隨著她走路的節奏晃動;下身是一條高腰的丁字褲,側邊的繩結繫在髖骨上,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線。她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,長腿又直又勻稱,踩著沙走過來的時候,陽光在她身上跳動,像是自帶聚光燈。 思雲緊跟著出來,穿的是黑色連身泳衣,但腰側開了兩個大洞,從肋骨一路挖到髖骨,露出一整片光滑的腰腹。她黑長直髮披在肩上,妝容被海水蒸氣暈開一點,反而多了種慵懶的性感。她撩了撩頭髮,耳環在夕陽下閃著光。 芳如走在最後,穿的是淡紫色的兩截式泳衣,上身是綁帶的,下身裙襬微微飄起,露出纖細的腰和好看的肩背線條。她平時溫溫和和的,這會兒卻也踩著自信的步伐,走出來時還輕輕甩了一下頭髮。 三個人並排踩上沙灘,細軟的沙子從腳趾縫間漏下去。路過旁邊幾個正要跑去衝浪的年輕男孩,他們的視線瞬間全黏了過來。 其中一個男孩看得太入神,手裡的衝浪板歪了一下,差點摔在沙灘上,他手忙腳亂地扶穩,臉都紅了。另一個更誇張,猛地捂住鼻子,發出誇張的倒吸氣聲:「靠!兄弟你看!那三個妹子身材也太火辣了吧……我差點噴鼻血了!」 小雯聽見了,得意地跟思雲、芳如互看一眼,三個人同時撩了撩頭髮,笑得花枝亂顫。小雯還故意轉了一圈,讓裙襬飄起來,那幾個男孩的視線跟著她轉了半圈,連話都說不出來了。 「總算找回女生的場子了!」小雯壓低聲音說,語氣裡滿是得意。 旁邊幾個男孩終於回過神來,其中一個比較大膽的走上前,撓了撓後腦勺:「那個……你們是來玩的嗎?要不要一起玩水?」 小雯挑了挑眉,回頭看了思雲和芳如一眼,兩人笑著點頭。小雯便轉過頭去,語氣輕快:「可以啊,不過你們可別拖我們後腿。」 幾個男孩立刻笑開了,有人已經開始脫上衣準備下水。小雯三個人跟著他們往浪邊走去,海水漫過腳踝,小雯第一個潑起水花,濺了那個搭訕的男孩一身,對方愣了一下,隨即笑著也潑了回來。思雲和芳如在一旁笑,偶爾也加入戰局,沙灘上一下子就熱鬧起來。 心瑩坐在遮陽傘下,雙腳踏進淺淺的海水裡,看著室友們跟那群男孩玩成一片,忍不住笑出聲。她身上那件粉色泳衣包得嚴嚴實實的,外頭還罩著一件白色長裙,跟小雯她們比起來,保守得像個高中生。 翊廷在她身邊站了一會兒,然後脫下外衣,隨手搭在傘架上。 心瑩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飄過去——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背心,脫掉外衣後,肩臂的線條整個露出來,寬肩窄腰,胸腹間隱約可見六塊腹肌的輪廓,皮膚是健康的淺麥色,被夕陽鍍上一層金。他彎腰從揹包裡拿出一頂草編的防曬帽,朝她走過來。 旁邊幾個女孩的目光瞬間全落在他身上,有人甚至停下腳步,低聲交談起來。但翊廷像是完全沒注意到,徑直走到心瑩面前,單膝跪在沙灘上,沙子陷下去一個淺淺的凹痕。 他舉起那頂防曬帽,輕輕戴到她頭上,帽簷壓低了一點,剛好遮住她額前的劉海。他低頭看她,眼神深邃,嘴角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:「太陽還很毒,帽子戴好。」 心瑩仰著臉看他,心跳突然快了一拍。他離她很近,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混著海風的鹹味。 他擠了一點防曬乳在掌心,搓開,然後握住她的手臂,從手腕開始,慢慢地往上推。他的掌心寬厚而溫熱,力道不輕不重,順著她的小臂滑到手肘,再往上滑到肩膀。他的拇指在她肩頭輕輕打轉,像是要把防曬乳完全揉進皮膚裡。 心瑩的呼吸微微亂了,她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隔著一層薄薄的防曬乳,貼在她皮膚上。他換了一邊,握住她另一隻手臂,同樣的步驟,慢慢地推上去。然後他抬起另一隻手,沾了一點防曬乳,輕輕抹在她脖子上。 他的指腹從她頸側滑過,沿著鎖骨的方向,慢慢推過去。心瑩的喉嚨緊了一下,下意識縮了縮脖子,聲音細細的:「會癢……」 「忍一下。」翊廷的聲音低低的,帶著笑意,手指卻沒有停下來,從她頸側一路抹到肩頭,動作輕柔又仔細。她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,明明只是擦防曬乳,卻被他弄得像是什麼親密的事。 「不過去跟她們玩嗎?」翊廷抬頭,眼神深邃地看著她。他跪在沙灘上,視線剛好與她平齊,夕陽在他身後鋪開一片金光。 心瑩看著他,心裡那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:「想跟你待在一起……」 她說完才覺得害羞,聲音越來越小,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含在嘴裡。但她沒有躲開,反而伸出手,輕輕握住他那隻還沾著防曬乳的大掌。 翊廷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,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。陽光從他身後灑下來,把她們交握的手籠在一層暖光裡。 不遠處,小雯剛被一個男孩潑了一身水,正笑著罵回去,回頭卻看見這一幕,忍不住喊:「可惡!我們穿戰袍出來招搖,結果風采還是被你們這對神仙眷侶給蓋過去了啦!」 心瑩聽見了,臉更紅了,卻沒有鬆開翊廷的手。翊廷低頭看她,目光溫柔,像是整個沙灘上只剩下她一個人。海風吹動她的髮絲,帽簷下的那雙眼睛彎成月牙,甜甜地笑著,眼神滿是依賴。 夕陽的金輝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,交疊在一起。翊廷單膝跪在沙灘上,陽光灑在他與心瑩交握的手上,畫面靜止在兩人對視的瞬間。
天橋下說書人

另有《沉淪的鈴鐺》等 1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