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從窗櫺縫隙間漏進來,落在鐘淵的鎖鏈上,鏈環隨著他細微的呼吸輕輕晃動,在地面投下斷續的光影。 逸軒跪坐在榻沿,垂眼看著他手腕上那道鐵環壓出的紅痕,一圈深紫嵌在蒼白的皮膚裡,像烙上去的印。他沉默地伸手,握住鐘淵的手腕,指腹摩過那圈紅痕,動作笨拙,像是不知道該用多大力氣。 鐘淵沒有動,任他握著。晨光裡,兩人的呼吸聲交錯,一個沉,一個淺。 半晌,逸軒才動了,低下頭,專注地解他腕上的鐵環。他手指修長,平日握劍穩當,此刻卻幾次滑過鎖扣,指甲在鐵環邊緣刮出細碎的聲響。鐘淵垂眼看著他發頂,那幾縷金髮垂落下來,遮住了他眉眼,看不清表情。 鐵環鬆開的瞬間,鐘淵的手腕沉沉地墜落,落在榻上,像一截失去知覺的木頭。逸軒握住了那隻手,掌心貼著他腕上那圈紅痕,沒有說話。 鐘淵先移開目光,視線落在窗櫺上那道光線上,啞聲說:「夠了。」 逸軒的手指驀地收緊,扣住他腕骨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那截手腕捏碎。鐘淵沒有抽手,也沒有回頭看他,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道光線在窗櫺上移動,一寸,又一寸。 「你休想。」 逸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低沉的,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,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鐘淵閉了一下眼,沒有回答。 他聽著逸軒的呼吸聲在身後起伏,粗重了片刻,然後是鎖鏈落地的聲響——一聲,兩聲,腳踝上的鏈子也被解開了,沉甸甸地滑下榻沿,砸在磚地上,發出鈍重的鏗鏘聲。 鐘淵動了一下,腳踝上那圈紅痕被晨光照得刺目,像是被鐵烙過一樣,皮膚微微腫起,邊緣泛著青紫。他慢慢蜷起身子,側過身去,背對著逸軒,把臉埋進枕褥裡,肩胛骨在寢袍下微微聳起,像一頭把自己縮起來的獸。 逸軒跪在榻沿,看著他蜷起的背脊,那件寢袍鬆垮垮地掛在肩頭,露出後頸上昨夜留下的齒痕,一圈一圈,深深淺淺,像是要把什麼釘進去似的,他伸出手,指尖觸到鐘淵後頸那圈齒痕,鐘淵的脊背微微一僵,卻沒有躲開,也沒有回頭。逸軒的手指停在那裡,片刻後,他收回手,站起身來。 他彎腰拾起榻下的鐵鍊,鏈身在他掌中繞了一圈,他握緊了,鏈環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,他沒有再看鐘淵一眼,大步走向內室門口,晨光在他玄色朝服的袖口鍍上一層金邊,他跨出門檻時,將手中的鐵鍊重重扔到榻下,鏈身撞地,發出鏗鏘一聲巨響,隨即大步走出內室,衣袍翻飛的聲響漸遠,終至沉寂 鐘淵獨自留在榻上,聽著那腳步聲消失在廊道盡頭,晨光靜靜地照在他蜷起的背脊上,鎖鏈散落在榻下,鏈環在光線裡泛著冷光。他慢慢翻身,蜷起身子,把臉埋進枕褥裡,肩頭微微顫了一下,卻沒有發出聲音。 --- 晨光斜斜地照進外間,落在矮几上那碗藥湯的熱氣裡。春櫻跪坐在榻前,袖口挽到肘彎,手裡端著藥碗,目光在鐘淵腕上那圈紅痕上停了一瞬,又移開,什麼也沒說,只把藥碗擱到几面上。 「殿下吩咐,讓奴婢看著您喝下。」 鐘淵靠著引枕,寢袍鬆鬆繫著,鎖鏈卸下後手腕輕得有些不真實。他垂著眼,伸手接過藥碗,低頭湊到唇邊。藥湯的苦氣衝進鼻腔,他屏住呼吸,一口氣灌下去,眉頭皺得幾乎打結,喉結滾了兩下,才把碗從唇邊移開。 春櫻沒有催他,也沒有伸手接碗,就那麼安靜地跪著,目光落在他握碗的手指上。 鐘淵把碗擱回几上,指尖還沾著碗壁的濕熱,正要開口說句「多謝」,春櫻卻忽然壓低了聲音,像是不經意地補了一句:「地牢那人……已被放走了,殿下昨晚下的令。」 鐘淵端碗的手指猛地一顫,指節收緊,碗裡殘餘的藥汁濺出來,在几面上洇開一小灘深褐色的水漬。他沒有抬頭,視線釘在那灘藥漬上,心跳在胸腔裡重重撞了一下,又一下。 放走了。昨晚。 聲凱——他幾乎要脫口而出那個名字,又硬生生咬住。他不敢問「那人」是誰,也不敢問放去了哪裡。逸軒昨晚下的令,在他解開鎖鏈之前,還是之後?是知道了什麼,還是什麼都不知道? 他指節慢慢鬆開,碗沿在几面上磕出一聲極輕的響。「是嗎。」他說,聲音啞得幾乎不像自己,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。 春櫻沒有接話,也沒有追問他為什麼手抖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把碗放穩,然後伸手將藥碗收走,連同几面上那灘藥漬一起用袖口抹乾淨了,動作俐落,沒留下一點痕跡。 她起身退至門邊,回頭看了鐘淵一眼,神情平靜,眼底卻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提醒,像是什麼都知道,又什麼都沒說。 --- 午後的日光斜斜地灑進東宮庭院,廊下的花影在地磚上落了一層碎金。鐘淵坐在廊下矮凳上,腿上搭著薄毯,手裡握著一隻半涼的茶盞,目光落在庭院裡那叢新開的薔薇上——花瓣被風吹得微微顫動,像極了方才春櫻離去時衣角的擺動。 地牢那人被放走了。春櫻說這話時語氣平淡,彷彿只是在交代一件日常瑣事,可他手裡的藥碗卻險些沒端穩,藥汁濺出來燙在手背上,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。他沒有追問「那人」是誰,春櫻也沒說,兩人就這麼沉默著收拾完藥碗,一個退到門邊,一個坐在榻上,各自揣著各自的答案。 此刻庭院裡風聲細碎,夾著幾聲鳥鳴,他正要閉眼,石階旁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—— 「鐘淵哥哥!」 永夜從花叢後頭鑽出來,寶藍色的錦袍上沾了幾片碎葉,手裡捏著一枝柳條,興沖沖地湊到他面前蹲下,仰著臉看他,眼睛亮晶晶的:「我聽說昨晚三哥發了好大的脾氣,把鐵鍊都摔了——你做了什麼把他氣成那樣?」 鐘淵沒料到他會問這個,愣了一瞬,隨即淡淡搖頭:「沒有。」 「沒有?」永夜顯然不信,柳條在指尖轉了半圈,「可我聽宮裡的人說,三哥昨晚摔東西的聲音連隔壁院子都聽見了。」他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,「你別瞞我,我又不會去跟三哥告狀。」 鐘淵垂下眼睫,看著自己膝上薄毯的紋路,沒有接話。永夜等了一會兒,見他確實不想說,也不惱,自顧自地接著道:「不過你放心——我聽冷月說,三哥已經把地牢裡那個血人放走了。」他語氣裡帶著一種孩子氣的篤定,「我跟你說,三哥這個人,看著兇,其實心軟得很。他從來不會真的對你趕盡殺絕的。」 鐘淵指尖一縮,攥住了薄毯的邊角。那句話像一塊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,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——放走了。聲凱被放走了。他不知道逸軒是什麼時候做的決定,也不知道春櫻說「那人」時用的是什麼表情,他只知道此刻胸腔裡那顆懸了許久的心,忽然間落回了原處,卻又泛起一陣說不清的酸澀 他沒有接話,只是將目光從永夜臉上移開,重新落回庭院裡那叢薔薇上。風拂過花枝,花瓣輕輕搖曳,日光在葉片間跳動,碎成一片暖融融的金。 永夜蹲在他面前,歪著頭看了他好一會兒,忽然又開口:「你是不是想逃?」 鐘淵沒料到會被這麼直白地問,轉頭看向他——十歲的孩童蹲在石階旁,手裡柳條的葉子被他一揪一揪地摘著,語氣裡帶著純然的好奇,沒有半分責備或試探的意思,彷彿只是在問「你今天吃過飯了嗎」一樣尋常。 鐘淵沉默了片刻,最終只是搖了搖頭。 永夜盯著他看了兩眼,見他沒有要解釋的意思,也不追問,把柳條往地上一丟,拍了拍手上的碎葉,站起身來,袍擺上沾著的草屑撲簌簌地往下掉。 他笑嘻嘻地丟下一句:「我改天再來看你!」便蹦跳著離去,寶藍色的身影沿著迴廊越跑越遠,不一會兒就消失在花叢拐角處。 庭院裡重新安靜下來,只剩下風聲與鳥鳴。 鐘淵獨自坐在廊下,凝視著庭院中那叢隨風搖曳的花枝——日光在花瓣上流轉,碎成一地溫柔的暖意,而他掌心裡那條淺淺的紅痕,正隨著呼吸的起伏,一點一點地淡下去。 --- 暮色從窗格間滲進來,寢殿內室的光線昏沉下來,像是整個屋子都沉進了一片幽暗的水底。 鐘淵坐在榻沿,雙手交握,指尖微微發涼。他腦中反覆轉著永夜說的那句話——「三哥已經把地牢裡那個人放走了。」聲凱走了。他該安心,可那股酸澀卻梗在胸口,怎麼也嚥不下去。 他沒有聽見腳步聲。 直到門扉被推開的輕響傳來,他才猛然抬頭。 逸軒立在門邊,玄色常服在暮色裡幾乎融進陰影,金髮鬆鬆束著,眼底沉沉,像壓著一層看不透的雲。他沒有開口,目光落在鐘淵身上,從他交握的雙手,掃到他微蹙的眉心,最後停在他那雙還帶著一點慌亂的紫瞳上。 「在想什麼?」 鐘淵別開視線,沒有回答。 他不想說謊,可也不想在這個時候提起聲凱——他已經被放走了,這件事該結束了。他只能沉默,沉默得像一塊石頭。 他聽見逸軒的靴子踩在地磚上的聲音,一步一步,不急不緩,卻帶著某種無形的壓迫感,像是獵豹繞著獵物踱步。 「我問你,在想什麼。」 鐘淵的喉結動了動,仍舊沒有出聲。 他感覺得到那雙目光釘在他身上,像兩根燒紅的鐵釘,釘得他脊背發僵。他想說「沒有」,可那兩個字卡在喉嚨裡,怎麼也吐不出來。 因為他確實在想——在想聲凱,在想那個人現在走到哪裡了,在想逸軒為什麼願意放他走,在想這份寬厚背後到底藏著什麼。 他沉默得太久了。 逸軒的呼吸沉了一拍,然後他聽見一聲極輕的、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笑——那笑裡沒有一絲暖意,只有壓抑到極點的怒意。 「你是不是,在想著逃?」 鐘淵猛地抬頭,紫瞳裡掠過一瞬的驚愕——他沒有想逃,從來沒有。可那沉默的間隙已經夠了,逸軒的眼底最後一點理智的光在那瞬間熄滅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暴虐的暗潮。 他大步上前,一把抓起榻邊垂落的鐵鍊,冰涼的鐵環在暮色中閃過一道幽光,下一刻便纏上鐘淵的腕子,猛地一收,將他雙手反絞到身後,鐵鍊繞過兩圈,死死勒緊。 「逸軒——」 鐘淵的驚呼剛出口,整個人便被一股大力壓向榻面。他側臉貼著冰涼的褥子,背脊上壓著逸軒的體重,沉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。鐵鍊絞著他的手腕,勒進皮肉裡,疼得他眼前發花。 他掙扎著想撐起身子,可逸軒的手已經扯住他的寢袍領口,猛地一撕——布料裂開的聲響在寂靜的內室裡格外刺耳,涼意從敞開的背脊一路竄到腰際,鐘淵的掙扎猛地加劇了。 「放開我——逸軒!你聽我說——」 他沒能說完。逸軒的手掌按在他的後頸,力道重得像是要將他釘死在榻上,將他的臉壓進褥子裡,堵住他所有未出口的話語。鐘淵的胸膛劇烈起伏,被壓在身下的姿勢讓他連呼吸都困難,鐵鍊絞著腕骨的疼讓他額角沁出冷汗,他聽見自己粗重的喘息聲,混著逸軒同樣不穩的呼吸,在暮色裡交纏成一片混沌的聲響 然後他感覺到了——逸軒的膝蓋頂開他的腿,強硬地將他壓得更開,另一隻手扯落他腰間鬆散的繫帶,寢袍的下擺被撩起,涼意順著尾椎竄上脊背,他整個人僵住了,腰身下意識地繃緊,卻被逸軒的手掌死死按住,動彈不得。 他聽見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,隨即,一股滾燙的熱度抵上他腿間——那東西硬得發燙,脹大的頂端蹭過他的穴口,鐘淵的呼吸猛地一滯,指尖在鐵鍊裡攥緊,指節泛白 「你心裡,到底有沒有想過要逃?」 逸軒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,啞得幾乎聽不清,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硬生生挖出來的,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暴戾。鐘淵的嘴唇微微顫抖,他想說「沒有」,想說「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逃」——可那些話還沒出口,逸軒已經猛地一沉腰,滾燙的陽具整根捅進了他緊窒的穴口,沒有任何預兆,沒有給他一點適應的時間,乾澀的甬道被粗暴地撐開,鐘淵的痛呼被壓成一聲破碎的悶哼,眼前一陣發白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卻連蜷起身子都做不到——逸軒的手掌還按在他的後頸,將他牢牢釘在榻上,釘得他動彈不得。 那一下太深了,深得像是要將他從中間劈開。鐘淵的腰身繃成一張弓,身體下意識地想要逃開,卻被那隻掐在腰側的手掌死死扣住,動彈不得。逸軒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,隨即退了半寸,又重重撞了進去,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,像是要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確認他的存在,確認他還在這裡,沒有逃開,沒有離開他的視線,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從他身邊消失 「說啊——你是不是想逃?你是不是想離開我?」 逸軒的聲音在每一次撞擊中碎開,帶著粗重的喘息和壓抑到極點的顫抖,他掐在鐘淵腰側的手指陷進柔軟的皮肉裡,力道重得像是要留下印記,要將他永遠釘在自己身邊,哪裡都不準去。鐘淵被撞得整個人往前衝,臉頰在褥子上磨蹭,鐵鍊絞著手腕的疼混著體內被強行撐開的脹痛,疊成一片混沌的鈍痛,他張著嘴,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,只有破碎的喘息從唇縫間漏出來,帶著隱忍的嗚咽 「沒有……」 他終於擠出兩個字,啞得幾乎聽不清,聲音被頂撞得斷斷續續——「我沒有……想過要逃……沒有……」 逸軒的動作頓了一瞬,隨即卻撞得更深、更重,像是要把那兩個字撞碎,把它們釘進他身體最深處,讓它們永遠都無法被收回——那隻掐在腰側的手掌鬆開,滑到他身前,將他的腰身撈起來,讓兩人的身體貼得更緊,陽具捅進更深的地方,鐘淵的腰猛地一顫,一聲壓抑不住的呻吟從唇邊溢出來,隨即被他咬住嘴唇硬生生吞了回去,卻吞不乾淨,尾音還是從齒縫間漏出來,帶著黏膩的水聲 暮色從窗格間徹底沉下來,內室裡的光線暗得只剩下兩人交纏的輪廓,鐵鍊在榻邊垂落,隨著撞擊的節奏發出細碎的、冰涼的聲響,混著肉體拍擊的悶響和喘息,在幽暗的房間裡迴盪 逸軒的眼中只有暴虐的佔有慾和怒火,他無視鐘淵的痛呼,緊緊掐住他的腰,撞進他體內。 --- 鐘淵的意識被疼痛撕開。方才那短暫的溫柔確認,像是落在水面上的花瓣,一碰就碎了。逸軒的陽具還埋在他體內,硬得發燙,卻沒有動,像在等他適應,又像是在等他求饒。 鐘淵趴伏在榻上,雙手被鐵鍊反絞在身後,肩胛骨因為姿勢而繃出兩道緊繃的弧線,寢袍敞開著堆在腰際,露出大片被汗水浸濕的背脊,那處被強行進入的地方脹痛得發麻,連呼吸牽動腰腹都會扯得一陣銳痛。 「疼……」鐘淵終於從齒縫裡擠出這個字,聲音啞得幾乎不成形。 逸軒沒有回應,只將一隻手掌按在他後腰,掌心滾燙,順著脊椎的弧度緩緩往下壓——那不是撫摸,是鎮壓,是命令他別動的無聲脅迫,然後他動了,陽具從深處緩緩抽出,又重重搗回去,一下一下,慢而深,像是要把他從裡到外都碾開似的,鐘淵的悶哼被撞碎在榻上,身體在顛簸中往前滑,又被鐵鍊拽住,生生拉回來,痛與快感混在一起,燒成一片混沌。 鐘淵下意識想夾緊雙腿,卻被逸軒的膝蓋頂開,身體被徹底攤開,連躲的餘地都沒有,他喘息著,聲音斷斷續續從喉間溢出來:「逸……軒……你放……啊——」 逸軒沒放,反而伸手拽住纏在他腕上的鐵鍊,猛地往上一提——鐘淵的上身被扯離榻面,整個人跪在榻上,雙手卻被鐵鍊反絞著吊高,像一隻被釘住的蝴蝶,只能隨著逸軒的動作搖晃,身體的重量壓在被貫穿的那一點上,穴口被撐得發脹,連內臟都被頂得往上移,鐘淵仰起頭,頸側的筋脈繃出細細的線條,一聲痛呼從喉底衝出來:「嗯啊——!不要……太深……」 逸軒的呼吸也亂了,他從背後貼上來,胸膛抵著鐘淵的背脊,滾燙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滲過來,他一手仍攥著鐵鍊,另一手繞到前面,五指張開扣住鐘淵的腰側,指尖陷進柔軟的皮肉裡,將人往自己懷裡按,陽具在這樣的姿勢裡埋得更深,幾乎要頂到盡頭,鐘淵的腰猛地一顫,整個人像被電擊過似的繃緊,穴口痙攣般絞緊,將那根肉棒咬得更死,逸軒低低地悶哼一聲,聲音裡帶著被絞緊的爽快,又帶著壓抑的怒意:「你絞這麼緊……是想把我夾出來?」 鐘淵說不出話來,額角抵在榻上,汗水順著鬢角淌下來,滴在錦被上洇開深色的圓點,他張著嘴喘,口水從嘴角牽出細細的銀絲,身體被頂得一下一下往前聳,鐵鍊在頭頂晃出細碎的聲響,那處被反覆操弄的地方從脹痛慢慢燒成另一種滋味——又酸又麻,像是被點了一把火,從穴口一路蔓延到小腹,連雙腿都開始發軟,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始洩了,透明的體液從交合處滲出來,沿著大腿根往下淌,把榻上的錦被洇濕了一小片,空氣裡漫開一股甜膩的香氣,混著汗水與體液的氣味,濃得化不開,是他動情的味道,他明明不想的,身體卻先背叛了他。 逸軒顯然也聞到了,那陣晚香玉的氣味在空氣裡浮動,像是某種無聲的承認,承認他身體裡最隱密的地方已經為這個人打開了,逸軒的眼神暗下去,黑沉沉的,像暴風雨前的天色,他攥著鐵鍊的手猛地收緊,鐘淵的雙臂被拉得更直,整個人幾乎被吊離榻面,只有膝蓋還跪著,身體被迫向後弓成一道弧線,將那處交合的地方完全暴露出來,逸軒另一手扳住他的髖骨,指尖掐進皮肉裡,留下淺淺的指痕,然後他重新動起來,不再像方才那樣慢而深,而是又快又重地撞進去,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,頂得鐘淵的腰整個塌下去,又被他拽著鐵鍊拉回來,反覆不休,肉體拍擊聲在寢殿裡迴盪,黏膩的水聲混著喘息與呻吟,織成一片混沌的聲響 「啊……哈啊……逸軒……逸軒……」鐘淵的聲音被撞得支離破碎,連名字都喊得斷斷續續,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求饒還是在挽留,身體在顛簸中好像要被拆散,又好像要被填滿,眼淚不知什麼時候淌了滿臉,混著汗水,鹹澀地滑進嘴角,他張著嘴喘,舌尖不自覺地探出來舔了一下乾裂的唇——那動作太本能了,像渴水的人嘗到一點濕意,逸軒的目光落在他舌尖上,眼神更沉,他俯下身,張嘴咬住鐘淵的後頸,犬齒陷進細嫩的皮肉裡,留下一個深深的牙印,鐘淵被這一下激得整個人都顫了一下,穴口猛地絞緊,夾得逸軒低低地罵了聲粗話,聲音啞得不像話:「……你這個妖精。」 鐘淵聽不清他在說什麼,只覺得身體裡那根東西又脹大了幾分,將他撐得滿滿的,連呼吸都帶著顫意,他被吊著的雙臂已經酸到發麻,鐵鍊在腕間勒出淺淺的紅痕,他整個人懸在空中,只有膝蓋和那處交合的地方撐著身體的重量,逸軒每撞一下,他就往前晃一下,又被鐵鍊拽回,像是風浪裡的一葉小舟,只能隨著浪頭起伏,沒有半分自主的餘地,他覺得自己好像要被操壞了,卻又捨不得喊停,只能任由逸軒將他擺成任何姿勢,任由那根肉棒在他身體裡進進出出,帶出黏膩的水聲,穴口被磨得又熱又麻,連那處的知覺都好像要被撞得麻木了,偏偏每次被頂到最深處時,小腹裡又會竄起一陣酥麻的電流,讓他連腳尖都繃直了,他不知道自己洩了多少次,只知道交合處已經濕得一塌糊塗,抽送間發出嘖嘖的水聲,在寂靜的寢殿裡格外清晰 逸軒終於鬆開他的後頸,轉而吻上他的耳廓,溫熱的吐息混著汗水的鹹味,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:「說……你哪裡也去不了。」他說著,身下的動作卻沒有停,反而更深更重地頂進去,像是要把這句話釘進鐘淵的身體裡,鐘淵被頂得眼前發白,眼淚又湧出來,他張著嘴,聲音破碎卻清楚地說:「我……我哪裡……也不去……啊——」 逸軒的動作頓了一下,隨即更猛烈地撞進來,像是被這句話點燃了什麼,鐘淵整個人被撞得往前撲,又被鐵鍊硬生生拽回,身體在空中晃蕩著,腳尖幾乎要離了榻面,他覺得自己像一隻被釘在牆上的蝶,只能無力地張著翅膀,任由逸軒將他拆吃入腹,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,只知道身體裡那根肉棒越來越燙、越來越硬,每一下都頂到他最受不了的地方,他終於忍不住嗚咽出聲:「逸軒……我……我受不了……你輕點……嗯啊……」 逸軒沒有輕,反而將他整個人往後一拽,鐘淵的背脊撞進他懷裡,鐵鍊在兩人身體之間晃動著,發出細碎的聲響,鐘淵被壓在逸軒懷裡,身體卻仍然懸空著,只有那處交合的地方被撐得滿滿的,逸軒一手環過他胸前,將他整個人鎖在懷裡,另一手仍攥著鐵鍊,將他的雙臂吊在身後,鐘淵的腰被頂得往前弓起,又無力地塌下去,他覺得自己好像要被操穿了,連哭都哭不出來,只能張著嘴喘,涎水從嘴角淌下,滴在逸軒環在他胸前的手臂上,濕亮的一條痕跡,逸軒低下頭,嘴唇貼著他汗濕的頸側,低低地開口,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喘息:「你逃不掉的……鐘淵,你哪裡也去不了。」 鐘淵的身體在空中晃動著,鐵鍊在他頭頂晃出一圈一圈的漣漪,他無力地搖著頭,卻又不知道自己在否認什麼,逸軒的陽具在他身體裡進出著,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,頂得他小腹發酸,連腰都直不起來,他只能被迫吞下那根肉棒,一下,又一下,像是被釘在逸軒懷裡,再也沒有逃開的餘地,他張著嘴,聲音破碎地從唇間溢出來:「嗯……啊……逸軒……逸軒……」 --- 鐘淵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。他的意識像被揉碎的紙,飄散在每一次撞擊裡,身體被吊在空中的姿勢讓所有重量都壓在手腕上,鐵鍊勒進皮肉的痛早就麻木了,取而代之的是從體內深處一波一波漫上來的酸麻——那東西還在裡面,頂著、磨著、碾著,每一次抽送都精準地撞在同一個地方。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數不清次數的,也許是第三次,也許是第五次,他只知道自己的聲音已經啞了,喉嚨裡溢出來的只剩破碎的氣音,連求饒的力氣都被撞散了,連他自己都快要分不清那些從嘴裡漏出來的聲音是呻吟還是哭腔。 逸軒的呼吸在他耳後愈來愈重,濕熱的氣息噴在他頸側,像一頭終於咬住獵物的野獸。他的手掌從背後繞過來,五指張開,掐住鐘淵的脖子,拇指壓在喉結兩側,力道不重不輕,剛好讓鐘淵的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哨音。 鐘淵的呼吸驟然斷了,眼前一陣發黑,身體本能地繃緊,那隻手掌的力道恰到好處——不會真的掐死他,卻讓他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偷空氣,胸腔裡擠壓著悶痛,連帶全身的知覺都跟著放大,體內那根滾燙的肉棒摩擦過內壁時,每一道皺褶的觸感都清晰得令人發瘋,連肉棒上搏動的青筋都一條一條地數得出來。 「不要……」鐘淵搖著頭,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氣音,斷斷續續,「那裡……不行……會……」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句話,也許是身體深處某種本能在警告他,那個地方不該被碰到,會壞掉、會承受不住,又或者他只是害怕那樣的感覺——太滿了,滿到連自己都裝不下,滿到他覺得自己要被撐破了,要被那根滾燙的肉棒從裡到外地貫穿、釘死在空中,再也逃不掉了。他不知道的是,他說這句話的時候,內壁不自覺地絞緊了,像一張貪婪的小嘴,含著那根肉棒不肯鬆口,逸軒被那陣絞緊逼得悶哼一聲,掐著他脖子的手收緊了一瞬,又鬆開,來回摩挲著他頸側的皮膚,像是在安撫,又像是在威脅。 「你說了不算。」逸軒的聲音低啞,貼著他的耳廓,帶著粗重的喘息,「我要去哪裡,由我決定。」 鐘淵來不及回應,那隻掐著他脖子的手猛地收緊,另一隻手扣住他的腰,將他往後帶,然後那根滾燙的肉棒猛地頂了進去—— 不是剛才那樣淺淺地磨著,而是長驅直入,一口氣頂到最深處,頂到那個從來沒有被打開過的、狹小的入口前,龜頭抵著那圈緊緻的肌肉,用力碾壓,像是要將那扇門扉整個撞開。鐘淵的意識在那一瞬間空白了,不是痛,是脹,是從未有過的、被徹底撐開的飽脹感,像是身體最深處某個從來沒被打開過的門扉被粗暴地撞開,那個狹小的入口被撐到極限,肉棒的前端整個陷了進去,將他體內最隱密的角落填得滿滿當當,連一點縫隙都不剩。 鐘淵的喉嚨裡逸出一聲幾不成聲的嗚咽,眼淚不受控制地滑下來,他張著嘴卻吸不進氣,因為那隻手還掐著他的脖子,他只能發出細碎的、像是溺水一樣的喘息聲,涎水從嘴角溢出來,滴在敞開的寢袍前襟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 逸軒沒有給他適應的時間,掐著他脖子的手穩穩地收著,腰身開始動了——粗魯的、毫不留情的頂弄,每一次都整根沒入,再整根抽出,肉棒摩擦過那個狹小入口時帶來的刺激幾乎讓鐘淵的視線都模糊了,他的身體在鐵鍊的束縛下劇烈地顫抖,膝蓋已經完全使不上力,全憑那根貫穿他的肉棒和掐著他脖子的手支撐著,每一次頂弄都將他整個人往上撞,鐵鍊嘩啦作響,又在他落下來時被肉棒重新釘回去,來回間,交合處的淫水被搗成細白的沫子,順著大腿往下淌,滴在腳踝上的鐵鍊上,亮晶晶的一層。 「嗚……嗯……不……」 鐘淵的搖頭已經沒有了意義,逸軒的動作沒有停下,反而越來越快,掐著他脖子的手收得更緊了些,空氣進不來,鐘淵的意識在缺氧的邊緣飄搖,身體卻敏感得不像話——每一次摩擦、每一次頂弄,都像是在他體內點了一簇火,從那個被撐開的角落蔓延開來,燒過他的五臟六腑,燒過他的四肢百骸,最後在他腦子裡炸開一片白光,連痛覺都被燒成了快感,又快感又被燒成了更深的渴求,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,只知道那根肉棒每一次退出去再撞進來的時候,他體內那個被撐開的小口就會不由自主地收縮,像是在挽留,像是在哀求,像是在說「不要走,再深一點,再用力一點」——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,連自己的身體都在背叛自己。他感覺自己快要死了,不是被掐死的,是被這股從體內深處湧上來的、幾乎要將他淹沒的快感逼死的,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,肌肉一陣一陣地收縮,內壁絞緊了那根還在進出的肉棒,像是要用那陣絞緊將它絞出更多的汁液來,絞出更多的快感來,直到他徹底壞掉為止。 逸軒低喘著,感受到那陣絞緊,他加快了抽送的速度,每一次都重重地撞進那個狹小的入口,將鐘淵的呻吟撞成一截一截的碎音,那些碎音裡夾著哭腔、夾著氣音,混著肉體拍擊的啪啪聲和鐵鍊晃動的嘩啦聲,在寂靜的寢殿裡迴盪著,一聲比一聲響亮,一聲比一聲急促,像是要把鐘淵整個人從裡到外地操碎,操成一灘爛泥,操到他再也想不起「逃」這個字怎麼寫。 鐘淵的意識已經完全模糊了,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高潮的,只知道身體猛地繃緊,內壁一陣劇烈的收縮,將那根肉棒絞得死緊,絞得逸軒悶哼一聲,腰身猛地往前一送,同一瞬間,他感覺體內的肉棒猛地脹大,頂著那個狹小的入口,滾燙的液體噴射出來,一股一股地灌滿了他小小的胞宮,熱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,熱得他連眼淚都凝住了,熱得他覺得自己像是被從裡到外地燙熟了,連骨頭都軟了,連意識都被那陣熱流融化了,融成一灘什麼都不剩的空白,只剩下那個被填滿的角落還在痙攣著、收縮著,貪婪地吮吸著那根還在射精的肉棒,像是要將最後一滴都榨乾為止。熱流在他體內滿溢出來,沿著交合處滴落,混著淫水淌了一地,滴在寢殿的地磚上,暈開一小灘一小灘的水漬,在燭光下泛著淫靡的光,鐘淵的意識在那一瞬間徹底斷了線,身體軟得像一灘泥,連指尖都使不上力,只有手腕上的鐵鍊還撐著他,不讓他整個人癱到地上去。逸軒鬆開手,鐘淵的頭無力地垂下去,整個人被鐵鍊吊在空中,金髮貼在汗濕的頸側,背脊上的紅痕和指印交錯著,在燭光下格外分明,他的身體還在細微地抽搐著,像一隻被折斷翅膀的鳥,連呼吸都淺得幾乎聽不見,只有胸膛還在微弱地起伏著,證明他還沒徹底昏過去,卻也離昏過去不遠了。逸軒伸手,五指插入他汗濕的黑髮裡,將他低垂的頭抬起來,鐘淵的眼睛半閉著,瞳孔渙散,淚痕還掛在頰上,嘴唇微張著,像一條離了水的魚,那雙紫眸裡映著搖曳的燭光,卻像是什麼都看不見了,只剩下滿溢的茫然與疲憊,連焦距都聚不起來,像是魂魄已經被操散了,只剩下這具還被鐵鍊吊著的身體,還在微微地顫抖著,等著逸軒決定他接下來要去哪裡。 --- 王逸軒鬆開手。 鐘淵整個人往下墜,鐵鍊在他身後嘩啦一響,隨即又被什麼東西拽住——是逸軒扣住他腰側的手,將他從半空中撈下來,任他軟倒在被褥間。榻上的錦被被汗水和體液浸得斑駁,鐘淵側著臉貼在上面,眼皮沉得快闔上,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。 「你就是這麼淫蕩的人。」 逸軒的聲音從他頭頂落下來,低啞,帶著尚未平復的喘息,語氣裡卻沒了剛才那股狠勁,倒像在陳述一件已經確認過的事實。他沒再看鐘淵一眼,彎腰抓起榻尾那床乾淨的薄被,抖開,隨手丟到鐘淵身上。 薄被蓋住他半裸的背脊,也蓋住那些密密麻麻的吻痕與齒印。 鐘淵聽見衣料窸窣的聲響。逸軒在整理自己的衣袍,腰帶扣合的輕響在寂靜的寢殿裡格外清晰。他勉強撐開眼皮,從散亂的髮絲間望過去,只看見那道玄色的背影朝門口走去,金髮鬆鬆束在腦後,衣料上還沾著汗水浸過的深色痕跡。 門被拉開一條縫,夜風鑽進來,涼意貼上鐘淵裸露的肩頭。 「叫她們進來。」逸軒的聲音頓在門邊,像是對廊外的人說了這句話,然後腳步聲便遠了。 鐘淵閉上眼。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——不,他知道,這是東宮的寢殿,他躺了半個月的床榻,枕上還殘留著逸軒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氣味。他只是覺得身體像被拆開又勉強拼回去的散架木偶,每一處關節都在發酸,後穴裡還殘留著被撐開的鈍痛,黏膩的液體順著腿根往下淌,沾濕了薄被的邊角。 他動了動手指,想把自己撐起來,手臂卻軟得使不上力。 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,接著寢殿的門被推開,幾道素色的身影魚貫而入。鐘淵側著頭,從髮絲縫隙裡看見四個侍女提著銅盆、捧著布巾和乾淨的寢衣走進來,腳步又輕又急,像是被什麼人催著趕進來的。 為首的侍女身形高挑,黑髮粉眼,面容平靜,正是春櫻。 她走到榻邊,目光從鐘淵身上掃過,手上的動作卻頓住了。 鐘淵沒力氣去看清她臉上的表情,只知道春櫻站了好一會兒沒動。然後他聽見她吸了一口氣,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:「……快去請太醫。」 其他三個侍女聞言一驚,其中一個快步跑了出去,裙裾掃過門檻的聲音消失在廊外。 春櫻蹲下身,伸手去掀那床薄被。鐘淵想躲,身體卻不聽使喚,只能任由她將被角掀開,露出他滿是痕跡的軀幹。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——胸前和腰側布滿深淺不一的吻痕,有些地方被吸得發紫,乳尖腫著,四周留著清晰的齒印。腰側幾處指痕式的瘀青,是方才逸軒掐著他頂弄時留下的。頸側的皮膚更是沒一塊好顏色,青紫交錯,指痕沿著喉嚨兩側泛開,像一圈暗色的項圈。 春櫻的手懸在半空中,一時沒敢碰他。 「……怎麼弄成這樣。」她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自言自語。 鐘淵閉著眼,沒答話。他連張嘴的力氣都省著用,喉嚨裡乾得發疼,像是被掐著頂到最深處時喊啞了。 春櫻沒有再問。她抿了抿唇,從銅盆裡擰了條溫熱的布巾,小心翼翼地避開他頸上的指痕,從肩頭開始替他擦拭。布巾的熱度貼上皮膚,鐘淵微微一顫,那些被汗水與體液浸過的痕跡在溫熱的觸碰下泛起一陣鈍鈍的疼。 「忍著些。」春櫻低聲說,手上的動作卻放得更輕了。 另外兩個侍女也湊過來,一個端著銅盆換水,另一個從櫃子裡翻出乾淨的寢衣,抖開放在榻邊備著。三個人圍著榻邊忙碌,動作卻都帶著小心翼翼的遲疑,像是怕碰壞了什麼。 春櫻替他擦完前胸,又扶著他側過身,清理背脊上的痕跡。鐘淵的後背同樣沒能倖免,幾道淺淺的抓痕從肩胛一路延伸到腰窩,是方才他撐不住時自己抓的。春櫻的布巾停在那些痕跡上,頓了頓,才繼續往下。 「……脖子上的傷,太醫來了再上藥。」她說,「先別動。」 鐘淵低低地「嗯」了一聲,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。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。只記得春櫻的手託著他的後腦,將他輕輕放回枕上時,他意識裡最後一個畫面是寢殿頂上那盞搖曳的燭火,光影在帳幔上晃出一道道昏黃的波紋。 然後一切便沉進黑暗裡。 他不知道春櫻後來又替他做了什麼,不知道太醫是什麼時候來的、開了什麼藥,也不知道那三個侍女在寢殿裡進出了多少趟。他只記得半夢半醒間,有人將一碗溫熱的藥汁送到他唇邊,他下意識地張嘴嚥了,苦味從舌尖蔓延到喉嚨深處,然後又有人替他擦了嘴角,將被角掖好。 寢殿裡燭火漸弱,夜更深了。 鐘淵蜷在被褥間,陷在昏沉與清醒交界的縫隙裡。身體的鈍痛被藥力壓下去大半,只剩下頸側那圈指痕在跳動著隱隱的灼熱。他恍惚間想起逸軒離去時那道玄色的背影,想起他丟下薄被時那句低啞的話,想起他掐著自己脖子頂到最深處時眼底那股執拗的光。 他閉著眼,卻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。 榻邊傳來細碎的聲響,是春櫻在收拾銅盆和布巾。她將髒汙的布巾疊好放進盆裡,又回頭看了榻上一眼,見鐘淵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,才輕手輕腳地端著盆往外走。 走到門邊時,她頓了頓,回頭對另外兩個侍女低聲吩咐:「把燈留一盞,別全滅了。」 兩個侍女應了聲,將榻邊那盞燭臺往裡挪了挪,火苗搖曳著,在帳幔上投下一團暖黃的光暈。春櫻端著盆踏出寢殿,門在身後輕輕闔上。 榻上,鐘淵仍沉在昏睡裡,呼吸綿長而平穩。頸側的指痕在燭光下泛著青紫的色澤,與滿身交錯的吻痕齒印連成一片,像一幅被反覆書寫又塗改的墨跡。三個侍女圍在榻邊,一個替他掖被角,一個將乾淨的寢衣疊好放在枕側,另一個端著水盆蹲在地上,小心地擦拭他垂在榻邊的手腕。 寢殿裡一片混亂——銅盆擱在地上濺出幾滴渾濁的水漬,布巾散落在榻腳,那床被汗水和體液浸汙的薄被被揉成一團丟在角落,乾淨的寢衣還沒來得及替他換上,就那麼攤在枕邊。四個侍女的身影在燭光裡交錯移動,腳步匆忙卻又壓得極輕,像是怕驚醒榻上那個滿身傷痕的人。 鐘淵的意識沉在黑暗裡,什麼也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