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來鐘淵數著鏈響度日。 鐵環箍在腕上,細細一圈,翻身時鏈子在榻沿磨出輕響,像某種鈍鈍的計時。他起初還數,數到第七日便不數了——反正數不數,日子都一樣長。內室不大,一張榻、一張幾、一扇窗。窗紙糊得厚,透進來的光從亮轉暗,又從暗轉亮,他便知道又過了一天。 每日送飯的是冷月。食盒隔著門縫放下,一聲不響,腳步聲來去都輕。鐘淵有時想開口問什麼,話到嘴邊又咽回去。問什麼呢?問逸軒怎麼不來?他沒那個立場,也沒那個臉。 他攤開掌心看過一回。那塊曾燙得他半夜蜷縮的死契紋路,如今乾乾淨淨,只剩一層薄薄的舊繭。理應自由了。可他低頭看腕上鐵環,鏈子垂在榻沿,晃也不晃——他忽然發現,自己從沒動過逃的念頭。 第三日起他用指甲在床柱上刻痕。一道一道,淺淺的,像某種無意義的執拗。刻到第十一格的下午,他正數著窗外漏進來的光斑,院門外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,比冷月平日來得重,也來得急。 鐘淵坐直身子,鏈子嘩啦一聲。他聽見院門被推開,有人踩著石階進來,靴底碾過青苔,腳步停在他門前。然後是一道尖細的嗓音,帶著內侍特有的腔調,不高不低地響起:「奉聖上口諭——」 鐘淵愣了一下。他沒動,鏈子在他腕上繃緊了一瞬,又鬆下來。門外那人似乎等了片刻,沒聽見回應,又重複了一遍:「奉聖上口諭,宣鐘淵接旨。」 他這才撐著榻沿站起來,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,鏈子拖過地面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他走到門邊,隔著門板低聲應了一句:「草民在。」 門外沒有再說話。他只聽見衣料摩擦的聲響,像是那人退開了幾步,讓出位置。鐘淵伸手去推門,門沒鎖,輕輕一推便開了,午後的日光湧進來,刺得他瞇了一下眼。 院中站著一名內侍,捧著一卷明黃的旨意,階下還立著兩名侍衛,腰間佩刀,目不斜視。內侍見他出來,目光在他腕上的鐵環上掃了一眼,面上沒有多餘表情,只展開旨意,尖細的嗓音在院中迴盪開來。 鐘淵垂著眼,沒聽清那些文縐縐的措辭,只捕捉到幾個字眼——「青州」「私庫」「徹查」。他掌心微微發燙,像是那塊已經褪盡的紋路,又隱隱泛起了一絲知覺。他沒抬頭,目光落在自己腕上那圈鐵環上,鏈子垂在腳邊,拖過階沿,靜靜地貼著地磚。 內侍唸完旨意,等著他叩首謝恩。鐘淵卻只是站著,半晌,他抬起頭,目光越過內侍的肩頭,望向院門外那條空蕩蕩的長廊。日光落在門檻上,明晃晃的,照得他腕上的鐵環泛出一層冷光。 --- 鐘淵跪在偏殿階下,青石地面冰涼,寒意從膝蓋一路滲進骨頭裡。兩旁侍衛已經退到殿門外,厚重的門扉在身後闔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響,像是把整個世界的聲音都隔絕在外。殿內空曠,高處那把龍椅上坐著堯國皇帝,明黃的衣袍在燭火映照下泛著暗沉沉的光。 鐘淵沒有抬頭。他盯著眼前地磚的接縫,一條細細的裂紋從他跪著的位置延伸出去,像是某種無聲的暗示。他呼吸放得很輕,輕到幾乎聽不見自己的氣息,但心跳卻沉穩地一下一下撞在胸腔裡。 皇帝沒有立刻開口。那道目光從高處落下來,先是他腕上的鐵環,再沿著囚服的衣領往上,最後停在他臉上——一種打量貨物的眼神,卻又比貨物多了一層什麼。鐘淵能感覺那道目光在他眉眼間停留了很久,像是在思考他究竟是怎麼樣的人。 「鐘淵。」 皇帝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來,帶著一點疲憊的嘆息。鐘淵的指尖微微收緊,貼在膝側的囚服布料上,沒有應聲。 「逸軒跟我說,他心悅你。」 這句話來得太直白,鐘淵的呼吸停了半拍。他仍垂著眼,沒有抬頭,但腦中所有思緒像是被這句話攪亂了一池水,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。王逸軒跟皇帝說了——說了「心悅」這兩個字。他怎麼說的?用什麼語氣?是笑著說的,還是認真說的? 鐘淵不知道。但他能想像那人說話時的樣子,金色的眼睛裡帶著篤定,像是在說一件從來沒想過會被拒絕的事。 「朕問你,你是怎麼想的?」 皇帝又開口了,語氣裡帶著點無奈,像是這個問題他其實不想問,卻又不得不問。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時細微的爆響,還有他自己的心跳聲。 鐘淵沉默了很久。久到他自己都覺得這個沉默太長,長到像是拒絕回答。他張了張嘴,喉嚨裡乾澀得發不出聲音,腦中卻浮現出那個人坐在囚室裡替他換藥的畫面——指腹沾著藥膏,小心地抹在他傷口上,動作比任何一個伺候人的內侍都要輕。 「……臣不知道。」 他說出口的聲音比自己預期的要啞。話一出口,他就後悔了——這不是一個聰明的回答,甚至算不上回答。但皇帝沒有追問,只是沉默了片刻,然後嘆了一口氣。 「不知道。」皇帝重複了這三個字,語氣裡有種說不清的意味,「你倒是實誠。換了別人,早就跪下來謝恩了。」 鐘淵沒有接話。他不知道該接什麼。謝恩——謝什麼恩?謝皇帝把一個敵國暗衛賞給自己的兒子?還是謝王逸軒在刑場上說的那句「這個人,兒臣要了」? 他想起刑場上的場景。沙地、烈日、鐵甲反射的冷光,還有那個從帳前走來的身影。那個人說「且慢」的時候,聲音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,在滿場肅殺中格外突兀。他當時沒有抬頭,但他記得那聲音——記得那句話裡沒有一絲猶豫,像是這件事在他心裡早已想過千百遍。 「朕本來想問你,願不願意留在逸軒身邊。」皇帝的聲音又從高處落下來,打斷了他的思緒,「但看你的樣子,你自己也沒想清楚。」 鐘淵的指尖又收緊了一些。他確實沒想清楚。從死契褪盡那天開始,他一直在想「自由」這件事——自由了該去哪裡、該做什麼,但他從來沒想過「留下」這個選項。留下來做什麼?繼續當一個被囚禁的俘虜?還是當王逸軒的——他不敢往下想。 「陛下。」鐘淵開口,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,「臣是夜國人。」 這句話說出口,他自己都覺得蒼白。夜國人——他確實是夜國人,但夜國皇帝已經棄了他,那封來信他親眼見過,上面的字跡冷得像刀鋒。他沒有國了,沒有家,沒有歸處。 皇帝沒有立刻接話。鐘淵聽見龍椅上有輕微的衣料摩擦聲,像是皇帝換了個坐姿。沉默在殿內蔓延,燭火搖晃了一下,把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。 「夜國人。」皇帝重複了這三個字,語氣裡沒有怒意,倒像是在琢磨什麼,「你替夜國賣命的時候,他們可曾問過你願不願意?」 鐘淵沒有回答。他答不上來。暗衛從來不需要回答這種問題——死契烙在掌心的那一天,他的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。願不願意——從來沒有人問過他這句話。 「朕不逼你。」皇帝的聲音低下來,帶著點長輩特有的溫和,「逸軒那孩子脾氣倔,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他說心悅你,那就是真的心悅你——但朕想聽聽你的意思。」 鐘淵的呼吸又輕了一些。他的目光仍落在地磚的裂紋上,但那條裂紋在他眼裡模糊了,像是蒙了一層水霧。他想起那個人蹲在囚室裡替他擦去嘴角血漬的動作,想起那個人說「以後你就是我的了」時語氣裡的篤定,想起那個人眼裡濃黑的、幾乎要將人吞噬的佔有慾。 他沒有想過逃走。從死契褪盡那天起,他就沒有想過逃走。但他也沒有想過留下——留下該以什麼身份?俘虜?暗衛?還是別的什麼? 「臣……」鐘淵張了張嘴,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,「臣沒有想過這個問題。」 皇帝沒有追問。沉默又蔓延了一陣,鐘淵聽見龍椅上有輕輕的嘆息聲,像是這個回答在皇帝意料之中。 「沒想過,那就慢慢想。」皇帝的聲音裡帶著點無奈,「朕不急,逸軒那孩子……大概也捨不得逼你。」 鐘淵的指尖微微鬆開。這句話裡沒有威脅,沒有命令,甚至沒有皇帝的威壓——就像一個普通的長輩在說一件家常事。他跪在那裡,腦中卻亂得像一團解不開的線。 他猛地抬頭,看見了皇帝無奈又溫和的表情。那表情裡有縱容,有默許,像是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。 --- 皇帝的嗓音放得很輕,像哄一隻驚弓的鳥。鐘淵跪坐在蒲團上,後背挺得筆直,指尖卻在袖口裡微微收攏。偏殿裡只點了一盞燈,燭火搖晃,把皇帝的影子拉得很長,幾乎要碰到他的膝蓋。空氣裡殘著一縷龍涎香的餘味,混著燈油燒熱的焦氣,沉沉地壓在鼻尖。 「你是個好孩子,朕知道。」皇帝說,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式的溫和,「朕不在意你之前做過什麼,只是你萬萬不可現在就和逸軒在一起。」 鐘淵的呼吸頓了一下。他沒有抬頭,目光落在自己交疊的雙手上。皇帝的話說得委婉,但他聽得懂底下那層意思——他幫夜國傷了那麼多堯國士兵,那些血債都記在軍報上,滿朝文武都看在眼裡。若他此刻和逸軒在一起,旁人會怎麼看逸軒?一個皇子,護著敵國的暗衛,還把對方留在身邊。這不是私事,是朝堂上的把柄。 「臣明白。」他開口,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。 皇帝沒有接話,沉默了一陣。燭火噼啪響了一下,燈芯突然爆開一朵小小的火花,又暗下去。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像一層薄而暖的布,裹著他,卻也壓著他。鐘淵的後頸滲出一層細汗,貼著衣領,涼涼的。 「鐘淵。」皇帝喚他的名字,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鄭重,「朕問你一句話,你好好答。」 鐘淵抬起頭,對上那雙眼睛。皇帝的眼神溫和卻帶著點無奈,像是看一個犯了錯卻捨不得責罰的孩子。他沒有催促,只是等著,那沉默比任何話都重。 「告訴朕,你對逸軒有意嗎?」 鐘淵愣住了。這個問題太直接,直接到他不知道該怎麼答。他張了張嘴,腦子裡卻一片空白。有意嗎?他想起逸軒蹲在榻前替他解開鐵鍊時低垂的眉眼,那時燭光映在逸軒的側臉上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。他想起書房裡那杯溫過的酒,酒氣混著墨香,逸軒遞過來時指尖擦過他的手背,帶著一點乾燥的暖。他想起刑場上那句「這個人,兒臣要了」,聲音不大,卻讓全場都靜了一瞬。這些畫面在他心裡翻湧,卻沒有一個能拼成一個完整的答案。 「臣……」他說了一個字,又停住。 皇帝看著他,沒有催促,只是靜靜地等。那目光裡帶著一種了然,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不會那麼容易說出口。殿裡的燭火又搖了一下,鐘淵的影子在地磚上晃了晃,像站不穩似的。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太響了,響得幾乎要蓋過殿裡的寂靜。 半晌,皇帝輕輕歎了口氣,擺了擺手。 「下去吧。好好想想,朕下次再問你一次。」 鐘淵叩首,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,那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他起身往外走,步子踩得穩,卻覺得腳底像踩在棉花上。偏殿的門在他身後闔上,沉重的木門發出低沉的悶響,夜風撲面而來,帶著宮牆外的草木氣味,混著露水的濕涼。他站在臺階上,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沉默像一塊石頭,沉甸甸地壓在胸口。他沒有回頭,但腦海裡那個問題還在打轉——對逸軒,他到底有沒有意? 他走下臺階,腳步比來時慢了一些。廊下的燈籠在風裡搖晃,燈影忽明忽暗,映得他的影子忽長忽短。鐘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掌心乾淨,死契的紋路已經褪盡,什麼痕跡都沒留下。自由了,卻不知道該往哪兒走。這個念頭冒出來時,他忽然想起逸軒說「以後你就是我的了」那句話時的語氣——帶著笑,卻又認真得不像玩笑。那時他以為是戲言,現在想起來,那句話像一根細針,不輕不重地紮在心底某處,說不上疼,卻一直存在。 他站在廊下,夜風吹動單衣的下襬,衣料貼著小腿,涼意沿著皮膚往上爬。遠處傳來更鼓聲,一下一下,敲得極穩。鐘淵抬手按了按胸口,那裡有什麼東西在跳,比平時快了一點。他說不清那是什麼,只知道那個問題,他好像還沒答完。 --- 鐘淵推開私宅的門時,屋內燭火已經暗了大半。他腳步剛踏過門檻,手腕上那條細鐵鍊便被人一把攥住,整個人被拽得踉蹌,直直摔進柔軟的被褥裡。 他仰面陷在錦被間,還沒回過神,王逸軒已經俯身壓了上來。金髮垂落,遮去大半燭光,那雙金色的眼瞳在暗影裡燒得發燙——慾望、恨意,還有一絲幾乎要被灼盡的、柔軟的東西。 鐘淵一時忘了呼吸。 王逸軒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,低頭吻住他。這個吻又深又狠,像是要把什麼東西硬生生灌進他身體裡。鐘淵的後腦陷在枕間,被吻得眼前發花,嘴唇被咬得發脹,連舌根都被吮得發麻。 他被壓在榻上,雙腿被掰開。衣帶早在方才的拉扯間徹底散開,裡衣從肩頭滑落,露出大片蒼白的胸膛。王逸軒的膝頭頂進他兩腿之間,粗糙的布料蹭過大腿根部的嫩肉,鐘淵猛地抽了一口氣,腰腹不自覺地拱起來。 「你回來得真晚。」王逸軒的嗓音低啞,帶著砂礫般的粗礪。他低頭咬住鐘淵的頸側,牙齒碾過那片薄薄的皮膚,留下濕熱的齒痕,「父皇跟你說了什麼?」 鐘淵的呼吸亂了半拍,側過臉避開他的視線。「……沒什麼。」 「沒什麼。」王逸軒重複了一遍這個詞,語氣裡像含著一口碎冰。他的手從鐘淵的腰側滑下去,指腹擦過胯骨,握住那根已經半硬的陽具,慢條斯理地擼動起來,「你從偏殿出來的時候,臉色不是這樣。」 鐘淵的腰猛地一顫,喉間逸出一聲壓抑的喘息。他想合攏雙腿,卻被王逸軒的膝頭牢牢頂開,連躲都沒地方躲。那隻手的動作不急不緩,拇指擦過頂端時故意停頓,按著那道細縫來回碾磨。 「說。」王逸軒俯下身,嘴唇貼著他的耳廓,聲音幾乎是氣音,「父皇問了你什麼?」 「……問我對你有沒有意。」鐘淵的嗓音發啞,額角沁出薄汗。他被那隻手磨得眼前發白,話語碎成斷句,「我……沒答。」 王逸軒的動作頓了一下。片刻後,他低低地笑出聲,那笑裡卻沒什麼溫度。「沒答。」 他鬆開鐘淵的陽具,兩手撐在他身側,居高臨下地俯視他。金色的眼瞳裡,那團深重的慾望燒得更烈,底下的恨意也跟著翻湧上來——鐘淵看得很清楚,因為王逸軒沒有遮掩。 「那你現在答。」王逸軒說。他的膝蓋重新頂開鐘淵的雙腿,整個人壓下去,滾燙的陽具隔著布料抵在鐘淵腿間,緩慢地磨蹭著,「你對我有沒有意?」 鐘淵被他壓得動彈不得,只能仰著頭看他。那雙金色的眼睛裡,恨意和愛意絞在一起,像是兩種顏色在沸水裡翻滾,分不清哪邊更多一些。他張了張嘴,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,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。 王逸軒沒有等他回答。他低頭吻下來,這次比方才溫柔了些,卻依然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。鐘淵被他吻得暈眩,雙手不知不覺攀上他的後背,指尖攥住那件鬆開的裡衣,布料在掌心裡皺成一團。 「不答也行。」王逸軒的嘴唇貼著他的唇角,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,「我總有辦法讓你答。」 他的手從鐘淵的腰側滑下去,探進鬆散的褲腰,握住那根重新硬起來的陽具,指腹擦過頂端時帶出一絲黏膩的水光。鐘淵的腰猛地彈了一下,喉間逸出一聲短促的呻吟,雙腿下意識地夾緊——卻把王逸軒的手夾得更緊了。 「這麼急?」王逸軒的手被他夾在腿間,也不抽出來,反而就著這個姿勢緩慢地擼動著,拇指擦過冠狀溝時故意按壓,「方才不是還不說話?」 鐘淵的耳根燒得通紅,別過臉去不看他的眼睛。可王逸軒不讓他躲,空著的那隻手扳過他的下巴,強迫他轉回來。 「看著我。」他的嗓音低啞,帶著壓抑的慾望和某種近乎偏執的專注,「我要你看清楚,現在壓著你的人是誰。」 鐘淵被迫直視那雙金色的眼睛。恨意和慾望在裡頭翻湧,可他看得分明——那底下還壓著一層別的什麼,像是被滾水煮過的糖,黏稠、滾燙,帶著幾乎要將人灼傷的熱度。 他沒有說話,卻微微張開了嘴,含住王逸軒的嘴唇。 王逸軒的呼吸猛地一沉,壓著他的身體跟著緊繃起來。鐘淵的舌尖探進他口中,生澀卻主動地勾纏著他的舌,像是在回應什麼他還沒能說出口的話。 王逸軒被他吻得發僵,片刻後才像是回過神來,一手扣住鐘淵的後腦,兇狠地加深了這個吻。鐘淵被吻得喘不過氣來,胸膛劇烈起伏,喉間發出細碎的嗚咽聲,雙腳下意識地在被褥間踢蹬著,腳跟蹭過王逸軒的小腿。 衣衫散落在榻邊,鐘淵被王逸軒吻得喘不過氣,雙腳下意識踢蹬著。 --- 逸軒頂進來的時候,鐘淵的腰猛地弓起,像被燒紅的鐵條從體內貫穿。那根肉棒又急又深,一次就撞到花心,把他釘在榻上動彈不得。 他咬住下唇,把聲音硬生生嚥回去。 逸軒沒給他躲的機會,低頭含住他的唇瓣,牙齒輕咬他的下唇,舌尖撬開他咬緊的牙關,逼他鬆口。「叫出來。」逸軒的唇貼著他的,聲音低啞,「我要聽。」 鐘淵偏過頭,又被逸軒扣著下巴轉回來。那根雞巴在體內抽出去又頂進來,每一下都碾過最敏感的那一點,他幾乎撐不住,喉嚨裡擠出一聲破碎的「嗯——」。 「對了,就是這樣。」逸軒的聲音帶著滿足的笑意,他撐在鐘淵上方,腰胯的動作愈發用力,龜頭頂著花心磨蹭,又猛地抽出去,再整根沒入。「別忍著,我喜歡聽你的聲音。」 鐘淵的雙腿被頂得更開,膝蓋幾乎壓到胸口,整個人被折成一個完全敞開的姿勢。他的雙手被自己的衣帶捆著,綁縛在腰側,攥緊了身下的被單,指節泛白。那層薄被早已滑落榻邊,他的背脊貼著涼席,汗珠沿著腰線滑落,被逸軒的指尖接住。 「逸軒……慢、慢一點……」鐘淵的喘聲斷斷續續,話還沒說完,逸軒便故意放緩了抽送的速度,雞巴慢慢抽出,只留龜頭卡在穴口,然後又猛地整根撞進去。 「啊——!」鐘淵的腰一顫,整個人幾乎彈起來,被逸軒按住肩膀壓回去。 逸軒俯下身,吻他的頸側,牙齒沿著那條線輕輕咬過去,留下濕熱的痕跡。鐘淵側過頭,露出脆弱的側頸,任由他啃咬,喘息聲愈發急促。 「你還沒回答我。」逸軒的唇貼著他的耳廓,聲音帶著慾望的沙啞,「你對我有意沒有?」 鐘淵的睫毛顫了顫,沒有答話。逸軒也不急,只是放慢抽送的節奏,雞巴在溫熱的穴道裡慢慢磨蹭,龜頭抵著花心碾壓,折磨人似地不肯給個痛快。 「嗯……你……」鐘淵的腰不自覺地跟著他的節奏擺動,像是催促,又像是求饒。他被捆住的手攥緊了被單,指節發白,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。 「嗯什麼?」逸軒低笑,故意停住不動,雞巴埋在最深處,壓著那塊敏感的軟肉。「說清楚,我才動。」 鐘淵的呼吸又急又亂,被吊在半空,穴道裡又脹又癢,內壁不受控制地收縮,絞緊那根肉棒。他咬了咬牙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:「……不知道。我、啊!」 逸軒的瞳孔一縮,腰胯猛地挺動起來,雞巴又快又深地抽插,每一下都撞在花心上,發出黏膩的水聲。鐘淵被這突然的猛烈頂得說不出話,只能發出破碎的呻吟,雙腿夾緊逸軒的腰,又被他按著膝窩壓得更開。 「你再說一遍。」逸軒的喘息裡有著怒意,低頭吻他的嘴角,又咬住他的下唇輕輕拉扯。 「不知道……啊……停下……」鐘淵的話被頂得斷斷續續,聲音裡帶著哭腔,卻又軟又黏,像是被快感泡化了。他的腰抖得厲害,被捆住的手鬆開被單,搭上逸軒的後頸,像是在確認這個人的存在。 逸軒把他翻過去,讓他趴在榻上。鐘淵的膝蓋撐著涼席,腰塌下去,臉埋在枕頭裡,聲音悶悶的,帶著鼻音。逸軒從背後重新頂進去,雞巴順著剛才的濕滑長驅直入,直撞花心。鐘淵的肩胛骨起伏著,背脊的線條在燭火下泛著薄汗的光澤。 逸軒俯下身,吻他的後頸,沿著脊椎一路往下,唇齒落在每一寸肌膚上,留下殷紅的吻痕。他的腰沒停,抽送的節奏又急又深,每一下都像要把鐘淵釘在榻上。 「你跑不掉了。」逸軒的聲音貼著他的背脊,帶著某種篤定,「既然不知道就做到你知道為止,你是我的。」 鐘淵沒力氣回話,只能發出破碎的呻吟,臉埋在枕頭裡,聲音被悶得又軟又啞。他被捆住的手攥緊了枕角的布料,指尖泛白,腰卻不受控制地隨著逸軒的節奏擺動,像是身體比理智更誠實。 逸軒的手繞到他身前,握住他的腰側,指尖陷進汗濕的肌膚裡,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按。雞巴撞得更深,花心被頂得發麻,鐘淵的呻吟聲從悶哼變成斷斷續續的軟調,像是承受不住這般激烈的頂弄。 「逸軒……太深了……」鐘淵的聲音帶著顫抖,幾乎是求饒。 「嗯?」逸軒故意放慢一點,卻又猛地頂進去,「深嗎?」 「啊——!」鐘淵的腰一軟,整個人趴在榻上,只剩下臀部被逸軒託著,承受他一下又一下的撞擊。他的背脊繃緊,肩胛骨的線條在燭火下明滅,皮膚上佈滿汗珠和吻痕,像是被徹底標記過的獵物。 逸軒的吻沿著他的背脊一路往下,落在腰窩,又咬住他的肩頭。他的腰沒停,雞巴在溫熱的穴道裡抽送,水聲黏膩,混著兩人的喘息和鐘淵壓抑不住的呻吟。 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從鐘淵嘴裡逸出,王逸軒咬住他的肩膀,撞進深處。 --- 鐘淵跨坐在逸軒身上,額頭還抵著,喘息未平。他還沒來得及從方才的餘韻裡回過神,逸軒的腰忽然往上一頂——那根還硬著的雞巴撞進深處,鐘淵整個人弓起,喉嚨裡擠出一聲又軟又尖的呻吟。 「嗯啊——!」 他撐在逸軒胸膛上的手指猛地收緊,身體卻控制不住地往下沉。沒有內力護體之後,每一寸知覺都赤裸得可怕——穴裡的嫩肉被粗大的莖身撐開、碾過,連最裡面的花心都被頂得發麻。他才剛高潮過一次,身體還軟著,哪裡經得起這樣直接地撞進來,腰一塌,整個人趴在逸軒身上,雙腿夾緊,又洩了一次。 淫水順著兩人的交合處淌下來,把逸軒的小腹和床單都弄得濕了一片。鐘淵伏在他胸口喘氣,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:「你……你怎麼突然……」 「你坐在我身上,我怎麼忍得住?」逸軒低笑,兩手從他腰側滑到臀上,揉了一把,「況且你自己扭成那樣,還怪我不成?」 鐘淵說不出話來。他的腰還在發抖,穴裡那根雞巴卻一點軟下來的跡象都沒有,硬邦邦地埋在他體內,灼熱的溫度隔著薄薄的皮肉傳上來,燙得他整個人都跟著發熱。他撐著逸軒的胸膛想要坐直,腰才剛抬起來一點,逸軒的兩手便扣住他的腰側,往下一按——雞巴又頂到最深處,鐘淵悶哼一聲,整個人軟倒在他身上。 「你……你讓我緩一緩……」鐘淵喘息著說,聲音又啞又碎,像是連說句話都要費盡力氣。他從沒想過自己會變成這副樣子——不過是被操了兩回,連骨頭都像是被泡軟了,連手指都使不上力。 逸軒沒有回話,只是低低笑了一下,翻身將他壓在身下。鐘淵下意識想合攏雙腿,腳踝上卻一緊——鐵鍊不知什麼時候被逸軒撈在手裡,往兩邊一扯,他的雙腿便被拉開,露出底下還在吐著白精的後穴。 「逸軒——」鐘淵慌了一下,聲音都變調了。 「別怕。」逸軒俯下身,吻了吻他發抖的眼皮,聲音低得像是哄人,「讓我再看看你。」 那根粗大的肉棒又一次抵上穴口。鐘淵的穴裡還含著方才射進去的精液,被龜頭一頂,黏膩的白濁混著淫水從穴口擠出來,順著會陰往下淌,在榻上留下一道濕亮的痕跡。鐘淵覺得自己像是被徹底打開了——雙腿被鐵鍊拉得大開,合都合不攏,只能眼睜睜看著逸軒的雞巴一寸一寸地頂進來。 「啊……哈啊……」鐘淵仰起頭,脖子繃出一條漂亮的弧線。方才已經被操開過的穴道再次被貫穿,比第一次更順滑,卻也因為方才高潮過而敏感得過分——嫩肉裹著雞巴,幾乎是貪婪地吸吮著,連腸壁的褶皺都被撐平。他能清楚感受到那根肉棒的形狀、溫度,甚至上面跳動的脈搏。 「嗯……好深……」鐘淵的腳趾蜷縮了一下,但他雙腿被鐵鍊拉著,動彈不得,只能任由逸軒的雞巴埋在自己體內,頂到最深處時整個人都顫了一下。 逸軒沒有立刻動。他伏在鐘淵身上,兩手撐在他耳側,低頭看著他——那雙黃色眼睛裡映著鐘淵此刻的模樣:眼角泛紅,嘴唇微張,呼吸又急又碎,像是被操得說不出話來。他的目光從鐘淵的眉眼滑到頸側,又落到胸口——方才被他吻過的乳頭還紅腫著,微微翹起,隨著急促的呼吸一顫一顫。 「你還沒回答我。」逸軒的聲音啞了一點,雞巴埋在穴裡輕輕磨了一下,「留不留?」 鐘淵被他磨得腰都軟了,腦子裡一片混亂。他當然知道逸軒問的是什麼——方才那句「心悅你」還迴盪在耳邊,燙得他整個人都發麻。可他不知道答案。他從來沒想過留下——死契褪盡的那一刻,他就該走的。可他也從來沒動過逃走的念頭。 「我……」鐘淵張了張嘴,聲音碎得不成樣子。 逸軒沒等他說完,腰上忽然用力,雞巴狠狠頂進最深處。鐘淵「啊」地叫出聲,眼淚都被頂出來了,剩下的話全碎成斷斷續續的呻吟。 「想好了再說。」逸軒的聲音帶著笑,動作卻一點都不溫柔——他抽出半截,又猛地整根撞進去,次次都頂在花心最深處,撞得鐘淵整個人都在榻上往上滑。鐘淵想伸手推他,手腕卻被逸軒一把按住,扣在枕邊。 「逸軒……你慢一點……嗯啊……」鐘淵的聲音又軟又啞,帶著哭腔,他自己聽著都覺得陌生。他從來不知道自己能發出這種聲音——像是被操得完全失去了控制,只剩下身體最直接的反應。 「慢?」逸軒低笑,動作卻更快了,「你自己夾得這麼緊,要我怎麼慢?」 鐘淵說不出話來。他的身體背叛了他——明明心裡還在想著該怎麼回答,可穴裡卻絞得越來越緊,像是捨不得那根雞巴離開。逸軒被他絞得倒抽一口氣,動作頓了一下,然後壓下來,整個人的重量都覆在他身上,雞巴埋在深處狠狠頂弄起來。 「啊——啊——」鐘淵仰頭尖叫出聲,逸軒整個人覆在他身上,像是要把他吃乾抹淨一樣頂弄起來。 --- 不知被射進體內幾次,天色漸漸亮起時,王逸軒才滿足的鬆開渾身發抖的鐘淵。 最後一次抽離時,鐘淵的穴口還緊緊咬著他的陽具不放,像是在挽留,又像是單純痙攣得闔不攏。王逸軒退出來的時候,一股白濁順著鐘淵的大腿往下淌,他看著這一幕,眼底的深色又沉了一分。 鐘淵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,軟綿綿地趴在榻上,雙腿還維持著被拉開的姿勢,膝蓋微微打顫,連合攏的力氣都沒有。凌亂的單衣掛在肩頭,露出一片佈滿殷紅指印和吻痕的脊背,從後頸一直蔓延到腰窩,像是被仔細標記過的領地。他的穴口還含著些許白濁,隨著呼吸的起伏緩慢往外淌,在身下的褥子上匯成一小灘濕痕。 王逸軒撐起身,視線從鐘淵濕透的後頸一路滑到他腿間那攤白濁,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。他伸手撥開鐘淵黏在臉側的濕髮,指尖順著他的鬢角輕輕撫過,動作溫柔得與方才的猛烈判若兩人。鐘淵的皮膚還殘留著情慾的溫度,微微發燙,在他指下輕輕瑟縮了一下。 「鐘淵。」 鐘淵眼皮沉重,勉強撐開一條縫,視線模糊地對上那雙黃色眼瞳。 「你是堯國的罪人。」王逸軒的聲音低低的,帶著一種近乎詛咒的篤定。他俯下身,嘴唇貼著鐘淵的耳廓,一字一字地說:「這就是你要承受的刑罰,直到我滿意為止,嗯?」他的呼吸噴在鐘淵耳後那片敏感的皮膚上,鐘淵的頸側浮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。 鐘淵沒有力氣回應,只是從鼻腔裡哼出一聲模糊的氣音,像是應了,又像是單純的喘息。他的嗓子已經啞了,方才被頂弄得說不出完整的話,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呻吟和求饒,現在連那點聲音都擠不出來了。 王逸軒看著他這副任人擺佈的模樣,喉結滾了滾,最終還是壓下了那股再次湧上來的慾望。他伸手扯過榻邊疊好的新被子,抖開,蓋在鐘淵赤裸的身體上,將那些痕跡和濕意統統遮住。 「睡吧。」 他站起身,隨手撈起散落在榻邊的外袍披上,繫帶子時回頭看了鐘淵一眼。鐘淵已經閉上眼睛,呼吸漸趨平穩,側臉陷在枕頭裡,眉心還微微蹙著,像是睡夢中也不得安寧。被角下露出的一截手腕上,幾道淺淺的紅痕還未消退,是方才被按住時留下的。 王逸軒在原地站了片刻,目光在鐘淵的睡顏上停留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分。晨光從窗紙的縫隙滲進來,在榻邊投下一道淡金色的光影,映得鐘淵的側臉柔和了幾分,那些殘留的潮紅在光線下顯得格外分明。他伸手想替鐘淵掖好被角,指尖觸到被沿,又收了回來。 「等我回來。」 他低聲說了一句,不知道是說給鐘淵聽,還是說給自己聽。隨即轉身推開內室的門,晨光從門縫湧進來,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他跨出門檻,往皇宮的方向走去,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。 他回頭看了一眼。 鐘淵安靜地蜷在被褥裡,裹著那床新被子,像一隻終於放棄警惕的貓,沉沉地睡著。晨光鍍在他露出的半邊側臉上,將那些殘留的潮紅映得柔和了幾分。他的呼吸勻稱而綿長,胸口微微起伏,像是終於從那場漫長的折磨中解脫出來。 王逸軒的目光在那張睡顏上停了很久,眼底的情緒翻湧了幾次,最終歸於一片深沉的平靜。他轉過身,邁步往皇宮的方向走去,腳步沉穩,沒有再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