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後的夜氣從門縫裡滲進來,帶著青苔和濕土的氣味。鐘淵坐在燈前,手邊的茶已經換過三回,壺身涼了又溫,溫了又涼。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裡格外清晰。鐘淵抬頭,看見逸軒推門而入,玄色外袍的肩頭洇著深色的水漬,髮梢也濕了幾縷,貼在額角。 「怎麼還沒睡。」逸軒站在門口,目光掃過他,又落在那盞還亮著的燈上。 「等你。」鐘淵放下手中的書冊,站起身。 逸軒沒接話,逕自解下濕透的披風,隨手搭在椅背上。鐘淵走過去替他接過,指尖碰到他手腕時,停了半瞬——那處皮膚被雨浸得冰涼,卻還帶著一點體溫的殘餘。 「等了多久?」逸軒問,聲音比平時低了些。 鐘淵低頭替他理披風的褶子,沒抬頭:「不久。」 逸軒沒追問,走到桌前,目光落在那壺茶上。鐘淵順著他的視線看去,壺身還冒著若有若無的熱氣。 「父皇近日頻頻召我議事。」逸軒坐到桌邊,語氣裡透著壓不住的倦意,像是這句話在心裡擱了很久,終於找到機會說出口。 鐘淵的動作頓了一下。那兩個字像一根細針,輕輕刺進他胸口。他想起皇帝的話——「不可現在與逸軒在一起」。他垂下眼,將披風掛好,低聲說:「茶要涼了。」 逸軒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伸手去夠茶壺。鐘淵先他一步,提起壺,將茶水注進杯中。熱氣騰起,模糊了兩人之間的燈光。 逸軒端起茶,喝了一口,眉頭微微鬆開。他沒再看鐘淵,目光落在窗外——雨已經停了,院子裡的積水映著零星燈火,像碎了一地的月光。 鐘淵站在他身側,沒有坐。他看著逸軒的側臉,燈影在他線條分明的輪廓上投下淺淺的陰影。這一個月來,日子過得平靜,像是什麼都不曾發生過——但他心裡那句沒說出口的話,始終懸在那裡,像一根細線牽著他,怎麼也放不下。 逸軒放下茶杯,忽然問:「你方才在看什麼書?」 「輿圖。」鐘淵答,「京城周邊的。」 逸軒挑了挑眉:「夜國人看堯國輿圖?」 「你讓我整理書房的。」鐘淵語氣平淡,沒有一絲心虛。 逸軒低笑一聲,沒再追問。他伸出手,在鐘淵腕上輕輕握了一下,指尖帶著雨後的涼意,卻沒有久留,隨即鬆開。 「睡吧。」他站起身,聲音裡帶著倦意,「明日還有事。」 鐘淵點頭,目送他走進內室。燈花爆了一下,鐘淵垂眼將茶推到他面前。 --- 燈花又爆了一下,鐘淵盯著茶面浮動的碎影,沒抬頭。身後腳步聲很輕,幾乎被窗外的雨聲蓋過去,可他知道逸軒過來了——那個人連呼吸都比旁人多一分熱。 「一個月。」逸軒的聲音從背後落下來,帶著淺淺的沙啞,像是淋過雨後還沒緩過來。他沒有碰他,只是站在他身後,隔著一掌的距離。「夠你想清楚嗎?」 鐘淵背脊繃了一瞬。他沒答,手卻往後覆上逸軒扣在腰前的手背。那隻手是熱的,指節粗礪,掌心還帶著雨後的潮氣。他摸到逸軒虎口處一道舊疤,指腹輕輕蹭過去。 逸軒的手翻過來,扣住他的手指,另一隻手扳過他的臉。拇指壓在他下脣上,力道不重,卻帶著不容躲開的執拗。黃色的眼睛在燈下逼近,瞳孔裡映著跳動的燈焰。 「我問你話呢。」逸軒的拇指在他脣上壓了一下,「一個月,夠不夠?」 鐘淵別開眼。視線落在燈臺上,火苗微微晃動,像是被兩人的呼吸擾亂。他沒有退開半步,後背幾乎貼上逸軒的胸膛,隔著薄薄的裡衣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的熱度。 窗外雨聲細碎,屋裡靜得只剩下呼吸交纏。 逸軒盯著他看了很久,久到鐘淵以為他會像前幾次那樣動手。可那個人只是嘆了一口氣,低低罵了句什麼,然後低頭吻住他。 吻落下來的時候帶著壓抑了一整個月的忍耐。逸軒的脣是熱的,力道卻比平時收斂,像是怕嚇著他,又像是捨不得用力。鐘淵的脣被撬開,對方的舌頭探進來,掃過齒列,勾住他的舌尖糾纏。他嘗到逸軒嘴裡殘留的茶味,還有雨水的涼意混著體溫的熱。 逸軒的手從他臉側滑下來,順著頸側摸到肩頭,將鬆垮的裡衣又往下拉了一截。濕涼的空氣貼上裸露的皮膚,鐘淵打了個寒顫,卻沒有躲。逸軒的掌心跟著覆上來,粗糙的指腹按著他的肩胛骨,力道緩慢而篤定。 「你總是不答。」逸軒的脣貼著他的耳廓,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,「可我拿你沒辦法。」 鐘淵沒說話。他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抬起,指尖觸到逸軒後頸微濕的髮尾,頓了一下,然後扣住。 逸軒的呼吸停了半拍,隨即吻得更深。 --- 逸軒的唇落下來的時候,鐘淵已經被壓進軟枕裡,後腦陷進蓬鬆的棉絮,視線裡只剩逸軒垂落的金髮和那雙暗沉的黃眸。他沒有躲。 吻先是落在額角,帶著一點濕熱的溫度,像在安撫,又像在確認。然後是眉眼,逸軒的鼻尖蹭過他的眉骨,呼吸噴在皮膚上,燙得鐘淵眼皮微微顫動。他仰著頭,任由那張嘴沿著鼻樑滑下來,最後停在嘴角——逸軒停了一瞬,像是在等什麼。鐘淵沒有推開他,反而微微張開唇,讓那個吻落得更深。 裡衣的繫帶早在剛才的糾纏裡鬆了,逸軒順勢將那層薄薄的布料自他肩上褪下,露出一截蒼白的肩頭。燭火在牆上映出兩道交疊的影子,鐘淵的皮膚在光下泛著一層淺淺的暖色,肩胛骨微微突起,像一隻斂翅的鳥。布料滑過手臂時發出細碎的摩挲聲,落在榻邊,堆成一團淺灰色的陰影。逸軒跟著俯下身,手掌貼上他的肩頭,拇指沿著肩胛骨的邊緣緩慢地畫了一圈,掌心的溫度比他的皮膚高出一截,像一塊燒過的鐵慢慢貼上來。 逸軒的吻往下走,落在他的頸側,又滑到胸口。鐘淵的呼吸亂了一拍,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錦被,指節泛白。逸軒的嘴唇帶著一點乾燥的觸感,貼在他鎖骨下方的皮膚上,先是用唇瓣輕蹭,接著張開嘴含住一小塊肌膚,舌尖壓上去,濕熱的觸感讓鐘淵的腰腹猛地收緊。他沒有吸吮太久,鬆開時留下一圈淺淺的紅印,在燭光下像一枚剛落下的印記。 舊鏈痕在燭光下泛著一層淡紅,繞著他的手腕,像一圈褪色的烙印。逸軒的唇經過那處時頓了一下,沒有問,只是用拇指輕輕蹭了蹭那道痕,然後繼續往下。鐘淵的手腕微微顫了一下,指節蜷起又鬆開,那道痕在燭光下泛著一層淡紅,繞著他的腕骨,像一圈褪色的烙印。逸軒的唇沿著他的胸骨往下滑,經過肋骨時鐘淵的身體繃了一下,呼吸從鼻腔裡洩出來,帶一點壓抑的顫音。逸軒聽見了,沒有停,只是將吻落得更深,嘴唇貼著他腹側的皮膚,舌頭沿著肌肉的紋路緩慢地舔過去,留下一道濕亮的痕跡。 「冷嗎?」逸軒的聲音有些啞,嘴唇貼著他的胸口,說話時震動的熱氣讓鐘淵的皮膚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。 鐘淵搖了搖頭,喉結動了動,沒發出聲音。他的手指從錦被上鬆開,指尖碰到逸軒的後背,隔著那層薄薄的衣料,能感受到底下肌肉的緊繃與熱度。他沒有推開,反而將指尖收攏,扣住逸軒的肩胛骨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 逸軒沒再問,手掌從他腰側滑下去,托住他的後腰,將他整個帶向自己。鐘淵的身體猛地一僵——兩人的身體貼合的那一瞬,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逸軒身上的熱度,隔著那層敞開的裡衣,幾乎要燙進他的皮膚裡。他的呼吸陡地亂了,手指更深地扣進錦被裡,指節陷進柔軟的織物中,連關節都泛白。逸軒的手掌貼著他的後腰,指尖沿著腰窩的凹陷緩慢地摩挲,力道不重,卻讓鐘淵的脊椎泛起一陣酥麻,從腰際一路竄上後頸。 逸軒沒有鬆開他,反而將他摟得更緊,唇貼在他的耳側,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:「我在這裡。」 鐘淵的鼻尖撞進他的頸窩,那裡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,混著逸軒身上特有的暖意。他悶哼一聲,聲音悶在逸軒的皮膚上,帶著一點壓抑的顫抖。他的手指從錦被上鬆開,改為扣住逸軒的後背——那裡的肌肉緊繃著,隔著薄薄的衣料也能感受到底下蘊藏的力量。指尖沿著脊椎的線條往下滑,停在腰側,掌心的溫度隔著布料滲進去,像要把那層障礙也一併融化。 他把臉埋得更深,卻將腰抬得更高,主動迎向逸軒的懷抱。 --- 逸軒託著他的後腰將他整個人撈起來時,鐘淵還沒緩過氣,裡衣敞開著,胸口起伏未定,整個人便背對著跌進逸軒懷裡。脊背貼上滾燙的胸膛,臀縫抵住那根硬挺的陽具,他下意識想撐起身,腰卻被逸軒一手扣住,整個人被鎖在懷裡動彈不得。 「抓好。」 逸軒的聲音從耳後貼上來,帶著熱氣。他一手扣住鐘淵腰前,另一手從他腋下穿過,五指張開,與鐘淵的手指交纏在一起,扣得緊實。鐘淵的背脊瞬間繃緊,這個姿勢讓逸軒的雞巴整個貼在他臀縫間,又燙又硬,頂端滲出的黏液蹭過穴口,濕得他腰眼發軟。 「別動。」逸軒在他耳邊低聲說,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喘息,「我來。」 鐘淵張了張嘴,還沒發出聲音,逸軒的腰便往前頂了一下。雞巴從穴口緩慢地擠進來,一寸,又一寸,像被溫熱的肉壁一點一點吞進去。鐘淵仰起頭,頸側的筋繃出線條,喉嚨裡擠出一聲壓抑的悶哼。 「嗯……」 逸軒沒有急著動,等他適應了片刻,才開始緩慢地抽送。動作比先前更深、更緩,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,退出去時幾乎整根抽出,再重新慢慢送入。鐘淵的背脊隨著他的動作一次次弓起又塌下,手指在逸軒掌心裡攥緊又鬆開,指節泛白。他能感覺到自己穴口的嫩肉被雞巴撐開,又隨著抽出微微合攏,黏膩的淫水順著大腿往下淌,在榻上洇出深色的痕跡。 「啊……哈……」 聲音再也壓不住。鐘淵側過頭,想咬住自己手背,但逸軒扣著他的手指,他只能偏過臉,一口咬在自己手腕內側。牙齒陷進肌膚,悶哼變成含糊的嗚咽,逸軒的雞巴卻沒有因此慢下來,反而頂得更深,龜頭碾過花心時,鐘淵整個人猛地一顫,腰塌下去又被他撈回來。 「叫出來。」逸軒在他耳邊低語,鼻尖蹭過他耳後,溫熱的氣息噴在頸側,「這裡沒有別人。」 鐘淵搖頭,牙齒咬得更緊。逸軒便不催他,只加快腰上的動作,雞巴在濕軟的穴裡抽送,發出黏膩的水聲。鐘淵的呼吸越來越亂,咬著手腕的牙齒鬆開,洩出一聲長長的呻吟。 「啊……逸軒……」 「嗯。」逸軒應了聲,扣在他腰前的手收緊,將他往懷裡帶,同時腰上用力頂了一下,「再叫。」 鐘淵張著嘴,喘了兩口氣,才斷斷續續地叫出來:「逸軒……你慢點……太深了……」 逸軒卻沒有慢下來,反而將他抱得更緊,雞巴在穴裡轉了一個角度,頂到方才沒碰過的點。鐘淵的腰猛地弓起來,反手攥住逸軒的手臂,指尖扣進他小臂的肌肉裡,指節發白。 「那裡……不行……」 「哪裡不行?」逸軒在他耳邊低笑,聲音裡帶著沙啞的得意,「這裡?」 他又頂了一下,精準地碾過同一個位置。鐘淵整個人痙攣般一顫,喉嚨裡擠出一聲幾近哭腔的呻吟,連耳根都紅透了。他感覺自己的腸壁被雞巴撐開又填滿,龜頭碾過花心時那股酸脹感順著脊椎往上竄,連腳趾都蜷起來,膝蓋抖得幾乎撐不住。 「不……啊……」 逸軒沒有停,維持著那個角度,一下一下地頂弄。鐘淵的呻吟越來越碎,斷續的「啊」「嗯」混著喘息,從唇縫間漏出來。他整個人被逸軒鎖在懷裡,無處可逃,只能承受著一波又一波的快感,腸壁痙攣般收縮,絞緊體內那根硬燙的雞巴。汗水順著他的頸側滑落,滴在逸軒扣在他腰前的手背上,兩人交纏的手指間黏著濕滑的汗意。 「記住,」逸軒在他耳邊低聲說,聲音低沉而篤定,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,「你是我的。」 鐘淵閉著眼,睫毛顫動,呼吸急促得像是溺水。逸軒的雞巴在穴裡抽送,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,頂得他小腹發酸,連腳尖都繃直了。他張著嘴,像是想說些什麼,又像是什麼都說不出來。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根陽具的脈動,燙得嚇人,每一下抽送都帶著不容拒絕的佔有,將他整個人釘在逸軒懷裡。 許久,他終於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。 「……嗯。」 逸軒的呼吸停了一瞬,隨即腰上的動作更快了,像是那聲應許點燃了他壓抑已久的什麼。鐘淵被頂得整個人往前傾,又被撈回來,反手攥住逸軒手臂的手指收得更緊,指節泛白。他感覺自己體內那根雞巴脹得更粗,燙得像是要把他整個人燒穿,龜頭碾過花心時帶起一陣酥麻,順著脊椎往上竄。 「逸軒……我……」 話沒說完,他整個人便繃緊了。腸壁劇烈收縮,絞緊體內的雞巴,腰塌下去,膝蓋抖到撐不住,全靠逸軒扣在他腰前的手撐著。逸軒低喘一聲,腰上用力頂了幾下,便在他體內洩了。滾燙的精液射進最深處,鐘淵整個人顫了一下,像是被那陣熱度燙到,腸壁又收縮了幾下,才慢慢鬆開。 鐘淵癱在他懷裡,胸口劇烈起伏,汗水沿著頸側滑落。逸軒從身後環住他,下巴抵在他肩窩,低聲喘著。兩人交纏的手指還扣在一起,指縫間黏著汗。 榻邊的燭火晃了晃,已經燒到了盡頭。 鐘淵反手攥住他的手臂,指尖扣進他小臂的肌理裡,力氣大得像是要把什麼抓住不放。燭火在同一刻燒盡,屋裡沉入黑暗。 --- 燭火熄盡,黑暗裡只剩兩人交纏的喘息。鐘淵伏在榻上,背脊還在細細發顫,裡衣敞開,汗濕的肌膚貼著涼被,涼意從腰窩一路竄上來。逸軒的手還扣在他指間,溫熱的掌心貼著他的,像是捨不得放開。 「別動。」逸軒的聲音低啞,帶著事後的慵懶,他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,指尖從他肩頭滑過,「我讓冷月送熱水來……」 話沒說完,窗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鐘聲——噹、噹、噹,一聲緊過一聲,像有人拿鐵錘在砸銅鑼。鐘聲裡夾著隱約的喧嚷,從皇宮方向傳來。 逸軒猛地坐起身,動作大得榻板都震了一下。鐘淵撐起半邊身子,順著他的視線望出去——窗外的夜空被一片暗紅映亮,火光沖天,燒得半邊天都變了色。 「父皇那邊出事了。」逸軒的聲音冷下來,方才的溫存一掃而空。他翻身下榻,抓過外袍急急披上,帶子都沒繫,邊大步往門外走邊厲聲喝道,「冷月!備馬!」 門外傳來冷月沉穩的應聲:「屬下在。」 鐘淵撐起身,喉嚨乾澀,想說什麼。逸軒在門口頓住腳步,回頭看他一眼,那雙黃眼裡有火光跳動,還有別的什麼——像是捨不得,又像是放心不下。他快步走回來,一把將鐘淵按回榻上,力道不重,卻不容拒絕。 「等我回來。」他俯身在他額上落下一吻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,「別亂跑。」 然後他鬆開手,轉身大步走了。門被帶上,腳步聲急促地遠去,馬蹄聲在院外響起,很快消失在夜色裡。 屋子空了下來。鐘淵躺在榻上,胸膛還在起伏,方才的餘溫一點一點從肌膚上褪去。他慢慢坐起身,扯過一旁的外衫隨手披上,赤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,走到窗前。 火光映在他眼底,燒得他心跳發緊。皇宮方向,暗紅的光焰在夜空中翻滾,鐘聲還在持續,一聲比一聲急。他認得那種節奏——不是走水,是兵變。或者更糟。 他攥緊窗沿,指尖泛白。逸軒剛走,連外袍帶子都沒繫好。他要是出了什麼事—— 身後忽然有一絲極輕的風動。 鐘淵背脊一僵,多年的暗衛本能讓他在瞬間察覺不對。他沒有回頭,只從窗紙的暗影裡看見一個輪廓——一道黑色身影無聲無息地翻入屋內,落地輕得像一片落葉,穩穩落在屋角的暗處。 鐘聲還在響。火光還在燒。 那道黑影靜靜立在那裡,與窗外的火光對峙出一室冷意。 --- 鐘淵的指尖剛觸到窗沿,整個人已彈起——手刀劈向黑影的同時,他聽見自己肩胛的舊傷發出撕裂般的悶響。 對方沒有閃避。一隻手從暗處伸出,五指扣住他的手腕,力道精準得像早就算好他會從哪個角度出手。鐘淵的攻勢在半空中被截斷,整個人順著那股力道被壓倒在地,後背撞上地面的瞬間,舊傷像被火烙過一樣炸開,他悶哼出聲,牙關咬緊才沒讓聲音逸散。 那雙眼睛就在他上方。 紅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泛著冷光,像夜裡潛伏的獸,靜靜地俯視他。鐘淵心頭一震——這雙眼睛他見過,在夜國暗衛的訓練場上,在那些不該記住的面孔裡。他張口想喝問,聲音還沒從喉嚨裡擠出來,後頸就挨了一記手刀。 意識碎裂的過程比他想像中更快。 眼前的世界像被撕開的布帛,先是那雙綠瞳,接著是私宅那盞忘了熄的燈——燭火在窗紙上映出一個模糊的光暈,搖搖晃晃的,像隨時會被風吹滅。再遠處,天邊的紅光還沒有褪盡,皇宮方向的火光把半片夜空染成暗橘色,雨絲穿過那層光,落下來時帶著溫熱的錯覺。 他最後看見的,是那盞燈的火苗晃了一下。 然後一切沉入黑暗。 身體被人扛起來時,鐘淵的意識還沉在深處,只剩下模糊的重量感——肩膀抵著某人的鎖骨,手臂垂下來,指尖擦過地面的木板,微微發涼。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,風從窗縫灌進來,帶著泥土和潮濕的氣味。 黑衣人翻出窗戶的動作很輕,幾乎沒有聲響。鐘淵的頭垂在對方肩後,隨著步伐一晃一晃,像個失去牽線的木偶。私宅的燈火在身後越來越遠,先是那盞窗邊的燭火,接著是屋簷下掛著的燈籠,再然後是整片宅院的輪廓,在雨後的夜色裡縮成一個模糊的點,最後連那個點也看不見了。 風從耳邊掠過,吹乾了他頸後的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