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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 章 / 共 25

排水溝中的幻影

作者:林赭朵 · 本章 5,476 · 全作 211,270

排水溝裡很暗,只有頭頂裂縫滲下細微的光線,在水面上映出模糊的漣漪。水滴聲規律地落下,啪嗒、啪嗒,在狹窄的管道中迴盪,像某種緩慢的節拍器。 雪乃蜷縮在角落,背靠濕冷的混凝土牆壁,膝蓋抵著胸口,雙手環抱小腿。泥濘沾滿她的皮膚,乾涸後形成龜裂的紋路,像一層薄薄的殼。排水溝底部積了淺淺的汙水,冰涼刺骨,她的腳踝以下泡在水裡,腳趾已經麻木,失去知覺。 如煙跪坐在她身旁,一手持手電筒,光束照在牆壁上形成一個圓形的光斑。另一手按在雪乃的額頭上,掌心溫熱,像一個小小的暖爐。 「雪乃,聽得到我說話嗎?」 雪乃沒有回應。她的目光渙散,瞳孔放大,盯著牆壁上某個看不見的點。嘴唇微微張開,呼吸淺而急促,胸口起伏的頻率不規律。 如煙皺眉,手指移到雪乃的頸側,按壓脈搏——跳得很快,但沒有亂。 「雪乃。」她加重語氣,手掌輕拍雪乃的臉頰,「醒醒。」 雪乃的頭微微晃動,但眼神沒有聚焦。她眨了眨眼,睫毛上沾著細小的水珠,然後她的嘴角開始上揚——緩慢的,像在笑,但那個笑容不是對著如煙,而是對著虛空中的某個畫面。 排水溝的空氣潮濕陰冷,黴味混著鐵鏽味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舔一塊生鏽的金屬。水滴落在雪乃的肩膀上,順著鎖骨滑下,在皮膚上留下一道冰涼的痕跡。 她沒有反應。 如煙關掉手電筒,節省電力。黑暗瞬間籠罩下來,伸手不見五指,只有頭頂裂縫透進的微光勉強勾勒出兩人的輪廓。 「雪乃,妳在做夢。」如煙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,平靜但清晰,「醒過來。」 雪乃的身體開始輕微顫抖,不是因為冷——雖然確實很冷——而是因為她腦中的畫面越來越清晰。 公園公廁。 昏黃的燈光。 隔間的門半開,她站在洗手檯前,赤裸的身體映在鏡子裡,乳頭硬挺,陰部濕亮。她對著鏡子撫摸自己的身體,手指從鎖骨滑到乳尖,再到小腹,最後停在雙腿之間。 門外傳來腳步聲。 她應該躲起來,應該穿回衣服,但她的手指沒有停下來,反而更用力地按壓陰蒂。 「不要……會被發現……」 她低聲呢喃,聲音沙啞,帶著一種壓抑的興奮。 如煙的身體繃緊。她伸手抓住雪乃的肩膀,用力搖晃。 「雪乃!清醒一點!」 雪乃的頭晃動,但眼神依然渙散。她繼續呢喃:「會被發現……但是……好舒服……」 她的手指開始移動——從膝蓋滑到大腿內側,沿著皮膚往上,觸到濕潤的陰部。她的身體本能地弓起,膝蓋向外打開,露出雙腿之間的空間。 如煙倒抽一口氣,迅速抓住雪乃的手腕,將她的手從雙腿之間拉開。 「不行。」 她的聲音嚴厲,帶著命令的語氣。 雪乃的身體僵住,然後開始劇烈顫抖。她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縮,像是突然從水底浮出水面,大口喘氣。 「我……我在哪裡……」 她的聲音破碎,帶著困惑和恐懼。 如煙沒有放開她的手腕,另一手重新打開手電筒,光束照在牆壁上,反射出微弱的光芒。 「排水溝。」如煙說,語氣恢復平靜,「我們在躲凌。」 雪乃眨了眨眼,視線慢慢聚焦,看到如煙的臉——黑色緊身衣的領口,白色襯衫的領子,還有那雙專注的眼睛。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被如煙抓住的手腕,手指還微微彎曲,像是剛從某個動作中停下來。 羞恥感像冷水一樣澆下來。 「我……我剛才……」她結結巴巴地說,聲音沙啞。 「妳在幻覺裡。」如煙打斷她,「藥效還沒退完。這裡很冷,妳的身體在失溫邊緣,大腦開始產生幻覺。」 雪乃張嘴想說話,但喉嚨乾澀,只能發出一個嘶啞的音節。她感覺自己的身體還在發抖,不是因為興奮,而是因為冷——真正的冷,從骨髓裡滲出來的那種。 如煙放開她的手腕,從工具包裡拿出一條摺疊好的毛巾,展開後披在雪乃的肩膀上。毛巾是乾的,帶著淡淡的洗衣粉味道,像一個小小的奢侈。 「披著。」如煙說,「不要再摸自己。妳現在需要保持清醒,不是高潮。」 雪乃抓住毛巾的邊緣,將它裹緊身體。毛巾的觸感粗糙但溫暖,像一個擁抱。 她靠在牆壁上,閉上眼睛,試圖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。水滴的聲音持續落下,啪嗒、啪嗒,規律得像心跳。 如煙關掉手電筒,再次節省電力。黑暗中,她靠近雪乃,肩膀幾乎貼著肩膀,體溫透過濕冷的空氣傳遞過來。 「保持清醒。」她低聲說,「跟我說話。告訴我妳看到了什麼。」 雪乃睜開眼睛,盯著前方的黑暗。她的瞳孔依然有些失焦,但嘴角微微上揚,像是在回憶某個快樂的畫面。 「公園的公廁。」她低聲說,「昏黃的燈光……鏡子……我站在鏡子前面,沒有穿衣服。」 如煙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聽著。 「門沒有關。」雪乃繼續說,聲音越來越輕,「外面有人走過……腳步聲……我應該躲起來,但是我沒有。」 她的手指抓住毛巾的邊緣,指節發白。 「我繼續摸自己……在鏡子前面……讓他們看。」 如煙的呼吸停頓了一秒,然後恢復正常。 「那是幻覺。」她說,語氣平靜,「真實的妳在這裡,在排水溝裡,沒有別人看到妳。」 雪乃沒有回應。她的目光依然渙散,嘴角的笑意沒有消失,反而更深了,像是沉浸在一個不願醒來的夢裡。 如煙看著她的側臉,在水滴聲中沉默了幾秒,然後轉頭看向排水溝深處——那裡一片漆黑,什麼也看不見,但她知道,這條管道通往工廠後方的排水系統,再往前,就是通往自由的路。 她握緊手電筒,沒有說話。 --- 雪乃的視線開始扭曲。排水溝的混凝土牆壁在她眼前融化,轉變成公園公廁的白色磁磚。她看見自己站在洗手檯前,全身赤裸,昏黃燈光打在肌膚上,雙腿微張,手指插入濕潤的陰道。 鏡子裡的女人不是她——那是一個陌生的女人,眼神迷離,嘴角帶著笑意,手指在雙腿之間進出,發出黏膩的水聲。 「不……」雪乃想移開視線,但眼睛不聽使喚。 隔間的門突然被推開,發出尖銳的嘎吱聲。她驚慌回頭,心臟幾乎停止——但門口沒有人,只有風吹動門板,發出輕微的碰撞聲。 「有人嗎?」她聽見自己問,聲音在空蕩的公廁中迴盪。 沒有人回答。 她轉回頭,鏡子裡的女人依然在看著她,手指在陰道中抽送,速度越來越快。淫水順著手腕流下,滴在洗手檯上,發出清脆的水聲。 「妳喜歡這樣,對不對?」鏡子裡的女人開口,聲音是她的,但語氣陌生,「妳喜歡被看。」 「不……」雪乃搖頭,但身體開始發熱,小腹深處傳來一陣收縮。 「妳的穴在流水。」女人繼續說,「妳在興奮。」 雪乃低頭看自己的身體——雙腿之間濕亮亮的,淫水順著大腿內側流下,在磁磚上留下透明的痕跡。她的手指還插在陰道裡,穴肉緊緊吸附著指節,每一次抽送都發出黏膩的水聲。 「不……」她試圖抽出手指,但身體不聽使喚,反而開始主動收縮,像是有自己的意志。 現實中,她的身體開始抽搐。背部弓起,撞擊潮濕的混凝土牆壁,發出悶響。淫水從穴口湧出,順著大腿內側流下,在排水溝的地面上形成一小灘水漬。 如煙立即按住她的手腕,力道適中但堅定,將她的手從雙腿之間拉開。 「雪乃,醒醒。」如煙的聲音壓低,幾乎貼著她的耳朵,「那不是真的,妳在幻覺裡。」 雪乃聽不見。她的目光渙散,瞳孔失焦,嘴角微微上揚,像是在享受某個愉悅的夢境。她的身體還在發抖,但不是因為冷——是快感的殘留,是藥效驅使下的身體反應。 「好舒服……」她低聲呢喃,聲音沙啞,「讓他們看……沒關係……」 如煙的眉頭皺緊,正要再次開口——突然,排水溝深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 咚、咚、咚。 聲音在水道中迴盪,由遠而近,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。那不是一個人的腳步——至少兩個人,腳步沉重,踩在積水的地面上,濺起水花。 如煙的動作瞬間停頓。她轉頭看向黑暗中的轉角,瞳孔收縮,一手按住雪乃的手腕,另一手迅速熄滅手電筒。 黑暗猛然降臨,將兩人吞沒。 雪乃的身體還在顫抖,呼吸急促,但幻覺似乎被突如其來的黑暗打斷——她的目光稍微聚焦,眨了眨眼,試圖適應黑暗。 「怎麼……」她沙啞地開口。 「噓。」如煙打斷她,語氣壓低,帶著緊繃。 她將雪乃的頭壓低,幾乎貼到地面,另一手從工具包中抽出金屬棒——黑色的伸縮棍,末端帶有防滑紋路,在黑暗中反射著微弱的光。 腳步聲越來越近,在水道中迴盪,夾雜著低沉的對話聲,聽不清楚內容,但語氣粗魯,帶著不耐煩。 如煙屏住呼吸,身體繃緊,目光鎖定黑暗中逐漸浮現的模糊人影。 --- 腳步聲在黑暗中停滯。 手電筒光束掃過如煙的臉,照亮她緊繃的下顎線條。光束在她臉上停留兩秒,然後往下移,掃過她橫在胸前的金屬棒,最後落在她身後蜷縮的雪乃身上。 「雪乃!」 志龍的聲音在水道中迴盪,帶著壓抑的震驚。他快步上前,運動鞋踩在積水上濺起水花,手電筒光束隨著步伐晃動。 如煙舉起左手,掌心朝外,做出制止的姿勢。 「別出聲。」她的聲音壓低,語氣緊繃,「凌可能在附近。」 志龍的腳步頓住。他站在距離如煙約兩公尺處,手電筒光束在她臉上晃了晃,然後又移向雪乃。他的呼吸急促,臉上帶著灰塵和汗水,眼神在困惑和憤怒之間切換。 「她……」他開口,聲音沙啞,「她怎麼會在這裡?」 「沒時間解釋。」如煙說,語氣平靜但帶著不容反駁的強硬,「你先蹲下來,檢查她的狀況。」 志龍猶豫了一秒,然後蹲下身子。他將手電筒掛回腰間,伸出手,但沒有直接碰觸雪乃,只是看著她——看著她身上那些金屬環、乾涸的體液、大腿內側的刺青。 他的眼神閃過痛苦。 「操……」他低聲罵了一句,聲音發抖,「我該早點找到她的……」 雪乃的意識在黑暗中浮沉。 她聽見聲音——模糊的,像是從水底傳來的。有人在叫她的名字,聲音很熟悉,像是……像是…… 她費力地睜開眼睛。 光線刺眼。她眨了眨眼,視線從模糊逐漸清晰。她看見一張臉——年輕男人的臉,帶著灰塵和汗水,眼神裡有痛苦和自責。 「……志龍?」她的聲音沙啞,幾乎聽不見,「你怎麼會在這裡……」 志龍的呼吸停頓了一秒。他伸出手,輕輕碰觸雪乃的肩膀,指尖觸到她破爛的棉質上衣。 「我來找妳。」他的聲音壓低,帶著壓抑的情緒,「如煙告訴我的。」 雪乃眨了眨眼,視線在志龍和如煙之間移動。她看見如煙半蹲在不遠處,金屬棒已經放下,但身體還是緊繃的,目光盯著排水溝的轉角。 「……凌呢?」雪乃問,聲音沙啞。 「不在這裡。」如煙回答,語氣平靜,「但他隨時可能回來。我們得趕快離開。」 志龍站起身,看向如煙。兩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交會,交換了短暫的眼神——那是初步的信任,也是對緊迫狀況的共同認知。 「排水溝出口在哪?」志龍問。 「往東走約兩百公尺,有一個維修通道。」如煙回答,「但那段路很窄,只能一個人通過。」 雪乃聽著他們的對話,意識逐漸清晰,但身體還是動不了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破爛的衣物、滿身的泥濘、大腿內側的刺青。 羞恥感湧上來,但已經麻木了。 她閉上眼睛,感覺到志龍的手再次碰觸她的肩膀,溫暖的,帶著力道。 「雪乃。」他的聲音壓低,「我們帶妳出去。」 --- 志龍的話像一顆石頭投入死水,激起漣漪。 雪乃眨了眨眼,視線在志龍和如煙之間移動。她看見如煙半蹲在不遠處,金屬棒已經放下,但身體還是緊繃的,目光盯著排水溝的轉角。 「……凌呢?」雪乃問,聲音乾澀。 「不在這裡。」如煙回答,語氣平靜,「但他隨時可能回來。我們得趕快離開。」 志龍站起身,看向如煙。兩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交會,交換了短暫的眼神——那是初步的信任,也是對緊迫狀況的共同認知。 「排水溝出口在哪?」志龍問。 「往東走約兩百公尺,有一個維修通道。」如煙回答,「但那段路很窄,只能一個人通過。」 「好。」志龍點頭,轉身看向雪乃,「妳能走嗎?」 雪乃試圖站起來,但雙腿發軟,膝蓋一彎差點跌倒。她扶著牆壁,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,像是被掏空的身體,只剩下空殼。 志龍看著她,沒有猶豫。他蹲下身,背對著她,拍了拍自己的肩膀。 「上來。」 雪乃愣住。她看著志龍寬闊的背,灰塵和汗水沾在制服上,散發出混著汗味的氣息——熟悉的,像是便利商店的日常。 「我……」 「快點。」志龍的聲音壓低,帶著不容反駁的強硬,「我們沒時間了。」 雪乃咬了咬唇,伸出手,搭上他的肩膀。志龍順勢將她背起,雙手扣住她的大腿,穩穩站起來。雪乃趴在他背上,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透過衣物傳來,溫暖的,帶著力量。 她的眼眶濕了。 淚水無聲滑落,沿著臉頰滴落,滴在志龍的肩膀上,在灰塵中留下深色的痕跡。 「對不起……」她的聲音沙啞,幾乎聽不見,「給你們添麻煩了……」 志龍沒有回答。他只是更緊地扣住她的腿,轉頭看向如煙。 「帶路。」 如煙點頭,轉身沿著排水溝往前走。她步伐輕快,每一步都踩在積水上,濺起細碎的水花。手電筒的光束在前方晃動,照亮潮濕的牆壁和生鏽的鐵管。 志龍跟著她,步伐穩健。雪乃趴在他背上,感覺到他呼吸的節奏——平穩的,有規律的,像是刻意壓抑著什麼情緒。她能感覺到他背部的肌肉在移動,每一次跨步都帶著力量。 排水溝的空氣潮濕,帶著黴味和鐵鏽味。牆壁上長滿青苔,腳下積水冰涼,踩上去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。 雪乃閉上眼睛,感覺淚水繼續滑落。她聞到志龍身上的味道——汗味,還有便利商店的氣味,咖啡、香菸、清潔劑。那是她熟悉的味道,是日常的味道。 她想起那些在便利商店的午後——志龍在飲料區補貨,她在收銀檯後掃條碼。他們偶爾交談,聊天氣、聊客人、聊無聊的日常。她從來沒想過,有一天他會背著她,在潮濕的排水溝裡逃命。 「快到了。」如煙的聲音從前方傳來,打斷她的思緒,「前方轉彎後就是維修通道。」 志龍加快腳步,呼吸變得急促。雪乃能感覺到他背部的汗水滲出,浸濕了她的掌心。 她睜開眼睛,看見前方出現微弱的光線——不是手電筒的光,而是真正的光,灰白色的,從上方灑下來。 那是出口。 她的心跳加速,眼眶再次濕潤。 光線越來越亮,從柵欄縫隙灑入,形成一道道光束。排水溝的牆壁在光線下顯露細節——青苔、裂縫、生鏽的鐵管。空氣中灰塵飛舞,在光束中閃爍。 如煙停在鐵柵欄前,蹲下身子,開始檢查鐵鎖。那是一把生鏽的掛鎖,鎖頭已經銹蝕,鎖環上纏著鐵絲。 志龍放下雪乃,讓她靠著牆壁坐下。雪乃感覺自己的腿還在發軟,但已經比剛才好多了。她看著那道光,感覺眼睛刺痛,但她捨不得閉上。 那是光。那是外面的世界。 如煙從皮包裡拿出一把小型螺絲起子,開始撬鎖。她的動作熟練,像是做過很多次。 志龍站在她身邊,握緊拳頭,準備隨時破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