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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 章 / 共 17

妻子內心的黑暗與妥協

作者:s z · 本章 3,332 · 全作 75,769

蓮蓬頭的水聲在浴室裡響了很久。 思倫站在水流底下,一動也不動。熱水從頭頂澆下來,順著臉頰、脖子、鎖骨一路往下淌,在地磚上匯成細細的水流,轉進排水孔。她閉著眼睛,但腦子裡什麼也沒想——或者說,她不敢讓自己想。 水聲停了。 她站在原地好幾秒,才伸手拉開浴簾,拿起掛在鉤子上的浴巾,慢慢擦乾身體。毛巾粗糙的觸感刮過皮膚,她沒有感覺。 走出浴室時,蒸氣跟著她一起飄進客廳。她沒有回房間換衣服,直接在沙發旁的衣帽架上抽出那件白色居家短袖T恤,套上,再拉過淺灰棉質短褲,隨便套好,褲腰的綁帶也沒繫緊,鬆鬆垮垮地垂在腰側。 她走到沙發前,坐下來,拿起遙控器按下電源。 電視螢幕亮起來,某個談話性節目的主持人正在哈哈大笑,來賓拍著桌子,畫面切到一段街頭訪問。思倫盯著螢幕,但那些聲音像隔了一層水,嗡嗡的,進不了耳朵。 她把手肘撐在膝蓋上,手掌託著下巴,視線落在電視機下方的機上盒藍燈上。 面試……不知道思良面試得怎麼樣。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她立刻咬住下唇。 不對,她不該想這個。她該想的是——她用力閉了一下眼睛——她該想的是,回老家時要怎麼面對爸媽,要怎麼若無其事地坐在飯廳吃飯,要怎麼看著思良的眼睛說「吃飽了嗎」。 她做不到。 但她必須做到。 手指無意識地揪住短褲的褲管,布料在指間皺成一團。她深吸一口氣,又慢慢吐出來,胸口悶悶的,像壓了一塊石頭。 電視上的主持人又說了什麼,現場來賓笑得更大聲了。 思倫的目光從機上盒藍燈移到螢幕上,畫面裡一個女來賓正在比手畫腳講某件趣事,字幕跑得很快。她看著那些字一行一行跳過去,但一個也沒讀進去。 沙發的坐墊微微下陷,她往後靠進椅背,雙腿縮上來,整個人蜷進沙發角落。冷氣吹過她半乾的頭髮,後頸一陣涼。 她閉上眼睛。 只要能永遠保住秘密就好了。 只要沒有人知道——宇豪不知道,爸媽不知道,公司的人不知道——那就什麼都沒發生過。她可以繼續當那個溫柔體貼的妻子,繼續每個月匯錢給家裡,繼續在週末跟宇豪去看電影,繼續在Line群組回覆「哈哈」和貼圖。 只要秘密還在,一切都不會變。 至於代價…… 她睜開眼睛,眼神空空的,盯著天花板的某一點。 如果代價是偶爾跟思良做,那也無所謂。反正已經做過了,一次跟兩次有什麼差別?而且他不是外人,他是她弟弟,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,他不會說出去,他說了「我會保密」。 至少……不是陌生人。 不是那些水電工。 不是那些拍了照片、威脅她、把她當成洩慾工具的男人。 至少是家人。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,像一顆生鏽的螺絲慢慢鎖進木板裡,歪歪斜斜的,但卡住了。她沒有力氣把它拔出來重新鎖正,就讓它那樣卡在那裡。 電視上的節目換了廣告,洗衣精的廣告,一個女人笑著把衣服從洗衣機裡拿出來,陽光灑在她臉上。 思倫靠在沙發上,眼神空洞地盯著電視畫面,內心已經完成自我妥協。 --- 客廳的空調低鳴著,出風口的葉片微微顫動。思倫蜷在沙發角落,膝蓋抵著胸口,靠枕抱在懷裡,下巴擱在靠枕邊緣。電視上的談話節目正在播什麼她沒在看,畫面裡的人影晃來晃去,笑聲一陣一陣的,像背景噪音。 她應該陪思良去面試的。 這個念頭一浮上來,她立刻搖頭,後腦勺在沙發椅背上蹭了兩下。他二十六歲了,不是六歲。面試這種事他自己能處理,她跟去反而奇怪——站在大廳等他出來?坐在便利商店幫他祈禱?那畫面光想就尷尬。 而且……她也不想跟他單獨待在一起。 至少今天不想。 視線從電視螢幕上移開,落在桌子邊緣那盆假的綠色植物上。葉片上積了一層薄灰,她伸手用指尖擦了一下,灰塵在指腹上留下一道痕跡。 她靠在沙發上,目光放空,腦子裡開始浮現另一個畫面——臺中老家,飯廳的日光燈,母親端著湯從廚房走出來,父親坐在餐桌對面翻報紙。然後思良從樓上下來,在她旁邊坐下,手臂不經意地擦過她的手肘。 「姊,吃飽了嗎。」 她會說吃飽了。然後她會上樓,走進客房,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。也許他會敲門,也許不會。但如果他敲了——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。 沒關係。 如果他要,就給他。反正已經做過了,一次跟兩次沒什麼差別。而且他是她弟弟,他不會說出去,他說了「我會保密」。只要他不說,宇豪就不會知道,爸媽就不會知道,公司的人也不會知道。 一切都會好好的。 她深吸一口氣,胸口微微鼓起,又慢慢吐出來。冷氣吹過她裸露的手臂,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。 手機躺在桌上,螢幕暗著。她伸手拿起來,按了一下側邊按鍵——下午五點五十六分。 宇豪快下班了。 她把靠枕放到旁邊,雙腿從沙發上放下來,腳掌踩到地板。冷氣從背後吹過來,她挺直背脊,手指梳理了一下頭髮,把散落的髮絲往後撥到肩後,又拉了一下背心的領口,調整好肩帶的位置。 深呼吸。 再一口。 電視上的女來賓正在講什麼,現場笑得很大聲。她沒在看,只是讓聲音在耳邊流過。臉上的表情慢慢調整——嘴角微微上揚,眉頭放鬆,眼神柔和。 她可以做到的。 只要宇豪回家時,她笑著說「回來啦」「今天吃什麼」,一切就會像往常一樣。他不會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事,不會知道她跟弟弟之間那些秘密,不會知道她已經決定好了—— 如果思良再要求,她就配合。 反正感覺不算太差。 玄關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,門鎖咔噠一聲彈開。 思倫轉頭,嘴角擠出微笑。 --- 宇豪進門時,思倫已經站在廚房流理臺前,把保鮮盒裡的菜倒進盤子。 「回來啦。」她頭也沒回,聲音平穩。 「嗯。」宇豪把公事包放在沙發上,鬆了鬆領帶,「今天吃什麼?」 「昨天剩的,熱一熱就好。」她按下微波爐的按鍵,機器發出低沉的運轉聲,「你弟下午去面試了。」 「喔,對,怎麼樣?」 「都等通知了,希望有好結果。」她打開微波爐,端出熱好的菜,轉身放到餐桌上,「他看起來滿有信心的。」 宇豪在餐桌前坐下,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飯。「希望啦,現在工作不好找。」 思倫在他對面坐下,也拿起筷子,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。肉有點硬,她慢慢嚼著,目光落在桌上那盤青菜上。 「今天公司那邊怎麼樣?」她問。 「還不是那樣。」宇豪嚼著飯,「專案進度落後,老闆一直在催,煩死了。」 「嗯。」她應了一聲,又夾了一塊肉,「慢慢來吧。」 宇豪沒再說話,低頭扒飯,偶爾夾幾口菜。思倫也安靜地吃著,筷子碰到盤子邊緣發出細小的聲響。 飯後,宇豪靠在沙發上看手機,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。思倫把碗盤收到水槽裡,打開水龍頭,熱水沖在油膩的盤子上。她擠了洗碗精,海綿在盤面上畫著圓,泡沫慢慢擴散開來。 她洗得很仔細,每個盤子都沖了兩遍,確定沒有殘留的油漬才放進瀝水架。 水聲嘩嘩地響著。 她把最後一個碗放好,關掉水龍頭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用抹布擦乾手指。 客廳裡,宇豪還在看手機,偶爾滑一下螢幕。 思倫走到沙發邊,在他旁邊坐下,靠著椅背,目光落在電視上——沒開機,螢幕黑黑的。 「你今天好像很累。」宇豪頭也沒抬地說。 「還好。」她說,「就……普通。」 他沒追問,繼續滑手機。 思倫靠在那裡,感覺冷氣吹過她裸露的手臂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安靜地坐著,讓時間慢慢流過去。 晚上十一點,兩人躺上床。宇豪關燈後側身靠近思倫,手搭上她的腰。 --- 宇豪的手從她腰側滑到小腹,掌心貼著棉質睡衣,輕輕往他懷裡帶。 「今天不行。」思倫的聲音低低的,帶著一點疲憊。 「怎麼又不行。」宇豪的語氣裡有些不耐煩,手指在她腹部畫著圈,「你昨天也說累。」 思倫沒接話,身體僵在那裡。 宇豪的手繼續往下移,指尖探進她睡褲的邊緣,碰到內褲的布料。他壓低聲音說:「就一下,很快。」 「你早上不是做過了嗎?」思倫脫口而出。 宇豪的手停住了。 「什麼早上?」他皺眉,「我早上起床後就出門去公司了。」 思倫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 她感覺到自己的手心開始冒汗,喉嚨發乾。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:「喔……我睡迷糊了,做夢夢到的。」 宇豪沉默了幾秒,手指從她褲腰裡抽出來。 「你今天真的很累。」他說,語氣不是問句。 「嗯。」思倫把身體往床邊縮了縮,「我想睡了。」 宇豪翻身,背對著她,沒再說話。幾分鐘後,他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。 思倫睜著眼,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。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——早上那陣昏沉的感覺,身體裡確實有什麼東西進出的觸感,那種被撐開的飽脹感,不是夢。宇豪那時候已經出門了。 那個人是誰? 是誰在她睡覺時進入了她? 她的手指抓住床單,指節泛白。腦海裡浮現弟弟的臉——思良早上敲門,她沒應,他推門進來……然後呢?她記不起來,但身體記得。 思倫瞪大了眼睛,在黑暗中盯住房間天花板,清晨那個模糊的侵入感此刻變得無比清晰,但她不敢繼續想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