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從寢宮東側的窗格斜斜透進來，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金色。菱央在冥王懷裡動了動，鼻尖蹭過他敞開的衣襟，聞到那股熟悉的霸王花妖氣——沉沉的、帶著一點辛辣的甜，像曬過的藥草混著暗夜的花香。 她沒急著睜眼，先感受了一下腰間那條手臂的重量，穩穩地箍著她，像抱著什麼易碎的寶貝。睫毛顫了顫，她悄悄掀開一條縫。 冥王半倚著床頭，玄色內袍半敞，淺灰長衫隨意披在肩上，晨光在他結實的胸膛上勾出一道道明暗分界。他沒看她，低垂著眼簾，修長的手指正拈著一顆紫玉般的葡萄——那葡萄圓潤飽滿，在他指間泛著瑩潤的光澤，一看就是今早剛從花園暖房裡摘的。 他將葡萄遞到唇邊，銜住，暗紅色的眸子這才慢悠悠地轉過來，對上她半睜的眼。 菱央瞬間清醒了。那顆葡萄被他銜在唇間，紫玉色的果肉襯著他微勾的唇角，水光在晨光裡閃了閃——她喉頭動了動，也不知道是饞那顆葡萄，還是饞別的東西。 「醒了？」冥王聲音低低的，帶著晨起的沙啞，葡萄還銜在嘴裡，說話時微微含糊，「要吃嗎？」 菱央沒答話。她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，落在他身側那袋鼓鼓囊囊的葡萄上——淺紫色的紗袋，袋口繫著金線，裡頭少說還有十幾顆，飽滿得幾乎要撐破紗網。 她突然從他懷裡彈起來，動作快得像條滑溜的魚。冥王還沒反應過來，她已經一把撈過那袋葡萄，赤腳踩上冰涼的木地板，銀白長髮在晨光裡甩出一道弧光。 「我的了！」她回頭朝他扮了個鬼臉，紫晶眼眸裡全是得逞的得意，嘴角翹得老高，「誰讓你在我面前吃獨食！」 冥王挑眉，懷裡驀然空了，手臂還維持著環抱的姿勢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臂彎，又抬眼看向她——那小魔女赤著腳站在晨光裡，玄色內袍鬆垮垮地掛在身上，腰間繫帶散了一半，露出一截雪白的頸子和鎖骨下方若隱若現的溝壑。她拎著那袋葡萄，像拎著什麼戰利品，整個人透著一股清晨特有的鮮活勁兒。 他眼底掠過一抹興味，慢條斯理地坐直了身子，淺灰長衫從肩頭滑下一角。 「別跑。」他語氣淡淡的，聽不出半點急迫，反倒像在哄一隻頑皮的貓，「那袋葡萄，我剝了半天。」 菱央才不信他。她往後退了兩步，腳跟碰到床階邊緣的涼意，咯咯笑出聲：「你剝了半天，那我就替你吃光好啦——省得你費事。」 她說完轉身就跑，赤腳踩過木地板，內袍下襬翻飛，露出一截光潔的小腿。她跑向寢宮側門的方向，那兒通往一條長廊，廊外就是後花園——花床之間有矮樹叢和石徑，鑽進去隨便一藏，他總要尋一陣子。 她跑到側門邊，伸手去推門——門紋絲不動。 菱央愣了一瞬，又使勁推了推。門板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從外頭抵住了，連門縫都沒透出一絲風。她低頭一看，門縫邊緣不知何時纏上了幾縷暗綠色的藤蔓，細細的，卻堅韌得像鐵絲，正靜靜地沿著門框攀爬。 她回頭瞪向冥王。 他仍坐在床頭，連姿勢都沒怎麼變，一隻手肘撐在膝上，掌心托腮，暗紅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瞧著她。晨光在他身側勾出一道金色的輪廓，他看上去慵懶極了，像一隻已經把獵物圍進爪圈裡的猛獸，不急著收網，反倒享受著看她撲騰的樂趣。 「我說別跑。」他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，語氣裡帶著一點戲謔的耐心，「你偏不聽。」 菱央鼓了鼓腮幫子，哼一聲：「你作弊！用藤蔓堵門，不算！」 「我又沒說要跟你比公平。」冥王站起身，淺灰長衫從肩上滑落，露出底下結實的肩臂線條。他朝她走了兩步，步伐不快，甚至有點散漫，但每一步都帶著沉沉的壓迫感，「葡萄可以分你——但你得過來拿。」 菱央往後退了一步，背抵上門板。門縫裡的藤蔓在她身後輕輕蠕動，像在無聲地催促她往前。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葡萄袋，又抬頭看了看那個步步逼近的男人——晨光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影，將她整個人都籠了進去。 她咬了咬下唇，忽然衝他一笑，紫晶眼眸裡亮晶晶的，全是頑劣的光。 「那我就去後花園吃！」她喊完這一嗓子，猛地往旁邊一閃，從他身側的縫隙裡鑽了過去——他伸手撈了一把，指尖擦過她飛揚的銀白髮尾，堪堪落空。她已經竄到寢宮另一側的側門，這扇門沒被藤蔓堵住，她一推就開了，晨風裹著花香撲面而來。 菱央拎著葡萄袋，銀白長髮在風裡飛揚，笑著跑出寢宮側門，往後花園花床間鑽去。她赤著的腳踩上鬆軟的泥土，涼意從腳底竄上來，她也不管，逕自往花叢深處鑽，矮樹叢的枝葉擦過她的肩膀，帶起一陣細碎的沙沙聲。 身後，冥王的身影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，晨光在他玄色內袍上鍍了一層金邊。他看著那抹銀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花床之間，唇角勾著勢在必得的弧度，像看著獵物自己跑進了他圍好的圈裡。 --- 晨光從花葉間篩落，碎成一片片金斑灑在石徑上。菱央赤腳踩過微涼的泥土，玄色內袍下襬翻飛，銀白長髮在身後甩出一道弧光。她回頭看了一眼，寢宮側門的陰影裡沒有追兵，唇角不由得翹起來。 「冥王大人慢慢找吧。」她低聲嘟囔，掂了掂手裡的葡萄袋，沉甸甸的，滿是甜香。 她鑽進矮樹叢，打算沿著花徑繞到石亭後頭。可才踏出兩步，腳踝處忽然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——一條墨綠色的藤蔓無聲無息地從花叢間探出，貼著地面滑過，攔在她前方。 菱央腳步一頓，往左閃。另一條藤蔓從玫瑰叢裡竄出，橫亙在她面前。她往右退，身後又是一道藤牆無聲升起。幾息之間，四面八方的藤蔓從花床間湧出，像活的柵欄，一根根將她能走的路徑堵得嚴嚴實實。 「喂！」她瞪圓了眼，抱著葡萄袋往後縮，「哪有這樣的！」 花徑盡頭，一道淺灰色的身影慢悠悠地走來。冥王玄色內袍外罩著淺灰長衫，晨風掀動衣角，他雙手負在身後，暗紅色的眼眸裡盛著玩味的光，像在看一隻被圍進角落的貓。 「跑啊。」他語氣平淡，卻帶著掩不住的笑意，「本王給你數三息的時間。」 菱央咬唇，紫晶眼眸飛快掃了一圈——左右是藤牆，身後是花床深處，唯一的縫隙在左前方，卻被一條粗壯的藤蔓堵得死緊。她沒得選，只能往花床中央鑽。 花床之間的土地鬆軟，踩上去微微下陷。周圍是半人高的花叢，各色花瓣在晨風裡搖曳，香氣濃得發甜。菱央鑽進去幾步，腳下忽然一絆，低頭一看——一條細藤不知何時纏上了她的腳踝，力道不重，卻牢牢地把她釘在原地。 她使勁拔了拔腳，沒拔動。再抬頭，冥王已經走到花床邊緣，居高臨下地俯視她，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。 「跑不動了？」他問。 菱央氣鼓鼓地把葡萄袋往背後一藏，倒退著往後挪了半步，紫晶眼眸瞪得圓圓的：「你別過來！不然我就把葡萄都吃光，一顆都不留給你！」 冥王挑眉，腳步沒停，慢悠悠地又踏前一步。他踩進花床之間，淺灰長衫下襬掃過花瓣，帶起一陣細碎的沙沙聲。 「吃光？」他重複了一遍，語氣裡帶著危險的溫柔，「那袋葡萄，本王剝了半天。」 「那就當你孝敬我的！」菱央嘴硬，手卻下意識地把袋子抱緊了。 冥王沒再說話。他踏出第三步，長臂一撈，動作快得像獵鷹收翅——菱央只覺得腰間一緊，整個人連同那袋葡萄被攬進一個溫熱的懷抱裡。她驚呼一聲，銀白長髮掃過他肩頭，臉頰撞上他結實的胸膛，鼻尖滿是他身上那股霸王花特有的、帶著侵略性的香氣。 「放開我！」她掙扎，手腳並用。 冥王沒理她。他低頭，指尖一動，一條藤蔓順著菱央的腳踝攀上來，繞過小腿，纏上膝彎，力道不鬆不緊，恰好把她固定在原地。菱央雙腿一併被鎖住，整個人往後仰，重心不穩，後背陷進柔軟的花床裡。 花瓣在身下壓出一個淺淺的凹陷，晨光從頭頂的花葉間漏下來，晃得她瞇了瞇眼。她仰躺在花床上，玄色內袍因為動作散得更開，腰間繫帶徹底鬆脫，露出一截瑩白的腰腹和肚臍下方若隱若現的暗金色契約紋路。 冥王俯身，單膝跪在她身側，長髮垂落，在她臉側投下一片陰影。他沒急著碰她，反倒慢條斯理地伸手，從她懷裡那袋葡萄中拈起一顆。 紫黑色的果實飽滿圓潤，掛著一層薄薄的水霧。他指尖捏著那顆葡萄，湊到她唇邊，不輕不重地抵在她微張的唇縫上。 「張嘴。」他聲音低沉，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。 菱央瞪著他，紫晶眼眸裡寫滿不服氣，卻還是乖乖張開了嘴。冰涼的葡萄被推進她口中，他指尖順勢擦過她下唇，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濕意。她咬住那顆葡萄，汁水在齒間迸開，甜得膩人。 冥王垂眸看著她，另一手扣上她腰側的契約紋路，指腹沿著暗金色的紋路慢慢摩挲。那處肌膚細嫩，被他指尖一碰，菱央整個人輕輕顫了一下，嘴裡的葡萄險些沒咬住。 「搶了本王的東西，該當何罪？」他聲音壓得更低，像在問一個早已知曉答案的問題，暗紅色的眼底卻燒著灼熱的光，一寸一寸地掃過她仰起的臉、泛紅的耳尖、微微起伏的胸口。 菱央嘴裡含著半顆葡萄，說不出話，只能瞪圓了眼睛望進他眼底。晨光從花葉間篩落，碎金灑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，那雙暗紅色的眼眸裡映著她的影子，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吞進去。 她往後仰，後背陷進花床裡，銀白長髮散在花瓣間，腰側契約紋路在他掌下微微發燙。腳踝上的藤蔓收緊了些，把她釘在原地動彈不得。她嘴裡還咬著那半顆葡萄，汁水順著唇角滑下一道晶亮的痕跡，紫晶色的眼眸瞪得圓圓的，直直望進俯身逼近的冥王眼底。 --- 晨光篩過花葉，在她雪白的腰腹上落下一片碎金。藤蔓順著她敞開的衣擺鑽進去，繞過腰側那處最怕癢的地方，輕輕摩挲。 菱央身子一縮，嘴裡還含著半顆葡萄，瞪著俯身壓下來的冥王，含含糊糊地罵：「你、你壞……」 話沒說完，他的唇就落了下來。 不是往日的溫柔試探，而是緩慢、纏綿、帶著懲罰意味的碾磨。他撬開她的齒關，舌頭勾住那半顆葡萄，連同她口中的津液一起捲入自己嘴裡，又渡回來。甜汁混著涎液順她嘴角淌下，她下意識想吞，他卻偏要逼她追逐，舌尖纏著她不放，直到她嗚嗚嚥下那口混著果香的黏液。 「搶東西，該當何罪？」他啞聲問，嘴唇還貼著她的。 菱央被吻得頭暈，嘴上卻不肯認輸，喘著氣罵：「你、你這個……壞蛋……」 他低低笑了聲，吻沿她下巴滑落，在頸側留下一串濕熱的痕跡。她仰起脖子，喉間溢出細碎的嚶嚀，那聲音軟得連她自己都嚇一跳，像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。 吻落在肩頭，輕輕一吮，留下淡紅的印記。菱央覺得那處皮膚像被點著了火，熱意沿著血脈蔓延開來，整個人忍不住往他懷裡貼。藤蔓還在腰側打轉，繞著那處敏感的肌膚一圈一圈地磨，偶爾探進衣縫，在腰窩上輕輕一點。 「嗯……」她咬住下唇，眼眶泛濕，紫晶色的眸子裡蒙上一層水光。 他的手撫上她腰側的契約紋路。那處暗金色的紋路在他掌心下亮起暖光，像回應他的觸碰似的，脈脈地跳動。菱央渾身一顫，那股熱意從腰腹直竄而上，燒得她四肢發軟，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，只餘下斷斷續續的喘息。 「還敢不敢搶？」他問，聲音低啞，帶著懲罰者特有的耐心。 菱央咬唇不答。她偏過頭，倔強地瞪著他，眼眶裡水光搖搖欲墜，卻硬是不肯開口。 冥王挑眉，藤蔓驀然纏緊，繞過她腿間，隔著薄薄的衣料輕輕一頂。菱央驚喘出聲，腰肢猛地弓起，整個人像被電擊過似的顫了一下。 「不答？」他俯身，嘴唇貼著她耳廓，溫熱的氣息噴在她敏感的耳後，「那就繼續罰。」 藤蔓在她腿間遊走，隔著衣料摩挲那處羞人的地方。菱央的腿根開始發軟，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他貼近，嘴上卻還在逞強：「你、你……不公平……你以大欺小……」 「誰讓你搶我的葡萄。」他語氣淡淡的，手卻不閒著，扯開她半褪的內袍，掌心貼上她光裸的腰腹，順著曲線往上撫。 菱央被他摸得渾身發顫，話都說不成句：「我、我那是……嗯……」 藤蔓在她胸前繞了一圈，輕輕擦過那處挺立的乳尖。菱央「啊」的一聲驚喘，眼淚終於滾下來，順著泛紅的臉頰滑落，沾濕鬢邊的銀髮。 冥王頓了頓，動作放輕，卻沒停。他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，啞聲問：「還敢不敢？」 菱央抽噎了一下，癟著嘴，眼裡水光閃爍，終於從齒縫裡擠出三個字：「不……敢了……」 聲音又軟又啞，帶著哭腔，像被揉碎的花瓣。 冥王眼底掠過一抹滿意，低頭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，藤蔓鬆開她的手腕，卻仍纏著她的腰。他將她攬進懷裡，下巴抵著她的髮頂，聲音低沉溫柔：「乖。」 菱央靠在他懷裡，呼吸還沒平復，銀白長髮散落在身下的花瓣間，眼眶泛紅，紫晶色的眼裡盈著水光。薄汗在晨光下閃著細碎的光，腰側的契約紋路隱隱發亮，像一顆溫熱的心跳。 她癱軟在花床上，嘴裡呢喃：「不敢了……」 聲音又軟又啞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，只剩下這一句認輸的話。 --- 菱央癱在冥王懷裡，銀白的髮絲散亂地貼在汗濕的頸側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溺水裡被撈上岸。她鼓著腮幫子瞪他，紫晶眼眸裡還殘著未褪的潮紅，水光瀲灩，可那雙方才還張牙舞爪、又是捶他又是扯他衣襟的小手，此刻連抬起來搶回葡萄袋的力氣都沒有，只能虛虛地搭在他臂上，指尖微微發顫，連攥緊他袖口的勁兒都使不上來。 冥王低低笑出聲，胸腔的震動隔著衣料傳進她耳廓，沉沉的，像悶雷滾過午後的天。他從散落的花床上拈起一顆剝好的葡萄，果肉瑩潤飽滿，在篩落的日光下泛著淡青色的光澤，遞到她唇邊。 她賭氣撇過頭去，銀白的髮尾掃過他手腕。 他也不惱，修長的手指捏住她下巴，力道不重卻不容抗拒，指腹帶著薄繭，將她的臉轉回來。那顆葡萄順勢抵上她微啟的唇縫，輕輕一推，果肉便滑進她嘴裡，冰涼的觸感貼著舌面，帶著清晨露水浸過的甜。甜汁在她齒間迸開，濃得有些過了頭，順著她嘴角淌下一道晶亮的痕，蜿蜒過下頷，滴在她半敞的領口上，暈開一小片濕漬。 他低頭，舌尖在她唇角輕輕一舔，溫熱的觸感掃過那道甜痕，把那滴汁液捲走，啞著嗓子說：「乖乖吃。下次再搶，罰得更重。」 菱央紅著臉，連耳尖都燒起來，悶聲嘟囔：「你等著……」 話沒說完，她卻下意識地把葡萄嚥了下去，喉頭滾動了一下，甜意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裡，暖融融的。她自己也知道這副樣子有多丟臉，明明嘴上還在放狠話，身體卻老實得不像話，索性把臉往他懷裡一埋，悶悶地縮著不動了，只餘一雙泛紅的耳尖露在髮絲外。 午後的微風拂過花床，帶起一陣細碎的花瓣飄落，沾在她銀白的髮梢上，也落在他墨綠的長髮間。風又吹過一陣，兩縷髮絲被纏在一處，銀白與墨綠交錯，分也分不開。她薄薄的內袍凌亂地攏著，肩頭露出一截光裸的肌膚，上頭還印著幾道淺淺的紅痕，腰側那枚暗金色的契約紋路在布料下隱隱發亮，像是呼應著什麼，一明一滅地閃著微光。 她打了個哈欠，眼皮沉得快要撐不住，方才那一場鬧騰耗盡了她所有力氣，連骨頭都像是被抽走了。意識正要墜入黑暗時，他攬著她的臂膀忽然收緊了些，將她整個人往懷裡帶了帶，下頷抵在她髮頂，低聲說了句：「睡吧，我在。」 她含糊地「嗯」了一聲，額頭在他胸口蹭了蹭，像隻終於鬧夠了的貓，蜷著身子，呼吸慢慢勻了，胸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小，整個人徹底軟在他懷裡。 冥王沒有動，維持著那個姿勢，一下下撫著她的背脊，掌心隔著薄薄的衣料，感受到她肌膚的溫度一點一點降下來，恢復正常的暖意。花床上的葡萄散了大半，剩下不到半袋，幾顆滾落在她身側的布料上，沾著細碎的花瓣，還有一顆壓在她腰側，她卻渾然不覺，睡得沉沉的。 他低頭，在她銀白的髮間落下一吻，唇瓣觸到髮絲時，眉眼間是化不開的柔軟，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。 然後他抬起眼，越過花園的籬牆，望向結界外的遠方。那縷黑煙又濃了些，像一條盤踞在天地交界處的蛇，緩慢而沉靜地蠕動著，比方才又近了一寸。他眼底的溫柔一點一點凝結成冷硬的鋒芒，像淬過寒泉的刀鋒，卻攬著她的手臂始終沒有放鬆半分，連呼吸都刻意維持著平穩的節奏，怕驚醒懷中沉沉睡去的人。 風又拂過花床，捲起幾片花瓣，落在她銀白的髮間。他沒有拂去，只是將她攬得更緊了些，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縷黑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