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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 / 共 10 章

三個客人

作者:三好薛生 · 本章 10,467 字 · 全作 82,202 字

晨光從休息室那扇小窗透進來,落在牆上的排班表上,三個名字用黑色簽字筆寫得整整齊齊。麗美坐在椅上,指尖無意識地搓著褲縫,淺灰棉上衣領口微微鬆著,昨晚乳尖發紅的痕跡已經淡了,只剩一點粉。 美玲姐推門進來,右手腕那圈繃帶白得刺眼,左手提著一杯豆漿擱到麗美面前。 「喝點,剛買的。」 麗美接過來,紙杯燙著掌心:「姐,妳手還沒好,跑來幹嘛?」 「複診,順道看看妳。」美玲姐在鏡前坐下,從包裡掏出粉餅補妝,語氣像在聊今天天氣,「昨晚老李那單,他滿意得很,早上還特地傳訊息給老闆誇妳手巧。」 麗美喉嚨發緊,低頭喝了口豆漿,沒接話。 美玲姐從鏡子裡看她一眼,壓低聲音:「今天三個客人,老闆都排好了。」她扳著手指,「第一個叫阿克,年輕軍人,第一次來,容易緊張,妳話少一點,手穩一點就行。」 麗美點頭,把名字記進心裡。「第二個,」美玲姐頓了頓,「阿貴,小吃攤老闆,熟客,出手大方但愛玩,喜歡聊天,妳陪他多說兩句,他高興了小費不會少。」 麗美應了聲,胸口那塊地方又開始發緊,像有人拿繩子慢慢收著。她想起昨晚美玲姐說的話——照片推給熟客了——那張上空照,不知道阿貴看到了沒。 「第三個是賴董。」美玲姐闔上粉餅盒,轉過身來,語氣多了點慎重,「大老闆,做建材的,跟老闆交情好。他點名要妳,妳好好表現,他手上客戶多,伺候好了,後面好處跑不了。」 麗美低頭看著紙杯裡晃動的豆漿,沒說話。美玲姐湊近了些,壓著嗓:「我知道妳心裡彆扭,但六天很快就過,忍一忍,錢到手了才是真的。」 麗美正要開口,門口傳來一聲輕咳。老闆靠著門框,白襯衫袖子捲到手肘,手機橫在掌心裡滑著,眼皮沒抬,語氣像在唸菜單:「阿克,三號房。」 麗美握緊拳頭,指甲掐進掌心那點疼讓她穩住了呼吸。她站起身,胸口泛起的紅被棉衣遮得嚴實,推開休息室門,走廊盡頭那扇門半掩著,燈光從門縫漏出來。她朝那道光走去。 --- 麗美推開三號房的門,昏黃的壁燈把整個小房間罩在一層暖濁的光裡。按摩床上的男人聽到門響,整個人彈了一下,坐得筆直,兩隻手緊扣在膝蓋上,指節都泛了白。 他看起來比她預想的還年輕,皮膚曬得均勻,短髮齊整,迷彩內衣繃在壯實的胸膛上,肌肉線條明顯,卻僵得像塊木板。 麗美反手帶上門,鎖舌咔噠一聲,阿克肩膀跟著一縮。 她走近床邊,把毛巾擱在床頭櫃上,語氣放輕:「第一次來?」 阿克喉嚨動了動,擠出一個「嗯」,眼睛盯著地板,不敢看她。 麗美見他緊張成這樣,心裡那點防備倒鬆了幾分,伸手在他肩上按了按:「躺下吧,先幫你按按背。」 阿克聽話地躺下去,動作硬邦邦的,像被人扳倒的木頭。麗美雙手按上他後頸,掌心底下那塊肌肉硬得像石頭,她用了點力氣揉開:「你太緊了,慢慢吐氣,別憋著。」 阿克這才像想起要呼吸似的,長長吐了一口氣,肩膀稍微塌下去一點。麗美順著他的脊椎往下按,掌根推過肩胛骨,感覺那層緊繃的肌肉在她手底一點一點軟下來。她邊按邊說些閒話,問他當兵多久、平常操課累不累,阿克答得簡短,一句話不超過五六個字,但呼吸漸漸順了。 按到腰際時,阿克的身體又繃起來,麗美拍了拍他的腰側:「翻過來吧。」 阿克頓了一下,才慢慢翻身仰躺,眼睛還是不知道往哪放,盯著天花板那盞昏燈。麗美視線落在他褲襠——那裡已經鼓起一個明顯的輪廓,迷彩布料被撐得發緊。她沒說什麼,伸手去拉他的衣擺:「上衣脫了比較好按。」 阿克配合地撐起身,讓她把迷彩內衣從頭上褪下來,露出整片結實的胸膛。他皮膚黝黑,胸肌飽滿,乳頭是深褐色的,因為緊張微微縮著,腰腹之間肌理分明,看起來是常年操練出來的身體,卻帶著一股生澀的彆扭感。 麗美讓他躺回去,手掌貼上他胸口,順著胸肌的弧度慢慢推揉。掌心底下那層肌肉熱燙燙的,皮膚因為緊張冒了層薄汗,摸起來有點滑。阿克呼吸明顯變粗,胸膛起伏的幅度大了起來,眼睛還是釘在天花板上,不敢往下看。 麗美的手往下滑,沿著腹肌的紋路按到腰側,指腹在他胯骨上緣打了個圈,感覺那塊肌肉猛地繃緊。她沒停,手掌直接蓋上他褲襠,隔著布料握住那根已經硬挺的陽具——又燙又脹,在她掌心裡跳動著。 阿克倒抽一口氣,腰胯反射性地往上頂了一下,又硬生生壓回去,整張臉漲得通紅:「那個……小姐……」 「叫我麗美就行。」她語氣平淡,手指隔著布料慢慢揉動,感覺那根肉棒在她掌心裡越脹越硬,頂端滲出的濕意把迷彩布料洇出一小片深色。阿克呼吸越來越重,雙手攥著身下的床單,指節捏得發白,像是在忍著什麼。麗美拉下他褲頭的釦子,把拉鍊拉開,手探進去,隔著內褲握住那根硬得發燙的陽具——比她預想的還粗,熱度隔著薄薄的棉質布料燙著她掌心。 她慢慢上下套弄起來,內褲前端很快被滲出的液體濡濕,手感變得滑膩。阿克喉嚨裡滾出壓抑的呻吟,胸膛劇烈起伏,腹肌一塊塊繃得清清楚楚,腰胯隨著她套弄的節奏不由自主地微微擺動。麗美另一手把他的內褲往下拉,那根肉棒彈出來——又粗又長,青筋盤錯,龜頭脹得發紫,頂端掛著亮晶晶的液體。 她手掌直接包上去,皮膚貼著皮膚,感覺那根陽具在她手裡燙得像燒紅的鐵。阿克倒吸一口涼氣,聲音啞得不成樣子:「麗美姐……我、我會很快……」 「沒關係,第一次都這樣。」麗美語氣溫和,手掌由慢轉快地套弄起來,虎口箍著龜頭邊緣,指腹磨過冠狀溝那圈敏感的稜線,另一手托住他的囊袋輕輕揉著。阿克整個人弓起來,喉嚨裡發出壓不住的低吟,腰胯跟著她套弄的節奏一下一下往上頂,床單被他攥得皺成一團。他的呼吸越來越急,越來越短,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弦,突然悶哼一聲,整個人僵住——龜頭猛地脹大,濃稠的精液一股一股噴濺出來,濺到她手指上、手腕上,連床單都洩了一大片。 麗美眼明手快地抓起床頭櫃上的毛巾兜住,把那陣噴濺接住,溫熱的液體迅速洇進毛巾織紋裡。阿克仰躺在床上,胸膛劇烈起伏,滿臉通紅,額角沁著一層汗,眼神慌亂得像做了錯事的小孩:「對、對不起……我……」 「沒事,第一次都這樣。」麗美把毛巾團了團,擦掉手上殘留的黏膩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好。阿克匆匆忙忙坐起來,手忙腳亂地拉褲子、繫釦子,拉鍊扯了兩次才拉上,抓起那件迷彩內衣胡亂套回頭上,漲紅著臉連聲向她道謝,聲音裡還帶著沒退乾淨的喘:「謝謝……謝謝麗美姐……」說完抓起床頭櫃上的錢包,低頭快步往門口走,門板在他身後碰地一聲帶上,留下滿室淡淡的腥羶味。 --- 麗美把毛巾丟進洗手檯旁的鐵桶裡,水龍頭嘩嘩地沖著手指。精液的氣味殘留在指縫間,帶著一股溫熱的腥羶,像是已經滲進皮膚紋路裡,怎麼沖都沖不乾淨。她擠了兩滴洗手乳,來回搓著掌心,泡沫從指縫間溢出,滑過手腕,涼意沿著血管往上爬,稍微壓下了那股黏膩的不適感。洗手乳的化學花香混著剛才的腥味,在她鼻尖交纏成一股說不上來的氣味,讓她胃底微微發緊。 她低頭看著自己十根手指——剛才那根雞巴在她掌心裡跳動的觸感還留在記憶裡,粗硬的、燙手的,像一條活生生的肉棒,她握著它上上下下套弄了十幾分鐘,最後它在她虎口上方猛地繃緊,一股一股的精液噴出來,濺在她指節上,溫熱而黏稠,她來不及全接住,幾滴落在她淺灰棉上衣的下襬,暈開成深色的水漬,現在已經乾了,留下一圈微微發硬的邊緣,貼在她小腹上,像一層薄薄的殼。 她關掉水龍頭,水聲一停,休息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她自己吞嚥的聲音。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正要抽紙巾,門被推開了。 美玲姐側身進來,左手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溫水,擱到洗手檯邊緣,杯壁輕輕磕在瓷磚上,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 她順手把門帶上,門鎖咔嗒一聲,隔絕了走廊那一頭的動靜。 「第一個客人走了?」 麗美點頭,把手沖乾淨,甩了甩水珠,幾滴濺到洗手檯的鏡面上,順著光滑的表面往下滑,拖出一條細細的水痕:「年輕人,手腳快,好伺候。」 美玲姐靠在洗手檯邊,從口袋裡摸出根菸叼在嘴上,打火機咔噠一聲,火苗竄起來,她偏頭點著,深吸一口,煙霧從鼻腔裡噴出來,在昏黃的光線裡散開:「妳別以為每個都這樣。第二個阿貴,小吃攤老闆,熟客了,出手是大方,但愛凹。」 麗美關掉水龍頭,拿起毛巾擦手,粗糙的布料來回摩擦著掌心:「凹什麼?」 「凹全套。」美玲姐吐了口煙,語氣像在說天氣,「他每次都試,妳守住就好。他這人愛面子,妳軟著拒絕,他不會硬來,頂多嘴上虧兩句。」 麗美把毛巾掛回架上,淺灰棉上衣的袖口沾了點水漬,冰涼地貼在手腕上,濕布吸附著皮膚,微微發沉。她想起昨晚老闆的「示範」——那已經不是半套了,那根粗硬的手指插進她小穴裡攪動的觸感還留在她身體裡,指節頂著花心磨蹭,她當時咬著嘴唇沒出聲,但腰已經軟了,老闆說這就是全套,妳總得學會。阿貴要是也來這套,她還不知道能不能擋得住,她連老闆那關都過不去,怎麼擋得住一個熟客。 她手指在毛巾上攥緊了一下,指節泛白:「他會動手嗎?」 「會摸,但不會硬來。」美玲姐彈了彈菸灰,灰白的菸灰落在洗手檯邊緣,散成細碎的粉末,「他喜歡聊天,妳陪他多說兩句,他高興了,小費給得爽快,上次那姑娘陪他聊了半小時,他多給了五百。就是嘴巴有時候不乾淨,妳別往心裡去。」 麗美嗯了聲,端起那杯溫水喝了一口,熱水滑過喉嚨,把那股乾澀沖淡了些,溫熱的液體在胃裡散開,稍微緩和了那股空虛感。窗外透進來的陽光落在洗手檯邊緣,光線裡浮著細小的灰塵,她的視線停在牆上那張排班表——三個名字,已經劃掉一個,剩下兩個還齊整地寫著,墨跡乾透了,像是釘在牆上的兩個標記,等著一個一個被劃掉。 她放下杯子,杯底在檯面上磕出一聲輕響:「姐,」麗美放下杯子,「老闆到底把照片發給幾個人?」 美玲姐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,嘴角的菸灰掉了一截,落在她牛仔褲上:「怎麼,怕了?」 「不是怕,就是想知道。」 美玲姐把菸按熄在洗手檯邊緣,菸頭在瓷磚上蹭了兩下,留下一道灰黑的痕跡,語氣放輕:「就幾個熟客,阿貴那邊我聽老闆提過一嘴,賴董那張,他還沒發。」她頓了頓,目光在麗美臉上停了一瞬,「反正妳就六天,忍忍就過了。」 麗美沒接話,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——指尖還微微泛紅,是剛才握得太緊的緣故,虎口處的皮膚微微發皺,像是泡過水一樣,那股腥羶的氣味似乎還留在指縫裡,怎麼搓都搓不掉。 她想到那張照片,想到老闆的手機螢幕上自己跪在床邊的畫面——那時候她還沒反應過來,老闆說這是規矩,拍一張留個底,她當時以為只是存檔,後來才知道是要發給客人看的,證明貨真價實,她現在連阻止的力氣都沒有了,照片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流動著,像水一樣滲進那些陌生男人的手機裡,她甚至不知道他們長什麼樣子,卻已經被他們看過了。 她閉了閉眼,把那些念頭壓下去:「行了,我去前面看看。」美玲姐拍了拍她的肩,「妳歇口氣,阿貴大概還得半小時才來。」 美玲姐推門出去,門板在她身後輕輕闔上,門縫裡最後一絲走廊的光線被夾斷,休息室裡重新暗下來,只剩水龍頭偶爾滴答一聲,水珠砸在瓷磚上,在寂靜裡格外清晰,像是秒針在走,一格一格地數著時間,數著她還要在這裡待多久,數著她還剩幾個客人要應付,數著那張照片到底會傳到誰的手裡。 麗美靠著洗手檯站了一會兒,那杯溫水喝完,紙杯丟進垃圾桶,紙杯在桶底彈了一下,滾了半圈,靜止下來,裡面殘留的水漬沿著杯壁慢慢往下淌,在桶底積成一小灘水窪,她看著它,像看著某種倒數的計時器,一滴一滴地漏掉,漏掉的是她這六天的時間,也是她僅剩的還能假裝這一切沒發生過的餘裕。 她正要轉身去整理三號房,走廊轉角傳來腳步聲,皮鞋踩在磨石子地板上,節奏不急不緩,一步一頓,像是走著走著還在想別的事,拖著一點猶疑的尾音,又像是刻意放輕了腳步,不想驚動誰似的,但鞋底和地面的摩擦聲還是出賣了他,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分明。麗美抬頭,老李站在後走廊的轉角處,深灰夾克敞著,露出裡面淺藍色的襯衫,領口鬆開了兩顆釦子,喉結下方那一小片皮膚微微泛紅,像是剛喝過酒,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帶著笑,眼角的皺紋堆疊起來,那笑意卻沒有真正到達眼底,更像是一層掛在臉上的慣性表情,他手裡捏著兩張鈔票,朝她晃了晃,鈔票在光線下微微反光,邊角整齊,像是剛從皮夾裡抽出來的,還帶著皮夾的壓痕。 「麗美。」 麗美腳步頓住,擠出一個笑:「老李,您怎麼來啊?」 「來拿個東西。」老李走近兩步,停在走廊與休息室交界的地方,目光從她臉上一路滑到領口,又收回來,視線在她胸前停了一瞬,像是無意識的,又像是故意的,然後才重新回到她臉上,「剛那個年輕人,妳伺候得還行?」 麗美笑容僵了一下,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:「還行,年輕人好說話。」 老李點點頭,把那兩張鈔票遞過來,指尖夾著鈔票的邊緣,伸到她面前:「明天的,我先給妳,我點妳。」 麗美看著那兩張鈔票,沒有馬上接,鈔票折得整整齊齊,帶著一點菸草味,混著他襯衫上殘留的古龍水氣味,淡淡的,卻很清晰,像是他這個人一樣,不張揚,但存在感很強,她甚至能聞到他指尖殘留的茶味,大概是剛從哪個茶館出來的,那股味道沾在鈔票上,像是某種無形的印記,等著她也沾上。 她開口,聲音比她預想的平靜:「老李,明天的事明天再說——」 「拿著。」老李語氣溫和,手卻沒收回,指尖微微往前推了一寸,幾乎要碰到她的虎口,「妳手藝好,我滿意。這年頭找到合意的師傅不容易。」 麗美頓了頓,還是伸手接了,鈔票燙著掌心,像是剛從哪裡焐熱的,她指尖觸到那張紙的瞬間,他沒有立刻鬆手,指尖在她掌心輕輕壓了一下,像是確認她接住了,又像是別的什麼,然後才慢慢鬆開,指腹在她掌心留下一道溫熱的觸感,像是某種無形的標記,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,但那股溫熱停留了很久才散去:「謝謝老李。」 老李沒走,反而往門框上一靠,肩膀抵著門框的邊緣,像是閒聊似的開口:「對了,妳丈夫——他知道妳在這上班嗎?」 麗美的手指一緊,鈔票邊緣壓進掌心,紙張的稜角硌著她的皮膚,微微發疼,她維持著臉上的笑,語氣卻淡了半拍:「他忙,不管這些。」 「哦?」老李推了推眼鏡,鏡片反了一下光,遮住了他眼睛裡的神色,嘴角的弧度沒變,「不管好啊,省得麻煩。」他頓了頓,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,像是在打量一件什麼東西的成色,又像是在估量什麼,「我年輕的時候,也認識一個像妳這樣的女人。老公不管她,她自己也放得開——後來我們處了很長一段時間。」 麗美沒接話,指尖捏著鈔票的邊緣,微微發燙,紙張的纖維在她指腹下微微變形,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脈搏在指尖底下跳動,一下一下地,和著她心跳的節奏,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說這個,也不知道他是在暗示什麼,還是隻是單純地想說,她只知道她不想接這個話頭,接了就像是在承認什麼,承認她和那個女人一樣,承認她也是放得開的那種,承認她丈夫不管她她就什麼都可以,她不想承認,但她也不知道怎麼否認,因為她確實站在這裡,手裡捏著他給的錢,身上還帶著剛才那個年輕人的味道,她沒有立場否認任何事。 老李看了她一會兒,像是讀懂了她的沉默,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點,像是確認了什麼,又像是覺得有趣,然後他笑了笑:「行,不耽誤妳時間。明天見。」 他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去,步伐不緊不慢,深灰夾克的下襬晃了晃,皮鞋跟在地上敲出規律的聲響,一聲一聲地遠去,在走廊盡頭拐角處停了停,像是回頭看了一眼,但沒有真的轉過來,然後腳步聲繼續往前,越來越輕,終於聽不見了,走廊重新安靜下來,只剩下她一個人站在那裡的呼吸聲。 麗美站在原地,低頭看著手裡那兩張鈔票——邊角被汗漬微微浸軟,帶著一股舊紙鈔特有的氣味,混著剛才老李指尖殘留的茶香,和那股淡淡的古龍水味,在她掌心裡交疊成一股說不上來的氣味,像是某種契約的氣味,她把它們摺好,塞進口袋,指尖還在微微發麻,口袋裡那兩張紙貼著她大腿的皮膚,帶著她自己的體溫,慢慢焐熱,像是已經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,等著明天再被掏出來,換成另一張,或者換成別的什麼,她不知道,她只知道她口袋裡現在有兩張鈔票,明天還會有兩張,後天還會有兩張,一直到六天結束,然後呢,然後她不知道,她也不敢想,她只是站在那裡,感覺著口袋裡那兩張紙的輪廓,像是某種錨,把她釘在原地,哪裡也去不了,哪裡也不能去,她甚至連動一動的力氣都沒有,只能等著下一個聲音把她從這裡叫走,等著下一個客人走進來,等著她把這一切都做完,然後再等明天,再等後天,一直到六天結束,一直到她可以離開這裡,離開這間休息室,離開這條走廊,離開這一切,但她不知道那時候她還能不能走得了,她不知道那張照片會不會跟著她走,她不知道,她什麼都不知道,她只知道她口袋裡有兩張鈔票,燙著她的腿,像是烙在皮膚上的一個印記,等著明天再來一次,等著後天再來一次,等著她再也分不清那到底是錢還是別的什麼東西,她只是站在那裡,握著那兩張鈔票,像握著一條看不見的繩索,一端繫在她手上,另一端不知道繫在誰那裡,只知道那頭一直有人在拉著,她走不掉,也鬆不開手,只能這樣站著,站到有人來叫她,站到她可以暫時把這一切都放下,哪怕只是放下幾分鐘,哪怕只是走進三號房裡,把門關上,把那條繩索暫時擋在門外,然後等門再打開的時候,重新把它撿起來,重新繫回手上,重新走進下一個房間,重新讓下一個客人把錢塞進她手裡,重新讓那股溫熱的觸感留在她掌心,等著它慢慢冷卻,等著它被下一張鈔票的溫度覆蓋,等著她再也分不清那到底是誰的溫度,是她的,還是他們的,還是這間屋子本身的,她不知道,她只知道她站在這裡,手裡空著,口袋裡沉著,背後傳來老闆的聲音,從走廊另一頭喊過來: 「麗美!第二個客人到了,三號房準備一下!」 --- 阿貴推門進來的時候,麗美已經把毛巾疊好放在床頭。他一身花襯衫敞著,露出底下微凸的啤酒肚,金項鍊在領口晃著,手臂上的刺青隨著他關門的動作牽動。他笑起來露出一口菸牙:「哎,老闆說今天有個新來的,長得挺好看,我剛還不信。」 麗美擠出笑:「阿貴哥,第一次來吧?我幫你按按。」 「第一次,專門來找妳的。」他逕自在床邊坐下,拍了拍身邊的位置,「來,坐這。」 麗美依言坐下,他卻沒急著躺,側過身來打量她,目光從她臉滑到胸口,再到腰:「老闆傳那張照片,我看了好幾遍,本人比照片還好看。」 麗美心跳漏了一拍,勉強笑道:「阿貴哥真會說話。那張照片……老闆亂拍的,別當真。來,躺下,我幫你鬆鬆肩。」 他卻不動,伸手捏住她下巴,語氣帶著玩味:「先別忙,我這個人,不喜歡一上來就按。我喜歡先看看人。」他目光往下溜,「妳今天穿什麼?」 麗美下意識夾緊腿:「就……上班穿的,寬鬆點好活動。」 「寬鬆?」他笑了,「我看看。」 他手直接探向她褲腰,麗美往後縮了一下,按住他的手:「阿貴哥,我們店裡是做半套的,不脫褲子。」 「我知道,」他一點也不惱,反倒笑得更開了,「我也沒說要幹嘛,就想看看妳裡面穿什麼。」 「這有什麼好看的……」 「好看,」他語氣帶著哄,「讓我看一眼,我加錢。」 麗美還在猶豫,他已經動手了,兩隻手勾住她褲腰往下扯。她下意識抓住褲子:「阿貴哥……」他力氣大,一邊扯一邊說:「別緊張,我又不幹別的,就看一眼。」 麗美被扯得往前踉蹌,長褲被褪到膝彎,露出裡頭一件淺灰色的棉質內褲——素面,沒有花邊,只在腰側有一條細細的鬆緊帶,洗過多次,微微起球。他盯著那塊看了一瞬,笑了:「哎,還以為妳穿什麼花的,結果這麼規矩。」 麗美臉熱,伸手想拉回去,他卻更快,手掌直接覆上去,隔著那層薄棉布用力揉了一把。麗美沒防備,腿一軟,撐住他肩膀:「阿貴哥!」 「嗯?」他手上不停,指頭隔著布料摳弄那條縫,語氣漫不經心,「妳裡面是不是濕了?」 麗美咬住唇,他指頭又重了一下,正好壓在穴口那塊,她腰一顫,差點叫出聲,硬生生嚥回去,只剩一聲短促的「嗯」. 他看她反應,笑得更深:「哎,還挺敏感。」 「阿貴哥,」麗美喘著氣,按住他手腕,「說好只看的,你怎麼……」 「我改主意了,」他語氣半真半假,「妳讓我看一眼小穴,我就不鬧妳,好好讓妳按。」 麗美瞪著他,他笑瞇瞇地回望,那隻手還貼在她內褲上,指頭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。她胸口起伏著,半晌,低聲說:「……看一眼?」 「看一眼,」他點頭,「看了我就乖乖躺下。」 麗美閉了閉眼,終於伸手,把內褲邊緣往下拉了一截——只露出一小片陰阜,幾根捲曲的毛從布緣探出頭來。他低頭看了一眼,舔了舔嘴唇:「再往下點。」 「你說看一……」 「再往下點,」他語氣軟了,「我看清楚點。」 麗美手指發抖,又把內褲往下推了一寸——穴口那道縫隱約露出來,微微泛著水光。他盯著看了幾秒,喉結動了動:「好了,拉回去吧。」 麗美如獲大赦,連忙把內褲拉回原位,長褲也顧不上穿好,就那樣半掛在膝彎,喘了口氣:「行了,你看也看了,該讓我按了吧?」 「急什麼,」他往後靠了靠,目光落在她上半身,「上面還沒看呢。」 麗美警覺地看著他:「上面?」 「妳都讓我看下面了,上面總不能藏著吧?」他語氣理所當然,「把上衣脫了,我看看。」 「阿貴哥,我們店裡真的只做半套……」 「我知道,」他打斷她,「半套不也得脫衣服?妳們店裡不是都上空服務?」 麗美想起美玲姐說過,店裡半套確實要上空,她咬了咬唇,沒再反駁。她伸手抓住衣擺,遲疑了一下,還是往上拉——淺灰棉上衣脫下來,露出裡面一件同色系的棉質胸罩,沒有襯墊,素面,肩帶微微泛黃,看得出洗過很多次。他目光落在她胸口,隔著胸罩打量那兩團軟肉:「脫了。」 麗美手指移到背後,解開背扣——胸罩鬆開,她拉下肩帶,胸罩滑落,兩團奶子彈出來,白晃晃的,乳頭因為剛才那陣緊張微微挺著。他目光在她胸口停了幾秒,滿意的樣子:「嗯,這樣才對嘛。」 麗美把胸罩擱在床頭,雙手下意識地擋在胸前,卻又覺得矯情,垂下手,聲音有點啞:「行了,看也看了,可以開始了吧?」 「可以,」他終於往後躺下,手伸向褲頭,「來吧。」 麗美鬆了口氣,從床頭拿過毛巾鋪在他腰間,伸手解他褲釦。他褲子褪到膝彎,那根雞巴半硬著,她一隻手握住,另一手覆上去開始套弄。他「嗯」了聲,閉上眼,語氣帶著滿意:「手挺巧的。」 麗美沒接話,專心手上的動作——她記得美玲姐教的,拇指壓著莖身,其餘手指圈住,上下捋動,偶爾用指腹蹭過龜頭那塊。他呼吸漸重,胸膛起伏著,花襯衫敞著,露出底下那層薄汗:「嗯……對……就這樣……」 麗美加快手上的速度,他卻突然睜開眼,伸手隔著內褲又揉了她一把:「妳也濕了吧?」 麗美沒防備,手上一頓:「阿貴哥……」 「我摸妳,妳摸我,」他語氣帶著笑,「這才公平,不是?」 他手沒收回,就那樣隔著那層棉布摳弄著,麗美腿又開始發軟,撐著床沿,手上的動作亂了節拍。他倒不催,由著她亂,自己手上使勁,指頭找到穴口那塊,隔著布料按壓著,麗美腰一顫,一聲「啊」漏出嘴角,她咬住下唇,把聲音嚥回去。 他看她忍,笑了一下:「忍什麼?店裡又沒別人,叫出來怕誰聽見?」 麗美沒回話,低頭盯著手上的動作,他雞巴已經全硬了,脹得發燙,她手圈著上下套弄,拇指蹭過頂端那條縫,他「嘶」了聲,腰往上頂了一下:「嗯……對……就那……」 麗美加快速度,他手上也加重了力道,指頭隔著布料狠狠揉過穴口那塊,麗美腿一軟,整個人往前傾了一下,他另一手扶住她腰:「站好了,別摔了。」 麗美喘著氣,手上的動作沒停,他呼吸越來越重,胸膛起伏著:「快……快點……」 麗美手上加快,虎口圈著莖身快速捋動,他腰往上頂了兩下,悶哼一聲,白濁的液體射在她手裡的毛巾上,一股一股的,帶著腥味。他癱在床上喘了一陣,才撐起身,看了一眼毛巾:「手藝不錯。」 麗美把毛巾團起來扔進垃圾桶,背過身去拉長褲。她手指還在抖,褲腰扣了好幾次才扣上。 他繫好褲頭,走到門口,回頭笑了一下:「下次來,我一定要全套。」 麗美沒回頭,聲音盡量放平:「阿貴哥慢走。」 門關上,她站在床邊,低頭看著自己還在發抖的手指。她伸手把胸罩撿起來,默默穿回去。 --- 麗美送走阿貴,回到休息室補了點妝,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。老闆推門進來:「最後一個,賴董,貴賓房,好好伺候。」 她走進一號貴賓房。昏黃立燈把大床染成暖色調,賴董已經仰躺著,名牌襯衫敞開,西褲褪到膝蓋,那根陽具半勃地橫在胯間。他看見麗美,咧嘴一笑,眼角的皺紋堆起來:「來,聽老闆說妳手藝好,我躺著享受就行。」 麗美在床邊坐下,擠了潤滑液在掌心搓熱。她學美玲姐教的雙手掌心包覆法,一手握住莖身,另一手覆上去,兩掌交疊把整根陽具裹住。賴董的肉棒在她掌心裡慢慢脹大發燙,青筋跳動。 「對,就是這樣。」賴董悶哼一聲,一隻手伸過來覆上她的後腰,隔著衣料往下壓了壓,「節奏穩一點。」 麗美依言加快速度,兩掌交替套弄,虎口收緊又放開。潤滑液被攪出黏膩的水聲,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賴董的呼吸逐漸變重,覆在她後腰的手開始收緊,引導她加快。 「嗯……手勁不錯。」賴董仰頭,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呻吟,「再快點。」 麗美加快手上的動作,拇指擦過龜頭頂端,賴董腰腹猛地繃緊,悶哼一聲,濃稠的精液噴濺在她指縫間,一股接一股,沾濕了她的手腕。她沒有停,繼續套弄到最後一滴射盡,才慢慢鬆開手。 賴董喘了幾口氣,從床頭櫃上抽了張面紙遞給她:「擦擦。」 麗美低頭擦掉手上的精液,起身去拿毛巾。賴董躺在床上緩了緩,忽然開口:「下次來還點妳。」 他坐起身,褲子拉上的同時,從皮夾裡抽出一疊鈔票,順手壓在床頭櫃上,沒數,看厚度比老李給的多出一倍。 「辛苦了。」他說,語氣像在誇一頓飯好吃。 麗美垂著眼,把用過的毛巾和面紙收拾好,指尖觸到那疊鈔票的邊角時頓了一下,終究沒有去碰。她低聲道謝,聲音平得聽不出情緒。 --- 麗美把最後一條毛巾疊好,塞進櫃子時,老闆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,他邊收手機邊走進來。 「明天下午兩點,老李包了妳的時段。」老闆語氣平淡,「他指名要妳,錢先付了。」 麗美頓了一下,點頭:「好,我知道。」 美玲姐靠在門框上,披著薄外套,點了根菸,吐出一口白霧,語氣帶著笑:「妹妹,妳今天表現不錯,老李那老頭子可難伺候了,能讓他一來就指名,算妳有本事。」 麗美沒接話,只是把口袋裡的鈔票掏出來,一張一張疊整齊。 美玲姐瞇了瞇眼,聲音低了些:「不過話說回來,妳的照片已經在幾個熟客那裡傳開了。阿貴那邊我聽老闆說,他看了可喜歡,下次來估計會點妳。」 麗美的手頓了一下,鈔票邊角被她捏出一個摺痕,隨即又撫平,塞回口袋。 「知道了。」她說,聲音平靜。 老闆看了她一眼,沒再多說,轉身往前面走去。美玲姐把菸掐滅在門框上,拍了拍她的肩:「別想太多,六天很快就過了。明天老李兩點,記得提前準備。」 麗美點頭,拿起自己的包包,走出休息室。 店裡的燈一盞一盞熄了,只剩下門口那盞昏黃的小燈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她推開店門,走進夜色裡,口袋裡的鈔票沉甸甸地貼著腿側,像一塊燙手的鐵。
三好薛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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