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娜的視線還停在手機螢幕那點殘光裡，晨宇已經伸手把床頭櫃上的遙控器拿過來，拇指一按，電視亮了起來。 白光鋪滿床尾，畫面接上訊號，跳出一個資料夾。晨宇把剪好的檔案點開，進度條停格在最前面，那間飯店的房間出現在螢幕上，昏黃的燈，凌亂的床，鏡頭角度壓得低，像從地上往上拍。 「剪好了。」晨宇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，帶著一點得意，「兩段接在一起，看起來很順。」 他往後靠回床頭，順手把微娜往懷裡攬緊了一點。她的背貼著他的胸口，寬鬆睡衣的肩帶早就滑到手肘邊，他一隻手繞過她腰側，掌心覆上她胸前，隔著那層薄薄的棉布，慢慢地揉。 「先看開頭。」他說。 按下播放。畫面裡有人走動，鏡頭晃了兩下才穩住，然後是微娜被推著往前走，腳步虛浮，像踩在棉花上。她認得那個背影，認得那件被扯歪的連身裙，認得自己扶著桌沿的手。 晨宇的手指在她胸口收緊，布料被推得堆起，他的呼吸貼在她耳邊。 「這裡。」他停住畫面，指著螢幕上她被壓向桌面的那一段，「這是不是妳被壓在桌上的時候？」 微娜沒有回答。她的眼睛看著螢幕，又像沒在看，視線散在畫面外頭。那張桌子，那個角度，那雙從後面伸過來的手，全都離她很遠，遠得像別人的人生。 「問妳話。」晨宇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，語氣還是溫的，「是不是？」 她喉嚨動了一下，聲音很輕：「……是。」 「是就看著。」他把她的臉往電視的方向撥了撥，「看仔細。」 微娜把臉撇開，偏向另一邊，鼻尖幾乎要埋進他的手臂裡。晨宇沒有立刻動作，只是那隻揉著她胸口的手停了下來，掌心壓著不動。 然後他伸手，捏住她的下巴。 力道不重，卻剛好讓她轉不回去。他把她的臉扳正，正對著床尾的電視，拇指抵在她的下頜骨邊上，穩穩地固定住。 「別躲。」他說，「這是妳啊。」 螢幕上的畫面繼續走。那個女人被按在桌面上，上半身貼著桌面，裙襬翻到腰上，鏡頭從側後方拍過去，能看見她臉頰貼在木紋上的樣子，嘴巴張著，像在說什麼，又像什麼都說不出來。畫面沒有聲音，只有影像一格一格地跳，跳得很慢。 晨宇重新開始揉她的胸，這次動作更慢，更沉，指腹隔著布料碾過那處，一下一下，不急著加重。他的嘴唇貼上她的耳廓，聲音壓得很低：「那天晚上，妳是不是這樣趴著？」 微娜的下巴被他捏著，臉轉不開，眼睛只能看著螢幕。那個女人的臉在畫面裡擠壓變形，頭髮散在桌面上，一綹一綹。 「有沒有？」他又問。 「……有。」她的聲音啞了。 「那時候妳在想什麼？」他的手指往下滑，從胸口移到腰側，隔著睡衣捏了一把，「說給我聽。」 微娜的嘴唇動了動，沒有出聲。晨宇等了一下，拇指在她下巴上輕輕磨，像在哄，也像在催。 「想不起來。」她終於說。 「想不起來？」他笑了一聲，鼻息掃過她的耳後，「那我幫妳想。妳那時候是不是很怕？」 「……怕。」 「怕什麼？」 螢幕上的畫面換了，鏡頭拉近，那個女人的臉佔滿畫面，眼睛睜著，睫毛濕成一片。微娜看著那張臉，忽然覺得陌生，那張臉哭得那麼難看，那麼狼狽，和她現在這張臉沒有任何關係。 晨宇的手又回到她胸前，這次直接從睡衣下襬探進去，掌心貼上她赤裸的皮膚，溫熱紮實地覆住。她整個人僵了一下，肩膀往內縮。 「看著。」他把她的臉又扳正一點，指節抵著她的臉頰，「我叫妳看著。」 微娜的視線被釘在螢幕上。那個女人被翻過來，仰躺在桌面上，鏡頭從上方壓下去，拍她睜著的眼睛和張開的嘴。畫面沒有聲音，可是她記得那時候自己叫了什麼，記得喉嚨被掐住的感覺，記得桌面的木頭氣味。 晨宇的拇指在她胸前那處慢慢繞，繞得她皮膚泛起細小的疙瘩，呼吸跟著亂了半拍。她的身體認得這種觸碰，認得這種被掌控的節奏，這讓她更難受。 「那天晚上，他有沒有碰妳後面？」晨宇忽然問，聲音輕得像在聊天。 微娜的背脊一涼。 「……我記不清。」 「記不清？」他的手指停住，「還是妳不想說？」 「真的記不清。」她的聲音發抖，「那時候……很亂。」 晨宇沉默了幾秒，然後低下頭，嘴唇貼在她耳後那塊皮膚上，輕輕咬了一下。她縮了縮脖子，他卻順勢把她摟得更緊，讓她的後背完全貼實他的胸膛。 「沒關係。」他說，語氣溫柔得不像話，「以後慢慢想。我們有的是時間。」 他把她的臉扳回正面，對著電視。螢幕上那晚的微娜被按在桌上，鏡頭一格一格地跳，她的臉貼著木紋，眼睛睜著，什麼都看不見。現實裡的微娜被晨宇固定著臉，下巴被他捏在手裡，視線無處可逃。 --- 晨宇的手從她胸前抽開，兩隻手一起扣住她睡褲的褲腰。微娜的腰被往後帶了一下，膝蓋在床單上蹭出聲響。 「看電視，別回頭。」他把睡褲連同內褲一起往下扯，布料滑過臀部的弧度，卡在膝彎，他沒耐心脫到底，只扯到一腳掛著就停了。 微娜的下半身光裸地貼在床單上，冷氣掃過臀肉，皮膚立刻泛起一層細密的疙瘩。她下意識想把腿併攏，晨宇的膝蓋先一步頂進她兩腿之間，把她的姿勢撐開，一手壓在她後腰上，掌心貼著腰窩那片薄薄的皮膚，往下按。 「屁股抬高。」他說。 她照做了，腰塌下去，臉埋在枕頭邊緣。電視螢幕的光打在她背上，那個女人的哭聲從喇叭裡漏出來，斷斷續續，像隔著水。 晨宇把自己身上最後那點布料蹬掉，膝蓋挪近，雞巴抵在她臀縫間磨了兩下，前端蹭過穴口，那裡已經有點濕了。微娜整個人繃住，肩膀縮起來，臉往枕頭裡埋得更深。 「抬起來。」他重複，聲音低了一階。 她撐起上半身，手肘撐著床，螢幕就在正前方。那晚的自己被壓在桌面，兩條腿被人架著，臉朝著鏡頭。 晨宇扶著雞巴，對準穴口，慢慢頂進去。微娜悶哼了一聲，腰往下沉，被他扣住髖骨拉回來，整根沒入。內壁一層層被撐開，脹得她吸了口氣，手指攥進床單裡。 「嗯……」她咬著下唇，把聲音悶在喉嚨。 晨宇停了一下，等她適應，才開始動。先是淺淺地抽，每一下都退到只剩前端，再慢慢推回去，推得很穩，像在量她。微娜的背脊跟著他的節奏微微起伏，臀肉撞在他胯上，發出悶悶的拍擊聲。 「看著畫面。」他彎下腰，下巴抵在她肩胛中間，聲音貼著她的背傳過來，「跟裡面的自己說對不起。」 微娜愣了一拍。 「說什麼？」 「對不起，我沒有保護好小穴和屁眼。」他一個字一個字念，像教小孩說話，然後頂了一下，「說。」 她的臉燒起來，喉嚨縮緊。「對不……」 「太小聲。」 「對不起……」她含糊地帶過去，聲音糊成一團。 晨宇停了。整根埋在裡面不動，只有手還扣著她的腰。 「我沒聽清楚。」他說，「慢慢說，說清楚。」 微娜的呼吸亂了，穴裡被他撐著不動，那種脹感反而更明顯，一抽一抽地跳。她盯著螢幕，畫面裡那個女人正被人從後面撞，臉上的表情扭曲成一團。 「對不起。」她的聲音抖，「我沒有……保護好……」 「小穴。」他提醒。 「小穴……」她幾乎是氣音，「和屁眼。」 晨宇笑了一聲，獎勵似地頂了一下，很深。「再一次。」 「對不起，我沒有保護好小穴和屁眼。」她一口氣說完，聲音碎在中間。 「好女孩。」他開始動，節奏比剛才快，胯骨撞在她臀上，啪啪的聲響混進電視的雜音裡。微娜的額頭抵在交疊的手腕上，臉對著螢幕，那個女人的哭臉離她不到一公尺。 「再說。」 「對不起……」她說，聲音被頂得斷開，「我沒有保護好……嗯……小穴和屁眼。」 「大聲點。」 「對不起，我沒有保護好小穴和屁眼。」她喊出來，喊完自己先紅了眼眶，羞恥像熱水從胸口漫上來。 晨宇的動作變得更兇，每一下都撞到底，微娜的膝蓋在床單上往前滑，被他扣著腰拖回來。穴口被撐得發燙，淫水順著根部往下淌，黏在兩人的皮膚之間，隨著抽送發出細碎的水聲。 「繼續說，不要停。」他喘著氣，「說到妳自己相信為止。」 「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」她開始重複，聲音越來越碎，像壞掉的錄音，「我沒有保護好……小穴……和屁眼……對不起……」 螢幕上那個女人被人翻過去，換了個姿勢，鏡頭拍她塌下去的腰和抬高的臀。微娜看著那畫面，忽然覺得自己跟她疊在一起了，同樣的姿勢，同樣的角度，同樣被人從後面撞得說不出完整的話。 「嗯……啊……」她的呻吟從道歉的縫隙裡漏出來，壓不住。 晨宇俯下身，胸口貼上她的背，一隻手繞到前面，掌心覆住她垂著的奶子，揉了一下，奶頭被他指縫夾著搓。微娜整個人一顫，穴裡猛地收縮。 「夾這麼緊。」他貼著她的耳後說，「被逼著道歉也會爽？」 她搖頭，臉埋進手臂裡。 「說話。」 「對不起……」她說，聲音啞得不像自己，「我沒有保護好小穴和屁眼……對不起……」 晨宇直起身，兩手扣住她的髖骨，把她往後拉著撞，節奏亂了，變得更急更重。微娜的背弓起來，手肘撐不住，整個人趴下去，臉貼著床單，只剩屁股還被他提著。 「對著電視說。」他喘，「看著畫面說。」 她抬起頭，螢幕的光刺進眼睛。那個女人正對著鏡頭張嘴，無聲地叫。微娜張開嘴，跟著那個節奏，一字一字地吐出來—— 「對不起，我沒有保護好小穴和屁眼。」 晨宇在身後頂得更深，撞得她話尾散成一聲短促的嗚咽。她跪趴在床上，臉朝著畫面裡被侵犯的自己，一句一句道歉，身體在他每一下頂弄裡往前晃，又被他拉回來。 --- 晨宇的動作沒有停，只是把速度壓下來，慢得像在拉長每一寸進出。微娜的膝蓋在床單上磨得發燙，額頭抵著被單，整個人還維持著被提著髖骨的姿勢。螢幕上的畫面跳了一下，換成了那晚她被翻過去、屁股高高翹起的那一段。 畫面裡先是幾下清脆的聲響，接著是女人短促的尖叫。 晨宇的手從她腰側滑上來，掌心整個包住她垂著的奶子，五指收攏，把一團軟肉捏得變形，奶頭從指縫間擠出來，被他拇指壓著來回磨。 「看。」他下巴朝螢幕抬了抬，聲音貼在她耳後，「他那時是不是也這樣打妳？」 畫面裡的手掌落下來，啪的一聲，臀肉晃了兩下，紅印慢慢浮出來。 微娜的喉嚨動了一下，沒出聲。 晨宇捏著她奶子的手加了力，另一手在她髖骨上拍了拍。「問妳話。」 「是……」她聲音很輕，「有、有打。」 「打哪裡？」 「屁股……」她的視線黏在螢幕上，那裡正重複著同一個落掌的動作，慢格播放，臀肉被壓下去又彈回來，「還有……這裡。」 晨宇順著她目光低頭，手掌從她奶子移到她自己說的地方，掌心覆上去，揉了一下。「他那時打下去，妳什麼感覺？」 微娜的呼吸亂了半拍。穴裡還含著他，他不再抽送，只是深深埋著，偶爾動一下腰，像在提醒她別忘了自己在什麼位置。 「說啊。」他的拇指在她臀肉上畫圈，壓著那塊被自己撞紅的皮膚，「被打的時候，屁眼和小穴是什麼感覺？」 她閉了一下眼，又被迫睜開。畫面裡的女人正被按著後腰，屁股翹得更高，一巴掌落下去，臀肉顫得厲害。 「會……會縮。」她說得很慢，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裡刮出來，「被打的時候，下面會自己縮起來。」 「縮起來然後呢？」 「然後……」她咬了咬下唇，聲音更低了，「會濕。」 晨宇低低笑了一聲，腰往前送了半寸，她整個人往前一傾。「被打屁股也會濕，妳那晚真騷。」 「不是……」她搖頭，臉頰蹭著床單，「我那時候很怕……」 「怕還濕？」他又頂了一下，這次退得比較多，再慢慢推回去，像在磨她，「怕的時候小穴裡是什麼感覺？說清楚。」 微娜的手指攥緊了床單，指節泛白。螢幕上的畫面切到側面，那雙手正揉著她的奶子，捏著奶頭往外扯，女人的嘴張著，叫聲被錄得很清楚。她聽著那個聲音，覺得耳朵裡嗡嗡的。 「就……很脹。」她終於擠出來，「被打的地方很燙，可是裡面……裡面會一直收，收得很緊，然後有水跑出來。」 「他那時有沒有摸妳屁眼？」 畫面裡的手指往下滑，滑進臀縫裡。微娜的背脊一僵。 「有……」她說，「有碰。」 「怎麼碰的？」 「就……手指壓在那裡，」她的聲音開始發抖，「壓著，然後往裡面……一點點。」 晨宇把埋在她體內的東西抽出來大半，只剩前端還卡在穴口，然後停住不動。「他那樣弄的時候，妳有沒有叫？」 「有……」 「叫什麼？」 螢幕裡的女人正哭著喊不要，聲音又尖又碎。微娜張了張嘴，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。晨宇的手又回到她胸前，掐住另一邊的奶子，這次掐得更緊，奶頭被他捏在手裡搓。 「我叫……」她的聲音和畫面裡的重疊了一瞬，她分不清哪個是自己的，「我叫不要……可是身體……」 「身體怎樣？」 「身體沒有躲。」她說完這句，眼淚掉在床單上，暈開一小塊深色。 晨宇終於又動起來，這次節奏放得很慢，每一下都推到底，停一拍，再慢慢退出來。他的呼吸噴在她後頸上，熱的。 「所以妳那晚被抽屁股、被玩屁眼，小穴還是濕的。」他把她的話串起來，像在替她定罪，「還叫得那麼好聽。」 微娜沒有回答。畫面上那雙手正輪流拍打兩邊臀肉，聲音規律得像節拍，女人的哭叫跟著節拍起伏。她盯著那個畫面，忽然覺得那個聲音是從自己喉嚨裡發出來的——此刻的、還是那晚的，她已經分不出來了。 晨宇俯下身，胸口壓著她的背，一隻手繞到她嘴邊，拇指撬開她的唇。「再叫一次給我聽。像她那樣的。」 她的嘴唇被撐開，喉嚨裡滾出一聲細細的嗚咽。螢幕裡的女人也在叫，兩個聲音疊在一起，一高一低，像同一口氣被切成兩半。 「大聲點。」晨宇的拇指在她嘴裡動了一下，腰下的動作仍然慢，慢得她幾乎要瘋掉。 微娜的叫聲被頂得斷斷續續，和畫面裡的哭聲纏在一起，她眼睛盯著螢幕，瞳孔卻慢慢散了。嘴唇還在一張一合，照著他的話回答，回答什麼她已經不知道了。 --- 他抽出來的時候，微娜的腰還維持著被抬高的角度，臀肉上留著幾道發紅的掌印。穴口一空，裡頭的東西慢慢往外淌，沿著腿間滑下去，把床單洇出一小塊深色。晨宇喘著氣，往後一倒，隨手抓過遙控器按了暫停。 畫面就那麼卡住了。 一格模糊的影像停在螢幕上：女人的臉側著，嘴張到一半，眼睛半閉，看不出是痛苦還是別的什麼。燈光打在她汗濕的皮膚上，反出一層白花花的光。晨宇把遙控器扔到枕頭邊，翻身躺平，一隻手臂枕在腦後，胸口還在起伏。 微娜沒動。她維持著跪趴的姿勢，臉朝著電視的方向，眼睛睜著，盯著那格停住的畫面。剛才的哭叫聲從耳朵裡退掉之後，房間裡只剩晨宇的呼吸，還有她自己很淺很淺的、幾乎聽不見的吸氣。 「下次。」晨宇開口，聲音帶著射完之後那種鬆軟的啞，「妳就照這個畫面，自己來。」 微娜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沒出聲。 「我讓妳停妳再停。」他打了個呵欠，眼睛半闔著，「一邊看一邊動，腰要扭得好看一點。這段剪進去，跟前面那兩段接起來，剛好一整段完整的。」 他說著，手在肚子上拍了拍，像在講一件已經辦妥的事。床墊隨著他躺平的動作陷下去，又慢慢彈回來，微娜跪著的地方跟著晃了一下。 她還是沒應。 晨宇偏過頭看了她一眼。她背對著他，睡衣的布料掛在肩頭滑到一邊，整個背露在外面，脊椎一節一節地凸著，皮膚底下透著薄薄一層紅。她沒有像剛才那樣發抖，也沒有抓緊床單，兩隻手就那麼鬆鬆地擱在身前，掌心朝下，貼著被單。 「聽到沒有。」他的語氣沒什麼起伏，不是問句。 「嗯。」她應了一聲。聲音很平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。 晨宇滿意了，又轉回去，閉上眼睛。他呼吸慢慢沉下來，一條腿伸直，一條腿還屈著，腳踝擱在另一邊的膝蓋上，整個人鬆鬆垮垮地攤在那裡。 電視那格畫面一直亮著，冷白的光映在床尾。微娜的眼睛被那道光刺得有點發澀，可她沒有眨。畫面裡的女人她也認不出來，那張臉扭曲著，五官都擠在一起，跟她在浴室鏡子裡看到的那張臉對不上。她試著想，那時候被按住的時候，自己到底是什麼表情——想不起來。只記得巴掌落下來的時候，屁股上那塊皮肉先是麻，然後才燙起來，燙得她整個人往前縮，可是腰被壓著，縮不動。 晨宇的呼吸已經勻了，偶爾從鼻子裡哼出一口氣，像睡著了。 微娜慢慢把重心往後移，膝蓋在床單上蹭了一下，腿間又滑出一股東西，涼涼地貼在皮膚上。她沒有去擦。她把手收回來，撐在身前，上半身稍微抬起來一點，脖子還是朝著電視的方向。 那格畫面裡，女人的嘴還張著。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時候，有一次在親戚家看錄影帶，帶子卡住了，畫面就停在一個人的臉上，也是這樣張著嘴，大人們圍著電視拍啊弄的，最後把帶子抽出來，拉出一長條皺掉的黑色磁帶。她那時候覺得那條黑帶子很像腸子。 現在這格畫面也卡住了，只是沒有人會來把它抽出來。 「晨宇。」她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。 他沒應，呼吸沒變。 她又叫了一聲，還是很輕，像是叫給自己聽的。然後她閉上嘴，把臉轉回電視的方向。畫面裡的女人不會回答她，畫面外的男人也不會。 她伸手去摸床頭的水杯，手指碰到杯壁，涼的。她端起來喝了一口，水在喉嚨裡滾下去，她才發現自己喉嚨乾得發疼，剛才叫得太多了。放下杯子的時候，杯底磕在桌面上，響了一聲，她嚇了一跳，回頭看晨宇——他翻了個身，背對著她，把被子扯過去一角蓋在腰上，嘴裡含糊地咕噥了句什麼，又沒了聲。 微娜把杯子放好，重新趴回去。她沒有再擺出剛才被擺弄的姿勢，只是側著身躺下，膝蓋曲起來，兩隻手疊在臉頰下面。電視的光照在她臉上，一明一暗地閃著——大概是片子還在背景裡跑，只是畫面停住了，聲音也停了。 她盯著那格影像。女人的眼睛半閉著，眼睫毛糊成一團，臉頰上有反光，分不清是汗還是淚。她看了很久，久到眼睛發酸，久到那張臉開始變得不像一張臉，只是一堆模糊的色塊。 她想，如果現在有人把這段帶子抽出來，會不會也拉出一條長長的、皺掉的黑色東西。 晨宇在被子裡動了一下，手伸出來在床頭摸了幾下，摸到遙控器，往枕頭底下一塞，又縮回去。整個過程他沒睜眼。 房間裡安靜下來，只剩冷氣低低的運轉聲。微娜把臉往手臂裡埋了埋，又抬起來，還是朝著電視。她沒有眨眼。畫面停在那裡，一動也不動，像被釘住了。 電視停在最後一格，微娜維持著原姿勢盯著那格影像，晨宇已翻身背對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