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半的月光從窗紙縫裡漏進來,在青磚地上拖出一道細長的銀線。莫離睜開眼的時候,寢房裡靜得只剩兩道均勻的呼吸聲。 蒼嵐側臥在她右側,玄色中衣的領口鬆著,露出半截結實的胸膛,隨著呼吸微微起伏;司雅在她左側,月白寢衣的袖口搭在枕畔,墨色長髮散在錦被上,眉眼間那點溫潤在睡夢裡顯得更淡,像一幅褪了色的畫。 她屏著氣,先動了動腳尖,確認自己沒壓著誰,才一點一點撐起身子。錦被從肩頭滑下去,夜風鑽進寢衣領口,涼得她打了個哆嗦,卻沒停手——她伸手去夠床尾那件外裙,指尖剛碰到布料,身後蒼嵐的呼吸頓了一下。 她整個人僵住,回頭去看。蒼嵐側著臉,眼睛閉得嚴實,胸膛的起伏重新勻了回去,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她又轉頭看司雅,司雅一手搭在枕畔,姿勢跟她睡前瞧見的一模一樣,連髮絲都沒挪動半分。 莫離鬆了口氣,嘴角彎起來,像偷著油的小貓兒。 她拎著外裙和繡鞋,赤腳踩在青磚地上,冰涼的觸感從腳心竄上來,她咬了咬唇忍著沒出聲,貓著腰往窗邊挪。窗扉是半掩的,她睡前特意留的縫——她伸手輕推,木框發出極輕的「呀」一聲,她立刻縮回手,回頭又瞧了兩人一眼。 蒼嵐沒動,司雅沒翻。月光照在她藕粉寢衣上,添了一層銀白的光暈。 她飛快地將外裙往身上一套,沒顧上繫帶,繡鞋往腳上一蹬,手撐著窗沿一翻——裙擺在夜風裡揚起來又落下,她整個人已經落在窗外的青石板上。 她回頭朝窗內吐了吐舌頭,無聲地說了句「我去去就回」,才輕手輕腳將窗扉掩了回去。 寢房內重新歸於寂靜。 蒼嵐的睫毛動了動,眼睛睜開,眼底一片清明,哪有半分睡意。他側過頭,司雅也正睜著眼,兩人目光在夜色裡交會,無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。 蒼嵐翻身坐起,伸手去夠床頭的佩劍,動作輕得沒帶起半點聲響;司雅也跟著起身,月白寢衣的衣帶在腰間一繫,將散落的長髮往腦後一攏,便從窗扉無聲翻出,落地時像一片落葉,連塵土都沒驚動。 莫離沿著迴廊往府門方向走,繡鞋踩在青石板上,發出細碎的聲響,在夜裡聽來格外清脆。她心裡盤算著:燈會是在東市,從府裡後門出去,穿過兩條巷子就能瞧見燈火——她腳下加快,裙擺在腿間晃蕩,外裙的繫帶沒繫好,被風吹得往後飄,她一邊走一邊低頭去繫,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。 她走到迴廊拐角,忽然頓住腳步——她總覺得背後有什麼跟著。她回頭望了一眼,迴廊空蕩蕩的,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搖晃,光影在地上晃成一片模糊的橘。她皺了皺眉,又繼續往前走,心裡嘀咕著自己疑神疑鬼,腳下卻不自覺又快了幾分。 月色從屋簷斜斜打下來,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,貼在青石板上跟前跟後。她走到後門邊,伸手去推門閂,木門「咿呀」一聲開了條縫,她側著身子擠出去,外頭的巷子被月光照得半明半暗,遠處隱約傳來燈會方向的鑼鼓聲與人聲喧嘩,混在夜風裡,像是另一個人間。 她沒再回頭,腳下輕快地往燈火處走去,藕粉寢衣的裙擺在月色下泛著柔光,像一朵夜裡悄悄綻開的花。 她身後三丈處,蒼嵐與司雅一左一右立在巷角的陰影裡,目光追著那道藕粉的身影,直到她消失在巷口拐角,才無聲地邁開步子跟上去。 --- 燈會主街像一條被點燃的長龍,兩側的攤子一個挨著一個,兔子燈、蓮花燈、走馬燈掛得密密匝匝,燈影把青石板照得明晃晃的,連空氣裡都浮著糖炒栗子和炸酥餅的油香。莫離混在人潮裡,像隻終於被放出籠的雀鳥,藕粉羅裙的下襬被擠得飄來飄去,外披的玄色外氅鬆鬆垮垮,腰帶早就被擠得歪到一邊去了。 她先蹲在一個賣兔子燈的攤前,伸手戳了戳那兔子耳朵,軟綿綿的燈面被她戳得一晃一晃,攤主笑呵呵地問:「姑娘,買一個?」她搖搖頭,又跑到隔壁的糖畫攤前,看老師傅手腕一抖,一條金黃的龍便從勺尖淌出來,她「哇」地一聲,眼睛都亮了。 老師傅見她喜歡,順手用小鏟子把糖畫鏟起來遞到她面前:「來,送你的,沾沾過節的喜氣。」莫離愣了一瞬,接過來咬了一口,酥脆的糖殼在齒間裂開,甜得她瞇起眼睛,含糊地說了聲「多謝」,又被人潮推著往前走。 她手裡的糖葫蘆已經啃了兩顆,山楂裹著糖衣,咬下去喀嚓一聲脆響,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開。她回頭張望燈影深處的笑語聲,看見一群小孩提著燈籠跑過去,又看見一對年輕男女擠在面具攤前挑挑揀揀,姑娘踮著腳往郎君頭上比了一頂虎頭帽,兩個人都笑出聲來。 莫離忍不住彎起嘴角,覺得這才是過節該有的樣子——熱鬧、鮮活、滿街都是人間煙火氣。她拈起第三顆糖葫蘆咬了一口,山楂的酸意激得她眨眨眼,又忍不住笑,覺得宮裡那些規矩禮數,在這片燈海面前全都不值一提。 她全然不知身後不遠處,有兩道目光一直沒離開過她。 蒼嵐隱在人群裡,玄色勁裝被燈影吞沒大半,腰間長劍的劍鞘在暗處泛著一點冷光。他目光鎖著莫離那抹藕粉色的身影,看她蹲在攤前戳兔子燈,看她對著糖畫驚嘆,看她啃糖葫蘆啃得腮幫子鼓鼓的,眼底那點冷峻便不自覺化開了些,唇角微微鬆動。 司雅站在他身側,月白長衫外罩著斗篷,手裡摺扇半開,掩著唇低聲道:「你看她,像不像第一天出窩的雛鳥?」 「像。」蒼嵐聲音裡帶著無奈,「還是隻不認路就敢往外飛的。」 「那還不是有人慣的。」司雅搖了搖扇,目光始終黏在莫離身上,看她被人潮推著往前走了幾步,又被人潮擠回來,像一片在溪流裡打轉的花瓣。 「慣她的人,可不只我一個。」蒼嵐淡淡接了一句。 司雅沒接話,只是輕笑一聲。兩人隔著人群,一左一右,始終與莫離保持著差不多的距離,像兩道無形的繩索,她走到哪,繩索便牽到哪。 司雅偶爾搖扇掩唇,湊近蒼嵐低聲說一句「你看她又停住了」,蒼嵐便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,看她蹲在攤前跟老闆討價還價,為了一盞巴掌大的走馬燈跟人磨了半天嘴皮子,最後還是沒買,拍拍裙子站起來走了。蒼嵐低低哼了一聲:「窮開心。」司雅卻搖著扇子笑了:「她開心就好。」 莫離又往前擠了一段,這回她停在一個面具攤前,攤上掛著各色面具,有狐狸的、老虎的、還有畫著花鳥的。她伸手拿起一個半邊狐狸面具,往臉上一比,對著攤主掛的銅鏡照了照,自己先笑了出來,露出兩顆小虎牙。 攤主是個圓臉婦人,笑著說:「姑娘,這面具配你,好看極了。」莫離正想掏錢,手在腰帶裡摸了半天,摸出幾枚銅板數了數,又猶豫著放下,搖了搖頭。 「怎麼,錢不夠?」婦人問。 「夠的夠的,」莫離忙說,「就是……算了,我看看就好。」她把面具放回攤上,又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,才轉身往人潮深處擠去。身後不遠處,蒼嵐低聲對司雅說:「她想要那個面具。」司雅搖了搖扇:「回頭買了便是。」 就在這時,身後的人潮忽然湧了一陣,不知哪家鋪子放起了炮仗,人群猛地往前一衝。莫離腳下不穩,被推得往前踉蹌了好幾步,直被擠到河堤橋邊的欄杆旁才勉強站穩。她扶著欄杆回頭,只見黑壓壓的人頭攢動,一時竟分不清東南西北。橋下的河水映著兩岸燈火,碎金似的晃蕩著,她喘了一口氣,還未站穩,就感覺兩道身影一左一右貼了上來。 一隻手按住她左肩,力道不重,卻穩穩壓住她整個人;另一隻手從右側伸來,同樣按在她肩上。她驚得猛地回頭,一張清俊溫和的臉湊在她右側,隔著半臂的距離,眼底含著笑意;左側那張冷峻的面容則微微低頭,赤金色的眸子在燈影裡閃了一下。 「玩夠了?」司雅的聲音不輕不重,像是問她晚飯吃了沒。 莫離心頭一虛,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,蒼嵐卻沒給她開口的機會。他左手一收,扣住她手臂往自己身邊一帶,司雅同時從右側挾住她另一條手臂,兩人一左一右,像挾著一隻偷了魚的貓似的,把她從欄杆邊拖開。 「等、等一下——」莫離被拖得腳下直打跌,話還沒說完,就被兩人帶著七拐八彎地鑽進一條窄巷。燈會的喧鬧聲在身後迅速退遠,巷子裡沒什麼人,只有牆角一盞孤零零的舊燈籠掛著,暈開一團昏黃的光。她腳下踩著青苔,差一點滑倒,被蒼嵐一把撈住胳膊,又推著往前走。 她還沒站穩,蒼嵐便鬆開她的左臂,退了半步。司雅卻沒放手,他將她右肩往磚牆上一抵,整個人欺近了些,月白斗篷的邊緣掃過她藕粉色的羅裙。 巷口的燈會喧鬧聲被隔絕成隱隱的背景音,像是隔了一層水。 司雅垂眸看她,眼底那點溫和的笑意沒散,卻多了些別的什麼。他聲音壓得低低的,帶著一點啞:「偷溜出府,嗯?」 --- 窄巷深處堆著幾只破舊木箱,半截斷了柄的竹帚斜靠在牆角,月光從頭頂狹窄的縫隙漏下來,在地上鋪開一條蒼白的痕跡。巷口的燈會喧鬧隔成遙遠的嗡鳴,風裡混著桂花糖的甜氣,卻被磚牆的潮氣壓得又淡又悶。 蒼嵐一手撐在她耳側的牆面上,另一隻手卻繞到她後頸,五指收攏,不輕不重地掐住。莫離被迫仰起頭,後腦勺抵上冰涼的磚面,細嫩的頸子繃出一條弧線,連喉間那點輕顫都無處可藏。 「說好不再偷溜。」他俯下身,聲音壓得低低的,貼著她耳廓滾過來,帶著滾燙的吐息,「嗯?」 莫離縮了縮脖子,眼珠子亂轉,嘴裡還想辯兩句:「我、我就是出來逛逛——」 「逛到燈會?」司雅在她身前蹲跪下來,月白長衫的衣擺掃過地面灰塵,他指尖捏住她腰間那條繫繩,不緊不慢地繞了一圈,語氣裡帶著笑意,「離兒,你這『逛逛』的腳程,倒比我們追的還快。」 她腰帶繫繩被輕輕一抽,羅裙便失了束縛,順著腰線鬆脫滑落,堆在腳邊,露出一截藕粉肚兜和底下半截細白的腰肢。夜風鑽進來,貼著她裸露的肌膚轉了一圈,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,下意識想伸手去撈,卻被蒼嵐扣住手腕按在牆上。 「該罰。」司雅仰頭看她,眼底那層溫潤的笑意裡壓著別的東西,指尖順著她腰側滑上去,隔著肚兜的薄綢輕輕摩挲,「離兒自己說,該怎麼罰?」 莫離咬著下唇,眼尾泛起一抹紅,嘴裡還逞強:「你們、你們兩個合夥欺負我——」 話沒說完,蒼嵐已經攬住她的細腰,把她整個人往懷裡帶,低頭吻上她頸側。他的唇帶著夜裡的涼意,貼上她溫熱的肌膚,隨即張口含住那一小塊皮肉,輕輕一吮。莫離「啊」地一聲輕呼,身子瞬間軟了半截,膝蓋發顫,全靠蒼嵐攬在腰間那條手臂撐著才沒滑下去。 「欺負?」蒼嵐的唇離開她頸側,那處已經浮起一枚淺淺的紅印,在月光下格外分明。他低聲笑了一下,聲音啞得不像話,「你偷溜出府的時候,怎麼不想想是誰先欺負誰?」 莫離想討饒,張了張嘴,話還沒出口,司雅已經直起身,一手扣住她的後腦,低頭吻了上來。他的唇溫潤而纏綿,舌尖撬開她的齒關,勾著她的舌糾纏不休,把她嘴裡那句「我錯了」全堵了回去。莫離嗚嗚地哼了兩聲,推拒的手抵在他胸口,卻使不上半分力氣,反倒像是欲拒還迎地抓皺了他的衣襟。 蒼嵐在她耳邊低聲開口,嗓音帶著灼人的熱度:「今晚可沒那麼容易饒你。」 他一手攬著她的腰,另一手順著她滑落的羅裙往上,指尖沿著她腰側的曲線緩慢遊移,隔著薄綢的肚兜揉捏她腰際的軟肉。莫離被夾在兩人中間,前是司雅溫熱的胸膛,後是蒼嵐滾燙的懷抱,磚牆的涼意貼著她裸露的肩背,冷熱交錯,她整個人像是浸在溫水裡,又酥又麻,腳尖幾乎要離了地。 司雅的吻終於離開她的唇,卻順著她的下巴一路往下,落在她頸側,濕熱的舌尖在她跳動的脈搏上輕輕一舔。莫離猛地一抖,喉間溢出一聲細碎的嚶嚀,下意識往後縮,卻撞進蒼嵐懷裡,被他收緊的手臂箍得更牢。 「司雅……」她聲音又軟又啞,帶著討饒的意味,「別、別舔那兒……」 「嗯?」司雅含糊地應了聲,唇卻沒停,沿著她的頸側一路向下,在她肩窩處輕輕咬了一口,「離兒不喜歡?」 莫離被他這一咬咬得腿都軟了,整個人往下滑,蒼嵐一把撈住她,手掌貼著她裸露的腰側往上,指尖隔著肚兜的薄綢拂過她胸前。她身子猛地一弓,嘴裡洩出一聲壓抑的呻吟,又急急咬住下唇,把後半截聲音吞回去。 「咬什麼唇?」蒼嵐的指尖在她腰側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,「方才在燈會上不是挺能說的?」 「我、我那是……」莫離喘著氣,眼裡泛起一層水光,話都說不完整,「那是……啊——」 司雅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探到她的裙底,指尖沿著她的小腿往上滑,在她膝窩處輕輕一刮。莫離整個人一顫,雙腿猛地夾緊,卻把司雅的手夾在裡頭,動彈不得。他低低笑出聲,也不抽手,就著這個姿勢,指尖在她膝窩的軟肉上慢慢摩挲,語氣裡帶著戲謔:「離兒這是……捨不得我走?」 莫離臉漲得通紅,想鬆開腿,又怕他繼續往上摸,一時間僵在那兒,進退不得。蒼嵐在她身後低低地笑,胸膛貼著她的背脊震動,滾燙的呼吸噴在她耳後:「司雅,你別逗她了,再逗下去,她該哭了。」 「誰哭了!」莫離嘴硬,眼眶卻確實泛著紅,水光在月光下亮晶晶的,「你們、你們兩個……」 「我們兩個怎麼?」司雅終於抽回手,指尖卻勾住她肚兜的繫帶,輕輕一拉,那層薄薄的藕粉綢子便鬆了開來,半掛在她胸前,露出一片瑩白的肌膚和底下若隱若現的溝壑。 夜風灌進來,莫離打了個寒顫,下意識抬手想擋,卻被蒼嵐從身後扣住手腕,輕輕按在牆上。他低頭,唇貼上她裸露的肩頭,溫熱的吐息沿著她的肩線一路往下,在她脊背的凹處落下一串細碎的吻。 莫離的外氅與羅裙不知何時已經堆在腳邊,月白色的綢緞在灰塵裡鋪開,像一朵揉皺的花。她整個人軟在蒼嵐懷裡,雙腿幾乎撐不住自己的重量,全靠他攬在腰間那條手臂和身後那堵磚牆夾著,才沒癱坐下去。 司雅的唇沿著她頸側向下,在她鎖骨處停了停,舌尖輕輕一舔,又繼續往下,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濕亮的水痕。莫離仰著頭,喉間溢出破碎的呻吟,聲音又軟又啞,像是化在夜色裡的糖。 --- 夜風從窄巷口灌進來,吹得莫離打了個哆嗦。她整個人癱在蒼嵐懷裡,眼皮沉得幾乎掀不開,只隱約感覺到他俯身,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。 「別動,回去了。」蒼嵐的聲音從頭頂傳來,低低的,帶著點啞。 莫離含糊地「嗯」了一聲,臉往他頸窩裡蹭了蹭,便不再動彈。她的羅裙還堆在腳邊,肚兜半掛著,司雅蹲下身,一件件替她拾起,又將那件玄色大氅抖開,裹住她裸露的肩頭,最後才撿起散落在地的繡鞋,拎在手上。 蒼嵐邁開步子往巷口走,司雅在後頭跟著,順手將窄巷的門帶上。月光灑在青石板上,兩道長影一前一後,中間夾著一團軟綿綿的玄色。 回到郡主府時,門房早已歇下。司雅抬手推開寢房的門,燭火搖曳著,昏黃的光暈在牆上晃動。蒼嵐將莫離放在床榻上,她陷進錦被裡,長髮散在枕上,像一攤化開的墨。 「唔……」莫離翻了個身,眼睛半睜半閉,瞧見司雅彎腰,將她遺落的繡鞋並排擺在榻前,又將那件外氅掛上衣架。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,扯住司雅的袖口,聲音含混得像含著糖:「相公……」 司雅動作一頓,回頭看她。 莫離的指尖攥著他的袖口,沒鬆,又含糊地補了一句:「明日……聘禮單子……你們得陪我對……」 蒼嵐低笑一聲,在榻沿坐下,俯身在她額間那枚鳳凰花印上落下一吻,帶著點縱容的意味:「好,明日陪你對。」 司雅順勢抽回袖口,改而伸手,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尖:「睡吧,明日的事明日再說。」 莫離皺了皺鼻子,像隻被擾了清夢的貓,嘟囔著縮回蒼嵐懷裡。她枕著他的手臂,整個人蜷成小小一團,眼皮終於徹底闔上。 蒼嵐沒動,就那麼半倚著床頭,一手攬著她的肩頭,另一手替她攏了攏散亂的髮絲。司雅在榻沿坐下,指尖繞著她垂落的髮尾,一圈一圈,動作輕緩。 燭火搖曳著,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交疊在一起。窗前的繡鞋並排擺放,腰帶整齊地掛在衣架上,像兩道無聲的誓言。 莫離的呼吸逐漸綿長,整個人往蒼嵐懷裡又鑽了鑽,像隻找到窩的小獸。蒼嵐低頭看她,目光落在她額間那枚鳳凰花印上,花瓣的紋路在燭光下泛著極淡的暖光,像活過來似的。 司雅也瞧見了,他沒說話,只是伸手,指尖輕輕覆上那枚花印,掌心的根鬚紋路微微發亮,與那暖光交纏在一起。 蒼嵐垂眸,他肩頭那枚麒麟印也泛起淡淡的金芒,三股光暈在燭火中靜靜共鳴,像無聲的約定。 半晌,司雅收回手,吹熄了燭火。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,落在床榻上,將三人的輪廓鍍上一層銀白。莫離窩在蒼嵐與司雅中間,呼吸綿長而均勻,像隻睡熟的貓。她額間的鳳凰花印在月光下泛起極淡的暖光,與蒼嵐的麒麟印、司雅的根鬚紋路靜靜共鳴,三道光暈交織在一起,像是無聲的誓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