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誠的手從小雪額頭上移開,指尖還殘留著她皮膚的微涼。他站起身,彎腰撈起池邊那條濕漉漉的魚尾,乳膠表面在日光燈下泛著水光,水滴沿著尾鰭的紋路滑落,在地板上匯成一小灘。 他將魚尾對折,放進專用的收納箱,蓋子扣上時發出清脆的咔噠聲。地下室泳池的空氣裡還殘留著氯水和體液混合的氣味,潮濕而封閉。 阿誠拉上收納箱的拉鍊,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——下午兩點半。陽光從泳池頂部唯一的氣窗斜射進來,在水面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柱。 他轉身上樓,腳步踩在水泥階梯上發出沉悶的迴音。推開通往客廳的門,午後的陽光一下子湧進來,刺得他瞇起眼睛。 客廳裡,小雪已經換好衣服。 她穿著一件淺黃碎花連身裙,裙擺剛好蓋住膝蓋上方,露出修長的小腿。腳上套著平底涼鞋,腳趾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。長直黑髮披散在肩上,幾縷還帶著濕氣,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 她站在玄關鏡前,側身調整裙子的領口,手指沿著鎖骨的位置輕輕撫過——那是昨晚膠衣邊緣勒出的紅痕,現在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。 阿誠靠在門框上,看著她的背影。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,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輪廓。淺黃碎花裙的布料輕薄柔軟,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,偶爾貼上腰身,露出底下纖細的曲線。 他想起昨晚她在水下張嘴含住他的模樣——乳膠魚尾在池水中擺動,長髮像海藻一樣散開,杏眼裡帶著水氣和專注,喉嚨被頂住時發出細微的嗚咽。 胯下微微發緊。 小雪在鏡子裡看見他,轉過頭來,嘴角勾起一個俏皮的笑容:「走嗎?」 阿誠站直身體,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塵,走向她。經過沙發時,他順手拿起茶几上的車鑰匙,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。 「走吧。」 他牽起她的手,掌心貼著掌心,手指交扣。小雪的手還帶著一點涼意,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劃了一下。 兩人推開家門,午後的陽光迎面而來,暖洋洋地灑在身上。走廊裡飄著鄰居家煮飯的香氣,混著外面草地的味道。 電梯門打開,兩人走進去。小雪按下「1」的按鈕,然後靠上阿誠的肩膀,長髮蹭過他的下巴,帶著洗髮精淡淡的香味。 陽光從電梯門的縫隙斜射進來,在她臉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帶。小雪瞇起眼睛,嘴角還掛著笑,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摩挲。 --- 電梯門打開,午後的喧囂湧進來。 市集在公園旁的廣場上,白色帳篷整齊排列,攤販叫賣聲、人群交談聲、油炸食物的滋滋聲混在一起,空氣裡飄著烤玉米和香腸的氣味。陽光從帳篷縫隙斜射下來,在地面投出斑駁的光影。 小雪拉著他的手穿過人群,碎花裙擺在膝蓋上方輕輕晃動。她在一攤手工飾品前停下,彎腰湊近桌面,長髮從肩膀滑落,露出後頸那片白皙的肌膚。 阿誠站在三步之外,視線落在她頸側。 那裡還留著一道極淡的紅痕——昨晚膠衣邊緣勒出的印記,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,但他知道它在哪裡。就像他知道她後腰有兩個淺淺的指印,是她被按入水中時他抓得太緊留下的。 小雪拿起一副珍珠耳環,對著桌上的小鏡子比了比,轉過頭來:「阿誠,這副好看嗎?」 她的手指捏著耳環的銀鉤,珍珠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杏眼裡帶著期待,嘴角微微上揚。 阿誠的視線從她頸側移到她眼睛。 腦中閃過一個畫面——她跪在池邊,脖子被項圈勒住,仰頭看著他,眼神裡是等待與信任。那個表情和現在一模一樣,只是現在她穿著碎花裙站在陽光下,而不是裸著身體泡在氯水裡。 「好看。」他說,聲音比預期中低了幾分。 小雪挑眉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。她沒追問,轉回身跟攤主說了幾句話,然後將耳環放回原位。 她繼續往前走,阿誠跟在她身後,目光落在她後頸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紅痕上。 市集的聲音在他耳邊漸漸模糊。 小雪在一個二手書攤前蹲下,裙擺垂在膝蓋上,陽光從帳篷邊緣斜射進來,在她睫毛上跳動。她翻開一本外國攝影集,專注地看著裡面的黑白照片,手指輕輕撫過紙頁的邊緣。 --- 小雪翻完最後幾頁,將攝影集放回原位,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。陽光已經偏移了一些,帳篷的影子在地面拉長。 「有點熱。」她轉頭看他,額角沁著薄汗,「想吃冰。」 阿誠點頭,跟在她身後穿過人群。市集深處有間冰品店,白色遮陽傘下擺了幾張鐵製長凳。小雪選了靠邊的位置坐下,阿誠去櫃檯點了一支芒果冰棒和一杯檸檬氣泡水。 他回來時,小雪已經拆開冰棒的包裝紙,淡黃色的冰棒在陽光下微微融化,表面凝結一層水珠。她張嘴含住頂端,瞇起眼睛,發出滿足的嘆息。 阿誠坐下,喝了一口氣泡水,冰涼的氣泡在舌尖炸開。他看著她專注舔冰棒的模樣——她伸出舌尖沿著冰棒的側邊慢慢舔過,融化的糖水順著她的手指滴落,在碎花裙擺上留下淺淺的痕跡。 「嗯?」小雪察覺他的視線,抬起眼,嘴裡還含著冰棒,「怎麼了?」 阿誠移開目光,又喝了一口氣泡水。「沒事。」 小雪瞇起眼,將冰棒從嘴裡抽出來,發出輕微的「啵」一聲。她舔了舔嘴唇,然後突然轉頭瞪著他。 「你今天一直分心在想那些吧。」 阿誠愣住,手指停在杯緣。 小雪的腮幫子鼓起來,假裝生氣的模樣,杏眼裡卻藏著笑意:「說過要認真約會,結果你從頭到尾都在想昨晚的事情。」 阿誠張了張嘴,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她說得沒錯——從飾品攤到書攤,他的視線一直落在她頸側那道紅痕上,腦子裡反覆播放著她跪在池邊仰頭看他的畫面。 小雪看他心虛的樣子,嘴角終於繃不住,彎了起來。她湊近他,聲音壓低,只有兩個人聽得見:「回家再慢慢玩,但現在——」她舉起那支已經開始融化的冰棒,淡黃色的糖水順著她的手指流到掌心,「我的冰棒要化了,幫我擦手。」 阿誠胸口一熱。 他從口袋裡掏出紙巾,拉過她的手。她的手指沾滿黏膩的糖水,在陽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。他低下頭,用紙巾仔細擦拭她的掌心,一根一根手指擦過去,連指縫都沒有放過。 小雪安靜地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 阿誠擦完最後一根手指,將用過的紙巾摺好放在桌上。小雪收回手,在陽光下翻了翻手掌,滿意的表情。 她重新拿起冰棒,咬了一口脆脆的冰塊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阿誠端起氣泡水,冰塊在杯中碰撞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周圍的喧囂似乎變遠了,只剩下她吃冰棒的聲音和他自己心跳的節奏。 幾分鐘後,冰棒只剩一根木棍。小雪把最後一口冰棒塞進嘴裡,含住木棍對他眨眨眼,然後起身拉他走向下一條街。 --- 冰棒棍丟進垃圾桶後,小雪拉著他拐進一條小巷,穿過幾間老房子,眼前豁然開朗——公園的湖面在午後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。 他們沿著湖畔走了十幾分鐘,找到一張空著的木頭長椅。阿誠坐下,拍了拍旁邊的位置,小雪挨著他坐下,順勢靠上他的肩膀。 「終於安靜了。」她呼出一口氣,腳往前伸,涼鞋的帶子在陽光下反光。 阿誠沒說話,只是收緊摟在她腰上的手。湖面吹來一陣風,帶著水草和泥土的氣味,她的髮絲被吹起來,掃過他的臉頰。 不遠處有個小攤,賣烤玉米和烤地瓜。阿誠起身去買了兩根,回來時玉米還冒著熱氣,表面刷著一層金黃的醬汁。 小雪接過玉米,先吹了幾口氣,然後小心翼翼地咬下一排。玉米粒在她嘴裡爆開,她瞇起眼睛,發出滿足的哼聲。 阿誠也咬了一口,醬汁的鹹甜混著玉米的香氣在嘴裡散開。 小雪嚼完嘴裡的玉米,轉頭看他。阿誠正專注地啃著玉米,沒注意到她的視線。她悄悄湊近,嘴裡咬著一排玉米粒,然後用嘴唇碰了碰他的嘴角。 阿誠轉頭,她已經把玉米粒送到他嘴邊。他張嘴接住,兩人的嘴唇在玉米粒上交疊。 她的嘴唇還沾著醬汁,微甜微鹹。阿誠沒有退開,反而加深了這個吻,舌頭舔過她的唇縫,嘗到玉米和她的味道。 小雪笑出來,推開他的胸口:「不是說好專心約會嗎?」 「這就是約會。」阿誠說,手掌按在她的腰側,將她拉近,「約會本來就可以親。」 小雪彎起眼睛,沒有反駁,重新靠回他肩上。她咬了一口玉米,嚼了幾下,聲音含糊:「回家讓你綁。」 阿誠的手停在她腰上,心跳漏了一拍。 她沒有抬頭,只是繼續啃玉米,好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說的。但阿誠知道她是故意的——她總是這樣,在最平常的時刻丟出最炸裂的話,然後裝沒事。 他把她拉進懷裡,下巴抵在她的頭頂。小雪沒有掙扎,反而調整了一下姿勢,讓自己靠得更舒服。 湖面吹來傍晚的風,帶走午後的悶熱。天色漸漸染上一層淺淺的橘色,像被打翻的水彩暈開在天邊。 小雪把最後幾顆玉米粒啃乾淨,將玉米梗放進旁邊的紙袋。她站起來,伸了個懶腰,碎花裙的下擺在風中輕輕晃動。 她轉頭,對他伸出雙手。 阿誠笑了,站起身,一手攬住她的腰,一手托住她的腿彎,將她整個人抱起來。小雪環住他的脖子,發出開心的笑聲。 他抱著她在原地轉了一圈,她的裙擺飛揚起來,在橘色的光線中畫出一道弧線。兩人的笑聲被風吹散,飄向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