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的科洛桑底層總有股揮不去的潮氣。我裹著薄毯坐在床頭,看著Krrol的背影——他背對著我,寬厚的肩膀在昏暗燈光下投出深沉的陰影,沉默得不像平日那個滿嘴生意經的黑市老闆。 「我當過兵。」他突然開口,聲音沙啞,像是從什麼很深的地方挖出來的,「帝國的兵。」 我沒動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 「二十年前,我是帝國第七艦隊的陸戰隊員。」他頓了一下,粗糙的手指在膝蓋上摩挲,「不是什麼高級軍官,就是衝鋒陷陣的炮灰。後來……我逃了。」 他脫下上衣,動作很慢。我以為會看到什麼,但當那些傷疤真正映入眼簾時,我還是倒抽了一口氣。 他的背像一張被反覆撕毀又重貼的地圖。從肩胛延伸到腰側,交錯著深淺不一的舊痕,有些是整齊的條狀,像是鞭子抽出來的;有些是不規則的坑疤,像被什麼灼燒過。皮膚的紋理在這些疤痕處皺縮扭曲,像乾涸的河床。 「這是軍法處的鞭刑。」他指了指肩胛下方一條最長的疤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,「我偷了一艘運輸船逃出來,被抓回去,打了四十鞭。後來第二次逃,他們沒抓到我。」 我看著那些傷痕,胸口湧上一股酸澀。這個男人,白天在市場裡吆喝砍價、用鐵腕壓制對手的黑市老大,此刻坐在我面前,像一個被戰爭碾碎又重新拼湊起來的殘骸。 「為什麼逃?」我問,聲音比自己預期的輕。 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。然後他說:「因為我奉命屠殺一個村莊。平民,老人小孩都有。我下不了手。」 他轉過頭來看我,昏暗的光線下,那張平時總帶著算計的臉,此刻赤裸得像另一道傷疤。 「我殺過很多人,Vivianne。」他說,「但那些人是無辜的。」 我沒有說話。我從床上坐起來,薄毯從肩上滑落,赤裸的肌膚接觸到夜裡的涼意。我沒有去拉毯子,而是伸出手,指尖輕輕落在他肩上那道最深的鞭痕上。 他的肌肉在我觸碰下繃緊了一瞬,隨即又慢慢放鬆。 「疼嗎?」我問。 「當年疼。」他說,「現在不記得了。」 我的指尖沿著那道疤痕緩緩滑下,感受著皮膚上凹凸不平的紋理。那些傷疤像某種文字,記錄著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過去。他坐在那裡,任由我的手指在他背上遊走,呼吸沉穩而緩慢。 空氣很靜,靜得能聽見窗外遠處的引擎嗡鳴。我的指尖停在他腰側一塊不規則的舊疤上,感受到他皮膚的溫度透過指尖傳遞過來。 「你現在有家了。」我輕聲說。 他沒有回頭,但我看見他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。我的指尖繼續輕撫著他背上交錯的疤痕,那道道傷痕像是歲月的紋路,在昏暗中靜靜地躺著。他沒有動,我也沒有說話,空氣沉靜得像是整個世界都停了下來。 --- 我俯下身,嘴唇貼著他肩胛那道最深的疤,感覺他背脊的熱度熨過我的唇瓣。那道疤從左肩斜斜劃向右側腰際,像一道被歲月磨鈍的閃電,皮膚的紋理在疤痕處微微隆起,摸起來粗礪而溫熱。他胸腔裡的呼吸沉悶而粗重,像壓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找到出口,每一次呼氣都帶著微微的震顫,從他緊繃的背肌傳到我的唇上。我沒有說話,只是沿著那道疤的紋理,用唇瓣一寸一寸地往下吻,吻過他腰側那道舊疤時,他整個人明顯一僵。 那道疤比肩胛上的更短更深,像某種利器留下的印記。我的嘴唇貼上去時,能感覺到他皮膚下肌肉驟然繃緊,像是那塊記憶還鮮活地蟄伏在血肉裡。我沒有停,用舌尖輕輕描過那條凹陷的紋路,感覺他背脊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 「Krrol。」我低低喚他,聲音貼著他的皮膚震動,「你不用再一個人扛了。」 他沒有回答,但他的呼吸停了一瞬,然後更沉地吐出來。他的手覆上我的後腦,指節粗大,帶著黑市裡摸慣了武器與貨物的繭,此刻卻異常溫柔地梳過我的頭髮,從髮根一路滑到髮尾,動作緩慢得像在確認什麼。我抬起臉看他,他眼裡有水光,但沒落下來。他這年紀的男人,眼淚早就不會輕易掉了,只是那層水光在昏暗的燈光下閃了閃,隨即被他眨眼的動作收了回去。 我伸手把薄毯拉開,讓自己赤裸地貼上他的身體。房間裡的光線昏黃,只有床頭一盞舊燈泛著暖橙色的光,將我們的影子投在牆上,交疊成一團模糊的輪廓。他胸膛的毛髮蹭過我的乳尖,微微發癢,我感覺到他腹肌繃緊了一瞬,像一張被突然拉滿的弓。 「Vivianne……」他聲音有些啞,「妳不用……」 我沒讓他說完,低頭吻住他的唇。他愣了一瞬,隨即回應我,舌頭纏上來,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急切,像是許久沒有被人這樣吻過,連節奏都忘了該怎麼拿捏。他的嘴唇乾燥,帶著淡淡的鹽味和某種苦澀的味道——像是某種藥草茶殘留的氣味。我跨坐在他腰間,感覺他已經硬了,粗硬的陽具抵著我的穴口,滾燙而脹大,隔著肌膚都能感受到那股熱度。 我抬高腰身,伸手握住他的雞巴,掌心的繭蹭過莖身時,他整個人震了一下,喉嚨裡滾出一聲悶哼。我對準穴口,慢慢地坐下去,感覺那根粗硬一寸一寸撐開我的內壁,飽脹感從交合處蔓延開來,像某種遲來的溫暖終於填滿了空蕩的地方。他悶哼一聲,雙手扣住我的腰,指節陷進肉裡。 「讓我來。」我低聲說,按著他的胸口,「今晚讓我來。」 他沒有反對,只是仰頭看我,喉結滾了一下,眼神裡有某種近乎脆弱的信任。那眼神讓我的心臟微微揪了一下——這個在黑市裡呼風喚雨的男人,此刻躺在我身下,像一隻終於卸下盔甲的野獸,把最柔軟的腹部袒露出來。 我開始動,緩慢地,一寸一寸地套弄他。他的雞巴粗大,頂得我小穴發脹,每一次往下坐都感覺花心被狠狠撞開,酸麻的快感從脊椎底部竄上來。我咬著下唇,壓住呻吟,不想讓自己聽起來太淫蕩,但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——騷水順著莖身往下淌,沾濕他的胯間,房間裡開始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氣味,混著他身上的汗味和淡淡的煙草味。 但他看著我的眼神太熱了,熱得我渾身發軟。 「妳真美。」他啞著嗓子說,手掌從我腰側往上滑,捧住我晃動的奶子,拇指碾過乳尖,粗糙的指腹磨得我輕輕顫了一下,「懷著孕還這麼美。」 那句話讓我小腹一緊。我加快動作,腰肢前後搖擺,讓他的雞巴在穴裡磨蹭,磨得我自己先受不了。他的拇指持續碾著我的乳尖,力道時輕時重,像是在試探什麼。乳尖在他指腹間硬得像石子,每一次磨蹭都讓我內壁不由自主地收縮一下。 就在這時,我的眼角餘光掃到床頭那面舊鏡子——鏡面有些斑駁,邊框的漆都掉了,但還是清清楚楚映出我此刻的模樣:跨坐在他腰間,奶子隨著動作晃動,小腹微微隆起,那裡面懷著另一個男人的孩子,而我正騎著身下的男人,騎得這麼淫蕩,騷水順著大腿往下流,濕了一片床單。鏡子邊框的漆剝落成不規則的圖案,像是某種被時間啃蝕的傷疤。 羞恥感像電流一樣竄過全身,偏偏快感也跟著湧上來,兩種感覺絞在一起,讓我內壁猛地收縮,夾得他悶哼出聲。 「怎麼了?」他察覺到我的變化,手掌從奶子滑到腰側,指尖微微用力,「妳……」 我沒讓他說完,自己先動起來,腰肢前後搖擺,讓他的雞巴在穴裡磨得更深。鏡子裡的畫面讓我臉頰發燙,但我停不下來,越看越興奮,內壁一陣陣絞緊,快感像漲潮一樣淹上來。我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——眼眶泛紅,嘴唇微張,額角沁著薄汗,那張臉既熟悉又陌生,像是某個我不認識的女人正在享受這一切。 「啊……嗯……」我壓不住呻吟,腰越動越快,乳尖在他手掌裡硬得像石子,小穴裡的水聲越來越響,混著肉體拍擊的悶響,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 他翻身把我壓在身下,動作突然而猛烈,像是終於忍到了極限。我還沒反應過來,他已經把我翻成趴跪的姿勢,從後面頂進來,雞巴整根沒入,撞得我整個人往前一衝,雙手撐在床單上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 「啊——!」我失聲叫出來,雙手抓緊床單,感覺那根粗硬頂到前所未有的深度,花心被撞得發麻。 他從後面幹我,每一下都又深又重,頂得我話都說不完整。他的左手從腰側伸過來,手掌攤開,穩穩護住我隆起的小腹,那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,像是怕碰壞什麼易碎的寶物。右手則單手扣住我的腰,把我往他懷裡帶,讓我每一次都迎著他的抽送撞回去。 「這樣……」他喘著氣,每頂一下說一個字,「會不會……傷到……」 「不會。」我搖頭,眼淚都快被撞出來了,聲音斷在喉嚨裡,「你用力……沒關係……」 他低吼一聲,腰身猛沉,雞巴在穴裡攪動,頂到最深處。我感覺自己快到了,內壁一陣陣收縮,夾得他悶哼出聲。他右手扣著我的腰,把我整個人往後帶,雞巴幾乎退到穴口又狠狠撞進來,每一下都頂在花心上,頂得我小腿肚一陣痙攣,腳趾蜷縮在床單上。 「啊……Krrol……好深……」我趴在床單上,聲音被撞得支離破碎,臉埋在枕頭裡,呼吸間全是他的氣味——汗味、煙草味、還有某種屬於黑市的鐵鏽味,「再快一點……求你……」 他聽了我的話,腰身加速,肉體拍擊聲在房間裡迴盪,混著黏膩的水聲和我的呻吟聲。他左手始終護著我的小腹,手指微微收緊,像是在護著什麼珍貴的東西,那力道帶著一種無言的承諾。 「Vivianne……」他啞著嗓子叫我,聲音裡帶著某種顫抖的渴求,「妳說……妳愛我……」 我被他頂得意識都快散了,但這句話我聽清了。我轉過頭看他,他額頭上全是汗,幾縷灰白的頭髮黏在額角,眼神裡有某種近乎懇求的光,像是這句話對他來說比什麼都重要。我看著那雙眼睛,忽然明白他想要的不只是肉體的慰藉。 「我愛你……」我開口,聲音被他的撞擊頂得斷斷續續,「Krrol……我好愛你……」 他像是被這句話點燃了,腰身猛地加快,雞巴在穴裡橫衝直撞,頂得我整個人往前滑,又被他的右手扣著腰拉回來。我感覺自己快到了,內壁一陣陣絞緊,夾得他悶哼出聲。他護著我小腹的手微微顫抖,指尖在我皮膚上收緊又放鬆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 「啊……我愛你……我好愛你……」我喊出來,聲音帶著哭腔,羞恥感與快感絞在一起,讓我整個人弓起身子,從交合處炸開一陣白光,快感像浪潮一樣淹沒我,讓我的意識空白了一瞬。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他懷裡痙攣,內壁劇烈收縮,像是要把他的全部吞進去。 他同時低吼一聲,腰身猛地一沉,滾燙的精液射進我體內,一股一股,燙得我又顫了一下。 他整個人癱在我身上,呼吸粗重而紊亂,胸膛劇烈起伏,汗水沾濕我的後背。我伸手環住他的背,感覺他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,像某種終於卸下重擔的鬆弛。他的左手還護著我的小腹,手指微微收緊,像是捨不得放開。 他埋在我頸窩裡,聲音悶悶的:「謝謝妳。」 我沒有說話,只是收緊手臂,感覺他溫熱的重量壓在我身上,真實而沉穩。他的身體在我懷中又顫了一下,像是某種無聲的哭泣。我輕輕撫過他的後背,感覺兩人之間相連的地方還微微搏動著,像某種無聲的連結,將我們短暫地綁在一起。喘息交纏在一起,誰也沒有先鬆開手。 --- 他的手掌還留在我腰側,熱度沒有消退。過了很久,他才慢慢往下移,掌心覆在我小腹上,那裡的皮膚還帶著方才的薄汗,他的指節粗大,動作卻輕得像在碰什麼易碎的東西。 「這裡……」他開口,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,「妳和孩子,我會護著。」 他的語氣沒有半點猶疑,像在說一件已經決定好、不需要再確認的事。我枕在他臂彎裡,看著他側臉的輪廓,燈光把他眼角的紋路照得格外清楚。 「Krrol。」 「嗯?」 「反正我也不是絕地了。」我低聲說,聲音貼著他的胸口震動,「那些規矩、那些教條……都不關我的事了。」 他沒說話,只是收緊了環著我的手臂,把我往他懷裡帶了帶。他的下巴抵著我的頭頂,呼吸沉穩,一下一下拂過我的髮絲。 「妳後悔嗎?」他問,聲音悶悶的。 我想了一下。三個月前我還是絕地學徒,穿著深棕色的長袍,相信原力會指引我走對的路。現在我躺在黑市老闆的床上,懷著帝國間諜的孩子,腰間擱著一把前西斯尊主的紅色光劍。 「不後悔。」我說,這是真話。 他低頭看我,灰綠色的眼睛裡有我看不太懂的情緒。他的拇指在我小腹上畫著圈,動作很輕,像是在安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。 「我這輩子沒想過還能這樣。」他說,聲音有些啞,「有個人躺在我旁邊,跟我說這些話。」 我伸手摸他的臉,指腹蹭過他鬢角的灰白。他閉了閉眼,像貓一樣蹭了蹭我的掌心。 「Vivianne,」他喚我,聲音低低的,「我這條命不值錢,但從今天起,它歸妳和這個孩子。」 我喉嚨有些發緊,沒說話,只是把臉埋進他頸窩。他身上有汗味和舊皮革的氣味,混在一起,卻讓我覺得安心。 他親了親我的額頭,嘴唇乾燥而溫熱,停在那裡好一會兒才離開。 「我們一起。」他輕聲說。 我閉上眼睛,點了點頭。 --- Krrol沒有立刻睡著。我枕在他臂彎裡,感覺到他胸腔裡的心跳快了幾拍,又慢下來,像在猶豫什麼。他翻身坐起,床墊隨他的動作發出輕響。 「Vivianne。」他喚我,聲音比平時低,帶著一種我沒聽過的緊繃。 我撐起身看他。昏黃燈光下,他赤膊的胸膛起伏著,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,又移開。他伸手去摸床頭櫃,粗大的手指在暗處摸索了一陣,摸出一個東西攥在掌心,卻沒有馬上攤開。 「我這輩子沒求過誰。」他開口,聲音有些啞,「在黑市混了三十年,什麼都靠搶、靠騙、靠拳頭。從來沒想過……會有人願意躺在我旁邊。」 他頓了一下,掌心微微收緊,像是要把那東西攥碎似的。 「我從未有過家。」他說,終於把視線轉回我臉上,「沒有女人,沒有孩子,沒有哪個地方讓我覺得……回去就對了。」 他的喉嚨動了一下,聲音更低了:「但妳不一樣。妳躺在我邊上,我睡著的時候,手會自己往妳那邊伸。」 我沒有說話,等著他。 他把拳頭伸到我面前,慢慢攤開。掌心裡躺著一個舊金屬環,邊緣磨得發亮,看得出有些年頭了,但被擦得很乾淨。不是什麼貴重東西,就是個樸素的銀色圓環,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 「這是我媽留下的。」他說,聲音穩了一些,但手指微微發抖,「她死了以後,我帶在身上二十幾年,一直沒賣掉。留著也不知道幹什麼,就是……捨不得。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,像是把這輩子的勇氣都吸進肺裡:「Vivianne,我想把餘生和所有都交給妳。妳願意……嫁給我嗎?」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。我感覺得到自己的心跳,在胸腔裡一下一下地撞。 我看著他。這個五十五歲的男人,身上滿是舊疤,在黑市裡什麼骯髒事都幹過,此刻卻像個第一次告白的少年,緊張得連呼吸都放輕了。他眼裡有光,那光比任何寶石都真。 「Krrol。」我喚他的名字,伸手覆上他攤開的掌心,指尖碰到那枚舊金屬環,冰涼的觸感在我皮膚上留下一個圓弧。 我抬起眼看他:「我願意。」 他的呼吸頓了一下,隨即整個肩膀都鬆下來,像是扛了一輩子的東西終於落了地。他沒有笑,但眼角的紋路都舒展了,粗大的手指慢慢合攏,把那枚環和我的手一起包在掌心裡。 「謝謝妳。」他說,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。 他攤開掌心,舊金屬環在微光中靜靜躺著,等著她的回答——而她的回答,已經在兩人的掌心之間,溫熱地交疊著。 --- 舊金屬環在我掌心間靜靜躺著,邊緣被歲月磨得發亮。我看著Krrol跪坐在我面前,一個在黑市裡呼風喚雨的男人,此刻卻像個等著被宣判的孩子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他捧著那枚環的姿勢極其小心,像是捧著自己僅剩的什麼,金鍊垂在他赤裸的胸前,隨著他屏住的呼吸微微晃動。 過去那些畫面忽然湧上來——Lucan那雙灰眸裡的算計、絕地議會驅逐我時冰冷的眼神、科洛桑底層那些陌生男人壓在我身上的重量。孤獨和背叛的感覺曾經像毒液一樣滲進我骨頭裡,讓我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有人真心待我。那些夜晚我蜷縮在陰暗角落裡,以為自己註定要一個人扛到死,肚子裡的孩子也註定要跟著我漂泊。 可是眼前這個男人,他捧著母親留下的戒指,把自己最不堪的過去攤開在我面前,說要把命獻給我,說要讓我肚子裡的孩子過上好日子。他說這些話的時候,眼神乾淨得不像一個殺過人的人。 眼眶一熱,淚水模糊了視線。我沒去擦,只是點頭。 「好。」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,但我看到Krrol的眼睛瞬間亮起來,像是被點燃的火。他整個人僵了一瞬,像是沒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隨即那張緊繃的臉上綻開一個幾乎稱得上傻氣的笑容。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舊金屬環,指腹粗糙,動作卻輕得像在碰什麼易碎的東西。 「我會好好待妳。」他聲音發顫,卻穩穩地把戒指往我無名指上套。 金屬貼上皮膚的觸感微涼,隨即被他的體溫焐熱。那枚環樸素得沒有任何雕飾,卻比我看過的任何珠寶都重——它載著一個男人半生的孤獨、悔恨,和他願意把餘生都交給我的決心。我低頭看著那枚戒指,淚水滴落在手背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。 「Krrol。」 他抬起臉,眼裡還帶著未乾的潮意。我俯身吻住他。他的嘴唇顫抖著回應我,粗礪的手掌捧住我的臉頰,像是捧著什麼失而復得的寶物。我嘗到他唇上鹹澀的味道,不知道是他的淚還是我的。他吻得笨拙又用力,像是要把所有沒說出口的話都壓進這個吻裡。 暗室裡,那枚舊金屬環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,靜靜圈住我的無名指。 --- Krrol的呼吸沉穩下來,胸膛的起伏變得平緩,手臂仍環在我腰間,像某種無意識的佔有。他的鼾聲很輕,混在窗外底層永遠不斷的嗡鳴裡,竟有種奇異的安定感。 我沒有睡意。 無名指上的金屬環還帶著他體溫的殘留,邊緣磨得圓潤,是被人戴過很多年的舊物。我轉了轉它,指腹摩過內側那道細淺的刻痕——不知道是他母親的名字,還是某句已經模糊的祝禱。 我輕輕把掌心覆上小腹。 那裡的起伏還不明顯,但我已經習慣這個動作了。三個月,孩子在我身體裡安穩地長著,像一顆埋在土裡的種子,不管外面的世界多亂,它只管生根。 「這次是真的。」我對著黑暗無聲地動了動嘴唇,聲音比氣流還要輕。 是真的嗎?我問自己。Krrol的疤、他遞過來的舊金屬環、他眼裡那點幾乎要藏不住的水光——都是真的。他不會像Lucan那樣,在清晨離開時留下一枚暗鷹徽章當作告別。 我閉上眼,讓自己沉進他的體溫裡。他的手臂很重,壓在我側腰上,帶著一種笨拙的篤定。我沒有躲開。 窗外,底層的霓虹燈光從百葉窗縫隙透進來,在牆上劃出一道一道昏黃的條紋。我轉過臉,嘴唇蹭過他肩頭粗糙的皮膚,閉上眼睛。指尖摩挲著戒指的圓邊,一下,又一下,像在數一個還沒有名字的未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