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調低鳴,鍵盤聲零散,我盯著螢幕上的系統報表,眼睛尚未對焦。星期一早晨的開放式辦公區還沒完全醒過來,新部門的同事們各自埋頭,偶爾傳來幾聲馬克杯碰撞桌面的悶響。 阿哲的椅子「唰」地滑到我桌邊,手肘撞了我一下,擠眉弄眼:「喂,一調過來就被指名授予重任,未來可期的紀伊圭希啊。聽說你那個客戶挺嗆的,你到底是走運還是倒楣?」 「你說得對,我也不知道。」我頭也沒抬,「反正客戶的系統有問題,我去處理,就這樣。」 「就這樣?」阿哲湊近,壓低聲音,「那個西園寺,你知道吧?傳聞她要求超嚴格,報告交出去連標點符號都要挑。你這種隨隨便便的個性,撐得住嗎?」 「隨便啦,報告寫錯就改啊,不然呢。」 「你就繼續裝。」阿哲嘿嘿笑著,拍了拍我肩膀,又擠了擠眼,「我可是聽說她對你特別關注——指名要你、還私下要你手機號碼。該不會……」 我抬起頭,瞪了他一眼:「該不會你他媽閉嘴。」 「喔~惱羞了惱羞了~」 我放下滑鼠,轉過頭瞪他。阿哲這個人,同期進公司,嘴砲功力一流,從入職第一天就跟我互相傷害到現在。他看我瞪他,笑得更歡了,還故意往後仰,攤開雙手,一副「你能拿我怎樣」的欠揍樣。 我站起來,舉起拳頭作勢要往他頭上敲——他配合地縮起脖子,發出誇張的慘叫:「救命啊!職場霸凌啊!我要去申訴!」 「申訴個屁,你閉嘴我就不打你。」 「我不閉,你打啊,你打啊——」 我的手停在半空,因為身後傳來一個聲音。 「紀伊先生。」 我整個人僵了一下。 那聲音不帶情緒,像一把尺子量過每個字之間的距離,不急不緩。我轉頭,西園寺總監站在我座位後方約兩步處,黑色西裝外套剪裁合身,及臀的長髮垂在身後,紅色眼瞳隔著細框眼鏡平靜地看著我。她雙手抱胸,姿勢從容,像站在這裡已經有一段時間。 「請跟我來辦公室一趟,有些事情要交代。」 「……好。」 我站起來,把螢幕上那個沒修好的表格拋在腦後,跟著她穿過開放式辦公區。她走路的步伐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,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發出規律的聲響。我注意到旁邊幾個同事的視線悄悄跟著我們移動,阿哲那傢伙甚至衝我比了一個「愛心」的手勢。 神經病。 輝夜的辦公室在部門最裡側,一面玻璃牆隔開開放式區域,落地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,在深色地毯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光紋。她走到辦公桌後坐下,我站在桌前,等她開口。 「新客戶的系統架構你看過了嗎?」她打開桌上的筆電,語氣平淡。 「看過了,主要是資料庫連線不穩定,加上舊系統的API沒有文件。」 「嗯。」她的視線落在螢幕上,指尖輕敲桌面,節奏不急不緩,像在打拍子,「客戶那邊希望我們先出一份評估報告,包含現有系統的問題點和建議的改善方案。你回去整理一下,下班前把初稿發給我。」 「我知道了。」 「第三頁的表格欄位對齊記得檢查,客戶很在意細節。」 「……好。」 她抬起頭,紅色眼瞳掃了我一眼,像在確認我有沒有聽進去。我點頭,她沒再多說,低頭繼續看螢幕。我以為對話到此結束,正要開口告退,她卻忽然說了一句。 「對了,紀伊先生。」 「嗯?」 「你週末有出門嗎?」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,我愣了一下。她語氣平淡,像在問天氣,但問題本身卻帶著某種越線的意味——主管關心下屬的假日活動,說不上奇怪,但從她嘴裡說出來,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 「……跟朋友去逛街。」我含糊帶過。 「是嗎。」她微笑了一下,沒有追問。我正要鬆口氣,她卻又補了一句:「電器街那邊,最近好像滿熱鬧的。」 我腳步頓了一下。 電器街。她為什麼要提電器街?星期日,我確實去了電器街——跟康娜和千歲一起。那個畫面在我腦海裡閃過:暗巷的牆面、康娜的手、千歲站在巷口的表情。 我看著她。她低著頭,視線落在筆電螢幕上,語氣不變,但手指在桌上的資料夾邊緣畫了一個圈,動作輕得幾乎看不見。 「電器街怎麼了嗎?」我問。 「沒什麼。」她抬起頭,紅色眼瞳平靜地看著我,嘴角的弧度幾乎看不出來,「只是覺得那邊最近好像滿熱鬧的,隨口說說。」 「……這樣啊。」 「回去忙吧,紀伊先生。」 我點頭,轉身往門口走。玻璃門在身後關上,辦公區的鍵盤聲重新湧進來,劈里啪啦地響著,像無數隻蟲子在啃食什麼。我站在門口,不自覺地伸手鬆了鬆領帶,領口已經有點發緊。 她到底看到了什麼?還是單純隨便說說? 電器街——她真的只是隨口提的嗎?我看著那扇關上的玻璃門,心裡湧起一陣莫名的不安。 鍵盤聲繼續響著,刺耳得讓人煩躁。 --- 下午的陽光從百葉窗縫隙斜斜切進來,在鍵盤上拉出一道道明暗交錯的光條。我盯著螢幕上那封客戶寄來的罐頭回信,正準備關掉視窗,手機在桌面震了一下。 我低頭,螢幕亮起,是輝夜的私人訊息。 「紀伊先生,星期五晚上有空嗎?想請你吃個飯,聊聊新客戶的後續安排。」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。後續安排?明明上午才聊過一次?還特地約星期五晚上——下班時間,私人訊息,不是公司通訊軟體。這哪是聊工作,這是要聊別的吧。 我放下手機,視線回到螢幕上,但那些系統報表突然一個字都讀不進去。星期五晚上……千歲那天好像沒課,康娜應該也沒事。我要是自己跑去跟女總監吃飯,這兩個女人不把我拆了才怪。 我拿起手機,回覆:「我確認一下行程,晚點回覆您。」 發出去之後,我點開三人群組『廢物男和小隻馬s』,打了幾個字:「西園寺總監約我星期五晚上吃飯,說要聊新客戶的後續。」 訊息發出去不到三十秒,千歲就回了:「哈?她為什麼要約你吃飯?」 「說是要聊客戶的後續安排。」 康娜秒接:「『後續安排』?總監姐姐的安排是『私人晚餐』的那種安排嗎~」 千歲:「你現在很閒嗎?不會去拒絕她?」 康娜:「等一下等一下,先別急著拒絕。人家總監姐姐主動約你吃飯,這不就是現成的探測敵情機會嗎?圭希你去啊,看她到底想幹嘛,回來跟我報告。」 千歲:「探測敵情?你是想看熱鬧吧。」 康娜:「兩者兼顧嘛~凡事最重要就是『有趣』嘛~」 千歲:「拒絕她。找個藉口推掉,這種私下往來沒有必要。」 我看著螢幕上兩條意見,嘆了一口氣。千歲說得對,這種私下邀約確實不該去——一個女總監,下班時間約男下屬吃飯,怎麼想都不對勁。我拿起手機,斟酌了一下措辭,回覆輝夜:「抱歉,星期五晚上我要為客戶進行系統維護,可能不方便。」 訊息發出去,我放下手機,鬆了一口氣。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,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星期五晚上要幹嘛——回家煮個泡麵,看個影片,早點睡。 ——這口氣大概鬆了不到兩分鐘。 手機再度亮起,輝夜的回覆:「系統維護的部分我可以請辰雄君協助處理,你不用擔心。那星期五晚上七點,我訂好餐廳再通知你地點。」 我瞪著螢幕,一瞬間說不出話來。 她把阿哲調去處理?她連我負責的維護工作都能直接調人?我腦子裡快速轉了一圈——她是我上司,她有權力調整人手安排,這完全合理。但問題是,她為什麼要為了一頓飯做到這種地步?一般人被拒絕就放棄了,她卻直接把我的藉口拆掉,讓我連退路都沒有。我甚至能想像她打下這行字時的表情——紅色的眼瞳裡大概連一點猶豫都沒有。 我拿起手機,在群組裡打了幾個字:「她說會調阿哲去處理維護,我推不掉。」 千歲:「……她這樣也要約?」 康娜:「哈哈哈哈笑死,總監姐姐鐵了心要跟你吃這頓飯耶~」 千歲:「你就不能直接說『我不去』嗎?」 「她是我主管,我直接拒絕她,之後日子還要不要過?」 康娜:「千歲千歲,別攔了,讓圭希去嘛~反正就是吃頓飯,她還能把你吃了不成?而且你想想,這可是難得的敵情資訊耶,我們什麼都不知道,讓圭希去探探底,回來我們再決定怎麼應對,不是很好嗎?」 千歲:「你只是覺得有趣吧。」 康娜:「……我最討厭你這種直覺敏銳的小鬼了。」 千歲:「康娜你找死是吧?……隨便你們。圭希你自己看著辦吧,反正我覺得這個女人很不妙。」 我看著群組訊息,嘆了一口氣。千歲的態度很明確,她不想讓我跟西園寺有私下往來。但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是我想不想的問題——她把我所有藉口都堵死了,我要拒絕就得跟她正面對上。一個新部門的總監,入職第一天就指名我,現在又千方百計要約我吃飯——她到底想幹嘛? 我拿起手機,點開輝夜的對話框,打了幾個字:「我知道了,那星期五晚上見。」 發出去之後,我把對話截圖丟進群組,附上一個「Orz」的貼圖。 康娜秒回一個拍桌大笑的貼圖,跟著打了一行字:「你看看你~被總監姐姐吃得死死的~」 千歲接著:「你是真的廢。連拒絕都不會。」 我看著螢幕上那兩條訊息,沒有回覆。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,辦公區的鍵盤聲依然劈里啪啦地響著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但我知道,星期五晚上那頓飯,絕對不會只是「聊聊客戶」那麼簡單。 --- 星期五晚上七點,我走出公司大樓,一眼就看見有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。車門打開,西園寺輝夜從後座探出頭來。 我愣了一秒。 她穿著一件黑色貼身連身裙,布料薄得像是第二層皮膚,領口開到胸口,露出一片白得發光的肌膚。細框眼鏡掛在鼻樑上,紅色的眼瞳在路燈下閃著光。她平時上班穿的深色套裝已經夠顯眼了,現在這副樣子——我腦中閃過一個念頭:這不是「總監請下屬吃飯」的打扮。 「紀伊先生,請上車。」 她的語氣倒是跟平常一樣平淡,像在交代工作事項。我彎腰鑽進後座,車門關上的瞬間,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撲過來。不是濃豔的那種,是混著體溫慢慢散開的氣味,像是貼在皮膚上很久了。 車子駛離路邊,輝夜側過頭看我:「紀伊先生,你好像有點緊張。」 「沒有,只是不太習慣坐這種車。」 她沒接話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那表情讓我心裡發毛——像貓看著老鼠在籠子裡轉圈,不著急,因為知道跑不掉。 車停在一棟低調的建築前,門口沒有招牌,只有一塊木牌寫著店名。她率先下車,我跟在後面。店內燈光昏黃,木質裝潢帶著老派的沉穩感,壽司師傅在吧檯後低頭捏著魚料,看見輝夜進來,微微點頭,像是認識。 她訂的是包廂。榻榻米地板,矮桌,窗外是小小的日式庭園。她跪坐下來,動作流暢得像穿慣了和服的人,裙擺在膝蓋邊緣滑開一道縫。我盤腿坐下,她已經拿起酒壺,往我面前的杯子裡倒滿清酒。 「先喝一杯,放鬆一下。」她舉起自己的杯子,「今天不是工作場合,不用那麼拘謹。」 我端起杯子淺啜一口,酒液冰涼,帶著米香。她又替我斟滿。 「調了新部門,還習慣嗎?」她問。 「還在適應,不過同事都滿好相處的。」 「你的作息呢?雖然知道你們的工作量不少,但也要好好休息。」 「嗯……最近大概十二點左右就休息了吧。」 「太晚了。」她皺眉,語氣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,「以後早點睡。你的精神狀態看起來不是很好。」 我乾笑兩聲,低頭又喝了一口。她問的問題越來越私人——早餐吃什麼、有沒有運動習慣、假日通常做什麼。我含糊帶過,她也不追問,只是用那種貓咪看著獵物的眼神,安靜地聽我講話。 酒過三巡,我開始覺得頭有點暈。她勸酒的方式很自然——「再一杯」「這杯喝完就讓你自己決定」——等我回過神來,那壺清酒已經見底了。我意識到自己該剋制一點,但她又替我倒了一杯,手指不經意地碰上我的手背。 「紀伊先生,」她放下酒壺,語氣突然輕了一些,「想讓你看一點東西。」 她從手提包裡拿出手機,螢幕亮起,一個影片檔案的縮圖出現在畫面上。她點開,把手機推到我的面前。 畫面晃動,明顯是偷拍的。角度是從暗巷對面的街角——我看見自己站在巷子裡,康娜嘴唇貼著我的耳朵不知道在說什麼。她的手從我的胸口一路滑到腰側,然後往下——鏡頭裡千歲站在巷口,沒有阻止,只是偏過頭去。 我全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凍住了。 影片繼續播放。康娜的手貼在我的褲襠——畫面裡的我敲打了她的頭,康娜蹲下,千歲走進巷子,雙手抱胸,雖然只拍到她的背面,仍然讓人感受到她的無奈。 我伸手想關掉影片,輝夜卻先一步把手機收了回去。 「紀伊先生。」她撐著下巴,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紅色的眼瞳在昏黃燈光下亮得刺眼,「那個小女孩在摸你,另一個女生在旁邊看,你們三個人——是什麼關係?」 她語氣輕佻,像是在聊一件有趣的事。我的喉嚨乾得發緊,手指在膝蓋上收緊又鬆開。包廂裡安靜得只剩下窗外庭園的水聲。 「我們……」我深吸一口氣,腦中閃過千歲那張無奈的臉,和康娜掛在我身上時笑得賊兮兮的表情,「我們是親密的朋友。」 --- 「除了影片裡你動手打那個小姑娘之外,」輝夜放下酒杯,指尖在杯沿慢慢畫著圈,「我在辦公室也見過你想打辰雄君。紀伊先生,你平常對朋友都是這種高壓方式嗎?」 語氣輕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,但我後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。她在收網。從晚餐邀約到偷拍影片,每一步都算好了,就等我踩進來。 清酒的後勁在胃裡翻湧,燒得我太陽穴一跳一跳的。我瞇起眼,阿哲那張賤嘴在腦子裡嗡嗡作響——開口閉口都是損人的話,不揍他兩拳他根本不知道分寸。康娜也是,在電器街暗巷故意蹭我,要是被人拍到,我跳進黃河都洗不清。 「嘖。」 聲音從我齒縫裡漏出來的時候,自己都沒反應過來。輝夜的眼睛亮了一瞬,像是獵人看見獵物終於進籠。她嘴角勾起,連坐姿都放鬆了些,像隻終於逮到老鼠的貓。 「所以,紀伊先生,」她把酒杯擱下,身體微微前傾,紅唇一張一合,「星期六請務必光臨寒舍。否則,我就把這支影片發到公司的佈告欄——讓大家都知道,你紀伊圭希,是個對未成年少女出手的蘿莉控。」 她說「未成年少女」的時候,故意拖長了尾音。我腦子裡那根弦「啪」地斷了。她輕笑一聲,像是很滿意我的反應,慢悠悠地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機。 我撲了出去。 酒精讓我的動作慢了半拍,身體失去平衡,整個人往她那邊倒過去。輝夜沒料到我會直接動手,愣了一瞬,手機從她指尖滑落,砸在榻榻米上。我們兩人同時伸手去搶,她的頭撞上我的下巴,痛得我眼前一花,整個人壓著她往後倒—— 「唔——!」 她被我撲倒在榻榻米上,後腦勺磕在墊子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我整個人壓在她身上,一隻手撐在榻榻米上,另一隻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,把她按在她頭側。 包廂裡靜得只剩我們兩個人的喘息聲。外頭的流水聲透過竹簾鑽進來,嘩啦嘩啦的,襯得她的呼吸格外清晰。我低頭看著她,她仰躺在榻榻米上,黑色連身裙的領口在拉扯中敞開,大片白得發光的肌膚從布料邊緣露出來,胸口劇烈起伏,那兩團軟肉跟著她的呼吸上下晃動,幾乎要從領口溢出來。她身上那股濃鬱的香氣混著清酒的甜味,一股腦往我鼻子裡鑽。 「紀伊先生——」她的聲音帶著驚喘,胸口劇烈起伏,黑色連身裙的領口敞開,露出大片白得發光的肌膚。 我喘著粗氣,低頭瞪著她:「把影片刪了。」 她沒有回答。我感覺到她被我扣住的手腕在微微發抖,但她的眼神沒有閃躲,直直地盯著我。她的嘴唇微張,呼出來的氣又熱又急,噴在我臉上。我聞到她呼吸裡帶著酒氣,還有另一股味道——一股甜膩的、潮濕的氣味,正從她身上慢慢散開來。 然後,她的嘴唇動了一下,發出一聲——我以為她要說什麼威脅的話,但從她嘴裡漏出來的,是一聲壓抑的、曖昧的呻吟。 「啊……」 那聲音又軟又黏,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。她的身體顫了一下,腰肢在我身下微微弓起,像一條繃緊的弦。我整個人僵住了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剛才那個氣場強大、步步進逼的總監,現在被我壓在身下,嘴裡發出這種聲音? 「西園寺總監,你——」 話還沒說完,她的腰又弓了一下,這次更明顯。她的身體開始微微痙攣,從腰腹擴散開來,連她被我扣住的手指都在細細地發抖。我的視線順著她的身體往下滑——她的裙擺在剛才的拉扯中捲到了腰間,黑色的絲襪下,一片深色的水漬正在迅速蔓延開來。 濕意順著她的裙襬擴散,榻榻米上暈開了一小片暗色的水痕。細碎的水聲在靜默的包廂裡格外清晰,像什麼東西正在悄悄溢出,止都止不住。 我整個人僵住了。幹,三小? 「西園寺總監,你——」 她別開臉,呼吸急促而紊亂,胸口劇烈起伏。我感覺得到她被我壓著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,那陣痙攣從她的腰腹擴散開來,連她被我扣住的手指都在細細地發抖。她的臉頰泛起一層潮紅,從頸側蔓延到耳根,連呼吸都帶著濕潤的氣音。 她的身體又弓了一下,這次更明顯。她的腰肢在我掌下繃緊,像一條被拉滿的弦。我感覺到她的膝蓋在微微夾緊,大腿內側的肌肉在顫抖——不對,我沒看到她的腿,但我能感受到她整個人都在發抖。她的嘴裡漏出斷斷續續的氣音,像是想說話卻說不出口。 我瞪著她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剛才那個氣場強大、步步進逼的總監,現在被我壓在身下,裙子濕了一片,喘著氣,連眼神都在閃躲。她的手還被我扣著,指腹下她的脈搏跳得又急又快,像是要從皮膚底下蹦出來。 「……看什麼看。」她的聲音啞了,帶著一種複雜的顫抖。 我張了張嘴,卻說不出話來。視線從她泛紅的肌膚移到她濕透的裙擺,再移到她別開的臉上。她的嘴唇抿緊,連睫毛都在顫。榻榻米上的水漬還在慢慢擴大,那股甜膩的氣味在包廂裡瀰漫開來,混著清酒的香氣,像是什麼東西被打翻了,再也收不回去。 我猛地鬆開手,整個人往後退開,像被燙到一樣。 「我——」喉嚨裡乾得發緊,兩個膝蓋撐在榻榻米上,退開好幾步。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,剛才那一幕在腦子裡迴盪——她弓起腰的弧度,她嘴裡漏出的那聲呻吟,她裙子底下那片濕透的水漬。 輝夜撐著地板坐起來,動作僵硬,像是全身力氣都被剛才那陣痙攣抽走了。她伸手抓過矮桌上的濕毛巾,低頭擦拭著下體的水漬,手指微微發抖,那條毛巾很快就被浸濕了大半。她滿臉通紅,剛才那股高壓的態度完全消失了。 --- 她撐著地板站起來的時候,裙擺還黏在腿側,濕了一大片。她沒看我,彎腰撿起角落的手機,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,大概是確認影片還在。然後她拉平裙襬,把肩帶撥回原位,動作慢得像是在給自己時間把呼吸調勻。 「我去一下洗手間。」 她丟下這句話就拉開包廂門,腳步聲在走廊上漸遠。我一個人坐在滿地狼藉裡,矮桌歪了,酒瓶倒了兩個,榻榻米上混著清酒和不明水漬,空氣裡那股潮濕的甜味還沒散。 我掏出手機,打開『廢物男和小隻馬s』。 「出事了。輝夜手上有影片,是康娜在後巷摸我那段的偷拍。她用這個威脅我週六去她家,不然就要發到公司佈告欄。」 訊息發出去不到三秒,康娜就回了。 「等等等等,你說什麼???偷拍???哪來的影片???」 「我不知道,看得出是從後巷的對面拍過去的。畫面很清楚,連後來我敲康娜的頭的那段都拍到了。」 千歲接著:「你確定是偷拍?不是有人故意設局?」 「不像設局,如果影片是AI生成的話,內容跟實際情況完全一樣也未免太可怕了。而且她連我那天去電器街都知道,還暗示過我。」 康娜:「幹,這女的有病吧?跟蹤狂???然後呢?你怎麼處理的?」 我盯著螢幕,手指停在鍵盤上。接下來那段話我實在不知道怎麼用幹話包裝。 「我搶她手機的時候把她壓倒了,然後她……潮吹了。」 沉默。 整整十秒沒人回話。我盯著螢幕,心跳聲在耳邊放得很大。 康娜:「……潮吹???」 千歲:「你在開玩笑吧?」 「沒有。她被我壓在地上,就只是抓住手腕而已,然後她就——整個人弓起來,褲子濕了一片。我也嚇到了。」 康娜:「哇靠,這個展開也太跳了吧!!等等等等,讓我想一下……被壓制就會高潮,這不是典型的Femsub嗎?就是那種,渴望被主導的類型!」 千歲:「你從哪裡學來這種詞的。」 康娜:「我好歹也是百萬訂閱的前網紅好嗎,這點知識還是有的。總之圭希,這女的絕對有問題,你要小心。」 千歲:「影片的事比較嚴重。她手上握著那個,你就只能任她擺佈了?有沒有辦法拿回來?」 「她手機鎖著,我搶過來的時候沒解鎖。現在她收回去,更沒機會了。」 千歲:「……這女人實在太古怪了。你週六真的要去?」 「不去不行,她說要把影片發到公司佈告欄。」 康娜:「去啊,為什麼不去!你想想,一個Femsub主動約你去她家,這擺明就是——」 千歲:「康娜,你閉嘴。圭希,你現在先別輕舉妄動,等我——」 門拉開的聲音打斷了手機螢幕上的對話。輝夜走進來,頭髮重新整理過,嘴唇補了一層淡色的口紅,剛才那副狼狽的樣子像是從沒發生過。她換了一套連身裙,大概是從包裡翻出來的備用衣物,裙擺整齊地垂到膝蓋下方,連皺褶都撫平了。 她坐回原位,沒有看榻榻米上的水漬,也沒有看歪倒的酒瓶,像是那些東西不存在。 「紀伊先生。」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常那種從容的調子,但仔細聽,尾音還帶著一點啞。 「星期六,請你到我家來。」 她她頓了一下,眼神掠過我,又移開,像是在斟酌用詞。然後她低下頭,聲音輕了很多。 「……我希望你能來。」 我愣住。剛才那個用影片威脅我的總監,現在說話的語氣軟得像在求人,跟剛才判若兩人。她的手指在膝蓋上交疊,微微收緊,指節泛白。 「你剛才不是說,不來就把影片發出去嗎?」 「那是——」她咬了一下嘴唇,眼神別開,「總之,請你來。」 手機又震了。我低頭看了一眼,是康娜。 「她現在什麼反應?有沒有繼續威脅你?」 輝夜的目光落在我手機上,螢幕的光映在她眼裡。她的嘴角動了一下,像是想說什麼,最後卻開口:「影片裡那兩位女孩子——」 我抬頭。 「——也可以一起來。」 我瞪著她,腦子裡轉不過來。剛才還在威脅我,現在主動邀請我兩個女朋友一起去她家?這女人到底在想什麼? 手機又震。 千歲:「她是不是瘋了?」 康娜:「笑死,這展開也太有趣了吧!!圭希你問她,是不是想被三個人——」 我沒理康娜,直接打字:「她說你們也可以一起去。」 千歲:「……什麼意思?」 康娜:「什麼什麼意思!這擺明就是邀請啊!三個人一起去她家,這不就是令和的三英戰呂布了嗎!」 千歲:「……你說得對。三個人去比一個人去安全。圭希,你答應她吧。」 我抬頭看向輝夜。她坐在對面,雙手交疊在膝蓋上,姿勢端正得像在開會,但眼神裡有一種我沒見過的光——那光不像是算計,更像是期待,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、幾乎是懇求的意味。 「……好。星期六,我們會去。」 輝夜的眼睛亮了一下。那光芒在她眼裡閃爍了一瞬,像是某種壓抑已久的東西終於被允許探出頭來。她的嘴角微微上揚,隨即又壓下去,恢復成那副從容的總監表情。 「我知道了。星期六下午兩點,我把地址傳給你。」 她站起來,拿起手提包,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,沒有回頭。 「……謝謝你願意來。」 門在她身後合上。我一個人坐在包廂裡,手機螢幕亮著,康娜正在刷屏。 「這週六要穿什麼好呢~」 千歲回了一句:「你給我閉嘴,你這個小色魔。」 我看著螢幕,想起剛才輝夜眼裡那道光——那光像是獵人終於等到獵物走進陷阱,又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浮木。 我有預感,週六會是一場大亂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