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六下午的商店街,陽光曬得柏油路面發燙。 千歲走在我前面半步,橙色短髮在光線下亮得刺眼。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男裝襯衫,袖子捲到手肘,牛仔熱褲露出一截白得發光的小腿。我盯著她走路時熱褲邊緣微微翻起的弧度,那截腰線在襯衫下襬若隱若現。 「喂,你走快點行不行?」她回頭瞪我,步伐沒停,「腿長成這樣還走得比我慢。」 「逛就是要慢啊,急什麼。」我雙手插口袋,目光從她腰線移開,「隨便啦。」 「你每次說隨便啦就是根本沒在想。」 我笑出聲。千歲的吐槽永遠快又準,交往一年多,她早就把我的口頭禪摸透了。 路邊章魚燒攤飄來醬油香氣,千歲的腳步明顯放慢。她沒說話,但眼睛一直往那邊瞟。 「想吃?」我問。 「……你請。」 「你說得對,我請。」 她白了我一眼,嘴角卻翹起來。我掏錢包買了一盒,她接過去,先戳了一顆塞進嘴裡,燙得直哈氣。 「慢點吃。」 「要你管。」她含著章魚燒,含糊地瞪我,腮幫子鼓鼓的。 我看著她被燙得眼眶泛紅的模樣,忍不住說:「你今天挺漂亮的。」 她停下咀嚼,瞇起眼:「你現在很閒嗎?突然講這種話。」 「真心話啊。髮型好看,衣服也好看——」 「閉嘴啦。」她別過頭,耳尖紅了一片,快步往前走。我追上去,她沒再瞪我,但嘴角一直沒放下來。 我們沿著商店街慢慢逛,她在一家雜貨店前停下來,拿起一個貓咪造型的零錢包翻來翻去。我站在她身後,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線香和洗衣精味,混在一起,是她獨有的味道。 然後我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。 「哎呀~這不是圭希嗎?」 我僵住了。 那個聲音帶著過於愉快的調子,從左前方三公尺處飄過來。我抬頭,看見一個嬌小的身影站在藥妝店門口——紫色及頸短髮,頭頂一根大呆毛晃來晃去,寬鬆的白色T恤下襬蓋到膝蓋,看起來像穿了件連身裙。 康娜。 她雙手背在身後,金色眼睛彎成月牙形,笑得滿臉不懷好意。 我心裡警鈴大作,知道這傢伙出現準沒好事。 「你怎麼在這裡?」我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常。 「閒逛啊~」康娜蹦蹦跳跳地走過來,每一步都踩得輕快,「星期六嘛,出來晃晃。沒想到會遇到你耶,真是『巧』到不行~」 她停在我們面前,視線從我身上移到千歲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圈,然後笑得更開了:「喔~?這位就是傳說中的女友大人?」 千歲皺起眉:「你認識他?」 「認識啊,遊戲裡的朋友~」康娜歪著頭,語氣輕飄飄的,「圭希在遊戲裡超廢的你知道嗎?打副本老是站錯位,害我補血補到手抽筋,又愛講幹話,每次開團都被他氣到笑出來——」 「喂。」我出聲制止。 「幹嘛~又沒說錯。你上次打王的時候不是還把坦害死——」 「夠了。」 千歲沒說話,但她的視線在我和康娜之間來回,眉頭越皺越緊。 康娜像是沒察覺氣氛不對,繼續笑瞇瞇地打量千歲,然後突然說:「不過圭希你眼光不錯嘛~女友大人長得真——」 「康娜!」 我提高音量,硬生生打斷她的話。那個「可」字已經到了她嘴邊,再晚半秒就要蹦出來。千歲的雷點,我可不想在商店街上引爆。 康娜眨眨眼,像是被我嚇了一跳,然後「噗」地笑出來:「幹嘛那麼緊張~我又沒要說什麼。」 「你最好是。」 千歲的拳頭已經握起來了。我眼角餘光瞄到她指節泛白,心裡一涼。 「你朋友挺會講話的嘛。」千歲的聲音壓得很平,聽不出情緒。 「還好啦,她就是——」 「老牛吃嫩草就算了,」康娜插嘴,語氣甜得發膩,「圭希你這年紀交到這麼年輕的女友大人,是不是該請客啊~?」 「你閉嘴。」我回頭瞪她。 「你看看你~還兇我~」 千歲的拳頭握得更緊了。我感覺到她身邊的氣壓在往下沉。 「你朋友平常都這樣講話?」千歲問我,聲音冷得像是從冰庫裡撈出來的。 「她只是——」 「只是什麼?你現在很閒嗎?」千歲說,瞇起眼,嘴角卻沒動,「還是你覺得這樣很有趣?」 我張了張嘴,話還沒說出口,康娜又接話:「女友大人別生氣嘛~我跟圭希真的只是遊戲朋友,雖然他打得很爛啦,但人還算有趣——」 「夠了。」 千歲的語氣徹底冷下來。我感覺到她已經快到極限了。 「那個,千歲,」我試著打圓場,「她講話就是這樣,沒有惡意——」 「你幫她說話?」 「我不是在幫她說話,我是——」 「你看看你~」康娜在旁邊涼涼地補刀,「圭希你這樣不行啦,女友大人生氣了還在那邊解釋,解釋就是掩飾啊~」 我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。 夾在中間,兩邊都在燒。這就是我現在的處境。 千歲轉過身,直視康娜:「你叫康娜?」 「對啊~女友大人有什麼指教?」 「你剛剛說他打副本很廢,」千歲說,「那你應該也很清楚他這個人講話多欠揍吧?明明知道欠揍還要跟他組隊,你們關係還真好。」 康娜愣了一下,然後笑得更開心了:「哇~女友大人好會講話!我喜歡!」 「我沒有要你喜歡。」 「不過圭希這人真的挺有趣的嘛~」康娜完全沒被千歲的冷臉影響,語氣還是輕飄飄的,「不然我也不會一直找他玩——」 「康娜。」我開口,語氣已經帶著警告。 「好啦好啦~」她舉起雙手,做了個投降的姿勢,「我走就是了~不打擾你們約會~」 她轉過身,走了兩步,又回頭朝我做個鬼臉,然後才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人群中。 我鬆了一口氣。 然後千歲的拳頭就捶在我腰側。 「唔——!」 「解釋。」她仰頭瞪我,語氣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。 「就……遊戲裡認識的朋友,講過幾次話。你也知道我在遊戲裡講話比較——」 「比較什麼?」 「比較欠揍。」 「你知道就好。」 她嘆了口氣,語氣軟了一點:「算了。你朋友確實挺有意思的。但她剛剛——」 「她是故意的。」 「我知道。」 千歲沉默了一陣,然後說:「明天神社有祭典。」 「嗯?」 「早上九點開始,你給我準時到。不準遲到。」 我愣了一下,然後笑出來:「你說得對,我會到。」 她哼了一聲,轉身走回商店街的方向。我看著她橙色的短髮在陽光下晃動,步伐還是那樣快,像要把地板踩穿似的。 明天,神社啊。 --- 鳥居在晨光下拖出長長的影子,我踩著參道上的碎石,九點整,一腳踏進境內。空氣裡有線香的味道,混著清晨還沒散盡的露水氣,石燈籠旁邊的掃帚靠牆立著,看起來剛被人用過。 千歲已經站在本殿前,換上了傳統的巫女服。白色上衣的袖子照她自己習慣捲到手肘,露出兩截白皙的小臂,緋紅色的袴裙在腰間繫得整整齊齊,裙襬隨著她彎腰的動作微微晃動。她正低頭整理桌上的御守,手指把一疊一疊的紙符碼得整整齊齊,聽到腳步聲抬頭,綠色大眼睛掃了我一眼,視線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。 「準時嘛。」 「你說得對,我不敢遲到。」我走近,視線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。巫女服穿在她身上意外地合身,白與紅的對比襯得她整個人更顯眼,領口的地方露出一小截頸側的肌膚,被晨光照得透白。我張了張嘴,那個「可」字到嘴邊硬生生轉了個彎:「……挺適合的。」 千歲的動作頓了一下,耳尖紅了半截,手指捏著一枚御守停在半空,然後一拳捶在我手臂上。力道比昨天輕很多,像被貓掌拍了一下,指尖碰到我手臂的時候還帶著一點涼意。 「少廢話,過來搬東西。」 她轉身往社務所走,我跟上。她丟了一疊裝滿御守的紙箱給我,自己扛起一捆注連繩,腳步飛快往本殿走。我跟在她後面,看她捲起袖子的小臂在陽光下白得發亮,線香和洗衣精的味道混在一起飄過來,她走動時袴裙摩擦發出細碎的布料聲。 「喂,」她頭也不回,「你那個朋友,康娜。」 來了。我心裡嘆口氣,知道躲不過。紙箱邊角壓進我掌心,有點沉。 「嗯,怎麼了?」 「你們怎麼認識的?」 「遊戲裡同一個公會,」我搬著紙箱跟上她的步伐,「常一起打副本。」 「就這樣?」 「她開直播,我上過幾次當嘉賓。網聚見過幾次面。」 千歲沒接話,腳步沒停。她走到本殿前放下注連繩,回頭看我,綠色眼睛直直盯著,視線在我臉上停了好幾秒:「你對她有沒有動過什麼念頭?」 我裝沒聽懂:「什麼念頭?她打遊戲是真的爛,補血補到一半會跑去撿寶——」 「圭希。」 「……康娜就是網遊朋友,」我放下紙箱,語氣混著幹話,「昨天那是她單方面找碴,你也看到了,她講話就那樣,逮到機會就鬧。」 千歲盯著我看了幾秒,像是在掂量我話裡有幾分真。然後她哼了一聲,彎腰把注連繩抱起來,沒再追問。我鬆了一口氣,跟著她走進本殿。 接下來整個上午我都在當搬運工。千歲指揮我搬桌子、扛祭典用的裝飾品、掃庭院的落葉。本殿角落堆著好幾箱祭典要用的東西,紙箱上貼著標籤,她蹲在地上拆封,把裡面的燈籠和繩結一件件拿出來檢查。我蹲在參道邊掃地時,她從本殿探出頭:「掃乾淨點,別偷懶。」 「我哪有偷懶,你看這落葉掃得多乾淨。」 「你掃的那堆還沒我掃的一半多。」 「你說得對,我繼續掃。」 她白了我一眼,嘴角卻翹起來。陽光從樹葉縫隙間漏下來,她站在本殿門口的光影交界處,巫女服的白色上衣被照得發亮,緋紅色的袴裙在風裡微微擺動。我低下頭繼續掃地,把落葉堆成一堆,又拿畚箕裝起來倒進角落的竹簍裡。 中午千歲丟了一個飯糰給我,自己坐在社務所臺階上吃另一個。我蹲在樹蔭下咬著飯糰,裏面的梅子酸得我瞇起眼睛。她看著我皺臉的表情笑出聲,笑完又別過頭去假裝沒笑過。 午後陽光變得更烈,參道上沒什麼人。蟬鳴從樹上傳來,一聲接一聲,熱氣從地面蒸上來。千歲從社務所走出來,手裡拿著手機,眉頭微皺:「我下午有點事要處理,要離開一陣子。」 「嗯?」 「你,」她指著本殿旁邊那棵大樹底下的長椅,「去那邊坐著等我下班。不準亂跑,不準再惹人。」 「我什麼時候惹過人——」 「昨天。」 「……你說得對。」 她瞪了我一眼,然後快步往參道走去。我看著她橙色的短髮在陽光下晃動,緋紅色的袴裙隨著步伐擺動,消失在鳥居外。她走路的步子還是那麼快,像要把地板踩穿似的。 我嘆口氣,走到樹蔭下的長椅坐下。午後的風帶著點熱氣吹過來,樹葉沙沙作響,蟬鳴一陣一陣的。我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,想著千歲穿巫女服的樣子,那截捲起袖子的白皙小臂,還有她瞪我時綠色眼睛裡的光。她捲袖子的動作很自然,像是穿這套衣服穿了很多年,手指把布料一折一折往上推,露出小臂的線條,陽光打在上面,皮膚白得幾乎透光。 「哎呀~」 那個聲音從我視線死角冒出來,帶著過於愉快的調子。 「這不是圭希嗎~在這裡偷懶啊?」 我睜開眼,轉頭。紫色及頸短髮、頭頂一根大呆毛晃來晃去,白色T恤下襬蓋到膝蓋,嬌小的身影從樹幹後面蹦出來,金色眼睛彎成月牙形。 康娜。 「你是跟蹤狂嗎?」我看著她。 她雙手背在身後,歪著頭,笑瞇瞇的,沒否認也沒承認。 --- 「才不是跟蹤呢~」康娜從樹後完全走出來,白色T恤下襬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,「我是來神社取直播靈感的,最近想做一期關於神社的企劃。誰知道會在這裡遇到你,真是『巧』到不行~」 「神社取直播靈感?」我挑了下眉,「你什麼時候開始做這種正經企劃了?」 「凡事最重要就是『有趣』嘛~」她雙手背在身後,金色眼睛彎成月牙,「總不能整天都在打遊戲吧?觀眾會膩的。」 她說著往前走了兩步,在我旁邊坐下,整個人陷進長椅裡,雙腳離地晃了晃。136公分的身高坐在我旁邊,看起來像個走失兒童。 「倒是你,」她歪頭看我,「怎麼一個人在神社裡發呆?女友大人呢?」 「千歲有事離開一下,叫我等她下班。」 「喔~」康娜拖長了尾音,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調侃,「所以是被丟在這裡顧包包的那種?」 「你說得對,我就是被丟在這裡顧包包的。」 她笑了,笑聲清脆,呆毛跟著晃動。我看著她,想起昨天的事情,嘆了口氣。 「說真的,昨天你為什麼要搞那齣?」 「哪齣?」 「別裝傻。你明知道她是我女朋友,還故意說那些話。」 康娜的笑容收了收,視線落到自己晃動的腳尖上。沉默了幾秒,她才開口,語氣比剛才輕了許多:「……因為想見你嘛。」 我愣了一下。 「什麼?」 「我說,因為想見你。」她抬起頭,金色眼睛直直對上我的視線,「昨天那樣鬧,是因為想見你。今天來神社,也是因為想見你。」 「……你這是什麼展開?」 「不是展開,是真心話。」她語氣難得認真起來,沒有平時那種輕飄飄的調子,「圭希,你知道嗎?你是我認識的人裡面,唯一一個把我當普通人對待的。」 「什麼意思?」 「我是說,」她伸手扯了扯自己寬鬆的T恤下襬,「我頻道一百萬訂閱,現實裡認識我的人,每個都先看到『那個YouTuber』,然後才看到我這個人。你不同。你在遊戲裡跟我打副本的時候,罵我補血爛、叫我別亂撿寶,完全沒把我當什麼有名人。」 「因為你補血是真的爛啊。」 「你看,就是這樣。」她笑了,但笑容裡帶著點別的東西,「你罵我的時候,我反而覺得很開心。因為你罵的是『康娜』,不是『那個一百萬訂閱的康娜』。」 我張了張嘴,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麼話。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,在她紫色短髮上跳動,那根呆毛微微晃著。她坐在我旁邊,白色T恤寬鬆地罩在身上,整個人看起來很小、很安靜,跟平時直播裡那個張牙舞爪的雌小鬼判若兩人。 「而且,」她低下頭,聲音更輕了,「我對你,是有好感的。」 這句話像顆石子丟進平靜的水面。我感覺自己心跳漏了半拍,喉嚨有點乾。 「康娜,你知道我有女朋友——」 「我知道啊。」她抬起頭,金色眼睛裡帶著某種固執的光,「我又沒說要你跟她分手。我只是……想讓你知道。」 「你這是要我怎麼回應?」 「不用回應啊。」她笑了一下,「我就是想說出來。憋在心裡太久了,講出來舒服多了。」 她說著站起來,拍了拍T恤下襬,又恢復了平時那種輕快的語氣:「好啦,話說完了,我該——」 她話沒說完,腳下踩到長椅邊緣的落葉,整個人一個踉蹌往前撲。我下意識伸手去扶,手剛碰到她的肩膀,她卻順勢抓住我的手臂,整個人跌進我懷裡。 一陣淡淡的洗髮精香味撲過來。她的身體很小、很軟,隔著寬鬆的T恤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溫度。她趴在我胸口,呆毛蹭到我下巴,癢癢的。 「……你是故意的吧?」 「才不是呢~」她抬起頭,金色眼睛距離我不到二十公分,嘴角卻帶著明顯的狡黠笑意,「是地板太滑了。」 「神社的地板哪裡滑——」 她的嘴唇貼了上來。 很輕、很短,像蜻蜓點水。我整個人僵住,腦子嗡的一聲,一時反應不過來。她退開一點點,金色眼睛看著我,眼底帶著試探和一點點緊張。 「……你剛剛是不是偷親我?」 「是又怎樣?」 「你——」 她又湊過來,這次吻得更久一點。她的嘴唇軟軟的,帶著一點點剛才吃的糖果甜味。我應該推開她的,但手卻停在半空,沒有動作。她的身體貼著我,隔著那件寬鬆的T恤,我能感受到她胸前的重量壓在我胸口——96公分的I罩杯,在這種距離下存在感強烈得讓人無法忽視。 她退開,呼吸比剛才急促了半拍,金色眼睛水潤潤的:「你看,你沒有推開我。」 「……這裡是千歲工作的神社,快點下去。」 「是嗎?」她笑了一下,然後突然用力一推。 我整個人往後倒進長椅裡。她趁勢跨坐上來,騎在我腰上,白色T恤的下襬蓋住我的大腿。她的體重很輕,但那個姿勢帶著強烈的壓迫感,讓我瞬間僵住。 「康娜,你——」 「我怎樣?」她低頭看我,金色眼睛裡帶著勝利的笑意,呆毛在她頭頂晃了晃,「你明明有反應了。」 她說得沒錯。她騎在我腰上的姿勢,讓我清楚感受到自己身體的變化。那件寬鬆的T恤下,她的體溫隔著布料傳過來,胸前的重量壓在我身上,柔軟的觸感讓我腦子裡一片混亂。 理性告訴我應該推開她。千歲隨時可能回來,我還有女朋友,這不對。 但身體卻不聽使喚。她的手撐在我胸口,掌心隔著馬球衫感受到我的心跳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 「圭希,你心跳好快喔~」 「……你說得對。」 我躺在那裡,看著她騎在我身上,金色眼睛裡帶著狡黠的光。樹葉在頭頂沙沙作響,蟬鳴一聲接一聲。我應該推開她,應該站起來,應該說「這樣不對」。 但我的手卻沒有動。 --- 「康娜,這裡是千歲工作的神社,下去。」 我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堅定,但被她壓在身下說這句話,氣勢大概連三成都沒有。她低頭看我,金色眼睛彎成月牙,呆毛晃了晃。 「不要。」 「……你說什麼?」 「我說不要~」她撐在我胸口的手往下壓了壓,整個人往前挪了半寸,寬鬆的T恤下襬在我腹部蹭來蹭去,「你心跳還是好快,明明就很喜歡這樣。」 「你——」 我話沒說完,樹叢後面傳來一聲腳步聲。 「有人——」 我整個人彈起來,動作太急,忘了她還騎在我腰上。她整個人往後倒,我下意識伸手撈住她的背,兩個人一起從長椅邊緣滾下去,摔在樹下的落葉堆裡。 落葉被壓碎的聲音夾著她短促的驚呼。她整個人趴在我身上,T恤下襬掀到腰際,露出裡面那條黑色T-Back。我腦子裡轟的一聲,手忙腳亂地想把她的衣服拉下來,她卻先一步撐起身子,低頭看我。 「你摔到哪裡了?」我問。 「沒有啦~」她拍了拍手臂上的落葉,語氣輕飄飄的,「地上都是葉子,軟軟的,不痛。」 我鬆了一口氣,正要坐起來,她卻往前爬了半步,整個人跪在我腿間,低頭看著我。落葉在她膝蓋下沙沙作響,她伸手抓住我扯布褲的腰頭,一把往下扯。 「你幹什麼——」 褲子和內褲一起被扯到膝蓋,涼風竄上來,我低頭看見自己的陽具已經完全勃起,直挺挺地豎在落葉堆上方的空氣裡。她盯著看了兩秒,呆毛晃了晃,然後笑出聲來。 「哇,好大~」 「康娜!」我罵道,伸手想拉褲子,「停手——」 「不要。」她擋開我的手,語氣帶著明顯的得意,「你嘴上叫我停手,身體倒是很誠實嘛。剛才騎在你身上的時候就頂著我了,現在脫下來一看,果然——」 「你不要說——」 「我身材對上你的性癖,對吧?」她歪頭看我,金色眼睛裡帶著狡黠的光,「小隻馬,你之前在公會頻閒聊時有提過。」 我閉上嘴。這傢伙什麼時候聽到的,我完全沒有印象。 她沒再說話,低頭湊近。她的手撐在我兩側,紫色短髮垂下來,掃過我的小腹,癢癢的。然後她的嘴唇碰到我的龜頭,軟軟的、帶著溫熱的觸感,我整個人僵住。 她張嘴含進去。牙齒碰到了,有點痛,她自己也「嘶」地笑了一下,抬起頭看我:「抱歉抱歉,第一次嘛。」 「……你倒是練習過再來啊。」 「你閉嘴啦。」她瞪我一眼,又低頭含進去。 這次她稍微調整了角度,嘴唇包住牙齒,含住龜頭慢慢往下吞。她的舌頭笨拙地舔過冠狀溝,動作生澀,但溫熱的口腔包覆感讓我不自覺倒吸一口氣。她聽到我的反應,抬起眼睛看我,嘴裡含著我的陽具,嘴角微微上揚,像是在笑。 她吞吐的速度慢,但每一次都吞得比上一次更深。她的手撐在我大腿上,小小的手掌隔著褲子按住我的腿,像是怕我跑掉。她的嘴裡發出含糊的水聲,唾液順著我的莖身流下來,滴在落葉上。 「嗯……」她含著我,含糊地哼了聲,整個頭往下壓,龜頭頂到她喉嚨深處,她頓了一下,像是噎到了,但沒有退開,就著那個深度停了一秒,然後慢慢退出來,喘了口氣。 「……太深了。」 「你吞那麼深幹嘛。」 「我想試試嘛。」她舔了舔嘴唇,又低頭含進去。這次她找到了節奏,吞吐的動作比剛才順暢許多,舌頭沿著莖身舔過,然後整根吞到底,鼻尖碰到我的小腹。 樹葉在頭頂沙沙作響,蟬鳴一聲接一聲。我躺在地上,看著她跪在我腿間,紫色短髮隨著吞吐的動作晃動,那根呆毛在她頭頂一翹一翹的。她的T恤領口鬆垮垮地垂著,從我的角度剛好能看到裡面——那對I罩杯的奶子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,乳頭是淡粉色的,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。 她含著我的陽具,一隻手撐在我大腿上,另一隻手伸進自己T恤領口,捏住自己的乳頭,輕輕揉著。我看著她的動作,呼吸越來越重。 「嗯……你硬得更厲害了。」她吐出來,嘴唇上牽著一條銀絲,金色眼睛濕潤潤的,「喜歡看嗎?」 「……你專心點。」 「嘻嘻。」她又含進去,這次吞得更深、更快。她的手從自己領口抽出來,握住我莖身根部,配合嘴裡的吞吐上下套弄。她的嘴裡發出咕啾咕啾的水聲,唾液順著我的莖身流下來,滴在她手指上,濕成一片。 我感覺自己快要到了。她的吞吐越來越快,舌頭靈巧地舔過敏感處,手掌握住根部套弄,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。她的眼睛看著我,金色瞳孔裡映著樹葉縫隙漏下來的光。 「嗯——」她悶哼一聲,整個人往前壓,把我整根吞到底。龜頭頂進她喉嚨最深處,她的嘴唇貼著我的根部,鼻尖埋在我小腹上,停住不動。 我腰一挺,精液射進她喉嚨裡。她噎了一下,但沒有退開,喉嚨蠕動著,一口一口吞下去。我射了好幾秒,她才慢慢退出來,嘴唇上沾著一點白濁,她伸出舌頭舔掉,然後抬頭看我,笑了。 「……吞完了。」 我躺在地上喘氣,看著她跪在我腿間,嘴角帶著殘留的銀絲和笑意,金色眼睛亮晶晶的。落葉沾在她紫色短髮上,她沒發現,只是笑著看我,呆毛晃了晃。 --- 我躺在地上喘氣,喉嚨裡還殘留著剛才射精後的痙攣感。落葉在我背後沙沙作響,樹葉縫隙漏下來的陽光晃得我瞇起眼。 康娜還跪在我腿間,舔了舔嘴角那點白濁,金色眼睛亮晶晶地看我。 「……吞完了。」 「你剛才已經說過了。」我撐著手肘想坐起來,「行了,快點起來,褲子還我——」 「不要。」 「又不要?」 「我說不要~」她往前爬了半步,整個人壓在我身上,T恤下襬掀起來,露出那條黑色T-Back。她低頭看我,呆毛晃了晃,「剛才那一下,根本不算數。」 「哪裡不算數了?」 「你射了,但我還沒舒服到啊。」她語氣理直氣壯,伸手按住我胸口,「你自己想想,剛才全程都是我在服務你耶,我連摸都沒被摸到。這樣就要我收工回家,也太不公平了吧?」 「康娜,這裡是——」 「神社,千歲工作的地方,你說過了。」她打斷我,歪著頭,「我知道啊。」 「那你還——」 「她不是去處理公事了嗎?」她低頭湊近我,鼻尖幾乎碰到我的鼻尖,「一時半刻回不來的。對吧?」 我張嘴想反駁,她卻先一步低頭吻住我。她的嘴唇軟軟的,帶著剛才我精液的味道,舌頭笨拙地鑽進來,纏住我的舌頭。我本來想推開她,手碰到她肩膀的瞬間卻停住了——她整個人壓在我身上,小小的身體幾乎完全覆蓋住我,那對I罩杯的奶子隔著T恤貼在我胸口,軟得不像話。 她吻了很久,久到我忘了要推開她。等她退開時,我已經硬得發疼。 「……你看。」她低頭看了一眼我重新勃起的陽具,笑得滿臉得意,「身體很誠實嘛。」 「你——」 「別廢話了。」她撐起身子,跪在我腿間,伸手勾住自己那條黑色T-Back的腰頭,往旁邊一撥。布料被撥開,露出底下濕漉漉的小穴,淫水在陽光下泛著光,亮晶晶的。 「你看,我也準備好了。」她語氣輕飄飄的,但耳尖紅了一片,「誰叫剛才騎在你身上的時候,就、就濕成這樣了……」 我看著她,腦子裡亂成一團。千歲隨時可能回來,這傢伙卻一點都不在乎。我想說點什麼阻止她,但視線落在她那條被撥到一旁的T-Back上,喉嚨乾得說不出話。 她扶著我的陽具,對準自己的穴口,慢慢坐下去。 龜頭碰到她穴口的時候,她頓了一下,皺起眉。我感覺到她整個身體繃緊,穴口緊緊咬住龜頭,阻力明顯。 「……痛。」她小聲說,聲音帶著點鼻音。 「那就——」 「不要。」她打斷我,雙手撐在我胸口,咬著下唇,慢慢往下坐。陽具一寸一寸地擠進去,她的穴口被撐開,粉紅色的嫩肉緊貼著我的莖身,濕熱的內壁從四面八方向我擠壓過來。 她停了下來,整個人僵在我身上,額頭冒出細汗。 「……好痛。」她聲音發抖,「比我想像中痛好多……」 「康娜,你——」 「不要動。」她按住我的胸口,語氣帶著顫抖但不肯退讓,「你不要動,讓我……讓我適應一下。」 我躺著不敢動。她跪在我身上,紫色短髮垂下來,遮住半張臉,我看不清她的表情,只看見她咬著下唇,睫毛微微顫動,那根呆毛軟軟地垂著,像是也跟著她一起忍痛。 過了十幾秒,她慢慢吐出一口氣,身體稍微放鬆了點。 「……好像,可以了。」她小聲說,撐著我的胸口,試探性地動了一下。 陽具在她體內摩擦,她整個人抖了一下,發出短促的鼻音:「嗯……」 「痛嗎?」 「……不痛了。」她抬起頭看我,眼眶有點紅,但嘴角卻彎起來,「好像……有點舒服。」 她開始動。動作很慢,每一次都只抬起一點點又坐回去,像是還在試探。她的內壁濕熱柔軟,隨著她的動作慢慢鬆開,淫水順著我的莖身流下來,沾濕了她的T-Back,也沾濕了我的根部。 「嗯……啊……」她跨坐在我身上,T恤下襬撩到腰際,那對I罩杯的奶子隔著布料在我眼前晃動,乳頭在白色T恤下若隱若現。她扶著我的胸口,動作越來越快,呼吸也越來越重。 「哈啊……這個……這個感覺……」 「你剛才不是說很痛嗎?」 「剛才嘛……現在不一樣了……」她瞇起眼睛,金色瞳孔裡帶著水光,「現在……嗯……好舒服……你動一下啦,別躺著不動……」 我伸手扶住她的腰,她整個人輕得不像話,我撐著她的髖骨,往上頂了一下。她「啊」地叫出聲,整個人往前撲,趴在我身上,奶子隔著T恤壓在我胸口。 「啊……好深……那裡、那裡……」 「哪裡?」 「你別明知故問——」她瞪我一眼,但語氣軟綿綿的,沒什麼殺氣,「再、再頂一下……」 我扶著她的腰往上頂,她趴在我身上,頭埋在我頸側,短髮蹭得我發癢。她的呻吟聲貼著我耳朵響起,又短又急,帶著壓抑的鼻音,像是怕被人聽見又忍不住。 「嗯……哈啊……圭希……」 她整個人軟在我身上,小穴卻夾得很緊,每一下都把我整根吞進去。我感覺到她內壁開始痙攣,一陣一陣地收縮,夾得我頭皮發麻。 「要去了……我好像要去了……」她聲音發抖,整個人繃緊,「你、你不要停……」 我加快速度,她咬住我的肩膀,悶哼一聲,整個人僵住,內壁猛烈收縮,一陣熱流澆在我龜頭上。她趴在我身上喘了好幾秒,才慢慢鬆開牙齒,聲音啞啞的:「……你、你也射在裡面。」 「你確定?」 「廢話。」她抬起頭看我,金色眼睛濕潤潤的,帶著惡作劇成功後的光,「你射在外面,等一下流出來弄髒我內褲,我要怎麼跟女友大人解釋啊?」 我忍不住笑出聲,扶著她的腰又動起來。她剛剛高潮過,內壁又軟又熱,夾得我很快就到了極限。我最後頂了幾下,腰一挺,精液射進她體內深處。她整個人抖了一下,悶哼一聲,趴在我身上,小穴一收一縮地含著我,像是要把精液全部留住。 我們兩個疊在落葉堆上喘氣,誰都沒說話。樹葉在頭頂沙沙作響,蟬鳴一聲接一聲。她的T恤汗濕了,貼在我胸口,黏黏的。我伸手撥開她額前汗濕的短髮,她閉著眼睛,嘴角卻彎著。 「……你剛才說,千歲一時半刻回不來?」 「嗯,她說去處理公事,大概要一兩個小時——」 「圭希?」 千歲的聲音從參道那頭傳來,帶著點疑惑:「你在樹下做什麼?我叫你好幾聲了。」 我整個人僵住。康娜趴在我身上,也僵住了。 我轉頭,看見千歲站在參道轉角,手裡拎著一個紙袋,巫女服的袖子捲到手肘,綠色大眼睛直直地看著我們。 她的視線從我身上移到康娜身上,再移回我臉上。呆住了。 我張嘴,什麼話都說不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