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點半,整棟別墅陷入安靜,只有走廊盡頭的時鐘滴答作響。 大龍躺在床上,董應潔已經睡熟,呼吸平穩均勻。他睜著眼,盯著天花板,腦子裡亂糟糟的。這幾天他一直在想歐陽希那句「比媽媽緊吧」,那句話像一根刺,紮在他心口,拔不掉。 他側過頭,看了一眼董應潔。她睡得很安詳,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。大龍輕輕掀開被子,赤腳踩在地板上,動作輕柔得像貓。他拿起床頭的背心套上,推開臥室門,走廊裡一片漆黑。 歐陽希的房間在走廊盡頭,門縫下透出一線微光。 大龍站在門前,抬手想敲門,又猶豫了。他深吸一口氣,手指彎曲,輕輕叩了兩下。 門內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,像是書本掉落的聲音。幾秒後,門開了一條縫,歐陽希的臉出現在門縫後,長髮披散,眼神帶著警覺。 她看到是大龍,眼神鬆動了一下,但沒有立刻讓開門。 「你來做什麼?」她壓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一絲戒備。 大龍沒有回答,只是看著她,眼神平靜但堅定。歐陽希和他對視了幾秒,最終側過身,讓開門縫。 大龍推門進去,順手將門帶上,鎖扣發出輕微的「咔」一聲。 歐陽希的房間燈光昏黃,床頭燈亮著,被子掀開一半,床頭櫃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。她穿著一件白色吊帶睡裙,裙擺到大腿中部,露出兩條白皙修長的腿。長髮披散在肩上,臉上沒有妝,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。 大龍站在房間中央,沒有立刻靠近。 歐陽希走到床邊,背對著他,彎腰拿起床頭的髮圈,將長髮隨意紮成馬尾。她的動作刻意放慢,像是在等他開口。 「你媽睡了。」大龍的聲音低沉,帶著一點沙啞。 歐陽希沒有回頭,只是輕輕「嗯」了一聲。她轉過身,靠在床頭櫃上,雙手環抱胸前,目光直直地看著他。 「所以呢?」她的語氣平靜,但眼神裡藏著一絲挑釁,「你半夜偷偷跑來我房間,就為了告訴我這個?」 大龍沒有被她帶偏,他往前走了一步,距離她不到一臂之遙。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,混合著少女特有的體香。 「我想跟妳談談。」他說。 歐陽希抬起下巴,眼神帶著一絲嘲諷:「談什麼?談你跟我媽在床上怎麼叫的?還是談你怎麼從我房間回去的?」 大龍沒有被她的話刺傷,他看著她的眼睛,語氣平靜但認真:「談我們之間的事。」 歐陽希的表情僵了一下,她放下環抱的雙手,垂下眼簾,沉默了幾秒。然後她抬起頭,眼神變得柔軟了一些。 「你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談的?」她的聲音低了下去,帶著一絲疲憊,「你是我媽的男人,我是她女兒,我們之間本來就不該有什麼。」 大龍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他的眼神裡沒有辯解,沒有逃避,只有一種沉穩的溫柔。 歐陽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她移開視線,伸手撥了撥額前的碎髮,語氣故作輕鬆:「算了,你要談就談吧,反正我也睡不著。」 她轉身走到床邊,掀開被子坐了上去,拍了拍身邊的位置:「坐吧,站著說話累。」 大龍猶豫了一下,走到床邊坐下。床墊因為他的重量陷下去一塊,歐陽希的身體微微朝他傾斜了一點。 兩人並肩坐著,中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。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。 「你想說什麼?」歐陽希側過頭看著他,眼神平靜,但手指不自覺地捏著睡裙的邊緣。 大龍沉默了一會兒,開口時聲音很低:「那天晚上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」 歐陽希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。她的臉頰微微泛紅,但語氣還是故作鎮定:「哪個晚上?你指的是哪一次?」 大龍轉頭看著她,眼神認真:「所有。」 歐陽希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,她咬了咬下唇,垂下眼簾,聲音小了下去:「你後悔了?」 「沒有。」大龍的回答很乾脆,沒有一絲猶豫。 歐陽希抬起頭,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,隨即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。她看著他,嘴角微微上揚,但笑容裡帶著苦澀:「那你現在來找我,是想說什麼?」 大龍深吸一口氣,正要開口—— 突然,門外傳來腳步聲。 兩人的身體同時僵住。歐陽希的瞳孔驟然收縮,大龍的肌肉瞬間繃緊。 腳步聲在門外停下來。 「希希?」董應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,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,「妳還沒睡?」 歐陽希的反應很快,她立刻壓低聲音:「快,躲起來!」 大龍翻身下床,動作迅速但沒有發出太大聲響。他環顧房間,衣櫃、窗簾、床底——最後他選擇了衣櫃,快步走過去,拉開櫃門,側身鑽了進去,輕輕將櫃門帶上,留了一條縫。 歐陽希深吸一口氣,調整了一下表情,然後揚聲回答:「還沒呢,在看書。媽,妳怎麼起來了?」 門外傳來董應潔的聲音:「口渴,起來倒水喝。看到妳房間燈還亮著,過來看看。」 歐陽希站起來,走到門邊,將門打開一條縫,露出半張臉。她刻意讓睡裙的領口保持整齊,表情自然:「我正準備睡了,媽妳也早點休息。」 董應潔站在門外,穿著白色睡袍,頭髮有些凌亂,手裡端著一杯水。她透過門縫往房間裡看了一眼,目光掃過床鋪、書桌、窗簾,沒有發現異常。 「嗯,早點睡,明天還要上課。」董應潔說完,轉身準備離開。 歐陽希鬆了一口氣,正要關門—— 就在這時,一陣手機震動聲從房間內傳來。 大龍的手機在褲袋裡震動起來,聲音雖然不大,但在安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。 董應潔的腳步頓住了。 歐陽希的臉色瞬間蒼白。 「房間裡還有別人?」董應潔的聲音冷了下來,她推開門,走進房間。 歐陽希來不及阻攔,董應潔已經走進房間,目光掃視一圈,最後落在衣櫃上——櫃門沒有完全關好,露出一條縫,縫隙裡能看到一個男人的輪廓。 董應潔的眼神從疑惑變成震驚,再變成憤怒。她快步走到衣櫃前,猛地拉開櫃門—— 大龍站在衣櫃裡,背心短褲,滿臉鬍渣,眼神驚慌。 空氣凝固了。 董應潔站在那裡,手還握在櫃門把手上,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,動也不動。她瞪大眼睛,看著衣櫃裡的男人,嘴唇微微顫抖,臉色從慘白變成通紅。 「你……」她的聲音沙啞,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,「你在這裡做什麼?」 大龍張了張嘴,卻說不出話來。他從衣櫃裡走出來,站在房間中央,目光不敢直視董應潔。 歐陽希站在一旁,臉色蒼白如紙,手指緊緊攥著睡裙下擺,身體微微發抖。 董應潔的目光從大龍身上移開,落在歐陽希身上。她的眼神從震驚變成質問,聲音冰冷:「歐陽希,妳說,這是怎麼回事?」 歐陽希咬著下唇,眼眶泛紅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 「說啊!」董應潔的聲音驟然拔高,帶著壓不住的怒意,「你們兩個,到底在做什麼!」 歐陽希的身體猛地一顫,眼淚奪眶而出,聲音帶著哭腔:「媽……不是妳想的那樣……」 「那是怎樣?」董應潔逼近一步,眼神凌厲,「半夜三更,他躲在妳衣櫃裡,妳告訴我這是怎樣?」 大龍深吸一口氣,開口試圖解釋:「應潔,妳聽我說……」 「你閉嘴!」董應潔猛地轉頭,眼神像刀子一樣刺向他,「你沒有資格說話!」 大龍的話被堵在喉嚨裡,他看著董應潔憤怒的臉,又看了看歐陽希哭泣的樣子,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,說不出話來。 房間裡陷入死寂,只有歐陽希壓抑的啜泣聲和董應潔急促的喘息聲。 董應潔站在那裡,胸口劇烈起伏,眼眶泛紅,但沒有流淚。她看著大龍,又看著歐陽希,眼神從憤怒變成失望,再變成一種深深的疲憊。 「好,你們很好。」她的聲音沙啞,帶著壓抑的顫抖,「你們兩個……真的很好。」 她說完,轉身大步走向門口,手握住門把。 「媽!」歐陽希喊了一聲,聲音帶著哭腔。 董應潔沒有回頭,她拉開門,走出房間,然後—— 房門砰地關上,屋內陷入死寂,只有急促的喘息聲。 --- 門關上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,然後是腳步聲遠去,再然後是另一扇門關上的聲音。 歐陽希站在房間中央,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,身體還在發抖。大龍站在衣櫃旁,看著她,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,說不出話來。 「我去跟她說。」歐陽希突然開口,聲音沙啞,帶著哭腔,但語氣卻異常堅定。 大龍一愣:「希希,現在不是時候,她正在氣頭上……」 「那什麼時候是時候?」歐陽希猛地轉頭看他,眼眶通紅,眼淚還在流,「明天?後天?等她冷靜下來再編一套謊話騙她?」 大龍張了張嘴,卻找不到反駁的話。 歐陽希用袖子擦了擦臉,深吸一口氣,推開門走出去。她的腳步在走廊上響起,每一步都帶著決絕。 大龍跟在後面,想伸手拉她,卻又縮回手。 歐陽希走到主臥室門前,停下腳步。門縫裡透出燈光,裡面沒有聲音。她抬手,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瞬,然後敲了兩下。 沒有回應。 「媽。」歐陽希的聲音沙啞,帶著壓抑的顫抖,「我知道妳在裡面,讓我進去,好不好?」 沉默。幾秒後,董應潔的聲音從門內傳來,冰冷而沙啞:「回去,我不想跟妳說話。」 「我不回去。」歐陽希的手按在門板上,「媽,求妳了,讓我進去,我有話要跟妳說。」 又是一陣沉默。歐陽希站在門外,身體微微發抖,手指緊緊按在門板上,指節泛白。 門內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,然後是腳步聲靠近,門鎖咔噠一聲打開。 門開了。 董應潔站在門口,睡袍的腰帶繫得整整齊齊,頭髮有些散亂,眼眶泛紅,但臉上已經沒有淚痕。她看著歐陽希,眼神疲憊而冰冷。 「進來說。」她側身讓開。 歐陽希走進房間,大龍跟在後面,剛踏進門檻,董應潔就伸手擋住他。 「你,在外面等。」 大龍停下腳步,看了看歐陽希,又看了看董應潔,最後點了點頭,退到走廊上。 門在他面前關上。 房間裡只剩下母女兩人。董應潔走到床沿坐下,背挺得筆直,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,目光直視前方,沒有看歐陽希。 「說吧。」她的聲音平靜,平靜得讓人心慌。 歐陽希站在房間中央,手指緊緊攥著睡裙下擺,深吸一口氣,然後—— 她跪下了。 膝蓋撞在地板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她的身體微微發抖,頭低垂著,長髮遮住了臉。 董應潔的身體僵住了。她轉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兒,眼神從震驚變成複雜。 「妳這是做什麼?」她的聲音沙啞,帶著壓抑的顫抖,「起來。」 「不。」歐陽希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,帶著哭腔,「媽,是我主動的,是我勾引他的,不關他的事。」 董應潔的呼吸停了一瞬。她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兒,手指緊緊攥住睡袍的下擺,指節泛白。 「妳說什麼?」她的聲音顫抖,帶著不敢置信。 「是我主動的。」歐陽希抬起頭,眼眶通紅,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,「那天妳出差,我……我去找他,是我先脫的衣服,是我先……」 「夠了!」董應潔猛地站起來,聲音驟然拔高,「妳知不知道妳在說什麼?他是妳繼父!是我丈夫!」 「我知道!」歐陽希的聲音也拔高了,帶著壓抑已久的委屈和痛苦,「我知道他是妳丈夫,我知道我不該這樣做,可是……可是我控制不住……」 她的聲音哽咽了,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,滴在地板上,暈開成一灘深色的水漬。 「媽,妳知道嗎,從小到大,妳從來沒有時間陪我。」歐陽希的聲音沙啞,帶著壓抑的哭腔,「妳總是忙工作,忙開會,忙應酬,家裡永遠只有我和姊姊,還有傭人。我考第一名,妳說『嗯,繼續保持』;我生病住院,妳讓助理來看我;我畢業典禮,妳在國外出差。」 董應潔站在那裡,身體僵直,嘴唇微微顫抖,卻說不出話來。 「我以為我習慣了,我以為我不在乎。」歐陽希的聲音越來越沙啞,「可是那天在工地,他救了我。他一個人打跑四個混混,滿臉是血,卻還是笑著跟我說『沒事,別怕』。」 她抬起頭,眼神裡帶著淚光:「媽,妳知道那種感覺嗎?從小到大,從來沒有人這樣保護過我。沒有人在我害怕的時候跟我說『沒事,別怕』。」 董應潔的嘴唇顫抖著,眼眶泛紅,但她沒有說話。 「後來他住進我們家,我看著他每天早上給妳做早餐,看著他幫妳揉肩膀,看著他聽妳說話的時候眼睛裡全是溫柔。」歐陽希的聲音顫抖著,「我嫉妒,我好嫉妒。我嫉妒他對妳好,我嫉妒妳有人疼,我嫉妒……我嫉妒妳。」 最後一句話說出來,房間裡陷入死寂。 董應潔站在那裡,身體微微發抖,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滑落下來。她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兒,看著那張和自己年輕時幾乎一模一樣的臉,看著那雙充滿淚水和委屈的眼睛。 「希希……」她的聲音沙啞,帶著顫抖。 「媽,對不起。」歐陽希低下頭,聲音哽咽,「我知道我錯了,我知道我不該這樣做,可是我……我真的好孤獨。從小到大,我一直好孤獨。」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,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。 董應潔站在原地,身體僵直,眼淚無聲地滑落。她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兒,看著那個從小就不曾向她示弱的女兒,看著那個總是高傲冷淡的女兒,此刻像個孩子一樣跪在她面前哭泣。 她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,呼吸變得困難。她想起歐陽希小時候,她忙著開會,把孩子交給保母;想起歐陽希第一次上臺領獎,她因為簽約錯過了;想起歐陽希高中畢業那天,她在飛機上看著雲層發呆。 她一直以為,給孩子最好的生活就是努力工作,讓她們衣食無憂。她從來沒有想過,孩子需要的不是錢,不是房子,不是名牌衣服。 她需要媽媽。 董應潔的腿一軟,跌坐在床沿。她雙手掩面,肩膀微微顫抖,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洩出來。 歐陽希聽到母親的哭聲,抬起頭,看見董應潔掩面哭泣的樣子,她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一樣。 「媽……」她爬起來,膝蓋發軟,跌跌撞撞地走到床前,伸手想碰母親的肩膀,卻又縮回手。 董應潔放下手,臉上全是淚痕。她看著歐陽希,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——憤怒、失望、自責、心疼。 「妳這個傻孩子。」她的聲音沙啞,帶著顫抖,「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?」 歐陽希咬著下唇,眼淚又流了下來:「我怕妳生氣,怕妳覺得我不懂事,怕妳……不要我。」 董應潔的胸口一痛,她伸手,一把將歐陽希拉進懷裡。 歐陽希的身體僵了一瞬,然後整個人軟了下來,趴在母親懷裡,放聲大哭。 董應潔緊緊抱著她,手輕輕拍著她的背,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,一下,一下,溫柔而緩慢。 「傻孩子,媽怎麼會不要妳。」她的聲音沙啞,帶著哽咽,「是媽不好,是媽忽略了妳。」 歐陽希哭得說不出話來,只是緊緊抱著母親,手指攥緊她睡袍的布料。 房間裡只剩下母女倆的哭聲,壓抑而悲傷。 不知道過了多久,哭聲漸漸平息。歐陽希從母親懷裡抬起頭,眼睛哭得紅腫,鼻子也紅了,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。 董應潔也好不到哪裡去,睡袍被眼淚浸濕了一大片,臉上全是淚痕,眼眶紅腫。 她看著女兒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 那聲嘆息裡,有憤怒,有失望,有自責,有心痛,還有——原諒。 她伸出手,示意歐陽希坐到身邊。 --- 董應潔伸出手,示意歐陽希坐到身邊。 歐陽希猶豫了一下,然後爬起來,膝蓋還有些發軟,慢慢挪到母親身旁坐下。兩人並肩靠在床頭,肩膀輕輕碰在一起,誰都沒有先開口。 房間裡很安靜,只有空調低沉的運轉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。燈光柔和,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交疊在一起,像一幅安靜的畫。 過了很久,董應潔才開口,聲音沙啞,帶著疲憊:「希希,妳恨媽媽嗎?」 歐陽希愣住,轉頭看著母親。董應潔沒有看她,目光落在前方牆壁上,眼神空洞,嘴角微微下垂。 「不恨。」歐陽希的聲音很輕,但很堅定,「我只是……覺得對不起妳。」 董應潔的嘴角動了動,像是想笑,卻笑不出來。她伸手,輕輕握住歐陽希的手,手指冰涼,指節微微顫抖。 「傻孩子,妳沒有對不起我。」她的聲音低低的,像在自言自語,「是媽媽對不起妳。」 歐陽希搖頭,眼淚又湧上來,但她忍住,深吸一口氣,聲音帶著哽咽:「媽,妳別這麼說……是我不好,我不應該……」 「別說了。」董應潔打斷她,轉頭看著她,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,「希希,媽媽這十幾年,一個人撐著這個家,撐著這個集團,真的很累。」 她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些:「妳爸走的時候,妳們還小,我告訴自己要堅強,要撐住,不能倒下。這些年來,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堵牆,誰都靠不近。」 歐陽希靜靜聽著,沒有插話。 「大龍出現的時候,我沒有想過會變成這樣。」董應潔的聲音帶著一絲苦笑,「他那麼普通,那麼不起眼,可是……他讓我覺得自己活得像個人。」 她轉頭看著歐陽希,眼神真誠而脆弱:「在他面前,我不是什麼董事長,不是什麼女強人,我就是一個……需要人陪的女人。」 歐陽希的鼻子一酸,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。她反握住母親的手,緊緊的,像是怕她消失一樣。 「媽,我懂。」她的聲音沙啞,帶著哭腔,「我也……在他面前,覺得自己不需要偽裝。」 董應潔的身體微微一僵,但沒有抽回手。 歐陽希低下頭,聲音更輕了:「我知道這樣不對,我知道對不起妳,可是……我不想失去妳。」 她的眼淚滴在床單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:「媽,我寧願和妳分享,也不要失去妳。」 董應潔的身體顫抖了一下,她轉頭看著歐陽希,眼神裡充滿了震驚、痛苦,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。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。 窗外傳來遠處的狗叫聲,隱約的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空調的風輕輕吹動窗簾,月光從縫隙間漏進來,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銀白色的光帶。 不知道過了多久,董應潔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像是把胸腔裡所有的壓抑都吐了出來。 她轉頭看著歐陽希,眼神裡充滿了疲憊和溫柔。 「希希,媽媽這輩子,做過很多決定,有些對,有些錯。」她的聲音沙啞,但很平靜,「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。」 歐陽希抬起頭,眼睛紅腫,淚水模糊了視線。 董應潔伸手,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,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 「妳說得對,寧願一起,也不要失去。」她的聲音顫抖,帶著淚意,「我們一起吧。」 歐陽希愣住了,她看著母親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 董應潔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,但她沒有躲開,沒有擦掉,就讓淚水這樣流著。 「我們一起。」她又重複了一遍,聲音更輕,但更堅定,「媽不會讓妳一個人。」 歐陽希的嘴唇顫抖,她想說什麼,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她只能點頭,拼命點頭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。 董應潔伸手,將她拉進懷裡,緊緊抱住。 兩個女人抱在一起,淚水浸濕了彼此的衣襟。 窗外,夜色漸漸褪去,天邊泛起一層淺淺的灰白色。 房間裡的燈光依然亮著,橘黃色的光線將母女倆的影子投在牆上,緊緊依偎在一起。 歐陽希趴在母親懷裡,哭得渾身發抖,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灣。董應潔輕輕拍著她的背,一下,一下,動作緩慢而溫柔,像小時候哄她入睡那樣。 「傻孩子,別哭了。」董應潔的聲音沙啞,帶著哽咽,「再哭,天都要亮了。」 歐陽希抬起頭,眼睛哭得紅腫,鼻頭也紅紅的,看起來狼狽極了。她看著母親,突然破涕為笑,笑容裡帶著淚水,像雨後的陽光。 「媽,妳笑起來好看。」她說,聲音啞啞的。 董應潔愣了一下,然後也笑了,笑容苦澀,但溫柔。 「妳也是。」她伸手,輕輕摸了摸歐陽希的頭髮,「像妳爸爸。」 歐陽希的笑容僵了一瞬,但很快又恢復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把頭靠在母親的肩膀上,閉上眼睛,感受著母親的體溫和心跳。 晨曦微光從窗簾的縫隙間滲進來,淡淡的金色,溫柔地灑在床沿。 母女緊緊擁抱,淚痕未乾。 --- 清晨的微光從窗簾縫隙滲進來,在床沿拖出一道細細的金線。董應潔和歐陽希還抱在一起,淚痕乾在臉上,呼吸平穩下來,像兩隻終於放下戒備的貓。 歐陽希從母親懷裡抬起頭,眼睛還紅腫著,但眼神裡多了一種決心。她看著母親的臉,伸手輕輕撫摸她臉頰上殘留的淚痕,指尖顫抖,但動作溫柔。 「媽。」她開口,聲音沙啞但堅定,「我想……讓妳也體驗一下,被愛的感覺。」 董應潔愣了一下,眼神閃過一絲慌亂和羞澀。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但話還沒出口,歐陽希已經低下頭,吻上她的唇。 這個吻很輕,像試探,又像承諾。 董應潔的身體僵了一瞬,但很快放鬆下來。她閉上眼睛,沒有推開女兒,反而伸手輕輕按住她的後腦勺,加深這個吻。 大龍坐在床邊,看著這一幕,胸口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。他沒有打斷她們,只是靜靜地看著,眼神溫柔而複雜。 歐陽希鬆開母親的唇,轉頭看向大龍,眼神裡帶著羞澀和請求。 「爸……」她輕聲喊,聲音顫抖,「你……可以幫我們嗎?」 大龍深吸一口氣,點了點頭。 董應潔坐起身,手指顫抖地解開睡衣的扣子。她的動作很慢,像在做一件需要極大勇氣的事。第一顆釦子解開,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肌膚;第二顆,乳溝的陰影若隱若現;第三顆,整件睡衣滑落,堆在腰間。 歐陽希也脫掉自己的衣服,動作比母親快一些,但手指也在發抖。她赤裸地跪在床上,晨光在她白皙的肌膚上鍍了一層淡金色,乳房挺立,乳尖因為緊張而微微收縮。 她俯下身,吻上母親的乳頭。 董應潔倒抽一口氣,身體猛地繃緊,雙手抓住床單。歐陽希的舌尖輕輕舔過那顆褐色的乳頭,動作生澀但認真,像在學習一件重要的事。她含住它,用嘴唇輕輕吸吮,舌尖繞著乳暈打轉。 「嗯……」董應潔的呻吟從喉嚨深處溢出,聲音壓抑,帶著顫抖。她的手從床單上鬆開,顫抖地撫上女兒的背部,指尖劃過她光滑的肌膚,感受著她身體的溫度和細微的顫慄。 歐陽希的舌尖從左邊乳頭移到右邊,用同樣的方式舔舐、吸吮,唾液在乳頭上留下一層濕亮的光澤。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,呼出的熱氣噴在母親的乳暈上,讓那顆乳頭硬得像小石子。 「舒服嗎……媽……」歐陽希抬起頭,眼神濕潤,聲音沙啞。 董應潔沒有回答,只是用力點頭,眼眶又紅了。她伸手捧住女兒的臉,拇指擦過她嘴角殘留的唾液,然後輕輕推她躺下。 「換我。」她說,聲音沙啞但溫柔。 歐陽希順勢躺下,長髮散在枕頭上,乳房因為躺下的姿勢微微攤開,乳頭挺立在空氣中。董應潔俯下身,學著女兒剛才的動作,張嘴含住她的乳頭。 歐陽希的身體猛地弓起,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:「啊……」 董應潔的舌尖輕輕舔過那顆粉色的乳頭,動作溫柔而緩慢,像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。她用嘴唇含住它,輕輕吸吮,舌頭順著乳暈的邊緣打轉,偶爾用牙齒輕磨,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。 「媽……嗯……好舒服……」歐陽希的手插入母親的頭髮,手指纏繞著那些散落的髮絲,身體因為快感而輕輕扭動。 大龍伸出手,輕輕撫摸她們的頭髮。他的手掌厚實粗糙,但動作極其溫柔,從董應潔的頭頂順著髮絲滑到歐陽希的額頭,指尖在她眉心停了一下,然後繼續往下,輕撫過她的臉頰。 「放輕鬆。」他低聲說,聲音沙啞但溫暖,「慢慢來,不著急。」 歐陽希睜開眼睛看著他,眼神裡充滿了信任和依賴。 董應潔抬起頭,嘴唇濕潤,乳頭上還殘留著她的唾液。她看著大龍,又看了看女兒,深吸一口氣,然後翻身,讓自己趴在歐陽希身上,兩人形成69的姿勢。 歐陽希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母親的意思。她微微抬起頭,張嘴含住母親的乳頭,舌尖輕輕舔舐,動作比剛才熟練了一些。 兩個女人就這樣互相含住對方的乳頭,身體交疊在一起,肌膚貼著肌膚,體溫交融。董應潔的乳房壓在歐陽希的臉上,柔軟的觸感包裹著她的視線,讓她只能專注於舌尖的動作。她吸吮著母親的乳頭,舌頭順著乳暈打轉,偶爾用牙齒輕磨,聽到母親壓抑的呻吟從上方傳來。 董應潔也在做同樣的事。她含住女兒的乳頭,舌尖輕輕舔舐,動作溫柔而緩慢。歐陽希的乳房比她更挺,乳頭顏色更淺,像初綻的花蕾。她含住它,像含住一件易碎的珍寶,輕輕吸吮,舌頭順著乳頭的形狀描繪。 「嗯……媽……好舒服……」歐陽希的聲音從乳房下方傳來,悶悶的,帶著顫抖。 「乖……媽也舒服……」董應潔回應,聲音沙啞,帶著淚意。 兩人的舌尖交織,乳頭在口中挺立,呻吟聲此起彼伏。 --- 歐陽希的舌尖從母親的乳頭上滑開,嘴唇濕潤,呼吸急促。董應潔也抬起頭,兩人還維持著69的姿勢,身體交疊,肌膚貼著肌膚,體溫交融。歐陽希的手從母親的頭髮裡滑出來,輕輕捧住她的臉,拇指擦過她濕潤的嘴角。 「媽……」 董應潔看著女兒,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——羞恥、滿足、還有某種解脫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微微低頭,額頭抵住女兒的額頭,鼻尖碰著鼻尖,呼吸交纏在一起。 歐陽希的手指插入母親的髮絲,輕輕將她的頭拉向自己。董應潔沒有抗拒,順著那股力道,嘴唇貼上女兒的唇。 一開始只是輕輕觸碰,像試探,像確認。兩片柔軟的唇瓣貼在一起,呼吸停了半拍。然後董應潔的舌尖輕輕撬開女兒的唇縫,探入她的口腔,舌頭交纏在一起。 歐陽希的身體顫了一下,但沒有退縮。她張開嘴,迎接母親的舌頭,舌尖與舌尖纏繞,唾液交換,呻吟聲從喉嚨深處溢出。董應潔的手從女兒的肩膀滑到她的後頸,手指輕輕按壓,加深這個吻。 兩人吻了很久,久到呼吸變得困難,久到嘴唇發麻。分開時,一條銀絲在兩人之間拉斷,落在歐陽希的鎖骨上。 歐陽希睜開眼睛,眼神迷濛,嘴唇紅腫濕潤。她看著母親,嘴角微微上揚,聲音沙啞:「媽……你的舌頭好軟。」 董應潔的臉紅了,她低頭,額頭抵住女兒的額頭,輕聲說:「你的也好軟。」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躺著,身體交疊,乳房貼著乳房,心跳透過胸腔傳遞。歐陽希的手從母親的後頸滑到她的肩膀,順著手臂往下,握住她的手,十指交扣。 沉默在兩人之間流淌,但並不尷尬,反而帶著某種溫暖的親密感。歐陽希側頭,目光越過母親的肩膀,落在床邊那個魁梧的身影上。 大龍坐在床沿,手肘撐在膝蓋上,身體微微前傾。他沒有打擾她們,只是靜靜看著,眼神溫柔,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。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,像在看什麼珍貴的東西。 歐陽希看著他,嘴唇動了動,聲音輕得像嘆息:「爸爸……」 那聲呼喚讓大龍的身體微微一震。他看著歐陽希,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,隨即化為溫暖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 董應潔也轉過頭,順著女兒的目光看向大龍。她的眼神比女兒更複雜——有愛戀,有依賴,有臣服,還有某種深深的感激。她看著他,嘴唇微啟,聲音帶著顫抖:「爸爸……」 大龍的目光落在董應潔臉上,那張精緻的臉龐此刻沒有了平日的強勢和冷靜,只有柔軟和脆弱。他伸出手,輕輕撫摸她的頭髮,指腹從她的頭頂順著髮絲滑到耳後,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一隻貓。 「乖。」他低聲說,聲音沙啞但溫暖。 董應潔閉上眼睛,將臉頰貼在他的手掌上,像小動物蹭著主人的手。她深吸一口氣,聞到他手掌上淡淡的汗味和肥皂味,那是屬於他的氣味,讓她安心。 歐陽希看著這一幕,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——嫉妒?滿足?還是某種歸屬感?她分不清,也不想去分。她只是伸出手,輕輕握住大龍的另一隻手,將它拉到自己的臉頰旁,學著母親的動作,貼著他的手掌。 「外公……」她輕聲說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眼眶微微泛紅。 大龍低頭看著她,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閃著淚光,嘴角卻帶著笑。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,拇指擦過她的眼角,抹去那一點濕潤。 「乖。」他又說了一次,聲音比剛才更輕,像在哄孩子。 董應潔睜開眼睛,看著女兒貼在大龍手掌上的臉,又看了看大龍溫柔的眼神。她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鬆開了,像一塊壓了很久的石頭被搬開,呼吸變得順暢。 她翻身,讓自己從女兒身上滑下來,側躺在大龍身邊,頭枕在他的大腿上。歐陽希也跟著移動,躺在他的另一側,頭枕在他的腰側。 大龍坐在床沿,兩個女人一左一右依偎在他身邊,像兩隻找到港灣的小船。他低頭看著她們,一頭烏黑的長髮散落在他腿上,兩張相似的臉龐靠在一起,眼睛都看著他,眼神裡充滿了信任和依賴。 「外公……」歐陽希又喊了一聲,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,像在確認什麼。 「嗯。」大龍應了一聲,手掌輕輕撫摸她的頭髮。 「爸爸……」董應潔也喊了一聲,聲音比剛才穩定了許多,但眼眶還是紅的。 「嗯。」大龍低頭,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,嘴唇溫熱柔軟。 董應潔閉上眼睛,感受那個吻的觸感。她的眼淚終於滑落,順著眼角流進髮絲裡。她沒有擦,只是讓它流,像在釋放什麼積壓已久的東西。 歐陽希看著母親流淚,心裡一緊。她伸出手,輕輕握住母親的手,手指交扣。董應潔睜開眼睛,看著女兒,嘴角微微上揚,眼淚卻流得更兇。 「媽……」歐陽希輕聲說,聲音哽咽,「別哭了。」 「媽沒哭。」董應潔吸了吸鼻子,聲音啞得不成樣子,「媽是太高興了。」 大龍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們。他伸手,將兩人一起攬入懷中,一隻手臂環住董應潔的肩膀,另一隻手臂環住歐陽希的肩膀,將她們緊緊抱在懷裡。 兩個女人的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,聽著他穩健有力的心跳聲。董應潔的淚水沾濕了他的胸口,歐陽希的呼吸噴在他的皮膚上,溫熱的,帶著顫抖。 「都在。」大龍低聲說,聲音沙啞但堅定,「都在這兒。」 董應潔閉上眼睛,手指緊緊抓住他的手臂,指甲陷入他的皮膚,但她沒有意識到。她只是緊緊抱著他,像抱著最後一根浮木。 歐陽希也閉上眼睛,將臉頰埋進他的胸口,聞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味。她的眼淚也流了下來,無聲地,順著臉頰滑落,滴在他的皮膚上。 三人就這樣緊緊抱在一起,身體貼著身體,心跳交織。房間裡只剩下呼吸聲和偶爾的抽泣聲,安靜而溫暖。 不知過了多久,董應潔的哭聲漸漸平息,呼吸變得平穩。她抬起頭,臉上淚痕未乾,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。她看著大龍,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個淺淺的笑。 「爸爸……」她輕聲說,聲音沙啞但溫柔,「謝謝你。」 大龍低頭看著她,眼神裡充滿了溫柔。他伸手,拇指輕輕擦過她臉頰上的淚痕,動作輕柔得像在擦拭什麼易碎的珍寶。 「不用謝。」他低聲說,「你們都是我的。」 歐陽希也抬起頭,臉上掛著淚珠,但嘴角帶著笑。她看著大龍,又看了看母親,然後輕輕將頭靠在大龍的肩膀上,閉上眼睛。 「爸爸……」她輕聲說,聲音帶著滿足,「外公……」 大龍低頭,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,又在董應潔的額頭上吻了一下。然後他靠回床頭,將兩人攬得更緊,讓她們依偎在自己胸前。 董應潔和歐陽希靠在他的胸膛上,臉頰貼著他的皮膚,聽著他的心跳。兩人的手在胸前交握,手指交扣,像在確認彼此的存在。 窗外夜色深沉,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,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銀白色的光。房間裡只剩下平穩的呼吸聲,和三個心跳交織在一起的聲音。 母女二人依偎在李大龍胸前,臉上帶著淚與笑。 --- 大龍沒有立刻說話,只是靜靜地抱著她們,感受著兩人的體溫貼在自己身上。董應潔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,臉頰貼在他胸口,睫毛還濕著。歐陽希靠在他右側,手指輕輕在他腹肌上來回畫著,動作下意識而慵懶。 過了好一會兒,大龍才開口,聲音沙啞低沉:「我們好好說說話。」 董應潔微微抬起頭,眼神裡還帶著方才高潮後的迷濛,但已經恢復了幾分清明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,將臉頰重新靠回他胸膛。 歐陽希也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,然後又躺回去,手指繼續在他身上畫著圈。 大龍深吸一口氣,目光落在天花板上,沉默了幾秒,才緩緩開口:「我以前……有個老婆。」 兩個女人的身體同時僵了一下。 「她叫阿霞,」大龍的聲音很平,像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,「我們結婚十五年,沒孩子。她身體不好,心臟有毛病,醫生說不能生。」 董應潔的手指輕輕撫過他胸口,沒有打斷他。 「我在工地幹活,她在家裡做點手工,日子過得不算好,但也還行。」大龍的喉結動了動,「後來她走了,心臟病發,送到醫院已經來不及。」 歐陽希的手指停住了,她輕輕抬起頭,看著他的側臉。燈光下,他的輪廓線條剛硬,眼神卻很柔軟。 「她那幾年老說,叫我再找一個,說她走了以後我一個人怎麼辦。」大龍的聲音有些啞,「我那時只當她說笑,沒當真。等她真的走了……我才發現,家裡空蕩蕩的,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」 董應潔的手指收緊,抓住他的手臂。 「後來工地也沒了,我年紀大了,力氣活幹不動,就開始四處流浪。」大龍低下頭,目光落在兩人身上,「撿破爛、打零工,能混口飯吃就行。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,一個人混到死為止。」 他停頓了一下,伸手輕輕撫過董應潔的頭髮,又摸了摸歐陽希的頭。 「直到那天在工地碰上你們。」 董應潔抬起頭,眼眶又泛紅了,但她沒有哭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,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。 「大龍……」她輕聲喚他。 「聽我說完。」大龍打斷她,語氣溫和但堅定,「我知道你們是什麼人,有錢人,大老闆,住這種大房子。我什麼都沒有,連個像樣的身份都沒有。」 歐陽希想開口,但大龍搖了搖頭,繼續說:「但我這人有一個好處——說出來的話,就一定做到。」 他低頭,目光在兩人臉上輪流掃過,眼神沉穩而篤定:「我這輩子,不會再讓你們受委屈。誰欺負你們,我就跟誰拼命。你們想要什麼,我就想辦法給。就算我給不起的……我也會想辦法。」 董應潔的嘴唇顫了顫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但她沒有讓它掉下來。她撐起身體,湊過去,在他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。 「我知道。」她低聲說,聲音沙啞但堅定,「從你那天在工地擋在我前面的時候,我就知道了。」 歐陽希也撐起身體,學著母親的樣子,在他另一邊臉頰上吻了一下。她沒有說話,但眼神裡的意思很清楚。 大龍靜靜地看著她們,嘴角慢慢揚起,露出一個淺淺的笑。他伸手,將兩人重新攬進懷裡,抱得更緊了些。 「應潔,」他低聲喚她,聲音沙啞但溫柔,「希希。」 「嗯?」董應潔應了一聲,臉頰貼在他胸口。 「我在。」歐陽希也應道,手指輕輕握住他的手。 大龍沉默了一會兒,才開口,聲音很低,像在跟自己說:「我這輩子,沒想過還能再有一個家。」 董應潔的身體顫了一下,她抬起頭,看著他,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但她沒有哭出聲,只是靜靜地流淚,嘴角卻帶著笑。 「你有家了,」她說,聲音顫抖但堅定,「大龍,你有家了。」 歐陽希也抬起頭,看著他,眼眶也紅了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將臉頰重新靠回他胸口,手指與他的手指交扣,緊緊的。 三個人就這樣靜靜地躺著,身體貼著身體,心跳交織。窗外的夜色漸漸褪去,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,微弱的光線透過窗簾的縫隙滲進來,在房間裡灑下一層淡淡的光暈。 大龍低頭,看著懷裡的兩個女人。董應潔的呼吸已經平穩,臉上淚痕未乾,但嘴角帶著淺淺的笑。歐陽希靠在他胸口,睫毛輕輕顫動,手指還握著他的手。 他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們,感受著她們的體溫和呼吸。胸口有種說不清的暖意,像冬天的陽光,慢慢地滲進骨頭裡。 窗外陽光漸亮,金色的光線穿過窗簾,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。三人沉入安穩的睡眠,呼吸交織,身體相依,像三塊拼圖終於找到了彼此的位置。 --- 陽光從窗簾縫隙斜斜照進來,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金色的光帶,灰塵在光線裡緩緩飄動。 董應潔睜開眼睛。 她先是感覺到身體的重量——李大龍的手臂還環在她腰上,溫熱的體溫從背後傳來,他的呼吸平穩而深沉,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。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,肌膚相貼的地方滲著一層薄薄的汗,黏膩卻不難受。 她沒有立刻動,只是靜靜地躺著,感受著他的心跳從背後傳來,一下一下,沉穩有力。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,鳥鳴聲從院子裡傳來,清脆而規律。她聽見廚房方向傳來輕微的聲響——鍋鏟碰鍋邊的聲音、水龍頭打開又關上的聲音、油鍋裡滋滋作響的聲音。 她愣了一下,然後嘴角慢慢揚起。 他已經起來了。 她輕輕翻過身,動作很輕,不想吵醒他——但手一摸,床鋪已經空了,只剩殘留的體溫和枕頭上微微凹陷的痕跡。她撐起身體,順著聲音往廚房的方向望去。 透過半掩的房門,她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爐灶前,穿著那件舊夾克,腰間繫著一條圍裙——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,藍白格子花紋,看起來是之前買菜時附贈的那種廉價品。他彎腰調整爐火,側臉被晨光照亮,鬍渣在光線下泛著淺淺的金色。 董應潔靜靜地看著他,胸口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意。 她掀開被子,赤腳踩在木地板上,走到房門口。居家連衣裙的下擺輕輕晃動,她靠在門框上,雙手環抱胸前,沒有出聲,就這麼看著他在廚房裡忙碌。 李大龍似乎感覺到了視線,轉頭看見她,愣了一下,然後咧開嘴笑了笑:「醒了?」 「嗯。」董應潔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,嘴角的笑意卻藏不住,「幾點起來的?」 「六點半。」李大龍轉回身,用鍋鏟翻了翻鍋裡的煎蛋,「看你睡得沉,沒吵你。」 董應潔走進廚房,赤腳踩在瓷磚上,走到他身後,伸手從背後環住他的腰,臉頰貼在他寬厚的後背上。隔著夾克的布料,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和肌肉的線條。 李大龍的身體僵了一瞬,然後放鬆下來,手上的動作沒有停,但語氣裡多了一絲溫柔:「餓了沒?」 「還好。」董應潔的臉頰在他背上蹭了蹭,聲音悶悶的,「就想抱一會兒。」 李大龍沒有說話,只是繼續翻著鍋裡的煎蛋,但身體微微向後靠了靠,讓她抱得更穩。 就在這時,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 董應潔轉頭,看見歐陽希站在臥室門口,穿著簡單的襯衫,長髮披散在肩上,臉上還帶著剛醒的倦意,但眼神已經清醒。她看著母親從背後抱住李大龍的畫面,嘴角慢慢揚起,露出一個淺淺的笑。 「媽,你們一大早就這麼黏啊?」 歐陽希的聲音帶著一絲促狹,但語氣輕鬆,沒有諷刺或彆扭。 董應潔的耳根微微泛紅,但她沒有鬆手,只是側頭看向女兒,語氣故作鎮定:「你醒了?」 「被香味薰醒的。」歐陽希走過來,赤腳踩在瓷磚上,走到母親身邊,也學著她的樣子,從側面靠過去,下巴擱在母親的肩膀上,看著李大龍在爐灶前忙碌的背影。 三個人就這麼站著——董應潔從背後抱著李大龍,歐陽希靠在母親身上,像一串連在一起的珠子。 李大龍轉頭看了她們一眼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他關掉爐火,把煎蛋盛進盤子裡,然後轉身,看著面前兩個女人。 「去洗臉刷牙,早餐好了。」 歐陽希抬起頭,看著他,眼神裡閃過一絲柔軟。她沒有立刻動,而是先看向母親。 董應潔也看著她,母女倆的目光在空中交匯,沒有尷尬,沒有閃躲,只有一種安靜的瞭然。 歐陽希先笑了,她鬆開母親的肩膀,站直身體,伸手攏了攏頭髮:「好,我去刷牙。」 她轉身往浴室走去,走了兩步又回頭,看著李大龍,語氣帶著一絲撒嬌:「爸,我要吃半熟的蛋。」 那聲「爸」喊得自然極了,像喊了許多年一樣。 李大龍愣了一下,然後點頭:「知道,你的那份我沒翻太熟。」 歐陽希笑了笑,轉身走進浴室,門沒有關,水龍頭的聲音嘩嘩響起。 董應潔站在原地,看著女兒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門口,又轉頭看向李大龍。他正低頭把煎蛋從鍋裡鏟出來,動作專注而仔細,側臉在晨光中線條分明。 她走過去,從側面抱住他的手臂,臉頰靠在他肩膀上,低聲說:「大龍。」 「嗯?」 「謝謝你。」 李大龍轉頭看她,眼神裡帶著疑惑:「謝什麼?」 董應潔沒有回答,只是將他抱得更緊了一些,閉上眼睛,感受著他身上的溫度,和空氣中飄散的早餐香氣。 過了一會兒,她鬆開他,也轉身往浴室走去。 等她洗漱完出來,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。李大龍把三個盤子放好,每一個盤子裡都有一份煎蛋、兩片烤吐司、幾片煎培根,旁邊還放了一杯溫好的牛奶。 歐陽希已經在位子上坐下,拿起叉子戳破蛋黃,金黃色的蛋液緩緩流出,她沾著吐司咬了一口,瞇起眼睛:「好吃。」 董應潔在女兒對面坐下,拿起叉子,也戳破自己的蛋黃。蛋液流出來的瞬間,她突然覺得這一幕很陌生——多久沒有這樣坐下來好好吃一頓早餐了?不是邊看文件邊喝咖啡,不是邊開電話會議邊啃三明治,而是坐在餐桌前,對面坐著女兒,旁邊坐著一個男人,陽光從窗外灑進來,空氣裡飄著煎蛋和培根的香氣。 她低頭,咬了一口吐司,蛋液和吐司的香氣在嘴裡化開,簡單卻滿足。 李大龍也在她旁邊坐下,端起牛奶喝了一口,目光在母女倆臉上掃過,沒有說話,但嘴角一直掛著淺淺的笑。 歐陽希吃了幾口,放下叉子,抬頭看著母親,眼神裡閃過一絲猶豫,但很快被堅定取代。 「媽,」她開口,聲音比剛才認真了一些,「我想跟你說件事。」 董應潔抬頭看她,放下叉子:「你說。」 歐陽希深吸一口氣,視線在母親和李大龍之間來回了一下,然後開口:「昨天晚上的事……我不後悔。」 董應潔的手指微微收緊,但她沒有打斷女兒。 歐陽希繼續說,語氣平穩,但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:「我知道這不對,我知道別人會怎麼說,但我不在乎。」她看向李大龍,眼神專注而認真,「爸對我很好,比我想像中還要好。我不想瞞你,也不想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。」 董應潔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緩緩開口,聲音很輕,但很穩:「希希,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?」 「我知道。」歐陽希沒有閃躲,「我很清醒。」 董應潔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女兒的眼神清澈而堅定,沒有迷茫,沒有愧疚,只有一種坦然。 她轉頭看向李大龍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坐著,目光在她們之間來回,眼神沉穩而溫暖。 董應潔低下頭,沉默了幾秒,然後抬起頭,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:「那就這樣吧。」 歐陽希愣了一下:「什麼?」 「我說,那就這樣吧。」董應潔伸手,越過桌面,握住女兒的手,語氣平靜而溫柔,「你是我的女兒,永遠都是。不管發生什麼事,你都是。」 歐陽希的嘴唇顫了顫,眼眶泛紅,但她沒有哭,只是用力回握住母親的手,點了點頭。 窗外鳥鳴聲清脆悅耳,陽光灑滿餐桌,三個人圍坐桌旁,開始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