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國、阿成、阿興把鞭炮和煙火從倉房搬到院壩中央,紙箱在雪地上拖出兩道淺痕。阿成蹲下身子,打火機「啪」地亮了,火苗湊近引信,嗤嗤冒起白煙。 「捂耳朵!」巧兒喊了一嗓子,雙手先摀住了自己的耳朵。 引信燒到盡頭,「噼裡啪啦」的炸響瞬間撕開夜的寂靜。紅紙碎屑在雪地上蹦跳,硝煙味嗆鼻,混著寒風往人臉上撲。熙兒往廊柱後縮了半步,卻沒真躲,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串火光。心兒雙手交握在胸前,披肩被風掀起一角,她沒有捂耳朵,只是靜靜地看。 德華站在院壩中央,看著阿國和阿興各點了一根煙火棒,銀色的火花「嘶嘶」噴濺,照亮他們半張臉。阿國低頭湊近火花,嘴角微微上揚,阿興則退開一步,仰頭望天,火花映在他眼裡,像兩簇跳動的火焰。 「咻——」第一發煙火竄上天,在夜空炸開一朵金紅的菊花,花瓣四散,拖著細碎的光尾墜落。接著是第二發、第三發,藍的、紫的、白的,一層層鋪滿天幕,把院壩照得忽明忽暗。雪地上映出斑斕的光影,碎紅的紙屑、銀白的雪、五色的煙火,全攪在一起。 德華抬頭看了半晌,忽然提高聲音:「新的一年開始了!」 他頓了頓,目光從三個兒子身上掃過,又落在廊下的媳婦們身上。巧兒放下手,歪著頭看他,熙兒微微抿唇,心兒的眼神在煙火明滅間看不清情緒。 「你們都好好的。」他說。 後半句——「我對不起妳們」——哽在喉頭,怎麼也吐不出來。他張了張嘴,終究沒出聲,只是眼底的歉意與疼惜沉甸甸地壓著,像雪一樣厚。 巧兒先反應過來,衝他咧嘴一笑,用力點頭。熙兒輕輕「嗯」一聲,垂下眼。心兒沒說話,卻朝他走近一步,站到廊下離他最近的位置。三個兒子互相看了一眼,誰也沒追問,阿成拍了拍手上的灰,站起身,阿興把煙火棒插進雪裡,嗤地熄了,阿國低頭點了根煙,煙霧在冷空氣裡散開。 煙火還在炸,一朵接一朵。最後一發在最高處綻開,金紅色的光灑下來,照亮整個院壩,然後慢慢暗下去。 雪地上只剩微弱的餘光,斑駁的光影一點一點褪去。德華低下頭,眼底閃過一線水光。眾人安靜無聲。 --- 煙火餘光還沒散盡,院門外就響起了拜年的喊聲。德華強撐著笑意迎客,三個兒子跟在身後遞煙倒茶。親朋好友一撥接一撥,飯桌從下午擺到晚上,菜熱了三回,酒開了五瓶。 德華坐在主位,袖口捲到小臂,舉杯的手已經有些發抖。他平時在山裡滴酒不沾,這會兒被鄉親們輪番敬,一杯接一杯灌下去,喉嚨燒得發燙。阿國坐在他左手邊,領口鬆開,臉紅得像煮熟的蝦;阿成癱在椅背上,卡其外套沾了酒漬,眼睛半閉半睜;阿興的西裝領帶歪到一邊,還在機械地舉杯。 「德華哥,兩年不見,你這身子骨比我們還硬朗!」 「哪裡哪裡,山裡養人。」 德華笑著應酬,腦子已經轉得慢了。他低頭看了一眼酒杯裡晃動的液體,忽然覺得那圈漣漪像極了蘭兒笑起來時眼角的皺紋。 客人終於散去。院門關上,飯廳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四個男人粗重的喘息聲。 德華靠在椅背上,後腦勺抵著牆,眼神發直。酒勁一陣陣往上湧,他張了張嘴,喉嚨裡滾出一句含混的話:「蘭兒…想妳了…」 聲音不大,但在寂靜的飯廳裡清清楚楚。三個媳婦正從廚房端著熱茶出來,腳步同時頓住。 「我是不是錯了…」德華又說了一句,頭歪向一邊,眼睛閉上了,眉頭卻皺著,像在夢裡跟誰爭辯。 阿國趴在桌上,臉埋在臂彎裡,悶聲悶氣地開口:「怎麼就像媽啊…」他抬起頭,眼眶通紅,目光掃過三個媳婦的方向,又猛地垂下去,「都不碰…雞巴都嚇軟了…」 熙兒端著茶壺的手抖了一下。她低下頭,假裝倒茶,耳根卻紅透了。 阿成癱在椅子上,忽然笑了一聲,聲音飄忽:「媽…妳怎麼變年輕了…」他揮了揮手,像在趕什麼,「我現在長進了…真的長進了…」 巧兒站在飯桌旁,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,隨即又彎起來,只是那笑意沒到眼底。 阿興最醉,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來半截,伸手亂抓,一把攥住了心兒的手腕。心兒嚇了一跳,沒敢抽開。 「妳是心兒…還是媽啊…」阿興仰著頭,眼睛迷離,盯著心兒的臉,「怎麼長得這麼像…」 心兒嘴唇動了動,沒說出話來。她低頭看著阿興攥住她手腕的那隻手,又抬眼看了看癱在椅子上的德華。德華已經徹底醉過去了,頭歪著,嘴裡還在含糊地呢喃什麼。 飯廳裡安靜得只剩下四個男人粗重不一的呼吸聲。三個媳婦站在四個醉倒的男人中間,誰也沒先開口。桌上的殘羹冷飯冒著最後一縷熱氣,燈光昏黃,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 熙兒低著頭,手指攥著茶壺柄,指節泛白。巧兒嘴角那抹笑終於淡了下去,眼睛裡映著燈光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心兒的手腕還被阿興攥著,她沒有抽開,只是靜靜站著。 三個女人沉默著,各懷心事。 --- 走廊燈光昏黃,從飯廳那頭透過來一點殘光。三個媳婦各自從房門裡出來,在走廊中間碰了頭。巧兒嘴角一翹,朝德華房間的方向努了努嘴,熙兒沒說話,手指在袖口上摩挲了兩下,腳步卻沒停。心兒低著頭,跟在最後頭,呼吸卻比平時重了些。 房門沒鎖。推開,一股酒氣混著男人身上特有的氣味撲過來。德華仰躺在床上,深灰棉襖沒脫,靴子還蹬在腳上,胸口起伏著,呼吸沉而重。 巧兒先動了。她彎下腰,伸手去扯德華的靴子,熙兒見狀也上前,兩人一人一邊,把靴子拽下來扔在地上。德華動了動,沒醒,棉襖前襟敞開,露出裡頭深色的內衫,胸膛的輪廓隱約可見。 「爸睡得真沉。」巧兒低聲說,蹲在床邊,歪著頭打量德華的睡臉,「平時看他那麼精神,喝醉了倒跟個小孩似的。」 熙兒沒接話,站在床邊,目光落在德華敞開的領口上。心兒從後頭繞過來,站在床尾,手指攥著披肩的穗子,指尖微微發抖。 「……你們說,」巧兒忽然壓低了聲音,手指點在德華的褲腰上,「爸這身子骨,那地方是不是也跟別人不一樣?」 熙兒的呼吸頓了一下。她沒答話,但眼睛卻順著巧兒的手指,落在德華褲襠隆起的部位上。心兒的腳往後退了半步,又停住了,臉頰燒得通紅,目光卻沒移開。 巧兒見兩人都不說話,嘿嘿一笑,手指隔著布料,輕輕按了一下那隆起。德華在睡夢中哼了一聲,身體動了動,那地方竟在她掌心裡微微脹大了一點。 「哎——」巧兒眼睛一亮,壓低了聲音,「你們看見沒?爸睡著了還有反應呢。」 熙兒咬著下唇,沒說話,但她的手也伸了過去,隔著棉褲,指尖輕輕碰了碰那脹起的地方。觸感比她預想的要硬,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那東西的輪廓,粗粗的一條,順著褲襠斜斜地躺著。她的手指停在那裡,像是被燙著了,卻又捨不得收回去。 「我、我也想摸一下。」心兒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,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,但她的手卻已經伸了出去,指尖顫抖著,隔著布料輕輕碰了一下,又飛快地縮回來,像是被電著了。 巧兒嗤地笑出聲:「心兒你這膽子,摸都摸了還怕什麼。」 心兒沒答話,手指卻又慢慢地伸了回去,這次沒有縮回來,而是貼在布料上,感受著那溫熱的硬度。她的指尖隔著棉褲,輕輕描著那東西的形狀,從根部到頂端,一寸一寸地摸過去。 「……好大。」她低聲說,聲音裡帶著說不清的顫抖。 巧兒的手已經移到德華的褲腰上,手指勾住腰帶,回頭看了兩人一眼。熙兒和心兒都沒說話,但眼神卻沒有阻止的意思。巧兒深吸一口氣,把腰帶解開,褲頭鬆了,她拽住褲腰往下扯,德華的身子被帶得動了動,褲子褪到膝蓋處,露出裡頭那條紅色三角褲。 三角褲繃得很緊,裡頭的東西脹鼓鼓地撐著布料,形狀清晰可見。巧兒倒吸了一口氣,手指隔著薄薄的布料,沿著那形狀摸了一圈,又輕輕捏了一下。那東西在她手裡跳了跳,變得更硬了。 「你們看啊……」巧兒的聲音啞了,「爸這兒……怎麼這麼大?」 熙兒的手指也伸了過來,隔著紅色布料,輕輕按了按那脹起的頂端。指尖的觸感隔著薄布,溫熱而堅硬,她的呼吸急促起來,卻沒有縮手。心兒從另一邊繞過來,蹲在床邊,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鼓起的地方,嘴唇微微張開,像是想說什麼,卻又說不出來。 巧兒抬頭看了兩人一眼,嘿嘿一笑,沒說話,卻低下頭去,隔著紅色布料,張嘴含住了那頂端。布料被口水濡濕,貼在皮膚上,裡頭的形狀更加清晰。德華在睡夢中悶哼一聲,腰微微往上頂了一下。 巧兒抬起頭,舌尖舔了舔嘴唇,嘿嘿一笑:「味道還行。」 熙兒瞪了她一眼,臉頰緋紅,卻沒說話。心兒的手指攥著披肩,指節發白,眼睛卻一直盯著那被口水濡濕的紅色布料,喉嚨動了動。 「你們也試試?」巧兒往後退了一步,讓出位置。 熙兒猶豫了一下,蹲下身,低頭湊近。隔著濕漉漉的布料,她聞到一股濃烈的男人氣味,混著酒氣,衝得她腦子發暈。她張開嘴,含住那頂端,舌尖隔著布料輕輕舔了一下。德華的身子又動了動,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呻吟。 熙兒猛地抬起頭,臉紅得像要燒起來,嘴角還牽著一絲透明的涎液。她沒說話,退到一邊,手背擦了一下嘴角。 心兒蹲在床邊,手指顫抖著,把紅色三角褲往下扯了一點。那東西彈出來,粗壯的一根,脹得發紫,表面佈滿細小的肉瘤,一顆一顆,密密麻麻。心兒倒吸一口氣,眼睛瞪得圓圓的,手指懸在半空,不敢碰。 「……怎麼長這樣。」她低聲說,聲音裡帶著驚駭,卻又帶著說不清的好奇。 巧兒湊過來,手指戳了戳那肉瘤:「像小石子似的,爸這身子骨,真是哪裡都跟別人不一樣。」 心兒的手指終於落了下去,指尖輕輕拂過那些肉瘤,觸感粗糙,帶著溫度。她張開嘴,低下頭,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其中一顆。德華的身子猛地一顫,腰往上頂了一下,那東西在她嘴邊跳了跳。 心兒嚇得往後一縮,又忍不住湊回去,張嘴含住頂端,舌尖繞著那肉瘤打轉,動作生澀卻認真。巧兒和熙兒蹲在一旁,誰也沒說話,只聽見心兒含著東西發出的細碎水聲,和三人急促的呼吸交織在一起。 心兒舔了一會兒,抬起頭,嘴角牽著銀絲,臉頰通紅,眼神卻亮晶晶的,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。 「……好奇怪的味道。」她低聲說,舌尖舔了舔嘴唇,「但是……不難吃。」 巧兒噗地笑了出來,伸手把三角褲又扯回去,蓋住那根硬挺的東西:「行了行了,別舔了,再舔下去爸該醒了。」 三人對視一眼,都沒說話,卻都笑了。巧兒把德華的褲子拉回去,重新繫好腰帶,動作卻放得很慢,像是在拖延時間。熙兒的手搭在德華的肩膀上,指尖隔著棉襖,輕輕摩挲著那結實的肌肉。心兒蹲在床邊,手指還停在德華的褲腰上,指尖微微顫抖。 「……走吧。」熙兒低聲說,聲音卻沒什麼底氣。 巧兒沒動,心兒也沒動。三個人站在床邊,誰也沒邁出第一步。走廊的燈光從門縫裡漏進來,照在德華沉睡的側臉上。 三人終於將德華扶到床邊,卻沒有馬上放手,彼此的手仍停在原處,呼吸微促。 --- 門縫裡透出的燈光在三人身後闔上,走廊靜得只剩拖鞋踩過地板的聲響。巧兒走在最前頭,到了客廳反倒不急了,一屁股坐上沙發,把茶几上那半瓶紅酒拎起來晃了晃。 「來來來,壓壓驚。」她給三個杯子都倒上,自己先仰頭灌了半杯,冰涼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,她打了個哆嗦,笑了,「剛才那事兒,誰也別裝睡。」 熙兒接過杯子,挨著她坐下,淺淺抿了一口。紅酒入喉,臉頰卻更燙了,她伸手貼了貼自己的臉,低聲說:「我沒裝。」 心兒坐在最外側,雙手捧著杯,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,半天沒說話。 巧兒又喝了一口,話匣子徹底開了:「我不怪公公。他看我的時候,眼神就像在看媽——」她頓了頓,語氣裡那份戲謔褪了,露出底下的認真,「我其實……不討厭。真的。」 熙兒指尖在杯沿停住,半晌才點頭:「我也是。他從來沒有越界過,是我們自己……」 「是我們自己心裡有鬼。」巧兒接過話頭,笑了,笑得有點苦,「我老公醉成那樣,抱著我叫媽,說我跟他媽長得一模一樣。你們說,這算什麼事兒?」 心兒抬起頭,眼眶微微泛紅:「阿國也是。他醉的時候抓著我的手,喊的是『媽』。我當時……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。」 「那你們說,他們是真把我們當媳婦,還是把我們當媽的替身?」巧兒把酒杯擱在茶几上,撐著下巴,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,「我反正是看明白了——他們心裡裝的是親媽,沒我們的位置。」 熙兒沒接話,低頭盯著杯裡的暗紅,許久才輕聲說:「可公公不一樣。他看我的時候,眼睛裡有東西……不是看媳婦的那種。」 「對嘛!」巧兒一拍大腿,「他看我們的時候,是拿我們當人看的。我老公喝醉了連我名字都叫不出來,公公卻記得我愛吃什麼、怕什麼。」 心兒把杯沿貼在唇邊,聲音幾不可聞:「他抱我的時候,叫的是媽的名字。可我一點都不怕……我知道他不會傷我。」 三人都沉默了一陣。酒勁慢慢上來,巧兒的臉頰紅撲撲的,她忽然笑出聲:「你們說,既然老公不要媳婦,心裡都把我們想成媽媽——那我們乾脆都當他們的小媽算了!」 熙兒嗆了一下,紅酒嗆進喉嚨,咳了好幾聲才止住,瞪了巧兒一眼:「你喝多了。」 「我沒多。」巧兒舉起杯子,搖了搖,「我是認真的。你們想想,他們把我們當媽,我們就把自己當小媽——反正他們也不碰我們,我們守著公公,不挺好?」 心兒抿著嘴,沒忍住,輕輕笑了一下。熙兒也別過臉去,嘴角卻微微彎了彎。 「那就說好了。」巧兒把手伸到茶几中間,手心朝上,「這件事,誰也不說破。就當——」 「就當煙火。」心兒小聲接話,「留在今夜。」 熙兒把手覆上去,心兒也疊了一層。三隻手在茶几上疊著,紅酒在杯裡映著燈光,晃出一圈一圈的漣漪。 巧兒鬆開手,把最後一點酒分了,舉杯:「敬我們的小媽身份。」 三隻玻璃杯碰在一起,發出清脆的聲響,夾著壓低的笑聲。 紅酒見底,三人相視一笑,帶著心事各自回房,走廊盡頭德華的房門留著一道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