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從高窗斜斜地灑進來,在石牆上落下一道暖金色的光帶。我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手邊的溫度,張開眼睛,正好對上阿宏的目光——他側躺著,手肘撐著枕頭,不知道已經這樣看了我多久。 他的眼神很安靜,跟平時那種愛開玩笑的調調完全不一樣。那裡面有一種我講不上來的東西,像是終於拿到了想要很久的禮物,還在確認它不會突然消失。 「醒了?」他伸手撥開我臉上的髮絲,指腹沿著我的太陽穴滑到耳垂,輕輕捏了一下。 我嗯了一聲,往他懷裡蹭了蹭。棉被底下我們的腿還纏在一起,他的體溫從皮膚貼著皮膚的地方傳過來,暖得讓人不想動。 「幾點了?」 「還早。」他說,聲音低低的,「太陽才剛爬起來。」 我閉著眼睛,感覺他的手從我耳邊移到後腦勺,順著頭髮往下撫,動作很慢,像是在摸什麼很貴重的東西。我突然想到三個月前——不對,其實也沒有多久,我還在公寓裡收拾行李,小郭站在門口搓著手,說「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」。 一個月,說起來多短。 我睜開眼,看著天花板上那些古老的木樑。這間臥室比我和小郭的整間公寓都大,床單是頂級蠶絲的,窗簾厚重得連一絲光都漏不進來。昨晚的畫面還留在身體裡——阿宏壓在我身上,喘著氣叫我名字,我腿纏著他的腰,感覺他一下一下往最深處頂。 「在想什麼?」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 「在想……你昨晚說的話。」 「哪一句?」 「你說,不管有沒有小孩,我永遠屬於你。」 他停了一下,然後笑了,那抹玩世不恭的弧度又回到嘴角:「我說的每一句都是認真的。」 我沒說話,伸手摟住他的腰,把臉埋進他胸口。他身上有淡淡的沐浴乳味道,混著一點清晨的汗味,不難聞,反而讓人覺得真實。 這三年,從同學會上他說「我願意幫忙」,到那晚我一個人跑去他的豪宅,再到他一把火燒掉那棟房子——每一步回頭看都像是走在懸崖邊,我卻一次都沒有猶豫過。 也許從大學那時候就開始了吧。他坐在教室最後一排,永遠笑著,眼神卻總是在我轉頭的時候閃開。那時候的我滿腦子都是小郭,從來沒多看他一眼。直到三年多前,小郭的檢查報告出來,說他精子活動力不足,醫生搖著頭說自然受孕機率很低。小郭坐在診間外面,手撐著額頭,一句話都沒說。我看著他的背影,突然覺得我們之間隔了一條看不見的河。 然後阿宏出現了。同學會上他端著酒杯走過來,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,問我最近過得怎麼樣。我不知道為什麼,竟然開口問他能不能幫個忙。他聽完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為他要拒絕,他才說:「你確定?」 我點頭。 他看著我,那眼神跟大學時候完全不一樣,像是終於等到了一個機會。「好。」他說,「我幫你。」 後面的發展完全超出我的預期。他沒有像說好的那樣只是提供精子,而是把我帶進了他的世界——帶我看他收藏的畫、帶我去他常去的餐廳、讓我認識他的朋友。他從來沒有直接說喜歡我,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訴我:他想要的不只是幫我生一個孩子。 我記得那晚在他家,他站在落地窗前,背對著我說:「Apple,如果事情曝光了,你要怎麼跟小郭解釋?」 「我不知道。」我老實說。 「那就不要讓它曝光。」他轉過身來,眼神裡有我看不懂的光,「我可以安排。」 安排。 那個詞現在想起來還是讓我心跳加速。他安排好了一切——一棟偏僻的舊房子、一個假身份、一場火災。火燒起來的那天晚上,他站在遠處看著沖天的火光,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可怕。我站在他身邊,手被他握著,感覺他掌心滾燙。 「從現在開始,」他低頭看我,聲音很輕,「這個世界上沒有Apple了。只有我的人。」 我沒有反抗。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——我選擇了他,選擇了這條沒有回頭路的路。 晨光在他身後暈開,他低頭看著我,眼神裡的佔有欲像是要把我整個吞進去。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臉,從眉骨滑到顴骨,再到嘴角。他側過頭,在我掌心親了一下。 「你今天有什麼安排?」我問,聲音悶在他胸口。 「沒有安排。」他的手沿著我的脊椎往下滑,停在腰窩附近,「就想這樣抱著你。」 「一整天?」 「一整天。」 我抬頭看他,他的下巴有淡淡的鬍渣,眼睛裡映著窗外的光。我湊過去,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——本來只是想輕輕碰一下,但他馬上回應過來,手掌扣住我的後腦,加深了這個吻。 他的舌頭滑進來,帶著早晨特有的溫熱。我的手撐在他胸口,感覺他心跳的節奏,一下一下,穩穩的。吻了很久,他放開我的時候,我喘著氣,感覺整個人還暈暈的。 「腿好軟。」我小聲說,聲音帶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撒嬌,「你昨晚太用力了。」 他挑眉,眼底閃過一抹得意的光:「這樣就腿軟了?」 「嗯。」 「那今晚怎麼辦?」 我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。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腰側,語氣裡帶著笑:「我昨天說過的啊,晚上還有更刺激的。」 更刺激的。 這五個字像一顆小石子丟進平靜的水面,在我心裡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。我看著他,他看著我,空氣裡有一種說不清的默契在流動——我沒有拒絕,也不想拒絕。 「你說的喔。」我聽見自己說。 「我說的。」 我低頭笑了一下,然後撐著他的胸口坐起來。棉被從我身上滑落,晨光落在我的皮膚上,微微發涼,但阿宏的視線是燙的。他躺在那裡看著我,眼神從我的臉一路往下滑,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。 我跨坐在他身上,膝蓋壓著床單,長髮從肩膀垂下來,掃過他的胸膛。他伸手扶住我的腰,指尖微微收緊,像是怕我跑掉。 「早安。」我笑著說,俯身在他嘴角又親了一下。 他的手從我的腰往上滑,停在背脊中央,指腹輕輕摩挲著皮膚。晨光把整個房間染成淡金色,窗外有鳥叫聲,隱隱約約的。 我低頭看著他,看著這個從大學就喜歡我、為了我燒掉一棟房子、說要讓我永遠屬於他的男人。 「老公。」我叫他。 他笑了,眼睛裡的光比窗外的太陽還亮。 --- 晨光還趴在我們身上,阿宏的手就從我腰側滑下去,輕輕拍了一下臀瓣。 「起來,帶妳去看個東西。」 我趴在他胸口不想動,聲音悶悶的:「什麼東西啊……」 「妳上次說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衣帽間。」他翻身坐起來,順手把我撈進懷裡,「這裡只有一個空房間,我讓人改成購物室了,去看看喜不喜歡。」 我眼睛亮了,從他身上跳下來,胡亂套了件他的襯衫就往門口跑。他低笑一聲跟上來,腳步不急不緩,黑色絲質睡袍在晨光裡泛著暗沉的光澤。 古堡的走廊長得看不到盡頭,他牽著我拐了兩個彎,停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門前。門推開的瞬間,我愣在原地。 一整面牆的玻璃櫃,裡頭分層擺著珠寶——鑽石項鍊、翡翠耳環、紅寶石手鐲,每一件都躺在黑色絲絨上,頂燈打下來,折射出細碎的光。另一側是整排訂製禮服,絲綢、蕾絲、刺繡,顏色從淺杏到墨綠,像瀑布一樣掛在那裡。角落的皮草櫃門半開,露出灰藍色的貂毛。 「這……」我走進去,腳踩在厚地毯上,聲音都有點飄,「這什麼時候弄的?」 「上週叫人來設計的,趕了幾天。」他跟在我身後,語氣淡淡的,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「妳看看有沒有喜歡的。」 我走到珠寶櫃前,玻璃映出我自己的臉——頭髮亂糟糟的,身上還穿著他的襯衫,領口敞著,和櫃子裡那些閃閃發光的東西一點都不搭。我的目光停在一條鑽石項鍊上,墜子是一顆水滴形的鑽,大概有我拇指指甲那麼大,旁邊鑲了一圈碎鑽。 「那條。」我指了指,聲音有點小。 他走過來,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,打開櫃子,把項鍊取出來。鏈子在他指間晃了晃,光線從鑽石上滑過去,像水一樣。 「轉過去。」 我乖乖轉身,把頭髮撥到一側。他的手繞到我頸前,鏈子貼上皮膚,冰涼的觸感讓我微微縮了一下。他扣好釦子,手指順著鏈子滑到我後頸,停了一秒,然後輕輕把我轉過來,面對牆上的全身鏡。 鏡子裡的我,襯衫鬆垮,領口滑到一邊,露出半邊肩膀,那條鑽石項鍊垂在頸間,墜子正好落在鎖骨下方,閃得刺眼。他站在我身後,下巴擱在我頭頂,雙手從背後環過來,掌心貼著我的腰。 「好看。」他說,聲音低低的,帶著笑意,「果然適合妳。」 我盯著鏡子裡的自己,有點捨不得移開目光。這條項鍊,我以前連看都不敢看,現在卻戴在脖子上,冰涼的重量貼著皮膚,真實得不像話。 他的嘴唇落在我的頸側,輕輕蹭了一下,溫熱的呼吸噴在我耳後,癢癢的。我的手往後伸,勾住他的脖子,整個人往他懷裡靠。 「這算是……什麼禮物?」我問,聲音有點軟。 「算是今天的小禮物。」他的唇沿著我的頸側往上移,停在耳垂附近,聲音含糊,「晚上還有更特別的驚喜。」 我轉過頭看他,眼睛亮起來:「什麼驚喜?」 他笑了一下,沒回答,手卻從我腰間滑下去,在我臀上捏了一把。力道不重,但隔著薄薄的襯衫,他的手指陷進軟肉裡,我忍不住「啊」了出聲。 「保證讓妳叫到嗓子啞。」他說,語氣裡帶著點壞。 我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,罵了句「討厭」,嘴角卻壓不住往上翹。鏡子裡的我,臉頰泛著紅暈,眼睛亮晶晶的,頸間的鑽石項鍊跟著呼吸微微晃動。 他從我身後走開,走到另一側的櫃子前,拉開玻璃門。裡面掛著幾套內衣,絲綢和蕾絲的,顏色從象牙白到深酒紅。他回頭看我,眼神裡帶著一點我看不懂的光。 「去試試這個。」 他抽出一套深酒紅的蕾絲內衣,布料少得可憐,幾乎是幾條帶子加一片薄紗。他遞到我面前,指尖勾著那條細得幾乎看不見的肩帶。 「晚上要用在妳身上。」他說,語氣平淡,眼睛卻直直看著我,帶著某種篤定。 我接過來,布料輕得沒什麼重量,指尖摸過去,蕾絲的紋路細密而柔軟。我抬頭看他,他站在櫃子前,黑色睡袍鬆鬆垮垮,晨光從他身後照進來,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。 我攥緊手裡的內衣,心跳快了一拍。 --- 午後的陽光從彩繪玻璃篩進來,在地毯上拖出一片暖融融的光影。長桌另一頭,阿宏放下酒杯,指腹沿著杯沿慢慢劃了一圈,目光落在我身上,帶著一種溫柔的專注。 「你剛才說的那匹馬,叫Luna?」他問,語氣像在閒聊,「教練說你進步很快?」 我點頭,叉起一塊烤得焦香的羊排:「是啊,她說我平衡感不錯,已經可以小跑幾圈了。不過第一次上馬的時候嚇得要命,腿夾不緊,差點摔下來。」 阿宏低聲笑了,眼尾的細紋微微舒展開來,像被陽光曬暖了:「那現在呢?」 「現在?」我想了想,「現在比較知道怎麼跟牠相處了。教練說,騎馬不能光靠力氣,要用身體去感覺牠的節奏,跟著牠動,而不是對抗。」 我說著,不自覺地比劃了一下,手指在空中畫出一個弧度。阿宏沒有打斷我,只是靜靜聽著,偶爾點頭,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我的臉。 「品酒課也很有意思。」我繼續說,端起酒杯晃了晃,讓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層薄薄的痕跡,「老師說,要先看顏色,再聞香氣,最後才入口。每一口都要含在嘴裡,讓它慢慢滑過舌頭,才嘗得出層次。」 「嘗出什麼了?」他問。 「嗯……有點像你。」我看著他,笑了,「第一口覺得澀,後面才嘗到甜味,還有點說不清的餘韻。」 阿宏的嘴角微微揚起,沒有接話,只是伸手為我添了半杯酒。紅酒從水晶壺嘴裡傾瀉下來,在杯底撞出細碎的水聲,連空氣裡都漫開一股果香。 我低頭抿了一口,讓那微澀的液體在舌尖停留片刻,才吞下去。喉嚨裡泛起一陣暖意,連帶胸口也熱了起來。 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,在桌布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。餐廳裡安靜極了,只有刀叉偶爾碰觸瓷盤的清脆聲響,和窗外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。我夾了一塊涼拌蘆筍放進嘴裡,嚼著,脆生生的口感在齒間爆開,帶著清爽的醋香。 阿宏放下刀叉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,像是斟酌著什麼。過了一會兒,他開口了,語氣聽起來很隨意,像是順口一提:「Apple,你有沒有偶爾想起以前的日子?」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。抬頭看他,他沒有避開目光,眼神裡帶著一種淡淡的試探,像是想從我臉上看見什麼,又不願意太明顯。 我放下叉子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讓微澀的液體滑過喉嚨,濕潤了乾燥的唇瓣。以前的日子——那間窄小的公寓,窗戶對著隔壁樓的牆壁,永遠曬不到太陽;衣櫃裡翻來覆去那幾件衣服,領口都磨得起了毛邊;還有那些沉默的夜晚,一個人躺在床上,聽著樓下馬路上的車聲,數著天花板上的裂痕。 那些畫面在腦海裡閃了一下,又很快淡去,像隔著一層霧,模糊得幾乎認不出來。我放下酒杯,看著他,平靜地說:「那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。現在我只屬於你,阿宏。」 他沒有立刻說話,只是看著我,目光裡的什麼東西慢慢沉澱下來,像水底的砂石終於落定。然後他伸出手,越過桌面,握住我的手。他的掌心乾燥而溫暖,包住我的手指,輕輕收緊,力道不大,卻讓我覺得安穩。 「我聽你這麼說,很高興。」他說,聲音低沉,帶著笑意。 我也笑了,任由他握著。他的手沒有放開,拇指在我手背上緩緩摩挲,動作很輕,像在安撫什麼,又像在確認什麼。我沒有抽開,反而微微收攏手指,扣住他的指節。 沉默了一會兒,他開口了,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:「今晚,我想帶你體驗一件你從來沒試過的事。」 我看著他,心跳漏了半拍。他沒有解釋那是什麼,只是眼裡那抹笑意更深了一些,帶著一種篤定,像是他早就計畫好了,只等著我點頭。 我沒有猶豫。甚至沒有問那是什麼。 「好。」我說,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輕,「只要是你給的,我都想要。」 他握著我的手緊了緊,指腹壓過我的指節,像是要把這句話揉進骨頭裡。然後他放開,重新拿起刀叉,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,繼續切著盤裡的羊排。我也跟著拿起叉子,叉了一塊蔬菜放進嘴裡,嚼著,卻幾乎嘗不出味道——心思全飄到晚上去了。 午後的陽光靜靜灑在餐桌上,紅酒杯裡的光影晃了晃,又歸於平靜。我嚼著那塊蔬菜,咬了半天才吞下去,喉嚨裡乾乾的,像是剛才那口紅酒把水分都帶走了。 我放下叉子,看著他低頭切肉的側臉。陽光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暖金色,連睫毛的影子都清清楚楚地落在顴骨上。我忽然覺得這一刻想親他。 於是我站起來,繞過餐桌走到他身邊。他抬頭看我,還沒來得及開口,我已經俯下身,吻住他的唇。 他的嘴唇帶著紅酒的氣味,微涼,卻在我貼上去的瞬間變得溫熱。他沒有動,任由我親著,然後才慢慢抬手,扣住我的後腦,加深這個吻。他的手指穿進我的髮絲,輕輕收緊,讓我貼得更近。 我貼著他的唇,低聲說:「只要是你給的,我都想要。」 --- 阿宏牽著我的手,走過古堡長廊,轉進一道我從未注意過的暗門。階梯向下延伸,牆壁上的燭火搖曳,空氣裡瀰漫著皮革與蠟的氣味。 他推開厚重的鐵門,我屏住呼吸。 房間不大,中央擺著一張鋪著黑色皮墊的床,四角垂著皮繩,牆上掛著各種形狀的器具——皮鞭、夾子、鏈條,整齊排列在木架上。角落的矮櫃上放著幾根蠟燭,燭芯剪得齊整。 「怕嗎?」阿宏轉過身,眼神在燭光下亮得駭人。 我搖頭,心跳卻快得像要蹦出胸口。 他笑了,伸手解開我身上的衣物,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。布料一件件落地,皮膚接觸到地下室涼涼的空氣,泛起一層雞皮疙瘩。他引我躺上皮床,皮面冰涼,我的背脊一縮,他按住我的肩膀,聲音低沉:「別動。」 皮繩繞過我的手腕,纏上腳踝,固定在床柱上。我拉了拉,繩結緊得沒有餘地。他站在床邊,目光從我的臉一路往下滑,像是在審視一件屬於他的物品。 「今晚,你只需要感受。」他拿起一根蠟燭,點燃,火苗跳動,蠟油在燭身上慢慢聚成珠。他戴上黑色皮質眼罩,遮住那雙總讓我心跳加速的眼睛,嘴角卻勾著笑。 「阿宏——」 「噓。」他豎起手指,「叫我老公。」 我吞了吞口水,聲音發顫:「老公……」 他舉起蠟燭,微微傾斜。第一滴蠟油落在我的鎖骨下方——不對,是胸口上方,靠近肩窩的位置。熱,燙,像被蜜蜂蟄了一下,我整個人彈起來,卻被皮繩拉回原處。 「嗯……」我咬住下唇,眉頭擰緊。 第二滴,落在奶子上方,離乳頭只有幾公分。熱度滲進皮膚,蔓延開來,帶著一種奇異的刺痛。我喘息,胸口起伏,乳尖在空氣中挺立。 「疼嗎?」他問,聲音裡帶著笑意。 「疼……」我老實回答,卻覺得小腹一陣發緊。 「那還要嗎?」 我看著他眼罩下露出的下巴,線條緊繃,喉結動了一下——不對,他的呼吸沉了半拍。我深呼吸,聲音細得像蚊子:「要。」 他手腕一抖,蠟油連著幾滴落下,落在另一邊的乳房上,濺開小小的紅痕。熱度疊加,我的身體開始發燙,腿間湧上一股濕意。他的手指沿著蠟油滴落的痕跡滑過,指腹粗糲,按在燙紅的皮膚上,我嘶地吸了一口氣。 「這裡?」他問,指尖在乳暈邊緣打轉。 「嗯……再、再下面一點……」 他笑了,手指往下滑,越過小腹,探進我腿間。指尖碰到濕潤的穴口,他頓了一下:「這麼濕了?」 我別過臉,耳朵發燙。他的手指不急著進去,沿著縫隙上下滑動,沾滿淫水,卻只在穴口外徘徊。我扭動腰,想要更多,他卻抽開手。 「求我。」 「求你……」我聲音帶著哭腔,「進來……」 他這才將一根手指慢慢推入,穴肉立刻絞緊,吸附著他的指節。他彎起手指,按壓內壁某個點,我腿一軟,腰拱起來,發出短促的尖叫。 「啊——!」 「這裡?」他按著那個點,緩慢地揉。 「對、對……就是那裡……阿宏……」 他的手指開始抽送,一根,兩根,撐開穴口,帶出黏膩的水聲。他壓在床邊,身體的重量讓皮床微微下陷,另一隻手揉捏我的奶子,指腹碾過乳尖,蠟油凝結的薄殼被搓掉,露出底下敏感的皮膚。 「啊啊……好舒服……」我仰起頭,頸部線條繃直,呻吟從喉嚨滾出來,「再快一點……」 他加快了速度,手指在穴內攪動,拇指壓著陰蒂畫圈。快感像電流一樣竄過全身,我的腰不斷拱起,又落下,皮繩勒著手腕,磨出紅痕。 「要去了嗎?」他問,聲音低啞。 「要……要去了……」我喘著氣,腿根——不對,膝蓋抖得撐不住,小腿痙攣,「阿宏……老公……讓我……」 他卻突然停住,手指抽出來,濕漉漉地掛著淫水。我睜開眼,茫然地看著他。他摘下眼罩,眼睛裡燃著火光,直勾勾地盯著我。 「再等一下。」 他俯下身,嘴唇貼上我的乳尖,含住,用力吸吮。牙齒輕磨,我又叫出聲,腰扭動著,空虛的穴口一張一合,淫水沿著股縫流到皮床上。 「求你……」我哭著說,「給我……」 他重新將手指插入,這次三根,撐得滿滿的,頂到最深處。我尖叫著達到高潮,穴肉痙攣般絞緊,身體弓成一張滿弦的弓,眼淚從眼角滑落。 「啊啊啊——!」聲音在密室裡迴盪。 他看著我高潮的模樣,呼吸粗重,另一隻手解開自己的褲子,掏出硬挺的雞巴。龜頭抵著我濕透的穴口,沒有立刻進去,只是蹭著。 「看著我。」他說。 我淚眼朦朧地望向他。他低喘一聲,腰一沉,雞巴整根沒入,頂到花心。我張開嘴,無聲地叫出來,穴肉被撐到極限,飽脹感讓我頭皮發麻。 他開始抽送,每一下都又深又重,撞擊著花心。我被他頂得說不出話,只能發出破碎的呻吟,眼淚和汗混在一起。他俯下身,嘴唇貼著我的耳朵,喘息聲混著粗話:「夾這麼緊……捨不得我出去?」 我搖頭又點頭,說不清是拒絕還是求他繼續。他低笑一聲,加快速度,雞巴在穴內快速進出,水聲嘖嘖作響。我再次被推向邊緣,穴肉絞緊,聲音拔高:「老公……我又要……」 「一起。」他咬著牙,腰臀用力,最後幾下又狠又深。 我尖叫著迎來第二次高潮,穴肉抽搐著絞住他。他悶哼一聲,雞巴在穴內跳動,滾燙的精液噴射出來,灌滿我的花心。他趴在我身上,喘息沉重,汗水滴在我胸口。 兩人都癱軟在皮床上,皮繩還繫著我的手腕,蠟油凝在皮膚上,紅痕點點。他側過頭,嘴唇碰了碰我的耳垂,啞著聲音說:「喜歡嗎?」 我閉著眼,嘴角微微上揚,聲音又軟又啞:「喜歡……」 --- 我癱在皮床上喘著氣,蠟油凝在皮膚上,像一層薄薄的殼。阿宏的體重壓著我,他的陰莖還埋在我體內,微微跳動。他側頭親了親我的耳垂,低聲笑了一下。 「累嗎?」 我搖頭,實際上全身都在發抖。他撐起身體,慢慢從我體內退出來,那瞬間我忍不住哼出聲,穴口還泛著濕意,他剛射進去的精液順著我的大腿流下來。他解開我手腕和腳踝的皮繩,把我抱起來。 「走,回床上。」 我靠在他懷裡,任由他把我抱出地下室,穿過走廊。月光從高窗灑進來,他的皮膚上還帶著汗,貼著我的身體,溫熱卻又涼。我閉上眼睛,聽著他穩穩的腳步聲。 臥室的門被他一腳踢開,他把我放在大床中央。床單冰涼,我縮了一下,阿宏卻沒讓我緩過來,他轉身從衣櫃裡拿出什麼,丟到我面前——一雙黑色吊帶襪。 「穿上。」 我撐著酸軟的身子坐起來,看著那雙吊帶襪,絲質的,邊緣繡著暗紋。他站在床邊,赤裸的身體在月光下線條分明,雞巴半硬著,前端還帶著我們剛才的濕潤。我沒說話,彎腰把吊帶襪慢慢套上腿,絲襪貼著皮膚的觸感涼涼的,我拉到大腿根,扣上吊帶。 他看著我,眼神暗了暗。 「轉過去。」 我聽話地翻身,跪趴在床上,膝蓋陷進柔軟的床墊裡。吊帶襪的帶子勒著大腿,我回頭看他,他已經跪到我身後,一手扶著我的腰,一手握著他的雞巴頂在我穴口。那根東西又熱又硬,在我濕漉漉的穴口磨蹭,就是不進來。 「阿宏……」我忍不住扭了一下腰,聲音帶著催促。 他笑了,手掌啪地拍在我臀肉上。火辣辣的痛感炸開,我驚呼出聲,卻感覺小穴又縮了一下。 「這麼急?」 他說著,腰一沉,雞巴猛地整根插了進來。我整個人往前撲,他又扣著我的腰把我拉回來,龜頭直接撞在花心上,我雙手抓皺床單,指尖陷進布料裡,聲音從喉嚨深處溢出來。 「啊……好深……」 他沒給我適應的時間,九淺一深地抽送起來,每一下都帶著狠勁。我趴跪著,膝蓋在床墊上打滑,吊帶襪的帶子勒進大腿肉裡,隨著他的撞擊磨蹭著皮膚。他的手掌貼著我的腰側,指頭扣住我的髖骨,把我釘在原地,只管往深處頂。 「啊……阿宏……太快了……」 他沒理會我發抖的聲音,反而加快速度。肉體拍擊聲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響亮,我感覺自己的臀肉被他撞得發麻,淫水順著他的抽送流下來,把大腿根弄得濕滑一片。他一手繞到我胸前,掐住一邊奶頭揉捏,指腹粗魯地磨著乳尖,我整個人弓起身子,小穴絞得更緊。 「叫大聲點。」 他說著又拍了一下我的屁股,這次更用力,啪的一聲,我感覺臀肉都在發麻。我大聲叫出來,他卻像是滿意了,雞巴在穴裡攪動得更深,每一下都頂到我受不了的地方。 「啊……啊……好爽……阿宏……再快……」 他掐著我脖子的手突然收緊,把我往後拉,我整個人貼上他的胸膛,他低頭咬住我的耳垂,聲音帶著粗重的喘息。 「我要永遠這樣佔有妳。」 他說著,雞巴在我體內又脹大了一圈。我被他掐著脖子,呼吸有點困難,但小穴卻絞得更緊,淫水順著他的抽送流下來,把床單都弄濕了。 「願意嗎?」 他問,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。我點頭,他卻不滿意,又頂了一下:「說。」 「願意……我願意……」 他鬆開我的脖子,我大口喘氣,他卻沒停下來,反而把速度提得更快。每一下都又深又重,我趴跪在床上,膝蓋已經撐不住,整個人往前倒,他跟著壓上來,從後方壓著我,雞巴還在瘋狂地進出。 「啊……阿宏……我不行了……又……又要去了……」 他沒理會我的求饒,反而加快了節奏,一手繞到前面揉著我的陰蒂,我整個人繃緊,小穴劇烈收縮,高潮來得又快又猛,我大聲喊著他的名字,聲音都在發抖。 他也在這時候低吼一聲,狠狠咬住我的肩膀。牙齒陷進肉裡的痛感讓我尖叫,但小穴卻絞得更緊,感覺他滾燙的精液射進來,一股一股地灌進我體內。我癱軟在床上,他壓著我,雞巴還埋在我裡面,我們兩個人都氣喘吁吁,汗水混在一起,肩膀上的齒痕隱隱滲著血絲。 他鬆開嘴,舔了舔那個齒痕,低聲笑了一下,然後整個人倒在我旁邊,手臂還攬著我的腰。我側過頭看他,他閉著眼睛,嘴角掛著笑,呼吸慢慢平穩下來。我也癱軟著,身體還在餘韻裡微微顫抖,兩人倒在一起喘著氣。 --- 我整個人癱在阿宏懷裡,浴缸的水溫剛好,熱氣把整個浴室蒸得霧濛濛的。他從背後摟著我,手臂環過我的腰,把我往他懷裡帶了帶,我的後腦勺正好枕在他胸口,能感受到他心跳的節奏,沉穩而有力。 「舒服嗎?」他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,帶著浴室裡濕潤的迴響。 我嗯了一聲,連眼睛都懶得睜開。剛才從臥室到浴室的路上,我幾乎是掛在他身上的,腿軟得站不住,他索性把我打橫抱起來,走進浴室時還低頭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。浴缸裡已經放好了水,水面浮著一層細密的泡沫,香氣淡淡的,像是某種花香。 「我從來沒想過……」我開口,聲音有點啞,「自己會這麼快樂。」 他沒說話,只是收緊了環在我腰上的手臂。我繼續說:「身體好累,可是心裡好滿足。好像活了三十一年,到現在才真正知道……原來可以這樣。」 他的嘴唇貼上我的後頸,輕輕蹭了一下。「以後每天都讓你這麼快樂。」 我笑了,偏過頭想看他,卻只看到他下巴的輪廓。他伸手撩起我頸側的頭髮,撥到另一邊,露出肩膀——那個他剛才咬過的地方。熱水泡過之後,齒痕周圍泛著一圈淡淡的紅,他低頭看了看,用指腹輕輕撫過那圈痕跡。 「疼嗎?」 「有一點點。」我縮了縮肩膀,「可是……不討厭。」 他沒說話,用指尖沾了水,輕輕擦拭齒痕周圍。他的動作很輕,像是怕弄疼我,又像是在確認什麼。擦完之後,他低下頭,在那圈齒痕上落了一個吻。 「我會一直這樣寵你。」他的聲音低低的,帶著水汽的溫熱,「每天幫你洗澡,每天親你這裡,讓你習慣我。」 水波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,他另一隻手從我腰側慢慢往上滑,沿著肋骨一路摸到胸側,手掌覆上來,不輕不重地揉了一下。我整個人往他懷裡縮了縮,他低笑一聲,又吻了一下我的耳垂。 「怎麼,還不夠?」 「不是……」我把臉埋進水裡一點,只露出眼睛,「就是覺得……你太好了,好到我有點怕。」 「怕什麼?」 「怕你有一天會膩。」 我說出口的時候,自己都愣了一下。這些話我從來沒跟小郭說過——不,我不該想他。我搖了搖腦袋,把那個名字甩出去。阿宏的手指在我腰側輕輕劃著圈,像是安撫。 「我這輩子都離不開你了。」他說。 我抬起頭,正好對上他低垂的目光。浴室的燈光在他眼裡映成兩個小小的亮點,他看著我,表情認真得不像在說情話。 「真的?」 「真的。」他低頭吻我,嘴唇貼上來時帶著水的溫熱,「我要是會膩,大學那幾年早就膩了。不會等到現在。」 我閉上眼睛,任由他吻著。他的舌頭輕輕撬開我的唇,探進來,溫柔地纏著我的。水波在我們之間輕輕蕩漾,他託著我的下巴,吻得綿長而細膩,直到我呼吸有些不穩,他才慢慢退開。 「怎麼了?」他看著我泛紅的臉,聲音帶著笑意。 「沒什麼……」我靠回他胸口,聽著他的心跳,「就是覺得,好像做夢一樣。」 他沒接話,只是靜靜地摟著我。浴缸裡的熱氣氤氳,水面的泡沫輕輕破裂,發出細微的聲響。他的手繼續沿著我的腰線來回撫摸,時輕時重,像是在彈奏什麼樂器。我閉著眼睛,感受他的指尖在皮膚上遊走,從腰側滑到小腹,又慢慢滑回來。 「你身上好香。」他湊到我頸側,深深吸了一口,「洗完還是這個味道。」 「沐浴乳的味道吧。」 「不是。」他搖搖頭,「是你自己的味道。」 我被他說得臉又熱了,伸手拍了拍他的大腿:「油嘴滑舌。」 他笑起來,胸膛震動著,我靠在他懷裡跟著晃了晃。他低頭在我頭頂親了一下,然後繼續幫我清洗——他擠了些沐浴乳在掌心,搓出泡沫,然後從我的肩膀開始,一點一點往下抹。他的手經過的地方,泡沫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跡,然後被水沖掉。 「你肩膀這個齒痕,」他抹著泡沫,指腹在那圈痕跡上多停留了一會,「要不要留下來?」 「什麼意思?」 「就是……留個疤。」他說,「這樣你每天照鏡子都會看到。」 我沉默了一下,想了想:「你希望我留?」 「我希望你記得。」他的聲音低下來,「你是我的人了。」 我沒說話,過了一會才輕輕嗯了一聲。他像是滿意了,繼續幫我清洗身體,從肩膀到後背,從腰到臀,每一寸都抹上泡沫,再用手掌撫過。熱水沖下來的時候,他讓我把頭往後仰,幫我沖掉頭髮上的泡沫。 「阿宏。」我閉著眼睛喊他。 「嗯?」 「我好像……真的離不開你了。」 他沒說話,只是把我往懷裡又攬了攬。過了一會,我才聽到他低低的聲音,像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:「那就別離開。」 浴缸裡的水慢慢變涼,他打開水龍頭又加了些熱水。我靠在他懷裡,眼皮越來越沉,身體泡在溫暖的水中,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包裹著。 「累了?」他問。 「嗯……」 「那就睡吧。」 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帶著溫柔的迴響。我閉著眼睛,感覺他的手掌在我背上輕輕拍著,一下,又一下,像是哄小孩睡覺一樣。 我撐不住,意識一點一點往下沉。最後的印象裡,他低頭看著我,目光落在我臉上,那眼神裡沒有了剛才的笑意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我從沒見過的、異常堅定的神色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。 水波輕輕晃動,他把我往他懷裡又抱緊了一些。 --- 夜風從欄杆外拂過來,帶著花園裡玫瑰混著濕草葉的氣味。我裹緊睡袍,絲料貼在還帶著浴後溫熱的皮膚上,涼意從腳踝爬上來,卻一點也不覺得冷——阿宏的手臂環在我腰間,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絲綢透進來,像個恆溫的爐子。 陽臺的石欄杆被月光照得發白,邊角磨得圓潤,不知道這座古堡經歷過多少個這樣的夜晚。花園裡那排路燈沿著碎石小徑蜿蜒下去,燈泡暈開一團團暖黃的光,遠處噴水池的水聲細細碎碎的,聽久了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。 我靠在他胸口,後腦勺抵著他的肩窩,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微微震動。 「睡飽了?」他低頭,鼻尖蹭過我的耳廓。 「嗯。」我縮了縮脖子,笑著躲開,「你抱我出來的?」 「你睡得很沉,叫不醒。」他的聲音帶著笑意,下巴擱在我頭頂,「只好把你搬過來了。」 我低頭,看見自己腳上套著他給我準備的絨毛拖鞋,白色的,軟乎乎的,像踩在雲上。他連這個都想到了。 花園裡的燈光照過來,在他臉上勾出一半明一半暗的輪廓。我側過頭看他,他正望著遠處,眼神落在某個我看不見的地方,嘴角掛著那抹熟悉的笑,像是什麼都在他掌握之中。 「阿宏。」 「嗯?」 我斟酌了一下,才開口:「這幾年,你給了我一個從來沒想像過的世界。」 他沒接話,只是安靜地聽著。 「以前在家裡,我每天想的都是菜錢、水電費、下個月的房租。」我說著,聲音輕下來,「從來沒想過,有一天會站在這種地方,看自己的花園。」 夜風又吹過來,我下意識往他懷裡縮了縮。他收緊手臂,把我攬得更貼。 「我常常覺得,這一切像做夢一樣。」我停了一下,胸口湧上一股熱意,「如果這是夢,我願意用一切換它不要醒。」 他沉默了一會兒,才開口,聲音低低的:「我不需要你拿什麼來換。」 我抬頭看他。 「我只要你。」他低頭,目光落在我臉上,語氣平平靜靜的,沒有一絲猶豫,「永遠屬於我。」 月光照著他的眼睛,裡面映著遠處燈火的碎光。我看著他,喉嚨裡泛起一陣說不清的酸楚,眼眶熱熱的。我點頭,把臉埋進他胸膛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,一下一下,像某種承諾。 「我已經是你的了。」我的聲音悶在他衣料裡。 他沒說話,低頭在我額頭上落了一個吻,很輕,像羽毛拂過。 我閉上眼,讓那溫熱的觸感留在皮膚上。風從欄杆外吹來,帶著夜涼和花香,他的手指穿進我髮間,慢慢梳理著半乾的長髮。 他安靜了很久,久到我以為他不想說話了。 「Apple。」 「嗯?」 「你看那邊。」他微微抬了抬下巴,指向花園盡頭。我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——小徑消失在樹籬的陰影裡,再過去是一片黑黝黝的樹林,樹梢之上,月亮掛得很低,又圓又亮,邊緣泛著一層銀白色的光暈。 「那棵樹,看見了嗎?」他說,「最大的那棵。」 我瞇著眼找了找,果然在樹籬後面看見一棵高大的橡樹,枝椏伸展,在月光下投下一大片影子。 「看見了。」 「我小時候,暑假來這裡住過一陣子。」他的聲音淡淡的,像是在講一件很久遠的事,「每天晚上都爬到那棵樹上去,坐在樹杈上,看整個花園。」 「一個人?」 「一個人。」他笑了一下,「那時候覺得,這座城堡太大了,一個人在裡面,像被什麼東西吞掉一樣。只有爬到樹上,看著下面亮著燈的窗戶,才覺得自己還活著。」 我聽著,伸手握住他環在我腰間的手指,輕輕攥著。 他低下頭,下巴蹭了蹭我的髮頂:「後來我長大了一點,就再也不爬樹了。我開始想,總有一天,我要讓這座城堡裡每一個窗戶都亮著燈。」 「現在呢?」 「現在?」他笑了笑,「現在我找到了想一起看燈的人。」 我沒說話,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。他說的那些話,每一句都像小小的鉤子,輕輕勾住我胸口某個柔軟的地方。我忽然覺得,這座古堡不再是一座冰冷的石頭房子——他把它變成了一個容器,裝著他所有沒說出口的孤獨,和現在願意分給我的溫暖。 風又吹過來,這次帶著一點涼意。他低頭看了看我,伸手把我睡袍的領口攏了攏,指尖拂過我頸側時停了一下,又若無其事地收回去。 「會不會冷?」 「有一點。」 「那進去吧。」 我搖搖頭:「再待一會兒。」 他沒勉強,只是把我攬得更緊了些。月光下,兩個人的影子在石欄杆上疊在一起,長長地拖到陽臺地面。 我靠著他,聽著夜風穿過樹梢的沙沙聲,心裡安安靜靜的。過了一陣子,我輕聲說:「阿宏。」 「嗯。」 「你剛剛說,你不需要我拿什麼換。」我頓了一下,「可是我想讓你知道——不管你要什麼,我都願意給。」 他沒有馬上回答。我感覺到他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,像是吸了一口氣。 「你已經給了。」他低頭,目光落在我臉上,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,「你給了我,你。」 我眼眶又熱起來,沒說話,只是把臉埋回他胸膛。 他沉默了片刻,抬頭望向遠處。月光照在他臉上,那雙眼睛裡映著夜色與燈火,平靜得像一潭深水。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花園盡頭的樹籬在夜風裡輕輕搖動,橡樹的影子在草地上拉得好長。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。但他摟著我的手臂始終沒有鬆開,像是怕我消失一樣。 過了一會兒,他開口了,聲音很輕,卻很清晰:「我們的故事,不會有結局。」 我從他懷裡抬起頭,看著他。他低頭,對上我的目光,嘴角那抹笑意淡淡的,眼底卻沉著一種我讀不太懂的篤定。我點頭,沒有問為什麼,把臉重新埋進他胸膛,聽著他的心跳。 月光靜靜地灑在陽臺上,花園裡的燈火在夜風中微微搖晃。他摟著我,目光越過我的頭頂,落向遠方——那眼神裡沒有悔恨,只有對未來無盡掌控的篤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