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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2 章 / 共 31 章

破陣之刃

作者:夜月 · 本章 3,280 字 · 全作 215,403 字

玄關的燈沒亮,晨光從紗簾邊緣滲進來,像一層未乾的膠。雅彤推門進屋,帽簷壓得極低,幾乎遮住大半張臉,一眼便看見契立在玄關陰影處,深色衣褲幾乎與暗影融為一體,連呼吸聲都聽不見。她將手中飯糰隨手擱在鞋櫃上,低聲道:「他答應了,今晚就動手。」 契躬身,動作標準得像被設定好的程式,自腰間取出一枚薄如蟬翼的晶片,遞到她面前:「這是攔截會所監控的鑰匙,貼上主機即可死鎖畫面,他們會以為一切正常,直到我們離開。」 雅彤接過,指尖在晶片邊緣瘋狂摩挲,那銳利的觸感像某種清醒的儀式,薄薄的稜角幾乎要劃破指腹的皮膚,但她沒有鬆手。她目光越過窗玻璃,看向會所方向,晨光在她眼底折出一線冷芒,像淬過火的刀鋒。 客廳茶几上攤開一張會所平面圖,紙張邊角已經被反覆摺疊出白痕,兩人俯身細看,呼吸幾乎交疊在一起。契指著員工通道低語:「老闆辦公室在頂樓東側,平時四個保鏢輪值,但每小時換班時有一分鐘空檔,那一分鐘裡,監控會轉向,走廊盡頭的死角會完全暴露。」雅彤眼神狠辣,指尖點向配電房,指甲在紙上刮出一道淺痕:「先斷電,再從這裡上去,監控廢了,他們就是瞎子,電梯會鎖死,他們只能走樓梯,時間夠我們收尾。」契點頭,目光沉靜:「我潛進去處理掉換班的那一瞬間,剩下交給你。」雅彤攥緊拳心,指甲掐進肉裡,留下深紅的月牙印,抬眼:「走,先去看現場。」她將那枚晶片貼在掌心,像是握著某種命運的鑰匙,指腹微微發顫,卻沒有退縮的打算。 深夜,俱樂部外圍暗巷,路燈明滅閃爍,巷內死寂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,遠處傳來貓叫聲,隨即被風吹散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三人於員工通道外會合,小雲眼神冷漠,以築基期的龐大神識瞬間掃過整棟建築,真氣在體內流轉,嗓音低沉威嚴:「換班再九十秒,員工通道末端的監控會轉向,從那時起你們有四分鐘,四分鐘後監控轉回,畫面會恢復正常,晶片會讓它維持在死鎖狀態,但實體巡邏的人不在監控範圍內,自己注意。」他頓了頓,補充道:「頂樓東側,有十七道呼吸,其中兩道靠近門口,三道在辦公室內,其餘分佈在走廊兩側房間,別走錯。」契手已死死貼上後腰短刃,眼神如死水:「明白。」雅彤胸口在夜服下劇烈起伏,手指發涼,死死攥緊晶片,指節泛白:「……好。」她深吸一口氣,將晶片按在掌心,像是要把它烙進肉裡,然後率先邁出步子,三人沒入暗影,徹底與黑夜融為一體。契近乎無聲地率先穿過通道,腳尖落地幾乎沒有聲響,像一尾滑入水中的魚,在監控轉向瞬間貼上晶片,一聲幾不可聞的「咔噠」後,畫面死鎖,監視器紅燈仍然閃爍,卻已經成了瞎子。雅彤緊隨其後踏上樓梯,每一步都踩得極穩,卻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耳膜裡狂擂的聲音,像是要把胸腔撞穿。小雲冷酷殿後,步伐從容,像在自家庭院散步,周身卻籠著一層無形的壓迫感,讓走廊裡的空氣都沉了幾分。行至二樓轉角,巡邏保鏢迎面而來,手電筒的光柱在地面劃出一道慘白弧線,幾乎要掃到雅彤腳尖。她呼吸一滯,卻見契一個箭步上前,掌刀精準劈在其頸側動脈,力道恰到好處,既不會留下致命傷,卻能讓人在瞬間失去意識。保鏢未發一聲便軟倒,被乾淨俐落拖入雜物間,前後不過兩秒,走廊重歸死寂,只剩下三人壓得極低的呼吸聲,在空氣裡交織成細微的白霧。雅彤短促吸了一口氣,按壓住瘋狂跳動的心臟,指尖微微發麻,卻仍穩穩攥著那枚晶片,像是握著唯一的憑證。三人已立在頂樓鐵門前,門縫滲出暖黃的燈光,與走廊的冷白形成刺目的對比,門後隱約傳來交談聲與酒杯碰撞的脆響,一派安穩的假象,即將被徹底撕裂。 鐵門被一腳暴虐踹開!鋼製門板撞上牆壁發出巨響,門鎖崩飛彈落在地,滾了幾圈才停。辦公室內燈火通明,黑道老闆與兩名保鏢站在落地窗前大驚,老闆手中的酒杯險些脫手,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蕩,潑出幾滴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,暈開深色漬痕。雅彤一個箭步搶入,五指如鷹爪般死死扣住老闆按向桌上警鈴的手腕,指甲嵌進皮肉,在他來得及按下任何按鈕之前,猛地一扭,【喀嚓】一聲,關節瞬間脫臼!老闆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手腕軟軟垂成一個不自然的角度,骨頭錯位的觸感隔著皮膚都能清晰感受到。保鏢欲拔槍,小雲冷笑一聲,指尖一彈,兩縷青芒如子彈般精準擊中其頭部,槍枝落地,金屬撞擊地板的脆響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。契欺身而上,數秒內將兩人拖至角落,動作乾淨俐落,連衣料摩擦聲都極輕,像處理兩袋無用的垃圾。全程不過十秒,百億黑道老闆已被雅彤反剪雙手,死死按在冰涼的辦公桌面上,臉頰貼著冰冷的桌面,鼻息在光滑的木面上噴出兩團白霧,又迅速消散。 「雅彤是妳!?妳要幹什麼!不要殺我!」老闆半張臉貼在冰涼桌面上,嚇得扭動慘叫,身體像條離水的魚般劇烈彈動,完好的那隻手胡亂拍打桌面,指甲刮過木面發出刺耳的聲響,卻怎麼也掙不脫她跨坐在他背上的重量。「你忘了去年的除夕夜了?」雅彤俯身死死跨坐在他背上,嗓音裹著萬年寒冰,在耳邊吐息,溫熱的氣息噴在他耳廓上,卻讓他打了個冷顫,像是被毒蛇的信子舔過。小雲自櫃中取出連夜備妥的股權轉讓文件,狠狠擲在老闆臉上,紙張邊角劃過他鼻樑,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,嗓音淡淡:「簽吧,把該給雅彤的都吐出來。」老闆滿臉驚恐,顫抖著一筆一劃簽字,筆尖在紙面上劃出歪斜的線條,墨跡斷斷續續,像他此刻的呼吸:「我簽!我全簽!」他簽完最後一個字,筆從指間滑落,滾到桌角,發出細微的碰撞聲。字落,雅彤深吸一口氣,空氣中殘留的檀香味與汗味混在一起,嗆進肺裡,她揚手狠狠一記耳光【啪】地一聲甩在他臉上,力道之大讓他的頭猛地偏向右側,嘴角滲出一縷血絲,字字清晰:「這是謝你去年那杯酒。」那杯酒,那杯讓她從天堂墜入地獄的酒,那杯讓她徹底淪為玩物的酒,那杯讓她兩年來夜夜噩夢的酒——她終於還清了,用這一巴掌,用這份簽滿字的文件,用他脫臼的手腕。「剩下的,我想自己收尾。」她轉頭看向小雲,眼底滿是淚水與決絕,卻沒有半分遲疑,像是終於將積壓兩年的膿瘡一刀剜出,痛得乾淨利落。小雲與契無聲退至門邊,小雲最後看了她一眼,眼神裡沒有任何波動,像是早已預見這一刻,然後他伸出手,將鐵門輕輕帶上,門鎖咔噠一聲扣合,隔絕了外界的一切。雅彤拿起刀來,刀鋒在燈光下反射出一線冷芒,她看著老闆驚恐瞪大的雙眼,看著他嘴唇顫抖著蠕動,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,然後她手起刀落……一切都結束了。沒有她想像中的鮮血四濺,沒有復仇的痛快淋漓,只有一種深沉的、空茫的疲憊,像是有人將她體內的骨頭一根根抽走,只剩下軟綿綿的皮囊,還撐著最後一口氣。 雅彤立於落地窗前,她將簽滿字的文件死死貼在胸前,任由豐滿的乳肉隔著紙張摩擦,紙張邊角微微捲起,像某種灼熱的烙印,隔著布料與紙張,她幾乎能感覺到自己心跳的震顫,一下一下,像是要把那紙張撞穿。她看向小雲,眼眶通紅,紅唇顫抖,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,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,她自暴自棄地依偎過去,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支撐,軟軟地靠進他懷裡,額角抵在他肩頭,聲音悶悶地從他衣料裡傳出:「謝謝你,讓我自己動手。以後……妳的路可以自己走了。」*(雅彤內心獨白:結束了……這個把我當成玩物的畜生,現在像條狗一樣跪在我面前,再也爬不起來。沈雲……是他把刀遞到我手裡的,是他讓我自己動手報的仇,是他讓我在這灘爛泥裡,還能撿回最後一點尊嚴。只要他不嫌我髒……我這具殘破的身體、我的靈魂、我以後大明星的下賤前途,全都是他的……我甘願當他的私產……只要他還要我……)*。雅彤:「不....我要陪你一起走。」小雲眼神閃了一下,聲音淡得像一陣風:「我會有很多的女人。」雅彤微笑,長睫毛沾滿生理性淚水,身體因極致的亢奮而腳軟,雙腿幾乎撐不住自己的重量,卻死死抱緊他的腰,指尖陷進他西裝布料裡,像是溺水的人攀住唯一的浮木:「我不在乎。從去年除夕開始,我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。」她說的是真的,從那杯酒下肚的那一刻起,她的身體就不再屬於自己,她的尊嚴被碾碎又拼湊,她的靈魂在泥沼裡腐爛又重生——而這一切,都在他面前,在他為她鋪好的這條路上,她終於可以心甘情願地、毫無保留地,將自己徹底交出去,連同那些骯髒的、腐爛的、不堪的過去,一併交給他。她額角靠在小雲肩頭,窗外天際線泛起一線魚肚白,她手中的文件邊角被攥出細微摺痕,卻再沒有重量感。
夜月

另有《我的養母是宗主》《共享彼此家人的記事本》等 11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