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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 章 / 共 11 章

戰後歸眠

作者:Umi · 本章 6,486 字 · 全作 73,556 字

寢宮的門被推開時,晨光正好從窗縫斜斜透進來,在深色地板上拉出一道細長的金線,塵埃在光柱裡浮動。冥王一身塵囂與血腥氣,玄色戰袍上沾著乾涸的暗漬,袖口撕裂了一道口子,露出底下結痂的傷痕,髮間還纏著戰場上揚起的灰土。他站在門口,暗紅色的眸子掃過空蕩蕩的寢殿,最後落在床榻深處那團蜷縮的身影上,眼底的鋒芒這才一點一點軟下來。 三天三夜。他率精兵追著那股黑煙一路往北,穿過枯林、踏過焦土,直到將最後一縷陰煞之氣斬滅在荒原盡頭。期間他沒闔過眼,劍鋒沒有離過手,連回頭看一眼寢宮方向的念頭都壓得死死的——不能分心,分心就是破綻。可此刻站在這裡,那些繃緊的東西忽然有了鬆動的理由。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,在床沿坐下,低頭看她。菱央裹著被子縮成一團,銀白色的長髮散在枕上,幾縷貼在頰邊,隨著呼吸輕輕起伏。她睡得很沉,嘴角微微翹著,像在做什麼好夢,鼻尖因為悶在被窩裡透出一層薄薄的紅。他伸手,指腹在她鬢角蹭了蹭,又順著她臉頰滑下去,停在頸側那枚淺淺的紅痕上——是他離開前留下的。三天過去,痕跡淡了些,卻沒完全消,像她身上蓋著他的章,等著他回來驗收。 他收回手,站起身,將染血的戰袍一件件褪下,丟在床尾的矮几上。裡袍的腰帶也鬆了,衣襟敞開,露出結實的胸膛和腰側那道暗金色的契約紋路。他掀開被角,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一片羽毛,側身鑽進去,長臂一攬,將她整個撈進懷裡。 菱央迷迷糊糊地「唔」了一聲,下意識往熱源蹭過去,臉埋進他胸口,鼻尖抵著他的肌膚,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胸口下方那片皮膚。冥王下巴抵住她髮頂,四肢纏繞上去,長腿壓住她的腿,手臂環過她的腰,將她鎖在自己懷裡。她身上還帶著他熟悉的香氣,混著一點汗味和花瓣的甜,三天三夜沒散。他低頭嗅了嗅,鼻尖蹭過她鬢角的碎髮,像是確認她還在、還暖、還好好的。 他閉上眼,卻又睜開,低頭掃過她腰側。暗金色的契約紋路貼著她白皙的肌膚,光芒平穩而柔和,像一盞安靜的燈。他盯著那道光看了片刻,確認它沒有半分波動,才真正鬆了繃了三天的肩線,長長吐出一口氣。 懷裡的人動了動,含糊地嘟囔了什麼。 「嗯?」他低頭,鼻尖蹭過她耳尖。 菱央皺了皺鼻子,又往他懷裡鑽了鑽,聲音悶悶的,帶著沒睡醒的黏糊:「……好吵。」 冥王頓了一下,隨即低低笑出聲,胸腔震動,引來她不滿的哼唧。他收緊臂膀,將她整個圈得更緊,下巴重新抵回她髮頂,掌心貼著她後背,感受她平穩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裡袍傳過來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 三天前他離開時,她還在睡夢裡呢喃著「不準瞞我」。他應了。如今他帶著一身塵囂回來,推開門,她還在這裡,安安穩穩地蜷在他床上,像他從來不曾離開過。他離開的這三天裡,她大概就這麼一直睡著,偶爾翻身,偶爾嘟囔,把被子踢開一角又縮回去,銀白的長髮在枕上滾成一團亂。他不在的時候,她連夢話都少了幾句。 窗外的晨光又亮了些,細細碎碎地灑在被褥上,將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。冥王閉上眼,鼻尖埋進她髮間,嗅著她身上安穩的香氣,放任自己沉進她溫熱的呼吸裡。她呢喃一聲,往他胸口蹭了蹭,夢囈裡帶著滿足的鼻音。他臂膀收緊,將她鎖得更牢,終於卸下最後一絲戰意,沉入睡眠。 --- 夕陽斜斜地從窗格間漏進來,把寢宮的紗帳染成一片暖橘。菱央的睫毛顫了顫,意識從沉沉的睡意裡一點一點浮上來,像從水底慢慢探出頭。 她第一個感覺是熱——身後貼著一具滾燙的軀體,寬厚結實,像一堵會呼吸的牆。然後是重量,一條長腿壓在她腿上,沉甸甸的,把她釘在床榻上動彈不得。手臂環過她的腰,收得極緊,像是怕她跑了似的,連指節都扣在她腰側的弧度上。 菱央迷迷糊糊地眨了幾下眼,視線裡是冥王胸口那片結實的肌理,還有一道從鎖骨斜斜劃下來的舊疤——她認得這道疤,她親過它,還立過「不準再添新傷」的約定。 她抬頭。 冥王的臉就在她上方,閉著眼,呼吸平穩而綿長。夕陽的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,卻遮不住眼底那兩圈淺淺的暗青。還有肩頭——她視線往下掃,看見幾道細碎的傷痕,淺淺的,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擦過,已經結了薄薄一層痂。 菱央的睡意一下子全沒了。 她瞪著那幾道新傷,胸口那團火「騰」地燒起來。她氣鼓鼓地撐起身,抬手就往他胸口捶了一下——不重,但帶著實實在在的怒意。 「冥王!」 男人眼皮動了動,喉間滾出一聲低啞的「嗯」,像還沒睡醒。 「你是不是又瞞著我一個人去擋黑煙了?」菱央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,卻掩不住那股質問的勁兒,「你肩上的傷是怎麼回事?你答應過我什麼?你說過不瞞我的!」 冥王終於睜開眼。暗紅色的眸子裡還帶著未散的睏意,卻在看見她氣鼓鼓的模樣時,唇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。他握住她還想再捶的手腕,指腹在她腕骨上輕輕摩挲了一下,聲音低得像含著沙礫:「解決了。」 「什麼?」 「那縷黑煙,已經解決了。」他語氣平淡,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「順手處理乾淨,沒什麼大事。」 菱央張了張嘴,想說的話堵在喉嚨裡。她低頭看了看他肩頭那幾道細碎的傷痕,又看了看他眼底的暗青——哪裡是什麼「沒什麼大事」,分明是熬了整夜去拼命。她鼻尖一酸,想罵他,又捨不得罵,最後只嘟囔了一句:「你說過不瞞我的。」 冥王沒說話。他空著的那隻手抬起來,拈起她頰邊散落的碎髮,動作很輕,別到她耳後。指腹擦過她耳廓時帶著粗礪的觸感,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。 菱央被他這個動作弄得沒了脾氣。她鼓著腮幫子瞪了他半晌,最後還是軟下來,整個人往他懷裡蹭了蹭,臉頰貼在他胸膛上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。指尖卻不老實,順著他胸口的舊疤慢慢往下滑,沿著那道凹凸不平的痕跡一路摩挲,像是在確認這道疤還是她記憶裡的樣子,沒有多出新的裂口。 然後她的指尖又落到他腰側——那裡有一道暗金色的契約紋路,在夕陽下泛著隱隱的流光。她輕輕按了按那道紋路,指腹貼著它的輪廓來回描摹,像在確認什麼。紋路在她指尖下微微發燙,像是有生命似的,回應著她的觸碰。 菱央知道這是什麼。這是他們之間的連結,把她和他綁在一起的那道契約。只要這道紋路還在,他就還活著,還在這裡,沒有丟下她一個人。 「菱央。」冥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,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,「你再摸下去,我可不能保證只是躺著。」 菱央的手一頓,臉頰「唰」地熱起來。她猛地縮回手,把臉埋進他頸窩裡,悶聲罵了句:「色鬼。」 冥王低低笑出聲,胸膛震動著,手臂收得更緊了些。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,聲音帶著睏意過後的沙啞:「是你自己先動手的。」 「我才沒有。」菱央悶聲反駁,鼻尖蹭在他頸側,聞到他身上那股混著血腥氣的霸王花味道,心裡那點怒意徹底散乾淨了。她想了想,又補了一句:「下次不準一個人去。」 冥王沒應聲。 菱央等了兩息,沒等到回應,伸手在他腰側擰了一把:「聽見沒有?」 「聽見了。」冥王終於應了,聲音裡帶著笑意,「下次帶你。」 菱央在他頸窩裡蹭了蹭,悶悶地說了句:「下次要帶我。」 冥王低低應了聲:「好。」 夕陽的光斜斜地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,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暖橘。菱央看不見——她埋在他頸窩裡,閉著眼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,以為這個「好」字和從前一樣,只是一句安撫。但冥王垂著眼,目光落在她銀白色的發頂上,手臂在她看不見的角度收得更緊了些,緊得像要把她嵌進自己骨血裡。 --- 晚膳的碗碟剛撤下,菱央還來不及擦嘴角,整個人就被攔腰抱上了床榻。 「冥王——」她驚呼一聲,話沒說完,唇就被堵住了。 男人這回的吻跟白天完全不一樣。沒有試探,沒有逗弄,像是壓了三日的火終於找到出口,舌頭長驅直入,捲著她的糾纏,吻得又深又重。菱央「唔」了兩聲,伸手推他胸膛,指尖觸到那幾道新痂,動作頓了頓,推拒就軟成了攀附。 冥王的手已經撩開她內袍下襬,指節沿著腰側往上走,路過契約紋路時停了一下,暗金色的光在他指腹下微微發亮。他低低笑了一聲,像是滿意她的反應,寬厚的手掌覆上她胸口,隔著薄薄的衣料揉捏起來。 「三日沒碰你,」他湊到她耳邊,聲音啞得不像話,「想不想我?」 菱央咬著唇不肯答,腳尖卻已經勾上他的腰,把兩人貼得更緊。冥王低笑,順勢把她的內袍從肩頭褪下去,露出底下白嫩的肌膚——上面還留著昨夜的吻痕,淡粉色的,像花瓣落在雪地。 他低頭,沿著她頸側一路吻下去,濕熱的唇舌在她耳後、肩窩處流連。菱央仰起頸子,喉間溢出斷續的喘息,手指插進他紫紅色的長髮裡,攥緊又鬆開。冥王的手也沒閒著,解開自己腰帶,裡袍敞開,滾燙的胸膛貼上來,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。 「說想我。」他抵著她額頭,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。 菱央被壓在他身下,雙腿環著他的腰,感覺到他胯間那根硬物隔著布料抵在她腿間,又燙又脹。她別開臉,耳根燒得通紅,嘴裡卻還要逞強:「不想……啊——」 話沒說完,冥王已經把她的褻褲扯下來,粗大的頂端直接頂開她穴口,一寸一寸往裡送。那根巨獸又硬又燙,撐得她小穴發脹,菱央「嗯」地一聲繃緊身子,十指猛地攥住身下的床單。 「再說一次。」冥王壓著聲音,緩慢地往裡頂,每一下都磨得又深又重,「說不想,我就停。」 菱央咬著下唇,眼眶都泛了紅。三日沒做,那小穴緊得像處子,被撐開的飽脹感讓她又酸又麻,偏偏男人的動作又慢又重,像是故意要把她每一寸都撐開、記住。她被他磨得受不了,腳趾蜷了蜷,終於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:「想……想你……」 冥王低低笑出聲,吻住她,同時猛地一記深頂,整根沒入。 「啊——」菱央仰起頸子,腰弓起來,被頂得話都碎成了斷句,「太、太深了……」 「深才好。」冥王扣住她腰側的契約紋路,暗金色的光在他指縫間亮得灼目,脈動跟心跳同頻,「讓你知道,你是誰的。」 他說完便動起來。跟白天的迫切不同,這回的抽送又深又慢,像是要把她重新標記一遍——每一下都退到穴口,再緩慢地頂進去,頂到最深處停一停,再退出來。菱央被他磨得發瘋,淫水順著交合處淌出來,把兩人身下的床單都濡濕了一片。 「冥王……你、你快點……」她喘著氣,伸手攀住他肩頭,「別這樣磨……」 「叫主人。」冥王低下頭,額頭抵著她的,呼吸灼熱地噴在她唇上,「叫了就給你。」 菱央瞪著他,紫晶眼眸裡盈著水光,又是氣又是羞。可男人偏偏不動了,那根肉棒就那麼埋在她體內,又脹又燙,頂得她花心發酸。她忍了又忍,終於敗下陣來,聲音又軟又糯:「主人……」 冥王的眼眸暗了暗,像是某根弦被撥動了。他低頭吻住她絮絮的喘息,腰身猛地加快,狠狠地操幹起來。 「啊、啊……冥王——」菱央被撞得話都斷了,一聲聲呻吟碎在唇齒間,雙腿卻夾得更緊,像是怕他跑了似的。那根巨獸又粗又長,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,頂得她花心又麻又酥,淫水被抽送帶出來,發出黏膩的水聲。 「你是我的。」冥王在她耳邊低語,聲音啞得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,伴著每一下深頂,「我也是你的。」 菱央的眼眶一下子熱了。她仰起頸子,伸手攀住他肩頭,指尖陷進他結實的肌肉裡,在那幾道新痂上輕輕撫過。她喘著氣,聲音帶著顫音,卻斬釘截鐵:「你是我的,我也是你的。」 暗金色的契約紋路在兩人緊貼的腰腹間亮得灼目,脈動與心跳同頻,像是某種古老的誓言在這一刻被重新烙印。冥王低頭吻住她絮語,以最深的結合回應她——肉棒整根沒入,頂到花心最深處,停在那裡,輕輕碾磨。 菱央渾身一顫,腰猛地弓起來,小穴痙攣般絞緊,把他咬得死緊。冥王低喘一聲,扣住她的腰,又狠狠頂了十幾下,才在她體內最深處釋放出來,滾燙的精液灌滿她的小穴。 菱央癱軟在他懷裡,渾身還在微微發抖,眼尾泛著潮紅,呼吸又急又碎。冥王撐著身子看她,指腹摩挲她汗濕的鬢角,低低笑出聲:「這就沒力氣了?」 菱央瞪了他一眼,想罵人,眼皮卻重得快闔上。她往他懷裡縮了縮,聲音含糊,帶著濃濃的睡意和執拗:「不準有下次……」 「嗯?」 「下次……不準再一個人去擋黑煙。」她嘟囔著,手指在他胸口那道舊疤上輕輕畫圈,「你敢有下次,我就……就把你錢包裡的銀子全花光……」 冥王低笑,收緊手臂把她攬進懷裡,指腹摩挲她汗濕的鬢角,聲音低沉而溫柔:「好,沒有下次。」 --- 月光從窗縫斜斜透進來,在深色地板上淌成一片銀白,又爬上床沿,映出兩人交纏的輪廓。菱央的呼吸已經徹底平穩下來,鼻尖貼著他的胸膛,每一次吐息都帶著溫熱的濕氣,均勻地灑在他肌膚上。她的手指還虛虛搭在他腰側,方才那一場歡愛耗盡了她的力氣,連掌心都是鬆軟的,指節微微蜷著,像抓住什麼又捨不得放開。 冥王沒有動。他維持著側躺的姿勢,讓她的頭穩穩枕在自己臂彎裡,另一手搭在她腰上,指腹隔著薄被輕輕摩挲她脊背的弧度。她的銀白色長髮散在枕上、散在他手臂間,幾縷黏在頰邊,被汗水打濕了,貼著她泛紅的臉頰。他伸手把那幾縷髮絲撥開,指節蹭過她鬢角時,她無意識地往他懷裡又縮了縮,嘴裡含含糊糊地咕噥了幾個字。 他沒聽清,低頭湊近了些,她的聲音卻已經斷了,只剩均勻的呼吸。 冥王盯著她看了半晌,暗紅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沉靜得像一潭深水。方才她癱軟在他懷裡時說的那句話還在耳邊——『不準有下次』。她說這話時眼皮都快闔上了,聲音又軟又黏,像在撒嬌,可指尖卻死死攥著他胸口的衣襟,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消失。還有她睡前指尖在他舊疤上停的那一下,沒用力,只是輕輕劃過那道凸起的傷痕邊緣,像在確認什麼,又像在記住什麼。 他記得那道疤的來歷。千年前那一劍,穿胸而過,幾乎要了他的命。這些年來那道疤早就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,不痛不癢,連他自己都快忘了它的存在。可她偏偏記住了。她第一次看見時就問過,他沒細說,她也不追問,只是湊過去親了一下,然後說『以後不准你再添新的』。 那道疤在她指尖下微微發燙。 冥王低下頭,下巴抵在她髮頂,鼻尖埋進她銀白的髮絲裡,那股淡淡的、混著汗意與花香的味道鑽進來。他閉了閉眼,又睜開,目光落在她腰側——那枚暗金色的契約紋路在月光下幾乎看不見,可他記得它的位置,記得它在她肌膚上微微發熱的觸感。他伸出指尖,極輕地沿著那枚紋路畫了一圈,像在無聲回應她方才那句『不準有下次』。 紋路在她皮膚下隱隱閃了一下,又斂去。 菱央在夢裡動了動,腿蹭過他的膝蓋,整個人又往他懷裡擠了擠,像隻鑽進暖窩的小獸。她的臉埋在他胸口,鼻尖壓在他胸肌上,呼吸間帶出的熱氣一下一下拂過他肌膚,帶著她身上那股特有的、混著花香與奶味的氣息。他攬在她腰上的手收緊了些,把她整個人鎖進自己懷裡,胸膛貼著她的臉頰,心跳隔著皮肉傳過去,一下一下,沉穩而有力。 他沒有望向窗外的黑煙。那縷煙已經在白日出兵時斬滅了,他親手將最後一縷陰煞之氣斬碎在荒原盡頭,劍鋒上殘留的腥氣到現在還隱隱繞在指尖。但他記得她夢囈裡那句『不準有下次』,記得她指尖在他舊疤上停留的溫度,記得她說『你敢再瞞著我自己扛,我就去把錢包裡所有銀子都花光』時那副又氣又軟的模樣。 她總是用這種方式,把擔憂裹在玩笑裡,把心疼藏在威脅裡。 冥王低頭,在她額角落下一個極輕的吻。她的睫毛顫了顫,沒醒,嘴角卻微微翹起來,像在夢裡也感覺到了他的觸碰。他看著她這副睡顏,忽然覺得心口那塊一直繃著的東西鬆了一些,又緊了一些——鬆的是那縷黑煙終於斬盡,緊的是她方才那句『不準有下次』像一根細線,纏在他心上,越收越緊,勒進肉裡。 他闔上眼,腦中卻沒閒著。明日開始,該教她基本的戰陣走位了。她總嚷著要跟他並肩作戰,總說不準他一個人扛,那他就教她怎麼在戰場上活下來——怎麼走位、怎麼閃避、怎麼在混戰中保住自己。他不打算再將她隔在戰況之外,但她得先學會保護自己,他才放心讓她站在他身邊。 他的指尖仍停在她腰側的契約紋路上,輕輕摩挲著那圈暗金色的痕跡。這枚紋路比她想得還要久,久到連他自己都快忘了它是什麼時候烙下的。但此刻它在她肌膚上微微發熱,像一顆心臟在他掌心下跳動,與他體內的妖力隱隱呼應。 菱央在夢裡又動了動,這次她的唇瓣張開,含含糊糊地吐出兩個字,聲音又輕又軟,像羽毛拂過水面。 「冥王……」 那兩個字在寂靜的寢宮裡蕩開,又落回他耳中。 冥王勾了勾唇角,暗紅色的眸子在月光下閃過一抹極淡的柔光。他沒有應聲,只是將她往懷裡又攬緊了些,下巴抵著她的髮頂,闔上眼。月光落入寢宮,映出兩人交疊的影子,她蜷在他懷裡,像一隻終於找到歸處的雛鳥,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腰,把她整個人都收進自己的羽翼之下。 她在他懷裡又蹭了蹭,呼吸漸沉,徹底墜入深眠。他聽著她均勻的吐息,感受著她肌膚的溫度順著相貼的地方一點一點滲進他體內,將那些繃緊的、冷硬的東西慢慢泡軟。 月光流洩於兩人交纏的身形上,銀白的光在他們肌膚上交疊成一幅靜謐的畫。她夢中呢喃他的名字,他勾起唇角,闔眼,將她擁入更深的睡眠。
Umi

另有《迷糊小妖精誤闖色色遊戲世界》《花蝴蝶的心意》等 15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