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從寢宮的窗格透進來時，菱央還在睡夢中翻著身，臉頰在枕頭上蹭了蹭，像隻賴床的貓。冥王早已梳整妥當，玄色內袍外罩一件淺灰長衫，他坐在床沿，垂眸看著她酣睡的側臉，指尖輕輕替她撥開落在頰邊的銀白髮絲。 「唔……再睡一會兒……」菱央含糊地咕噥，揮手拍開他的手指。 「今天不睡了。」冥王嗓音低沉，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，「帶你去個地方。」 菱央這才勉強掀開眼皮，紫晶眸子還蒙著一層睏意，卻在看清他眼底那抹難得的輕鬆時，徹底醒了過來。她翻身坐起，銀白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肩上，歪頭看他：「去哪？」 「私人海灘。離宮裡半日路程，是我的地盤。」冥王站起身，長袍下擺掃過地面，「你不是說我總悶在宮裡批摺子？今天陪你玩個夠。」 菱央眼睛瞬間亮起來，像點燃了兩簇小火苗。她從床上跳下來，連鞋都沒穿，赤著小腳ㄚ便撲過去抱住他的手臂：「真的？就我們兩個？」 「就我們兩個。」 她歡呼一聲，銀白長髮在晨光裡甩出一道弧線，接著便滿屋子轉起來。翻箱倒櫃的聲音持續了好一陣，最後她從櫃子最深處翻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深藍色連身泳裝——腰側開了衩，露出大片雪白肌膚的設計。她抓著泳裝對著鏡子比了比，又回頭看了冥王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。換好後她往外罩一件薄紗罩衫，對著鏡子轉了一圈，薄紗在海風吹拂下飄起，露出底下深藍色的布料與腰側的開衩。她滿意地拍了拍裙擺，回頭朝他揚起下巴：「好看嗎？」 冥王靠在門框上看她，眼底的神色沉了沉，暗紅色的眸子在她腰側那片裸露的肌膚上停了一瞬，卻沒多說什麼，只是伸手替她攏了攏罩衫的領口，指尖在她鎖骨下方頓了頓：「走了。」 半日路程，風景從鬱鬱蔥蔥的山林逐漸過渡成低矮的灌木與沙礫，空氣裡開始混入鹹鹹的風。馬車的車輪碾過碎石路面，發出細碎的聲響，菱央掀開車簾一角往外張望，看見遠處天際線泛著一層淡藍色的光暈，便忍不住把整個腦袋探出窗外。 「快到了嗎？」她回頭問，眼睛亮晶晶的。 「快了。」冥王靠在車壁上，閉著眼，語氣裡帶著難得的閒適，「再過一刻鐘。」 菱央縮回車廂裡，坐不住似地換了好幾個姿勢，最後索性跪在座位上，兩手扒著車窗往外看。海風從窗縫灌進來，吹得她銀白的長髮往後飄，薄紗罩衫的衣角也跟著翻飛。 當馬車終於停在沙灘邊緣時，菱央不等車停穩便掀開車簾跳了下去，赤腳踩進細軟的白沙裡。海風撲面而來，帶著鹹鹹的濕氣，她張開雙臂深深吸了一口，回頭朝車上喊：「你怎麼不早說有這種地方！」 冥王緩步走下馬車，玄色內袍的衣擺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，他站在沙灘邊緣，海水剛沒過腳踝，暗紅色的眸子裡映著她雀躍的身影，嘴角微微牽起：「早說了你還肯乖乖待在宮裡？」 菱央哼一聲，不理他，自顧自地脫去薄紗罩衫，隨手往沙灘上一扔。深藍色的連身泳裝貼著她纖細的身形，腰側的開衩一直延伸到髖骨，露出光潔的肌膚與一截纖腰。她回頭朝冥王拋了個得意的眼神，接著便朝海水奔去。 海水及膝時她還沒停，直到海水沒過腰際，她才停下腳步。冰涼的海水包圍著她的雙腿，細沙隨著海浪從腳趾間流過，癢癢的。她彎腰掬起一捧水，冰涼的觸感激得她打了個哆嗦，卻笑得更加燦爛。 「好涼！」她喊著，把手中的水灑向空中，水珠在陽光下閃著碎光，落在她肩頭又滑落。 她回頭望向岸邊，冥王仍立於沙灘邊緣，海水剛沒過他的腳踝，玄色內袍的衣擺濕了一小截，整個人卻紋風不動，像一尊立在沙灘上的雕像。海風吹動他半敞的衣襟，露出底下結實的胸膛線條，他雙手負在身後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 菱央瞇起眼睛，壞心思湧上心頭。她悄悄蹲低身體，雙手沒入水中，海水冰涼地漫過她的手腕，她彎腰捧起一大捧海水，然後猛地直起身，朝著岸邊用力潑去——水花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晶亮的弧線，不偏不倚地砸在冥王身上，將他的衣襟、長髮與半張臉都淋得濕透。 水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，滴在濕透的衣袍上，玄色的布料緊貼著他的胸膛，勾勒出精壯的線條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濕淋淋的衣袍，又抬起眼看向她，挑眉，嗓音裡帶著危險的玩味：「膽子不小。」 菱央站在海水中，笑得彎下腰，清脆的笑聲在海風中蕩開。她見得逞，笑得更加張揚，轉身便朝沙灘另一頭跑去，銀白長髮在海風中飛揚，濕漉漉的髮尾在海水中劃出一道水痕。 --- 菱央赤著腳丫在濕沙上奔跑，銀白長髮在身後甩出一道弧線，笑得像隻偷到魚的貓。「追不上追不上——冥王你變成落湯雞啦！」 她回頭扮了個鬼臉，卻沒注意腳下濕沙陷得比想像中深，腳踝一歪，整個人踉蹌了一下。就這一頓的工夫，身後那陣沉穩的腳步聲已經近得貼上耳背。 「跑啊。」 冥王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，帶著笑意的低啞。菱央還來不及尖叫，一條結實的手臂已經從身後箍住她的腰，整個人被撈起來，雙腳離地。她下意識撲騰著四肢，銀白長髮甩了冥王滿臉。 「放開我！你作弊——」 話沒說完，冥王已經順著她剛才踉蹌的力道往下一壓。兩人一同跌進柔軟的沙地裡，菱央仰面朝天，後背陷進一片被太陽曬得溫熱的細沙，濺起的沙粒撲了她滿臉滿身。她呸呸吐掉嘴裡的沙子，還沒來得及翻身，一道陰影就罩了下來。 冥王單膝跪在她身側，濕透的玄色內袍貼在精壯的胸膛上，衣襟大敞，水珠沿著結實的肌肉線條往下滾，滴在她的小腹上，涼涼的。他垂眸看她，暗紅色的眼底染著一層玩味的慾色，嘴角勾著笑。 「跑啊。」他重複了一遍，嗓音比剛才更低，「怎麼不跑了？」 菱央被他壓得動彈不得，仰頭瞪他：「你偷襲！」 「你潑我一身水的時候，怎麼不說偷襲？」 冥王說著，膝蓋已經頂進她兩腿之間，輕輕一抵，將她分開。菱央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嘴上卻不肯認輸：「那是你先——你昨晚說今天陪我玩的！潑你水怎麼了？」 「陪我玩？」冥王低笑一聲，俯下身，鼻尖幾乎蹭上她的，「那我現在也陪你玩。玩點……有意思的。」 他湊到她耳畔，溫熱的吐息噴在她敏感的頸側，惹得菱央渾身一顫。「濕身的利息，現在該討了。」 菱央的耳根瞬間燒起來，紫晶眸子瞪得圓圓的：「什麼利息！你——你一個花妖之王，怎麼這麼小氣！」 冥王沒答話，修長的手指沿著她泳裝腰側的開衩邊緣緩慢遊走。那塊布料本來就裁得高，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腰側肌膚，他的指腹帶著沙粒的粗礪，輕輕劃過她腰窩的凹陷處，一路往下滑。菱央的呼吸猛地一緊，腰肢不由自主地往沙裡縮了縮。 「你說，」冥王低聲開口，手指停在開衩的最底端，指尖若有若無地蹭著她髖骨的稜線，「要是把這把沙子……」他另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攥了一把濕沙，湊到她衣領上方，「從這裡倒進去，會是什麼感覺？」 「你敢！」菱央驚叫一聲，雙手連忙去捂自己的領口，「冥王你敢倒我跟你沒完——」 冥王挑眉：「你跟我沒完？」他慢悠悠地把那把沙舉高了一點，作勢要往下倒，「剛才潑我水的時候，怎麼沒想過後果？」 菱央又急又笑，扭著身子想躲，卻被他的膝蓋牢牢壓住動彈不得。她只能仰著頭，銀白長髮散在沙地上，紫晶眸子裡又羞又惱又藏著笑：「我錯了！我錯了還不行嗎！冥王你最好了，大人有大量，別跟一個小魔女計較——」 「現在知道求饒了？」 冥王眼底的笑意更深，那把沙在他指間鬆鬆地攥著，隨時都可能灑下來。菱央緊張地盯著他的手，心跳咚咚地撞著胸腔，嘴上卻還是忍不住嘟囔：「你這個人……怎麼這麼記仇……」 「記仇？」冥王低笑，「我記的仇可多了。你偷夜露花冠那次，偷四魂之玉那次，還有——」 「那次不是解釋過了嘛！」菱央紅著臉打斷他，「而且你不是也……也收利息收得很開心……」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。冥王的眼神明顯暗了一層，那把沙被他隨手扔到一旁，空出來的手撐在她耳側，整個人俯得更低，幾乎將她整個籠在身下。 「收利息收得很開心？」他重複她的話，聲音啞得不像話，「那今天這筆利息，你想怎麼還？」 菱央被他壓得動不了，只能仰著臉看他。陽光從他身後照下來，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邊緣鍍了一層金邊，濕透的內袍貼著他精壯的胸膛，水珠沿著他頸側的線條往下滾，滑進衣襟深處。她的喉嚨莫名發緊，嘴上卻還逞強：「我、我還沒想好……你放我起來再說——」 「不急。」冥王的指尖又回到她腰側的開衩邊緣，沿著那條布料的邊線慢慢劃，「慢慢想。我有的是時間。」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，蹭過她腰側那片細嫩的肌膚時，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。菱央咬著下唇，努力不讓自己發出奇怪的聲音，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往他的方向貼了貼。冥王察覺了她的反應，低笑一聲，指腹沿著開衩邊緣往上滑，滑過她的肋骨，停在泳裝的側邊繫帶上。 「這件泳裝……」他慢悠悠地開口，「好像有點鬆了。」 「才沒有——」菱央話沒說完，他指尖輕輕勾住那條繫帶，往外一扯。繫帶鬆開的瞬間，泳裝側邊跟著鬆垮下來，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胸側肌膚。菱央倒抽一口氣，手忙腳亂地去按那片布料：「冥王！這裡是沙灘上——」 「我的地盤。」冥王低頭，在她頸側輕輕咬了一口，「沒人會來。」 菱央被他咬得渾身一軟，按著布料的手也跟著失了力氣。冥王的唇順著她的頸側往下滑，濕熱的舌尖在她鎖骨上方那片肌膚上留下一道水痕——不對，是頸窩，她迷迷糊糊地想修正，但思緒很快被他溫熱的唇瓣攪亂了。 「冥王……」她的聲音軟下來，帶著一點求饒的意味，「別鬧了……沙子都進衣服裡了……」 「嗯。」冥王含糊地應了聲，唇卻沒離開她的肌膚，「那就脫掉。」 菱央被他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，耳根燙得能煎蛋。她想說點什麼反擊，張了張嘴，卻在他濕熱的唇又一次落在她肩窩時，變成一聲細碎的嚶嚀。 「冥王……」她軟軟地喊他，雙手抵在他胸膛上，卻沒有推開的力氣，「你、你耍賴……」 冥王終於抬起頭來看她。暗紅色的眸子裡慾色與寵溺交織，像是看著一隻終於落進陷阱的獵物，滿意的笑意從眼底漾開。他俯身，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，低聲說：「耍賴的是誰？」 菱央被他蹭得心尖發顫，嘴上還想逞強：「是你……唔——」 後半句話被冥王吞進了嘴裡。他低頭吻住她，帶著海風鹹味的唇瓣壓上她的，溫熱的舌尖撬開她的齒關，長驅直入。菱央嗚咽一聲，雙手抵在他胸口，卻在他加深這個吻的同時，手指不知不覺地蜷起，揪住了他濕透的衣襟。 她想推開他，身體卻不聽使喚地往他懷裡貼。沙粒硌在背後，涼涼的，他的體溫卻燙得驚人。她嗚咽著，手指從他衣襟上滑開，攀上他的頸側，指尖陷進他濕漉漉的髮根裡。 冥王低笑一聲，吻得更深。 菱央的掙扎一點一點軟下去，最後只剩細碎的嗚咽聲，混在海浪拍岸的聲響裡。她攀著他的頸側，像是終於放棄了抵抗，任由他將自己壓進柔軟的沙地裡。 --- 午後的海風拂過沙灘，帶著鹹濕的氣味。菱央仰躺在細軟的白沙上，銀白長髮散成一片綢緞，深藍色泳裝的繫帶早已鬆脫，左側肩帶滑落臂彎，露出一截雪白的肩頭與半邊渾圓的弧度。 冥王撐在她上方，暗紅眼眸低垂，視線從她泛紅的臉頰一路滑到鬆開的領口。他低笑一聲，帶著某種狩獵者審視獵物的從容。 「這算什麼？」菱央喘著氣，紫晶眸子瞪他，語氣卻軟了大半，「你、你趁人之危……」 「趁人之危？」冥王俯身，唇貼著她耳廓，溫熱的氣息噴在她頸側，「剛才誰先扯我腰帶的？」 菱央臉一熱。方才她確實不服輸地伸手去扯他腰帶，結果被他一把扣住手腕，整個人壓進沙裡。她張嘴想反駁，冥王卻不給她機會，低頭吻住她頸側，唇舌沿著跳動的脈搏一路往下。 「嗯……」菱央仰起脖子，咬住下唇，卻擋不住細碎的呻吟從齒縫間漏出來。 冥王的手指順著泳裝開衩處探進去，指腹貼著她腰側的肌膚，緩慢地摩挲。那力道不重，卻帶著一種不急不緩的折磨，像在等著她自己湊上去。菱央的腰肢不由自主地輕顫，雙腿在他身側蹭了蹭，想要夾緊，卻被他用膝蓋抵住。 「不服氣？」冥王低聲問，唇已經滑到她肩窩，舌尖輕輕舔過那片薄汗，「那就撐著。」 「誰、誰撐不住……」菱央嘴硬，聲音卻碎得不成樣子。他手指在她腰側畫著圈，每一下都離她小腹更近一分，卻始終不碰真正要命的地方。菱央覺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，燒得她渾身發軟，偏偏又倔著不肯求饒。 冥王低低笑出聲，像是看穿她的逞強。他低頭含住她肩帶邊緣，用牙齒咬住那片布料，緩緩往下扯。深藍色泳裝順著肩頭滑落，露出一邊雪白的乳房，頂端那點淺粉在午後陽光下微微顫立。 「啊……」菱央倒抽一口氣，下意識想抬手遮，卻被他單手扣住兩隻手腕，壓在頭頂的沙地上。 「輸了就認。」冥王俯身，唇貼著她乳尖上方那片肌膚，氣息滾燙，「喚我一聲『主人』，我就饒了你。」 菱央瞪大眼睛，臉頰燒得通紅：「做夢！」 「哦？」冥王挑眉，眼底笑意更深。他低頭，含住她乳尖，舌尖輕輕一撥，菱央整個人像被電擊般弓起身子，喉間溢出一聲破碎的嗚咽。 「冥王……你、你混蛋……」她喘息著罵，聲音卻軟得沒半分威懾力。 冥王不答，只以唇齒細細碾磨那點敏感，手指同時探入泳裝下緣，隔著薄薄一層布料按住她腿間。菱央猛地夾緊雙腿，卻被他用膝蓋頂開，指尖隔著布料輕輕按壓，力道時輕時重，逼得她腰肢不住地扭動。 「叫不叫？」冥王抬眼看她，暗紅眼眸裡燃著灼人的火。 「不叫……」菱央咬著唇，眼眶泛紅，卻倔強地瞪他。 冥王低笑，手指撥開布料邊緣，直接探了進去。菱央「啊」地一聲驚呼，腿根猛地繃緊，卻擋不住他指尖在濕熱的花徑裡緩慢抽動。那節奏慢得折磨人，每一下都精準地碾過她最敏感的地方，卻在她快要攀上頂點時驟然停住。 「冥王……你、你故意的……」菱央喘息著，眼角泛出淚光，聲音帶著哭腔。 「嗯。」冥王坦然承認，低頭吻她頸側，語氣帶著寵溺的威脅，「叫『主人』，我就給你。」 菱央咬緊下唇，倔強地搖頭。冥王也不急，指尖重新動起來，這次加了力道，拇指同時按上她腿間那顆腫脹的花核，輕輕揉弄。菱央的理智在快感中一寸寸崩塌，腰肢不受控制地拱起，雙腿纏上他腰際，腳尖繃得筆直。 「嗯……啊……」她喘息著，聲音軟得不像話，「冥王……我、我……」 「叫什麼？」冥王低聲問，指尖加快速度。 菱央的腦子一片空白，快感像潮水般一波波湧上來，淹沒她最後的倔強。她張了張嘴，破碎的聲音從喉間溢出：「主……主人……」 那聲稱謂又輕又碎，卻像一道電流竄過冥王全身。他眼底的暗紅驟然轉深，低頭狠狠吻住她，舌尖撬開她唇齒，將她所有的喘息與嗚咽全部吞進去。 菱央在他身下軟成一灘水，雙手不知何時已攀上他頸側，指尖扣著他肩頭結實的肌理。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，將白沙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。她腰側的契約紋路在光線下隱隱亮起，細碎的金色光芒順著紋路蔓延，在沙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。 冥王鬆開她的唇，額頭抵著她的額頭，低笑一聲：「這聲『主人』，我記下了。」 菱央喘著氣，紫晶眸子裡還泛著水光，卻倔強地瞪他：「你、你等著……我總有一天……」 話沒說完，冥王便低頭封住她的唇，將她所有的逞強與不服全部吻散在夕陽裡。兩人的身影在沙灘上交疊，契約紋路的光芒順著沙粒蔓延，像某種無言的承諾，靜靜地亮著。 --- 潮水漫上來的時候，冰涼的水舌舔過菱央的腳尖，她縮了一下，含糊地咕噥了聲什麼。 冥王低笑，手掌撐著沙地坐起身，將散落一旁的薄毯抖開，從她肩頭裹下去。深藍色的毯面還帶著兩人體溫的餘熱，將她從肩膀到腳踝密密實實地包住。菱央被裹成一團，只露出一顆銀白色的腦袋，紫晶眸子半瞇著，像隻被抱進窩裡的小獸。 「漲潮了。」他說著，一手從她膝彎下穿過，另一手攬住她後背，將她整個抱離沙面。潮水恰好漫過方才兩人交疊的位置，將那一片凌亂的痕跡抹平。 菱央在他懷裡窩了窩，臉頰蹭著他敞開的領口，聲音軟得像化開的糖：「……去哪？」 「沙灘高處。難不成讓你躺著被海水沖走？」 「你敢。」她嘟囔，卻沒有半點威脅的意思，手臂從毯子裡伸出來，勾住他脖子。 冥王抱著她往沙灘高處走了十來步，在一處乾燥平坦的位置坐下。薄毯在她身下鋪開，他倚著身後一塊被夕陽曬暖的礁石，將菱央安置在自己懷裡，讓她的背貼著他胸膛。她整個人縮在他身前，像隻被圈在巢裡的貓，銀白長髮散落在他臂彎與胸前。 海風拂過，帶著鹹濕的潮氣與夕陽的暖意。菱央打了個小小的呵欠，眼皮越來越重，卻還是撐著沒閉上。她偏過頭，下巴擱在他鎖骨附近的位置——不，是擱在他肩窩裡，仰起臉看他。 「冥王。」 「嗯。」 「下次還要帶我來。」她語氣裡帶著睏意，卻固執地一字一字說清楚，「你答應了。」 他低頭，鼻尖蹭過她髮頂，嘴唇落在銀白的髮絲上，聲音低沉而篤定：「好。下次還帶你來。」 「說好了。」菱央含糊地重複，手指從毯子邊緣探出來，摸索著找到他擱在膝上的手，十指交扣。她掌心軟熱，帶著海風吹過的微涼，在他指間蹭了蹭，像是要把這個約定牢牢釘進他手心裡。 冥王沒有抽手。他任她扣著，另一手從她腰側探進毯子邊緣，掌心覆上那處暗金色契約紋路。肌膚相貼的地方，紋路微微發燙，像一顆隱藏在皮肉下的心臟，隨著她的呼吸一下一下跳動。他靜靜感受那溫熱的搏動，指尖在她腰側輕輕摩挲。 「癢……」菱央縮了一下，卻沒有躲開，反而往他懷裡更深處鑽了鑽。 夕陽正沉入海平線。天邊從金橙漸次暈染成紫紅，再往上是沉靜的靛藍，海面被染成一片流動的碎金，浪濤聲規律而溫柔。 菱央的呼吸逐漸拉長，眼皮終於撐不住，一點一點闔上。她在他懷裡蜷成一團，銀白髮絲被海風吹起幾縷，又輕輕落回他手臂上。她睡著前的話含含糊糊，像是夢囈：「……你說話要算話……」 冥王沒有應聲。他低垂著眼，看著懷裡那張被夕陽映得柔和的睡顏，掌心仍覆在她腰側的契約紋路上，感受那溫熱穩定的跳動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抬起目光，越過她頭頂，望向遠方海面。 黑煙沒有出現在這裡。這片海是乾淨的，浪濤聲裡沒有魔氣，空氣裡只有鹹與暖。但天際盡頭，夕陽沉沒的方向，有一片暗沉伏在海平線之下，像一層淤積的陰影，在暮色裡靜靜蟄伏。 他無聲地收緊了手臂，將懷裡的人攬得更貼近自己一些。低頭時，目光已經收回來，重新落在菱央安穩的睡顏上，眼底那抹冷冽鋒芒沉澱下去，只剩下溫柔。 潮水在腳下不遠處輕輕拍打沙岸，一聲接一聲。菱央在他懷中沉沉睡去，呼吸均勻綿長。冥王將她抱起，往岸邊的寢居走去，落日的餘光在他身後拖出一道長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