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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 章 / 共 10 章

無聲的告別

作者:國度貓咪 · 本章 4,616 字 · 全作 76,289 字

夜深了,砲臺二樓的寢室裡只有一盞油燈,火光在牆上晃出長長的影子。我坐在床沿,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薄衫的邊角,聽見樓下木板被靴子踩得吱嘎響。 克勞德推門進來時,我沒有抬頭。他身後跟著巴雷特,兩人的腳步聲都不輕,像是刻意要讓我聽見似的。尤菲縮在牆角,睡袍半敞,內襟凌亂,她側著身,連看都沒看巴雷特一眼。 空氣裡流動著一種僵硬的沉默,像是誰都不願意先開口打破。 克勞德在我面前站定,皮衣敞開,腰帶鬆脫,他的眼神帶著那種哀求的亮光,我見過太多次了——那是他想要某樣東西時才會有的表情。 「蒂法。」他喊我,聲音低低的,「最後一次,好嗎?」 我沒回話,只是把視線移開。我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實驗。從封印的事情解決之後,他就一直想再證明些什麼——證明我們之間還能像從前那樣,證明那些能量、那些極限技,還能靠身體的連結維持住。 尤菲那邊,巴雷特已經單膝跪在她身前,機械臂卸下了,剩下那隻手撐在她身側的牆上,嗓音粗啞:「就一次。」他說,「妳試試看,不行就停。」 尤菲沒動,也沒說話,只是別過臉,下巴繃得死緊。 克勞德的手伸過來,碰我的肩膀。他的掌心很熱,貼著我薄衫下裸露的皮膚,帶著一股熟悉的粗糙觸感。我沒有躲開,但也沒有回應,身體僵著,像是被凍住了一樣。 他見我沒抗拒,動作便大膽了些,另一隻手攬上我的腰,把我往他那邊帶。我順著他的力道往後仰,背脊抵上冰涼的牆面,他的身體跟著壓了上來,膝蓋頂開我的腿,整個人貼得極近。 「蒂法,妳記得嗎?」他喘著氣,嘴唇湊到我耳邊,「第一次實驗那晚,妳也是這樣靠著牆——妳說感覺像有火從肚子裡燒上來,第二天極限技就多放了一次——」 我記得。我當然記得。但那些記憶現在像隔了一層霧,摸不著,也抓不緊。 他的嘴唇壓上我的頸側,濕熱的觸感沿著皮膚往下滑,手也從我腰側往上探,指尖勾住薄衫的下緣,一點一點往上捲。 我感覺得到自己的身體在反應——他蹭過的地方泛起一層細小的疙瘩,小腹深處有股熱意隱隱往上湧,連帶著那處也跟著發了潮。這是身體的本能,被這樣一個男人壓著、蹭著、吻著,它自然會濕。 但那股濕意只停在表面,再往深處,什麼都沒有——沒有那種從骨子裡燒起來的渴望,沒有想要把他拉近的衝動,只剩下一個空殼子在回應他的動作。 我聽著尤菲那頭動靜也很小,巴雷特粗啞的嗓音斷斷續續地傳來,像是在哄,又像是在求,但她始終沒給出什麼回應,只有偶爾一兩聲悶哼,像是被碰到了什麼不舒服的地方。 克勞德的手已經鑽進我薄衫裡,掌心貼著我的腰側,拇指來回摩挲著那塊皮膚。他的吻從頸側移到肩窩,舌尖輕輕舔了一下,又用牙齒銜住那層薄薄的皮肉,力道不重,帶著討好的意味。 「妳身體明明是熱的。」他啞著嗓子說,手指在我腰間收緊,「妳明明還是有感覺的——」 我閉了閉眼。有感覺,是啊,身體有感覺——但那和想要他,是兩回事。 我沒有說出口,只是任由他繼續。他像是得到了默許,動作更急切了,另一隻手往下探,隔著長褲按上我腿間那處,掌心壓著布料來回蹭,力道帶著點慌亂的迫切。 那處確實濕了,濕得把布料都浸透了,他按上去的時候指尖甚至能感覺到那股黏膩的潮意。他像是發現了什麼證據似的,喘氣聲粗重起來,手指隔著布料往裡壓,嘴裡低低地喊我的名字:「蒂法——蒂法——」 我聽著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溢出來,是一聲短促的、壓抑的悶哼,像是被他的動作逼出來的,但連我自己都聽得出那聲悶哼裡沒有半點情慾,只有一種被觸碰到不該碰的地方時的僵硬。 他顯然也聽出來了,動作頓了一下,隨即又繼續,像是想用更密集的撫弄把那聲悶哼蓋過去。他的手指勾住我長褲的邊緣,往下扯了一截,露出底下那片被淫水浸得發亮的皮膚,他低頭看了一眼,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喘息,隨即整個人壓得更低,嘴唇貼上我小腹,溫熱的呼吸噴在那片濕涼的皮膚上, 「蒂法,妳濕成這樣,妳還要騙自己嗎?」 他的聲音悶悶地傳上來,帶著一股篤定的意味,像是終於找到了證據證明我還在渴求他。 我沒有回答他,只是躺在那裡,感覺他的嘴唇沿著小腹往下滑,滑進那片被淫水浸濕的陰影裡。他的舌頭碰上來的時候,我的身體確實顫了一下——那是被突然的刺激逼出來的反應,小腹猛地縮了一下,腰也跟著拱了拱,但那陣顫抖很快就過去了,像水面上一圈漣漪,散了就散了,什麼也沒留下。 尤菲那頭的情況也差不多,巴雷特的動作明顯遲滯下來了,我聽見他低聲喊她的名字,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無措的困惑:「尤菲——妳為什麼——」 她的聲音從牆角傳過來,悶悶的,帶著一股疏離的涼意:「我說了,不行。」她頓了一下,聲音更低了些,「不是那裡的問題——是我不想。」 那句話像是什麼鈍器,沉沉地砸在空氣裡,砸得整個房間都靜了一瞬。 克勞德的動作也停了,他的嘴唇還貼在我腿間,但沒有再動,像是被那句話釘住了一樣。 半晌,他慢慢抬起頭來,眼神裡那股哀求的亮光暗了下去,像是被什麼東西澆熄了,只剩下兩潭濁濁的、看不清底的暗沉。 他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我,像是等著我開口否認那句「我不想」——等著我告訴他,我不是不想,只是需要多一點時間、多一點溫柔、多一點什麼他給不出來的東西。 我沒有開口。我躺在那裡,長褲褪到膝間,薄衫半敞,身上還留著他剛才蹭出來的熱意,淫水沾濕了他下巴,又沿著我的腿根往下滑,在床單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——但那裡頭什麼都沒有,沒有渴望,沒有眷戀,沒有想要留住他的衝動,只剩下一個被身體本能驅動著、卻始終無法真正燃燒起來的空殼。 尤菲那頭也沒了聲響,只剩下兩個人粗細不勻的喘息聲交錯著,在黑暗裡起伏。巴雷特的手還撐在她身側的牆上,但已經沒再碰她,像是不知道該拿那隻手怎麼辦似的,僵在半空,最後才慢慢地收了回去。 我躺著沒有動,尤菲也縮在牆角沒有動,空氣裡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,和兩道逐漸平復下來的喘息。克勞德跪在我腿間,手撐在我腰側的床單上,他的手指慢慢鬆開,彎曲,最後蜷成一個拳頭,壓在床面上,沒有再往前動一寸。 --- 我撐起身子,把褪到膝間的長褲拉上來,指尖顫抖著繫好釦子。薄衫的領口還敞著,我胡亂拉攏,別過臉不去看克勞德跪在床沿的身影。 他撐著床面的手指節泛白,呼吸粗重卻沉默得像一堵牆。 尤菲也從牆角站起來,睡袍帶子鬆垮垮垂著,她低頭繫緊,聲音悶悶的:「對不起……不是你們的問題。」 我深吸一口氣,走到床邊坐下。克勞德終於抬起頭,藍眼睛裡的光像是被什麼澆滅了,啞著嗓子問:「所以……是真的?」 我點頭,手指交握在膝上:「我沒辦法再回應你了。不是身體的問題——是這裡。」我按著胸口,心跳平穩得讓自己都意外,「我心裡裝的人……已經不是你了。」 克勞德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為他不會開口了。然後他慢慢站起來,退了一步,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:「……什麼時候的事?」 「我不知道。」我誠實地說,「也許是那次她替我擋下那一刀的時候,也許是更早——等我想明白,已經來不及了。」 尤菲走過來,在我身邊蹲下,握住我的手。她的掌心溫熱,帶著一點汗濕,輕輕捏了捏我的手指。巴雷特靠著牆,機械臂垂在身側,聲音粗啞:「尤菲——妳也是?」 尤菲轉頭看他,眼眶紅紅的,語氣卻穩穩的:「嗯。我喜歡蒂法。」她頓了一下,「不是玩玩的喜歡。」 巴雷特閉上眼,喉結滾了滾,最終沒再說什麼,只是重重吐出一口氣。 我從枕頭底下抽出兩封信——一封給克勞德,一封給巴雷特——紙張折得整整齊齊,上面是我和尤菲輪流寫完的字跡。 我把它們分別放進兩人手裡:「對不起。你們值得更好的。」 克勞德低頭看著信封,沒有拆開,指尖在紙緣摩挲了兩下,然後把信收進外套內袋裡。他沒有看我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:「……我知道了。」 巴雷特捏著信封,看了尤菲很久,最後也只是啞聲說了句:「好好待她。」 尤菲眼眶一熱,把臉埋進我肩窩裡。 房間安靜了很久。窗外的風灌進來,帶著夜裡泥土和鐵鏽混雜的氣味。我聽見克勞德走到窗臺邊,腳步聲沉而重;巴雷特跟了過去,兩人並肩站著,誰也沒先開口。 我低頭看著自己膝上的手,又看了看身邊的尤菲——她的呼吸慢慢穩下來,額髮蹭在我頸側,帶著一點汗的潮意。 窗臺上,兩封信並排放著,一封封皮朝上,一封微微歪斜——克勞德和巴雷特都沒有伸手去碰,夜色從窗格灌進來,把紙面染成一片灰藍。 --- 樓梯口的夜風從砲臺裂縫灌進來,夾著一股金屬鏽蝕的低鳴。我牽著尤菲的手走下最後一級臺階,腳跟剛落穩,希絲妮就舉起一隻手,示意我們停步。 她沒回頭,盯著走廊盡頭那扇窄窗,銀白長髮被風掀動。「來了。」 我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——窗外夜色裡,地平線上的煙塵比傍晚更濃,底端浮著一團不規則的暗影,像某種大型機械正在緩慢移動。風裡傳來細碎的金屬摩擦聲,斷斷續續,聽不出距離。 尤菲的手在我掌心裡微微收緊,另一手已經按上腰間鏢囊。「那是神羅的?」 「不像。」艾莉絲握著法杖走到窗邊,杖頭魔晶石的光映亮她半張臉,「神羅的偵察機不會走這麼慢——這聲音像是拖著什麼重物。」 我鬆開尤菲的手,往前走了兩步,從窗框側面探頭。暗影在煙塵中移動的幅度很規律,像某種有節奏的呼吸。不是機械的步態,更像是……活物。 希絲妮低聲說了一句我聽不懂的話,古賽特拉的發音,尾音拖得很長。艾莉絲回頭看她一眼,兩人交換了一個很短的眼神。 我沒問,但腰間魔石傳來一陣溫熱的震動,像在回應什麼。那股能量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沒消退,此刻卻讓我後頸發麻。 「我們要不要下去看看?」尤菲壓低聲音,手指已經勾住一枚手裏劍的邊緣。 「先別動。」希絲妮攔住她,手臂橫在她身前,語氣平穩,「它在靠近,但不是衝著我們來的——至少現在不是。」 我盯著那團暗影的輪廓,心裡卻浮起另一個念頭:如果它真的和封印有關,那我們今晚的實驗恐怕得暫停。我沒說出口,但尤菲像是察覺到我的沉默,側頭看了我一眼,指尖輕輕碰了碰我手背。 「蒂法?」 「沒事。」我收回視線,聲音壓低,「只是覺得,這東西來的時機——太巧了。」 風又灌進來一陣,金屬摩擦聲比剛才更近了些,像有什麼東西正沿著砲臺外牆緩慢移動。五個人站在樓梯口,誰都沒動,目光全落在窗外那團越來越清晰的暗影上,夜色裡只剩風聲和低鳴交織在一起。。 --- 暗影在夜色中終於現出完整的輪廓——三架狹長的偵察機,機翼下掛著神羅的軍徽,在月光下泛著冷光。 希絲妮的銀髮在夜風中揚起,她瞇著眼看了片刻,忽然開口:「這軌跡……是朝著封印核心去的。」 我握緊腰間的魔石,指尖觸到冰涼的表面。封印核心,又是衝著封印來的。這四天裡神羅的動作比過去一個月都頻繁,他們到底從哪裡得到的風聲? 「神羅偵察機群。」希絲妮的語氣篤定,「三架,編隊飛行,繞開了防空砲臺的射界——他們知道這裡的防禦佈置。」 巴雷特一拳砸在窗框上:「知道又怎樣!來一架打一架!」 「打完了呢?」尤菲的聲音難得認真,「偵察機只是前哨,後面一定跟著運輸機。」 我看著那三架機影在夜空中劃出三道平行的軌跡,像是三根手指,精準地指向我們腳下的土地。「連夜重整防線。」我轉過身,目光掃過每一個人,「希絲妮,妳最清楚封印的位置——帶我們去所有可能被攻擊的入口。艾莉絲,魔石充能的迴路今晚要保持待命。巴雷特,重火力架在砲臺東側,那裡是唯一的俯衝角度。尤菲——」 「我負責在空中盯著它們。」尤菲拍了拍手裡劍,咧嘴一笑,「只要它們敢低飛,我就讓它們知道五臺忍者的厲害。」 我點頭,目光最後落在克勞德身上。他沉默地站在窗邊,破壞劍的劍刃映著月光,沒說一句話,但微微頷首示意。 分配完畢,我走到窗邊,手掌貼著冰涼的石牆,感受著從地底深處傳來的震動——封印核心的脈動,像一顆沉睡的心臟,正在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加速跳動。 我們五個人並肩而立,魔石與法杖隱隱共鳴,神羅機群的引擎聲混著夜風壓近。
國度貓咪

另有《第七天堂的打烊之後》等 1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