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的警署大廳比我想像中安靜。陳舊的木製櫃檯被磨出深色的光澤,邊角有些裂縫,牆上褪色的標語寫著「為民服務」,字跡已經模糊。空氣裡混著灰塵和紙張的氣味,日光燈管發出低頻的嗡鳴。 值班警員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,制服釦子扣到最上面一顆,頭髮略顯稀疏。他抬頭看我,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,又落到我手上那個黑色包裹上。 「有什麼事嗎?」 我深吸一口氣,把包裹推到櫃檯上。包裹落在木檯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,像一塊石頭。 「我要報案,」我說,聲音比我想像中平穩,「這是洗錢案的證據。」 警員的眉頭動了一下。他放下筆,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在我和美玲姐之間來回掃了一圈。 美玲姐站在我右側,手掌貼在我後腰上,力道穩定。她沒有說話,但她的存在讓我的呼吸慢慢穩下來。 「什麼樣的證據?」警員問,語氣變得正式。 「銀行轉帳紀錄、帳戶明細、還有合夥人的通話錄音,」我說,手指在包裹上拍了拍,「全部都在裡面。」 警員站起身,繞過櫃檯走到我面前。他沒有立刻接過包裹,而是先看著我,像是在判斷這個人的可信度。 「你是誰?」 「陳建宏,」我說,這個名字從嘴裡說出來時,喉嚨緊了一下,「富陽集團的創辦人。」 警員的眼神變了。他沒有說話,轉身走回櫃檯後方,拉開抽屜拿出一份表格和一支筆。 「坐下來說,」他指了指櫃檯前的塑膠椅。 我坐下來,美玲姐跟著在我旁邊坐下。警員開始問話,語氣平穩但帶著壓迫感——名字、身份證字號、戶籍地址、包裹裡有哪些東西、這些證據從哪裡來的。我一個一個回答,手指在膝蓋上微微發抖。 美玲姐伸手握住我的手,掌心溫熱。 警員把回答寫在表格上,寫完後抬起頭看著我。 「你確定要交出這些證據?」 「確定,」我說,聲音比剛才更穩。 警員點點頭,收走包裹,放在櫃檯下方的抽屜裡。他關上抽屜時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。 「筆錄已經錄好了,」他說,「後續會由承辦檢察官聯繫你。」 我站起來,膝蓋有點軟。美玲姐跟著站起來,手掌重新貼上我的後腰。 我們轉身走向門口,警署的玻璃門透進早晨的陽光,照在磨損的水泥地上。我推開門,門框上的彈簧發出老舊的吱呀聲。 陽光曬在柏油路上,空氣裡有灰塵和草葉的氣味。身後鐵門緩緩關上,發出沉重的金屬撞擊聲。 --- 陽光曬在柏油路上,空氣裡有灰塵和草葉的氣味。身後鐵門緩緩關上,發出沉重的金屬撞擊聲。 我站在警署門口,手掌還殘留著櫃檯木紋的觸感。美玲姐的手從我後腰移開,繞到我身前,握住我的手。 「走吧,」她說,聲音比我想像中輕。 我們沿著柏油路往回走。早晨的村莊很安靜,只有遠處傳來雞叫和摩托車引擎聲。路邊的雜草沾著露水,我的鞋尖被濡濕了。美玲姐的腳步比我慢半拍,拖鞋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響。 走回老宅門口時,我從口袋掏出鑰匙。鑰匙插進鎖孔,轉動時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。鎖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楚。 我推開門,木門發出老舊的吱呀聲。 屋內的光線從窗簾縫隙透進來,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長長的金色條紋。灰塵在光柱裡緩緩飄動,空氣裡有木頭和灰塵的味道。我踏進玄關,美玲姐跟著進來,順手帶上門。門鎖咔噠一聲扣上。 我站在玄關沒動。美玲姐從背後走過來,腳步聲在地板上很輕。 然後她的手臂環上我的腰,胸口貼上我的背,臉頰靠在我肩胛骨之間。她的呼吸透過襯衫布料,溫熱而平穩。 「我們做到了,」她說,聲音悶在我背上。 我站在原地,感覺她手臂的力道透過布料傳過來。她的手掌貼在我腹部,指尖微微收緊。我沒有動,讓她這樣抱著。 幾秒鐘後,我轉身。她的手從我腰側滑開,又在我轉過來時重新環上我的脖子。我伸手攬住她的腰,把她拉近。她的額頭抵在我鎖骨上,呼吸從領口滲進來。 我們就這樣站著。窗簾被風吹動,地板上的金色光條微微晃動。灰塵在光裡飄浮,像靜止的雪。 美玲姐沒有抬頭,只是把臉埋在我胸口,手掌貼在我後背,指尖輕輕按著襯衫底下的皮膚。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。 我低下頭,下巴擱在她頭頂,聞到她頭髮裡洗髮精的味道。 她動了一下,手掌從我後背滑到腰側,然後握住我的手。 「走吧,」她說,聲音恢復了平常的平穩。 她拉著我往臥室走。經過客廳時,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,陽光從布邊緣漏進來,在地板上跳躍。光斑落在她肩上,又滑到地板,像流動的水。 她推開臥室門,窗簾在風裡輕輕擺動。 --- 美玲姐的手還握著我的,指尖微涼。她往前一步,我順著她的力道往後退,膝蓋碰到床沿時,床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。 她沒有說話,只是抬起頭看著我。窗簾被風吹動,光線從縫隙漏進來,在她臉上劃過一道金色的痕跡。淚痣落在陰影邊緣,像一顆暗色的露珠。 然後她踮起腳尖,嘴唇貼上我的。 她的嘴唇柔軟,帶點薄荷的涼意。舌尖輕輕探出來,沿著我的下唇描了一圈,然後慢慢往裡探。我張開嘴,讓她的舌頭滑進來,舌面擦過我的上顎,一陣酥麻從脊椎竄上來。 她的手從我臉頰滑到胸口,掌心貼著襯衫布料,隔著薄薄的棉質布料,能感覺到她的體溫。她的手指慢慢往下,解開第一顆釦子,第二顆,第三顆,指尖每一次碰到皮膚都像在點火。 我扶住她的腰,她的腰線在我的手掌裡彎成一道弧。我輕輕往後壓,她順著我的力道往後倒,但沒有完全躺下,只是半撐著身體,另一隻手繼續解我的釦子。 我俯下身,吻她的脖頸。她的皮膚帶著淡淡的肥皂味,混著一點汗的鹹味。我的嘴唇從她頸側滑到鎖骨上方,她仰起頭,喉嚨發出輕微的哼聲。 她的手從我襯衫底下伸進來,手掌貼上我的胸口,指尖微微收緊。她的呼吸變得急促,胸口起伏的頻率加快。 我順著她的力道慢慢往下壓,她的背貼上床單,白色床單在她身下皺成一團。她的長髮散開在枕頭上,幾綹黏在嘴角。 她伸手勾住我的脖子,把我拉近。她的嘴唇貼上我的耳垂,輕聲說:「別停。」 我的手掌從她腰側滑到裙擺邊緣,指尖碰到她大腿的皮膚,溫熱而光滑。她微微抬起腰,讓我的手能伸進裙底。 她的呼吸噴在我耳邊,溫熱而潮濕。蟬鳴從窗外傳來,混著她的喘息,像某種古老的節奏。 我低頭吻她的鎖骨,嘴唇沿著骨頭的弧度慢慢往下。她的手從我後背滑到腰側,指尖掐進我的皮膚,力道不重,但帶著某種急切。 她的膝蓋微微彎起,抵在我大腿外側。床單在她身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 我抬起頭,看著她的眼睛。她的眼神迷離,瞳孔放大,淚痣在昏暗中像一顆暗色的寶石。 她伸手捧住我的臉,拇指擦過我的下唇,然後輕輕推了我一把。 我順著她的力道往旁邊翻,仰躺在床上。她撐起身體,跨到我身上,裙擺垂落在我大腿上。她的手指勾住我褲緣,慢慢往下拉。 --- 我順著她的力道往旁邊翻,仰躺在床上。她撐起身體,跨到我身上,裙擺垂落在我大腿上。她的手指勾住我褲緣,慢慢往下拉。 從床尾的角度看過去,她的身體曲線在昏暗中格外分明。長髮散落在肩頭,幾綹垂在乳尖上方,隨著呼吸微微晃動。她彎腰脫掉我的褲子,動作俐落,裙擺往上滑,露出大腿根部那片白得發亮的皮膚。 她直起身,手指勾住自己裙擺邊緣,慢慢往上拉。布料滑過腰側,滑過肋骨,最後從頭頂脫下來,扔到床尾。她全裸跨坐在我身上,乳房在胸前微微晃動,奶頭已經硬挺,在昏暗光線裡泛著暗紅色的光澤。 她往前挪了挪,臀部貼上我的小腹。我能感覺到那片皮膚的溫度,溫熱而柔軟,像剛從陽光下收回來的棉被。她俯下身,雙手撐在我胸膛兩側,長髮垂落,髮尾掃過我的鎖骨。 「閉上眼睛,」她說,語氣輕柔但帶著命令的意味。 我順從地閉上眼。感官變得敏銳——她身體的重量壓在我身上,臀部的曲線貼著我的小腹,每一次呼吸都讓那片接觸面微微起伏。她的手從我胸口滑到腰側,指尖輕輕按壓,沿著肌肉的紋路慢慢往下。 她的嘴唇貼上我的脖頸,從頸側滑到耳後,舌尖輕輕舔了一下耳垂。我忍不住縮了縮脖子,她低聲笑了,氣息噴在我耳邊,溫熱而潮濕。 「放鬆,」她說,嘴唇沿著我的下頷線慢慢移動,「你繃得太緊了。」 她的手滑到我大腿內側,指尖輕輕畫著圓。我感覺得到她的體溫從掌心透出來,每一次觸碰都讓皮膚微微發燙。她的臀部開始輕輕搖動,貼著我的小腹畫著圓弧,節奏緩慢而穩定。 我睜開眼睛,從床尾的角度看過去,她的背影在昏暗中形成一道流暢的曲線。脊椎的凹陷在腰際達到最深,然後往臀部方向緩緩隆起。她的長髮隨著身體的搖動輕輕擺盪,像水草在水流中飄動。 「舒服嗎?」她問,語氣帶著笑意。 我嗯了一聲,手掌貼上她的大腿。皮膚光滑而溫熱,掌心能感覺到肌肉在皮膚下微微繃緊。我的手順著她的腿往上滑,經過膝蓋,經過大腿外側,最後停在腰側。 她加快了一點速度,臀部搖動的幅度變大。我能感覺到她的體溫在升高,皮膚表面滲出一層薄汗,在昏暗中泛著微弱的光澤。她的呼吸變得急促,胸口起伏的頻率加快,乳尖隨著身體的晃動輕輕擦過我的胸膛。 「美玲姐,」我開口,聲音有點啞。 「嗯?」 「你——」 她把手指壓在我嘴唇上,打斷我的話。「別說話,」她低聲說,「讓我來。」 她俯下身,長髮垂落,髮尾掃過我的臉頰。她的嘴唇貼上我的鎖骨,輕輕咬了一口,力道不重,但帶著某種宣告的意味。然後她慢慢往下,嘴唇沿著我的胸口滑到乳頭,舌尖輕輕舔了一下。 我身體繃緊,手掌抓住她腰側。她抬起頭,眼神迷離,淚痣在昏暗中像一顆暗色的種子。 「這次不是報仇了,」她說,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。 我翻身將她壓在身下,改為傳教士體位。 --- 蟬鳴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稀疏了,偶爾才拖長一聲,像收音機調到頻道邊緣時發出的雜音。窗簾靜止不動,光線從布邊滲進來,在牆上拉出一道模糊的金色條紋。 美玲姐蜷在我懷裡,臉頰貼在我胸口,呼吸平穩而緩慢。她的手指搭在我腰側,指尖輕輕畫著不規則的圓弧,力道輕得像在試探什麼。薄被只蓋到我們腰際,她的背露在外面,皮膚上殘留著一層薄汗,在昏暗中泛著微弱的光澤。 「小時候,」她開口,聲音帶著剛高潮完的沙啞,「我曾經夢過這樣的畫面。」 我手指穿過她的長髮,從髮根慢慢梳到髮尾。她的頭髮因為汗水變得潮濕,摸起來比平時重一些。 「什麼樣的畫面?」我問。 「就是這樣躺在一起,」她說,臉頰在我胸口蹭了蹭,「什麼都不做,就這樣躺著。」 我沒有說話,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。她的額頭溫熱,帶著淡淡的汗味,嘴唇碰到皮膚時她輕輕縮了一下。 「那時候塞給你的糖,」我說,聲音比想像中低,「其實是偷家裡的錢買的。」 她沒動,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笑了一聲。 「我知道,」她說,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早就知道的事,「你媽那時候來店裡問過,說家裡抽屜少了零錢,問我有沒有看到你來買東西。」 我身體僵了一下。她抬起頭,下巴抵在我胸口,眼神帶著笑意。 「我沒說,」她說,「我說你沒來過。」 我看著她,喉嚨有點緊。她重新把臉頰貼回我胸口,手指繼續在我腰側畫著圓弧。 「那時候我就想,這個人以後要還的,」她說,語氣帶著笑意,「你看,現在還了。」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,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緊。她的身體柔軟而溫暖,乳房貼在我肋骨側邊,心臟跳動的頻率跟我幾乎同步。 窗外傳來一聲雞鳴,拖得老長,然後又歸於寂靜。蟬鳴又弱了一些,像是被熱氣蒸乾了力氣。 過了一會兒,她撐起身體,長髮垂落,髮尾掃過我的肩膀。她低頭看著我,眼神認真,淚痣在昏暗中像一顆暗色的種子。 「明天開始,我們去城裡把剩下的事處理乾淨。」 我看著她,點了點頭,將她更緊地摟住。 --- 臺北的早晨比村落來得吵。 高架橋上車流的轟鳴從窗戶縫隙滲進來,空調壓縮機在牆外規律地震動,隔壁房間傳來電視新聞的播報聲。我睜開眼睛,天花板是陌生的白色,沒有老宅木樑的紋路,沒有窗外榕樹枝椏的影子。 美玲姐還在睡。 她側躺在我身邊,臉埋進枕頭裡,長髮散在白色床單上,呼吸平穩。旅館的冷氣開得很強,她的肩膀露在薄被外面,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。 我輕輕抽出手臂,從床頭櫃拿起手機。時間是早上七點二十三分。 我撥出律師事務所的電話號碼,聽筒貼在耳邊,等待音響了兩聲就被接起。 「陳先生,資料我收到了,今天上午十點可以過來簽文件。」 我應了一聲,掛斷電話,把手機放回床頭櫃。動作很輕,但美玲姐還是動了一下,翻了個身,眼睛半睜半閉地看著我。 「幾點?」 「十點。」 她嗯了一聲,閉上眼睛,手卻從被子裡伸出來,摸索著找到我的手,握住。她的手指冰涼,掌心溫熱。 「我陪你去。」 我沒有拒絕。 上午九點半,我們走出旅館大門。臺北的陽光比村落刺眼,高樓的玻璃帷幕反射著白光,街道上摩托車和公車交錯穿行。美玲姐穿著白色襯衫和深色長褲,頭髮紮成低馬尾,臉上化了淡妝。她站在我身邊,手插在褲袋裡,看著對面大樓的招牌。 「哪一棟?」 「前面那棟灰色的,十二樓。」 她點點頭,邁開步伐。我跟在她身後,隔了半步的距離。 律師事務所的會議室很小,窗戶對著隔壁大樓的牆壁,光線要靠日光燈補足。律師把文件攤在桌上,逐頁翻給我看,筆尖在簽名處點了點。 「公司清盤程序從今天開始啟動,後續還有一些流程要走,但主要的部分在這裡。」 我拿起筆,簽下名字。筆尖在紙面上劃過的聲音很輕,像指甲刮過布料。 美玲姐坐在我旁邊,沒有說話,腳尖輕輕碰著我的鞋側。 簽完最後一份文件時,我放下筆,靠回椅背。律師收起文件,說了幾句後續流程的注意事項,我聽著,點頭,但那些字句像水一樣流過去,沒有留下痕跡。 走出律師事務所時,電梯門關上,數字從十二開始往下跳。 美玲姐站在我身邊,肩膀靠著我的手臂。電梯裡很安靜,只有鋼索運轉的低沉嗡鳴。 「結束了?」她問。 「開始了。」我說。 電梯到達一樓,門打開,陽光從大廳落地窗照進來,落在地磚上,白得發亮。 我們走出大樓,站在人行道上。臺北的街道依然喧囂,車流穿行,行人匆匆,沒有人注意到我們。 美玲姐轉頭看著我,陽光落在她臉上,淚痣在光線裡變成一個深色的點。 「接下來呢?」 我握住她的手,手指交纏。 「接下來,我們可以走了。」 她沒有問去哪裡,只是收緊手指,跟著我邁開步伐。 我們走進人群,消失在臺北的陽光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