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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章 / 共 7

第一次跌倒

作者:我不知道 · 本章 8,357 · 全作 71,136

門鈴響了三聲,芷晴把包裹往懷裡攏了攏,低頭確認一眼單據上的名字。蘇映雪。三樓的住戶,前兩次來都沒人在家。 門開了。 開門的女人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,裡頭是淺灰的連身裙,長髮鬆鬆挽在腦後,幾縷碎髮落在頸側。她看見芷晴,眼底先是掠過一瞬的打量,隨即彎起嘴角,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人:「啊,終於送到了。麻煩你了,這麼熱的天。」 芷晴愣了一下。對方說話的聲音很軟,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安穩味道,像是午後曬過太陽的棉被。她下意識挺了挺背脊,把包裹遞過去:「不會,蘇小姐,這是您的包裹,麻煩簽收一下。」 「叫我映雪就好。」女人接過包裹,指尖不經意擦過芷晴的手背,涼涼的,帶著護手霜的淡香。她低頭簽字,筆跡娟秀,寫完抬起眼,目光在芷晴臉上多停了一瞬,「你常送這一帶嗎?」 「偶爾。」芷晴說,視線落在對方微微敞開的領口,又趕快移開。她覺得自己有點莫名其妙,明明對方只是個普通的收件人,可她就是忍不住多看兩眼。那女人站著的姿勢很鬆,肩膀微微斜靠著門框,像隨時要請人進門喝杯茶似的。 「那以後說不定常見到。」映雪笑了一下,把簽收單遞回來,指尖又碰了一次芷晴的手。這次碰得稍微久了一點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 芷晴接過單子,指尖殘留著那點涼意,胸口忽然有點發緊。她低頭把單子塞進腰間的收納袋,再抬起頭時,映雪還沒進門,就那麼站在門檻裡,靜靜看著她。 「你的手。」映雪說,視線落在芷晴的小臂上,「曬得挺均勻的,平時有在練?」 芷晴順著她的目光低頭,看見自己裸露在短袖制服外的小麥色手臂,肌肉線條因為抱包裹的關係微微鼓起。她莫名有點不好意思,笑了一下:「我是健身教練,偶爾兼職跑外送。」 「看得出來。」映雪的語氣帶著讚許,眼神卻不是在看一個教練,更像在欣賞什麼,「身材維持得很好。」 芷晴被她看得耳根發熱。她向來習慣別人的目光——在健身房裡,會員的眼神從來沒少過——但這個女人的目光不太一樣,帶著一種溫柔的、慢條斯理的打量,像在品嘗什麼東西。 「妳客氣了。」芷晴說,聲音比自己預期的乾。她往後退了半步,拉開一點距離,「那……我先走了,蘇小姐。」 「映雪。」對方糾正她,語氣裡帶著笑。 「映雪。」芷晴跟著念了一遍,喉嚨有點癢。 映雪這才往後退,手扶著門把,像是要關門,卻又停住:「對了,你下次送貨如果經過,可以幫我帶一杯咖啡嗎?樓下那間便利商店的,美式就好。我常常一個人待在家,懶得出門。」 芷晴點頭:「可以啊,我下次經過幫妳帶。」 「謝謝你。」映雪笑起來,眼角彎彎的,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 「芷晴。」 「芷晴。」映雪重複了一遍,像是在記住這個名字的發音,「好聽。」 門輕輕關上了。 芷晴站在門口,盯著那扇深棕色的木門看了好幾秒,才轉身往樓梯走。她下樓時腳步比來時慢了半拍,腦海裡浮現的還是那女人說話時微微偏頭的動作,還有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。 她走到一樓,陽光撲面而來,才發現自己心跳有點快。芷晴搖了搖頭,暗罵自己一聲莫名其妙,跨上送貨機車,發動引擎。 後照鏡裡,三樓的窗戶似乎有人影晃了一下。 她沒多想,油門一催,機車駛出巷口。風吹在臉上,熱烘烘的,但她耳根那點溫度還沒完全退下去。她想起映雪說話時的聲音,軟軟的,像是裹了一層蜜,還有她指尖擦過手背時那點涼意。 芷晴舔了舔嘴唇,覺得今天的太陽好像特別大。 她把車停在紅綠燈前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——那上面什麼都沒有,但她總覺得還殘留著一點護手霜的香氣。她握緊拳頭又放開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。 綠燈亮了,她催油門,繼續往下一單的方向騎。風灌進領口,她卻覺得胸口那點發緊的感覺,一直沒散。 --- 芷晴往後退了半步,腳跟踩上門墊邊緣。那塊墊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捲起一角,她整個人重心一偏,身體往前栽去。 「小心——」 映雪伸手來扶,可她自己也站得不穩,被芷晴的衝力帶著往後倒。兩人的腳絆在一起,芷晴的膝蓋撞上門框,接著整個人壓進映雪懷裡,一起跌坐在門墊上。 芷晴的手肘撐在地面,勉強撐住大半重量,可胸口還是結結實實貼上了映雪的。隔著薄薄的針織開衫,對方身體的溫度和柔軟的觸感一下子傳過來。她甚至能聞到映雪頸間淡淡的護手霜香氣,混著一點皂香,乾淨又溫熱。 「對、對不起——」芷晴慌張地想撐起身,手掌一滑,整個人又跌回去。這次她的臉頰擦過映雪的耳側,嘴唇幾乎碰到對方的鬢角。 映雪輕笑出聲,聲音裡沒有半點惱意:「你急什麼。」 她沒推開芷晴,反倒伸手扶住她的腰側,穩穩託著。那一掌的力道不大,卻讓芷晴整個人僵住了——對方的手指隔著制服布料按在她腰上,溫度透過薄衫滲進來,帶著一種過分自然的親暱。 「撞到哪裡沒?」映雪偏過頭看她,目光從她臉上一路滑到胸口,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,「你臉都紅了。」 芷晴這才發現自己整張臉都在發燙。她想退開,可門墊太小,她半跪半趴地壓著對方,一動就蹭到映雪的大腿。那觸感軟軟的,隔著淺灰裙子的布料,溫熱又滑膩。她喉嚨發乾,聲音都啞了:「我、我沒事……你沒受傷吧?」 「我哪有那麼脆弱。」映雪笑彎了眼,扶在她腰上的手沒鬆,反倒輕輕捏了一下,「你力氣真大,剛才那一撞,我還以為要被你撞飛了。」 「對不起,我太冒失了。」芷晴低頭,視線落在映雪敞開的領口。米白色的針織開衫因為剛才的拉扯滑開一些,露出裡面淺灰裙子的領緣,還有頸下一小片白皙的肌膚。她趕快移開目光,卻發現自己的手還撐在映雪身側,指尖幾乎碰到對方的腰線。 「你一直道歉,我又沒怪你。」映雪的聲音帶著笑意,帶著一種慵懶的從容,「倒是你,剛才那一跌,膝蓋有沒有撞到?」 她說著,手往下滑,摸上芷晴的膝蓋。那動作太自然了,像是順手幫人拍灰塵,可指尖卻在膝蓋骨上輕輕按了按,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試探。 芷晴倒抽一口氣,膝蓋猛地一縮。她練健身這麼多年,被人碰過的地方多了去了,可沒一次像這樣——對方只是輕輕摸了一下,她整條腿就軟了。 「這就疼了?」映雪挑眉看她,眼神帶著促狹,「你不是健身教練嗎?這麼不耐撞?」 「不是疼……」芷晴的聲音乾澀,覺得自己像個被調戲的小女生,「你手涼,嚇我一跳。」 映雪笑出聲,收回手,卻沒有要起身的意思。她躺在門墊上,長髮散在米白色的墊面上,淺灰裙擺因為剛才的拉扯往上捲了一截,露出一小段白皙的小腿。芷晴跪在她上方,低頭就能看見她整個人的輪廓——肩膀很窄,腰很細,胸口起伏的弧度在針織開衫下若隱若現。 「你打算這樣壓著我多久?」映雪問,語氣帶著笑意,卻沒有一點催促的意思。 芷晴這才反應過來,手忙腳亂地想撐起身。可她越急越亂,手掌在門墊上一滑,整個人又往前撲,這次直接壓在映雪身上。兩人的胸口貼在一起,芷晴能清楚感受到對方乳房的柔軟,還有隔著衣料微微凸起的乳尖。 她整張臉瞬間燒紅。 「我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——」 「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。」映雪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,她伸手撥開芷晴額前散落的碎髮,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什麼珍貴的東西,「你怎麼這麼可愛。」 芷晴僵住了。她長這麼大,被人誇過帥、誇過結實、誇過身材好,從來沒人說她「可愛」。這兩個字從映雪嘴裡說出來,帶著一種軟綿綿的寵溺,讓她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。 她撐著手臂,想要退開,可身體卻不聽使喚。她低頭看著映雪,對方也正看著她,眼神溫柔得像是能把人吸進去。兩人的距離近得不像話,芷晴甚至能數清對方睫毛的弧度,還有唇瓣上淡淡的紋路。 「你……」芷晴張了張嘴,卻不知道要說什麼。 映雪沒說話,只是看著她,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。她的呼吸輕輕拂在芷晴臉頰上,溫熱又帶著香氣。 芷晴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發燙。她的視線落在映雪的唇上,腦子裡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她想親下去。 可就在這時,映雪的眼底掠過一抹她看不懂的光。 芷晴還沒反應過來,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響。是門軸轉動的聲音——從客廳的方向,有人正朝門口走來。 兩人的動作同時停住。 芷晴僵在原地,心跳聲大得像擂鼓。她看著映雪,對方卻沒有半點慌亂,只是微微偏過頭,目光越過她的肩膀,看向她身後。 「老公,」映雪的聲音依然溫柔,卻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意味,「你回來啦。」 芷晴的背脊瞬間竄起一陣涼意。 她還壓在映雪身上,姿勢曖昧得不像話,而身後那道視線,隔著幾步的距離,正沉沉地落在她背上。 兩人同時僵住。 --- 柏宇的視線壓過來時,芷晴整個人都僵住了。 她趴在映雪身上,手肘撐在對方兩側,膝蓋陷進門墊的軟絨裡,整個人像被釘住一樣動彈不得。她能感覺到底下那具身體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裙料透上來,溫熱的,帶著一股洗衣精混著皮膚的淡香,像曬過太陽的棉被,又比棉被多了些什麼。 「我、我……」 芷晴張了張嘴,聲音乾得發啞。她想解釋,話卻卡在喉嚨裡出不來。剛才那一跤摔得太狠,她整個人撲進映雪懷裡,臉頰擦過對方頸側,嘴唇險些撞上那截白皙的皮膚。現在她低頭就能看見映雪領口微微敞開的弧度,還有那幾縷散落的碎髮貼在鎖骨附近的肌膚上。 不對,不是鎖骨。是頸窩。芷晴的視線掃過那片裸露的皮膚,心跳猛地快了一拍,連忙移開目光。 「沒事的。」映雪的聲音從底下傳來,溫柔得像在哄小孩,「你摔著沒有?」 「沒有沒有,我、我馬上起來……」 芷晴嘴上說著要起來,身體卻沒動。她發現自己撐在對方腰側的手掌底下,隔著淺灰的裙料能感受到那具身體的柔軟曲線。映雪的腰很細,側面有一道流暢的弧線,芷晴的手正好扣在那個弧度上,指腹陷進軟軟的布料裡,像是隨時可以收緊,把對方往自己懷裡帶。 她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,手猛地鬆開,往後縮了一下,卻因為膝蓋還壓在門墊邊緣,重心一晃,整個人又往前撲了半寸。這次她的胸口貼上了映雪的胸側,隔著兩層衣物,那團柔軟的觸感清清楚楚地印在她的肋骨上。 「對、對不起!」 芷晴的聲音都變了調。她聞到對方身上那股味道——洗衣精的皂香混著體溫蒸出來的暖意,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,像是手染過什麼花材殘留下來的。她吸了一口,胸口發緊,心跳撞得肋骨都在震。 「真的沒關係。」映雪笑了一下,聲音低低的,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促狹,「你這樣壓著我,我倒是不介意。就是地墊有點硬,躺久了腰會酸。」 芷晴愣了一下,抬眼對上映雪的目光。那雙眼睛裡帶著笑意,溫溫柔柔的,卻又像藏著什麼。芷晴說不上來那是什麼,只覺得自己的臉更燙了。 「我、我這就起來。」 她深吸一口氣,撐著手臂想把自己撐起來。手肘壓在映雪腰側的地面上,她使力時能感覺到手肘底下那塊布料跟著繃緊——映雪的腰微微動了一下,像是在笑,又像是被她撐得癢了。 芷晴的膝蓋終於找到支撐點,她半跪著撐起身體,視線從映雪身上移開,落在門邊的木紋上。她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緩解尷尷的氣氛,腦子卻一片空白,只剩下方才那幾秒貼在一起的觸感在皮膚上發燙。 「你常這樣?」映雪慢悠悠地坐起來,手指順了順裙擺,語氣帶著笑,「送貨送到客人身上?」 「不是!我是真的絆到了!」芷晴急著辯解,聲音比她預想的還要大,連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。她看著映雪坐在門墊上,長髮散落在肩頭,淺灰的裙擺堆在腳邊,米白的針織開衫因為剛才那一摔微微歪了,露出一小截圓潤的肩頭。 那截肩頭白得發亮,午後的陽光從樓梯間的窗戶斜斜照進來,在皮膚上鍍了一層淺淺的金。芷晴的目光在那裡停了一瞬,喉嚨滾了一下,又趕快移開。 「我知道。」映雪輕輕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,抬起頭看她,嘴角還是彎著的,「你臉都紅了。」 芷晴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,熱的,燙得嚇人。她想說那是因為剛才摔得太狼狽,話卻梗在喉嚨裡,因為她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直視映雪的眼睛。 「我、我該走了。」芷晴往後退了一步,卻發現自己還站在門墊邊緣,腳跟抵著門檻,退無可退。她低頭看了一眼——映雪就坐在她腳邊,仰著頭看她,長髮從肩頭滑落,露出一截頸側的皮膚。陽光從側面照過來,那截皮膚白得近乎透明,連細細的絨毛都看得見。 芷晴的呼吸又亂了一拍。 「下次來的時候,」映雪的聲音從底下傳來,慢悠悠的,「幫我帶杯咖啡?」 「啊?」 「上次你說要幫我帶的。」映雪眨了一下眼,「忘了?」 芷晴這才想起來,上次送貨時她確實隨口答應過。她張了張嘴,正要說「記得」,卻發現自己低頭看映雪的角度實在太曖昧——她站著,映雪坐著,兩人之間只隔了半步,她甚至能看見映雪領口那片陰影的弧度。 「記得。」芷晴的聲音有點啞,「你喜歡喝什麼?」 「拿鐵,不加糖。」映雪笑著說,「謝謝你。」 「不、不會。」 芷晴往後退了一步,腳跟終於踩到門檻外的地面。她轉身要走,卻在邁出第一步時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輕的笑。那聲笑很短,像風吹過葉子的聲音,她沒回頭,卻覺得耳根又燙了一層。 她快步往樓梯口走,走了兩步又停下來,回頭看向門口。映雪還坐在門墊上,一手撐著地,一手搭在膝蓋上,長髮散在肩頭,午後的陽光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淡金色的光裡。 「那個——」 芷晴開口,卻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。映雪看著她,眼神溫柔,等著她說話。 「咖啡,」芷晴說,「我下次帶給你。」 她說完就轉身往樓梯走,走了兩步又覺得自己這樣太倉促,像在逃。但她的心跳太快了,快得她根本沒辦法冷靜下來好好說一句話。她扶著樓梯扶手往下走,腳下踩得又快又亂,直到轉過樓梯角,才停下來靠在牆邊,深深吐了一口氣。 胸口還殘留著剛才貼在一起的溫度,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制服,前襟微微皺著,是剛才壓在映雪身上蹭出來的。她伸手撫平那些皺褶,指腹碰到布料時,卻好像還能感覺到底下那具身體的柔軟。 她閉了一下眼,轉身繼續往下走。走到一樓門口時,她回頭看了一眼樓梯間,陽光從高處的窗戶斜斜照進來,落在地面上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 她推開門走進午後的陽光裡,制服底下的皮膚還在發燙。 --- 午後的陽光曬得柏油路面發軟,空氣裡浮著一層熱氣,混著鄰近早餐店殘留的油煙味。芷晴踩下階梯最後一級,鞋底在水泥地上發出悶響,制服裙擺被風掀了一下,貼回大腿時布料帶著太陽曬過的溫度,燙得她皮膚一縮。 送貨車停在巷口轉角,白色車身被曬得有些刺眼。她伸手拉開車門,門把被太陽烤得發燙,掌心貼上去時她皺了下眉,卻沒鬆開,像是要藉著那股燙勁把剛才殘留在皮膚上的感覺蓋過去。車廂裡悶了一整個上午,熱氣撲面而來,混著塑膠座椅和紙箱的氣味。她坐進駕駛座,關上車門,隔絕了外頭的嘈雜,卻隔絕不了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。 她雙手握上方向盤,皮革表面溫熱,指節收緊時才發現掌心全是汗,滑得幾乎握不穩。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,剛才被映雪碰過的地方——那隻手指腹擦過的位置,現在什麼痕跡都沒有,皮膚乾淨得不像話,可她就是覺得那裡還留著一點溫度,像有人剛剛把手指按在那裡,沒有用力,卻壓得她整個人都靜不下來。 她深吸一口氣,把頭往椅背靠去,制服的領口貼著頸側,布料有些粗糙,蹭得她發癢。她伸手扯了扯領口,想讓風灌進來,卻只摸到自己頸側的皮膚,燙得嚇人。剛才在樓梯間裡那一跤摔得她滿腦子空白,現在回想起來,連自己怎麼從地上爬起來的都記不清,只記得映雪蹲下來看她時,那張臉湊得很近,近到她能看清對方眼尾那顆淺淺的痣,還有說話時嘴唇動的弧度。 「站穩了。」映雪當時是這麼說的,語氣裡沒有一點慌亂,好像她只是隨手扶了一把路邊跌倒的小孩。可她的手落在芷晴手臂上時,力道卻很穩,穩到芷晴一瞬間忘了自己原本要幹嘛,只記得那隻手的溫度隔著制服布料傳過來,貼著她小臂內側那片皮膚,貼得她心跳漏了一拍。 她甩了甩頭,想把那些畫面甩出去,卻在轉頭時餘光掃到了公寓門口的方向。那扇門沒完全關上,留著一道窄窄的縫,縫裡透出一片陰影,像是有人站在門後,隔著那道縫往外看。陽光從芷晴這個角度照過去,正好讓門縫裡那片陰影顯得特別深,深到像一個人的輪廓——不高,肩膀窄窄的,像是映雪的身形。 芷晴的呼吸卡了一下。她沒有轉頭去看清楚,只是僵在駕駛座上,視線落在後照鏡上,鏡子裡映出那扇門的倒影,那道縫還是開著,那道影子還是沒有動。她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在看她,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在意——也許對方只是剛好走到門口,也許只是順手要把門關上,也許那根本不是映雪,只是走廊裡的光影。 但她的手背又開始發燙了,像剛才那隻手的溫度又浮了上來,沿著皮膚一層一層滲進去,滲到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都微微發麻。她吞了一口口水,喉嚨乾得發緊,伸手去擰鑰匙,引擎發動的聲響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楚,蓋過了她胸腔裡那陣亂糟糟的跳動。 車子緩緩往前滑,她握著方向盤,目光盯著前方的路面,卻在轉出巷口前忍不住又往後照鏡裡掃了一眼。那扇門已經關上了,縫裡的光消失了,門板在午後的陽光下安安靜靜地闔著,像從來沒開過一樣。 她把視線收回來,落在自己手背上。剛才被碰過的地方還是熱的,像那個人的體溫留在了她皮膚裡,怎麼也散不掉。她握了握方向盤,指節收緊又鬆開,鬆開又收緊,那點溫度卻始終貼著她,貼得她整條手臂都沉甸甸的。 車子駛上大路,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,吹在她臉上,吹得她制服領口獵獵作響。她瞇了一下眼睛,陽光刺得她視線有些模糊,但手背上的觸感卻清晰得像剛剛才發生——那隻手拍掉灰塵時,指腹擦過她皮膚的力道,輕得幾乎感覺不到,卻重得她到現在都還記得那瞬間的觸感。她坐在車裡,引擎的震動從座椅傳上來,貼著她的背,貼著她後腰,像是有人從後面輕輕推了她一把。 --- 芷晴回到住處時,天已經徹底黑了。客廳沒開燈,她摸黑走過玄關,把鑰匙扔在鞋櫃上,金屬磕碰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刺耳。 她沒停,直接進了浴室。熱水從蓮蓬頭澆下來,蒸氣很快瀰漫了整個空間。她站在水流底下,閉著眼,讓水柱打過肩頭和後背。下午那幾秒的畫面卻像黏在眼皮內側,怎麼沖都沖不掉——門縫裡那截身影,隔著薄薄裙料透上來的體溫,還有那縷混著洗衣精的淡香。 她關掉水,胡亂擦乾身體,套了件寬鬆的T恤就倒進床裡。床單是昨天換的,還帶著柔軟精的氣味,可她躺了不到半分鐘就翻身趴著,把臉埋進枕頭裡。 那個太太的眼睛。溫溫柔柔的,像在笑,又像在打量什麼。芷晴想起對方仰頭看她的樣子,長髮散在肩頭,開衫微歪,露出一截肩窩。她當時整個人撲在對方身上,手肘撐在兩側,低頭就能聞到那股曬過太陽似的氣味。她明明該馬上起來的,身體卻像被釘住一樣,動彈不得。 「沒事的,你摔著沒有?」 那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。芷晴把枕頭抱緊,臉頰蹭過棉質的布料,胸口那股悶悶的熱意又湧了上來。她不是沒碰過女人。健身房裡常有女學員靠過來,她習以為常地拍拍對方的背、扶一把腰,從來沒有這種感覺。但今天不一樣。那個太太看她時的眼神,像把她整個人看穿了,又像什麼都沒看穿,只是靜靜地等著。 芷晴翻回仰躺的姿勢,盯著天花板。T恤下擺捲到腰際,露出一截小腹,涼涼的空氣貼上來,她卻覺得熱。下午那幾秒的壓迫感又回來了,像有一隻手按在她胸口,輕輕地、慢慢地往下壓。她吞了口口水,喉嚨乾得發緊,手不知不覺滑下去,隔著內褲貼上那處。 濕的。 她整個人僵了一下,指尖卻沒移開。內褲的布料已經濕透,黏在皮膚上,能感受到底下一片溫熱的潮意。她閉上眼,腦海裡全是那雙眼睛——深邃的、帶笑的、溫柔得讓人想陷進去。指尖隔著布料輕輕按壓,她咬住下唇,壓抑著從喉嚨裡溢出的喘息。 另一隻手往上滑,鑽進T恤下擺,覆上左邊的乳房。她的掌心乾燥而熱,貼著皮膚的觸感讓她不自覺地弓起背。指尖找到乳尖,那處已經硬得發燙,她捏住、揉弄,力道不輕不重,帶著一種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急切。下午那具身體的柔軟曲線浮現腦海——那截細細的腰,側面流暢的弧線,她當時手掌正好扣在那個弧度上,指腹陷進軟軟的裙料裡。 她猛地抽了一口氣,右手把內褲撥到一邊,濕漉漉的指腹直接貼上那處。黏滑的液體順著縫隙往下淌,她沿著那道縫來回滑動,從底端一路撫到前端那顆小小的突起,再用指腹輕輕打轉。快感像電流通過脊背,她仰起頭,喉嚨裡洩出細碎的呻吟。 「嗯……」 她想起那個太太頸側的氣味,想起對方仰頭時敞開的領口,想起那縷碎髮貼在皮膚上的弧度。指尖順著濕滑的縫隙探進去,裡面又熱又緊,她緩慢地抽送,指節一寸一寸沒入,感覺自己裡面像在發燙。快感堆疊得比她預想中更快,她加快手指的速度,另一隻手用力揉著乳尖,指甲掐進掌心卻渾然不覺。 「哈……啊……」 她弓起腰,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送進那隻手裡。腦海裡那雙眼睛越來越清晰,溫柔地、帶著笑意地看著她,好像在說「沒事的」。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一個只見過兩次的太太有這種反應,也不知道那股濕意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,她只知道此刻她停不下來,也不想停。 手指在裡面抽送得越來越深,她幾乎能聽見自己身體裡發出的黏膩水聲。快感在腹部堆積,熱熱的、脹脹的,像要滿溢出來。她咬住枕頭角,悶哼著,腰身不受控制地顫抖,大腿夾緊,膝蓋抖到幾乎撐不住。 「不行……要去了……」 她猛地繃緊,整個人像被拋到半空中,快感從下腹炸開,一路竄上脊背,淹沒意識。她張著嘴,無聲地喘,身體一陣陣地痙攣,手指還埋在裡面,感受到那處正一陣陣收縮絞緊。 好一陣子,她才慢慢鬆開身體,手指抽出來,濕淋淋地搭在床單上。她躺平,胸口劇烈起伏,汗水把T恤黏在背上,涼涼的。黑暗裡,天花板的輪廓模糊成一片灰影,她眨了眨眼,呼吸還沒完全平復,腦海裡仍舊浮著那雙眼睛——溫柔的、帶笑的、像把她整個人看透了的那雙眼睛。 她躺在黑暗中,呼吸尚未平復,眼前仍是那雙眼睛。
我不知道

另有《我相信妳愛我》《指令》等 10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