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從御花園的飛簷間灑落,將青石小徑鋪成一條碎金帶。玄妃跟在引路宮女身後,裙擺掃過露水未乾的草尖,腳步不疾不徐,掌心卻微微沁了汗。 這是她入宮以來第一次被召至御花園。前幾日選秀的風聲傳得沸沸揚揚,宮女們私下議論時被她無意間聽去幾句,說新帝登基不久,後位空懸,此番選秀怕是要定下中宮人選。她蘇家嫡女的身份擺在那裡,父親手握兵權,朝中門生無數,若論家世,她確實是夠格的。可夠格的人不止她一個。 迴廊盡頭,御花園的景緻豁然開朗。時值春末,牡丹開得正盛,一叢一叢鋪滿花圃,濃豔的紫紅與素白交錯,蜂蝶穿梭其間。涼亭就建在花圃中央,四面垂著薄紗簾,隱約可見一抹明黃身影獨坐其中。 引路宮女在亭前十步處停下,躬身道:「陛下,蘇貴人到了。」 玄妃斂袖,垂首,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:「臣女蘇氏,見過陛下。」 亭內靜了一瞬。薄紗簾被風掀起一角,露出涼亭裡石桌上的青瓷茶盞,茶煙裊裊上升,在日光裡散成淡白的一縷。 「抬頭。」 聲音不高不低,帶著幾分閒適的慵懶,像是隨口說出的話。玄妃依言抬起頭,目光掠過涼亭的石階,落在亭中那人的面容上。 皇帝坐在石凳上,一手支著頤,另一手擱在石桌邊沿,指尖不緊不慢地叩著桌面。明黃龍袍的衣襟鬆鬆敞著,露出內裡素白中衣的領口,烏黑的長髮未束冠,只以一根玉簪鬆鬆挽起,幾縷碎髮垂在頰側。他生得極好,眉目深邃,鼻樑挺直,嘴唇微薄,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,整個人像是剛從春睡裡醒來,還帶著三分慵懶的倦意。 那雙眼睛卻不倦。目光落在她臉上,從眉眼掃到鼻尖,又從鼻尖落到唇上,最後停在她眉心那點硃砂痣上,停了一瞬。 「蘇家的女兒。」皇帝開口,語氣裡帶著琢磨的意味,「朕記得,蘇卿膝下有一嫡女,自幼養在深閨,才名在外。」 玄妃微微垂眼:「陛下謬讚。」 「不是謬讚。」皇帝笑了一下,指尖叩桌面的動作停了,「你這張臉,朕在選秀畫冊上見過。畫師畫得不好,不及你本人三分。」 玄妃耳根有些發熱。她低著頭,一時不知該接什麼話。好在皇帝也沒等她接話,徑自抬手,朝亭外的宮女吩咐:「賜座。奉茶。」 宮女應聲而去。皇帝又看了她一瞬,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,最後落在她淡紫宮裝的袖口上:「站著做什麼?過來坐。」 玄妃依言上前,在石桌對面的石凳上坐下。石凳涼,隔著裙裾仍透著一股沁人的寒意。她將雙手交疊放在膝上,脊背挺得筆直,目光規矩地落在桌面上的茶盞上,不敢亂看。 「蘇卿在朝中,可還安好?」皇帝端起茶盞,低頭吹了吹茶麵上的浮葉,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閒話家常,「朕記得他前些日子遞了摺子,說邊關軍務的事。」 「父親一切安好。」玄妃斟酌著措辭,聲音不疾不徐,「邊關之事,父親不過是盡臣子本分,不敢叨擾陛下。」 「盡臣子本分。」皇帝重複了一遍這句話,像是品茶一樣在舌尖滾了滾,然後笑了一下,「蘇卿倒是教出個會說話的女兒。」 玄妃聽不出這句話是褒是貶,只能垂著眼,沒有接話。宮女端著茶盤過來,將一盞青瓷茶盞輕輕擱在她面前,茶湯碧綠,葉片在盞底舒展開來。她伸手捧起茶盞,指尖觸到溫熱的盞壁,掌心那股沁出的汗意才慢慢收了回去。 「朕聽說,蘇家女兒自幼習琴,通詩書,還懂些醫理?」皇帝放下茶盞,目光落在她身上,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味,「醫理——這倒是少見。閨閣女子學琴棋書畫的多,學醫的少。」 玄妃指尖微微收緊,面上卻不露分毫:「臣女幼時體弱,家中請了女醫調養,耳濡目染,略知皮毛而已。」 「略知皮毛。」皇帝笑了一下,沒有追問下去,目光卻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。那目光不帶什麼侵略性,只是單純的審視,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事物。他看了她一會兒,忽然開口:「你今年多大了?」 「二十。」 「二十。」皇帝重複了一遍,語氣裡帶著一點意味不明的笑,「比朕小了十歲。」 玄妃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,只能低頭喝茶。茶湯微苦,回甘卻長。她捧著茶盞,指尖摩挲著盞壁上細密的冰裂紋路,聽見皇帝又開口了。 「蘇家在朝中勢力不小。」皇帝的聲音不緊不慢,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,「你父親手握兵權,門生遍佈各部。朕登基不久,正需要這樣的重臣扶持。」 玄妃的心跳快了一拍。她抬起頭,正好對上皇帝的目光。那雙眼睛裡帶著笑意,卻深得看不透底。 「陛下言重了。」她放低聲音,「父親不過是盡忠職守,為陛下分憂。」 皇帝沒有接話。他看著她,目光在她眉眼間停駐片刻,然後笑了一下,伸手端起茶盞,低頭啜了一口。 「蘇貴人。」他放下茶盞,語氣裡帶著一點閒散的慵懶,「朕今日召你來,原只是想看看選秀畫冊上那個蘇家嫡女長什麼樣。」 他頓了一下,目光落在她眉心那點硃砂痣上,聲音低了些:「現在看到了。」 玄妃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垂下眼,指尖攥緊了膝上的裙裾,一時不知該說什麼。亭外風起,薄紗簾被吹得微微晃動,牡丹的花香混著茶煙的氣味湧進來,在鼻尖縈繞不去。 皇帝沒有再說話。他看著她,目光裡帶著一點興味,像是在等她開口,又像是隻是單純地看著她。 過了一瞬,他微微抬手,朝她招了招。 「過來。」他說,語氣帶著閒散的笑意,「坐近些。」 --- 玄妃站起身,裙裾拂過石凳邊沿,繞過石桌,在皇帝身側站定。他沒有再開口,只是微微側身,讓出石凳的一角。她頓了一下,順勢坐下,兩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,近得能聞到他身上龍涎香的氣味。 「陛下想聽臣女說說詩文?」她主動開口,聲音放得輕緩,「還是想聽臣女說說朝政?」 皇帝挑眉,像是沒料到她會這樣直接,「兩樣都想聽,你且說說。」 「詩文之道,不過是人心之影。」玄妃垂眼,指尖摩挲著袖口的繡紋,「臣女讀前人詩賦,總覺得寫得最好的,不是那些歌功頌德的,而是寫民間疾苦的。譬如『朱門酒肉臭,路有凍死骨』,一句勝過千篇頌聖。」 皇帝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,沒有接話。 「至於朝政。」她頓了一下,聲音低了些,「臣女深居閨中,本不該妄議。但臣女聽父親說過,治國如治水,堵不如疏。譬如民間那些異術方士,若一味鎮壓,反倒逼得他們藏匿暗處,不如明令規範,擇其可用者納入朝廷管轄。」 皇帝端著茶盞的手頓住了。他低頭看著盞中浮動的茶葉,沉默了片刻,才開口:「你倒是敢說。」 「臣女不過是說些淺見,陛下見笑了。」玄妃垂下眼,聲音裡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謙遜,「只是臣女覺得,陛下登基不久,正需要廣開言路,方能收攏人心。」 皇帝放下茶盞,轉頭看她。日光從薄紗簾外透進來,在她側臉投下一層淡金的光暈。她微微低著頭,睫毛垂落,在眼下映出一小片陰影,看起來溫順又恭謹,可剛才那番話裡藏著的鋒芒,他聽得清清楚楚。 「蘇家女兒,果然不簡單。」他開口,語氣裡帶著一點琢磨的笑意,伸手挑起她垂在頰側的一縷碎髮,別到她耳後。指尖擦過她的耳廓,帶起一陣微癢的觸感,「你這般見識,留在深閨裡倒是可惜了。」 玄妃耳根發熱,卻沒有躲開。她微微抬眼,目光與他對上,聲音輕了些:「臣女不過是盡己所能,為陛下分憂。」 皇帝沒有收回手,指尖順著她的鬢角滑落,停在頰側,拇指輕輕蹭過她的顴骨。他看著她,目光裡帶著一點審視,又帶著一點興味,像是品鑑一件難得的器物。 「朕身邊缺一個能說話的人。」他開口,聲音低了些,「後宮那些嬪妃,只會爭寵鬥豔,說不出半句有用的話。你若願意——」 他沒有把話說完,目光卻落在她眉心那點硃砂痣上,停了一瞬。玄妃的心跳快了半拍,面上卻不露分毫。她微微側頭,像是無意間將臉頰往他掌心裡靠了靠,聲音輕得像歎息:「臣女願為陛下分憂。」 皇帝笑了一下,收回手,端起茶盞啜了一口。玄妃也垂下眼,捧起自己的茶盞,指尖摩挲著盞壁,心中卻在飛快盤算。方才那番話,她說得半真半假,既是試探,也是投石問路。而他沒有駁斥,反而順著她的話往下接——這說明他確實在意朝權,也確實缺一個能替他出謀劃策的人。 她抬眼,正好對上他望過來的目光。日光從簾外透進來,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石桌上,交疊在一起。她彎了彎嘴角,皇帝也跟著笑了一下。 --- 日光透過薄紗簾灑進來,在石桌上鋪開一層暖金。玄妃放下茶盞,指尖沿著盞沿緩緩劃了一圈,像是在斟酌措辭。 「陛下可知,臣女近日聽聞一事。」她開口,聲音放得輕緩,帶著一點猶疑,「邊境一帶,有藥草魔女以妖術惑人,據說能醫百病、解百毒,百姓趨之若鶩,甚至有人不遠千里去求藥。」 皇帝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,沒有接話。 「若只是尋常遊方郎中,倒也不足為慮。」玄妃繼續說,目光落在桌面某一點上,「可臣女聽說,那魔女身邊,竟有除魔司的人與之勾結。一來二去,百姓便傳言朝廷默許此事,甚至有人說——」 她停住,像是自知失言,垂下眼:「臣女不敢妄議。」 「說下去。」皇帝的聲音沉了半分。 「有人說,朝廷的除魔令不過是做做樣子,真正有本事的異術之人,反倒得了庇護。」玄妃的聲音低下去,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擔憂,「長此以往,民心動搖,恐怕……」 她沒有把話說完,但意思已經夠明白了。 皇帝沉默了一瞬,指尖叩著桌面的動作停了。他低頭看著盞中浮動的茶葉,眉頭微微皺起,半晌才開口:「欽天監正在追查此事。」 「臣女知道陛下已有安排。」玄妃點頭,聲音裡帶著一點順從,隨即又像是忍不住般補了一句,「只是臣女愚見——此類異術之人,若不除去,終究是心腹大患。今日她能在邊境惑眾,明日便敢進京。屆時再想處置,恐怕就晚了。」 她說完便垂下眼,像是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繡紋。 涼亭裡安靜了片刻。風從簾外吹進來,拂動她鬢邊的碎髮,也拂動皇帝龍袍的衣角。 皇帝沒有立刻接話。他端著茶盞,目光落在盞中浮沉的茶葉上,眉頭微鎖,像是在思索什麼。玄妃也不催,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,等著他開口。 過了一陣,皇帝放下茶盞,抬起眼來看她。那目光裡帶著一點琢磨,又帶著一點說不清的興味,在她臉上停了一瞬。 「你倒是關心朝政。」他開口,語氣裡聽不出喜怒。 「臣女不過是替陛下分憂。」玄妃垂眼,聲音恭順,「陛下日理萬機,總有些顧不到的地方。臣女深居閨中,反倒能聽見些市井之言。」 皇帝沒有接話,只是看著她。日光從簾外斜斜照進來,在她側臉投下一層淡金的光暈。她微微低著頭,睫毛垂落,看起來溫順又恭謹,可剛才那番話裡藏著的鋒芒,他聽得清清楚楚。 他伸手,指尖挑起她垂在頰側的一縷碎髮,別到她耳後。動作輕緩,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器物。指尖擦過她的耳廓,帶起一陣微癢的觸感,玄妃的耳根微微發熱,卻沒有躲開。 「你這般見識,留在深閨裡倒是可惜了。」皇帝開口,聲音低了些,指尖順著她的鬢角滑落,停在頰側,拇指輕輕蹭過她的顴骨。他的指腹帶著薄繭,蹭過肌膚時帶起一陣細微的酥麻。 玄妃的心跳快了半拍。她微微側頭,像是無意間將臉頰往他掌心裡靠了靠,聲音輕得像歎息:「臣女不過是盡己所能,為陛下分憂。」 皇帝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,拇指從顴骨滑到她唇角,輕輕蹭過下唇的邊緣。那動作帶著一點曖昧的試探,像是無意,又像是刻意。玄妃的呼吸滯了一下,嘴唇微微張開,卻沒有躲開他的觸碰。 「朕身邊缺一個能說話的人。」皇帝開口,聲音低了些,「後宮那些嬪妃,只會爭寵鬥豔,說不出半句有用的話。你若願意——」 他沒有把話說完,目光卻落在她眉心那點硃砂痣上,停了一瞬。玄妃的心跳得有些快,面上卻不露分毫。她微微抬眼,目光與他對上,聲音輕了些:「臣女願為陛下分憂。」 皇帝沒有收回手。他的指尖從她唇角滑開,順著下頷的線條往下,落在她頸側,拇指輕輕摩挲著那一片細嫩的肌膚。玄妃能感覺到他指腹的溫度,帶著一點乾燥的暖意,沿著頸側的脈搏緩緩滑動。 「方才說的那魔女之事。」皇帝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點漫不經心,「你覺得,該如何處置?」 玄妃的呼吸有些不穩,但聲音仍舊穩住了:「臣女以為……此類異術之人,若放任不管,終究會釀成大患。不如及早除去,以絕後患。」 「除去?」皇帝重複了這兩個字,指尖在她頸側停了一瞬,「說得輕巧。那魔女能在邊境立足,背後未必沒有靠山。」 「陛下聖明。」玄妃順著他的話接下去,「正因如此,才更該徹查。若連除魔司的人都與之勾結,那便不是一介妖女之事,而是朝中有人心懷不軌。」 皇帝沒有立刻接話。他的指尖從她頸側滑開,落回石桌上,端起茶盞啜了一口。玄妃也垂下眼,捧起自己的茶盞,指尖摩挲著盞壁,心中卻在飛快盤算。方才那番話,她說得半真半假,既是試探,也是投石問路。而他沒有駁斥,反而順著她的話往下接——這說明他確實在意朝權,也確實對欽天監有所顧慮。 涼亭裡安靜了片刻。風從簾外吹進來,拂動她鬢邊的碎髮。皇帝放下茶盞,目光低垂,落在石桌面上,眉頭微微皺起,像是在思索什麼。 --- 夜風從廊外吹進來,帶著初秋的涼意,拂動簷下掛著的紗燈。燈影搖晃,在廊柱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。 玄妃換了件淺色褻衣,外頭只披一層薄紗,髮髻也鬆鬆散下,垂在肩頭。她倚在廊下欄杆旁,手裡端著一隻白玉酒杯,仰頭看著天邊那輪將圓未圓的月。 廊下擺著一張矮几,几上擱著一壺溫好的桂花釀,兩隻酒杯。皇帝換了玄色寢衣,長髮未束,鬆鬆披在背後。他從屋裡走出來時,腳步聲很輕,玄妃沒有回頭,卻在他走近的那一瞬微微側了側身。 「陛下。」她喚了聲,聲音裡帶著一點酒意的柔軟,「今夜月色好,臣妾獨飲無趣,陛下可願陪臣妾坐坐?」 皇帝在她身旁站定,目光從她側臉掃過,落在她手中那杯酒上。他沒有接話,只是伸手接過她手裡的酒杯,仰頭飲盡,然後在欄杆旁坐下,與她並肩。 「你倒是會挑時候。」他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點懶散的笑意,「朕方才還在想朝中那些事,被你這一杯酒打斷,倒也不壞。」 玄妃低笑一聲,沒有接話。她伸手又斟了一杯酒,遞到他手裡,自己也端起另一杯,輕輕與他碰了碰杯沿。 「陛下日理萬機,難得偷閒。」她說,聲音輕緩,「臣妾鬥膽,想請陛下暫且放下那些煩心事,只看一看這月亮。」 皇帝順著她的話抬起頭。天邊那輪月掛在簷角之上,清輝灑落,將廊下照得一片柔和。他看了片刻,沒有說話,只是又飲了一口酒。 「方才在涼亭裡,陛下眉頭一直鎖著。」玄妃的聲音低下去,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溫柔,「臣妾看在眼裡,心裡著實心疼。不知是何事,讓陛下這般憂慮?」 皇帝沉默了一瞬。他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低頭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,半晌才開口:「邊境那魔女之事,欽天監查了許久,始終沒有結果。除魔司那邊,也傳回消息說線索斷了。」 玄妃沒有急著接話。她安靜地等著,目光落在他側臉上,看著他眉間那一道淺淺的皺紋。 「朕登基這些年,內憂外患從未斷過。」皇帝繼續說,聲音裡帶著一點疲倦,「朝中那些人,面上恭順,背地裡各有心思。如今連一個邊境妖女都處置不了,朕如何能安枕?」 玄妃放下酒杯,身子微微朝他靠過去,將臉頰貼在他肩頭。薄紗的衣料隔著他玄色寢衣的布料,能感受到他肩臂的溫度。 「陛下何必為這些事煩憂。」她開口,聲音輕得像歎息,「內憂外患,說到底不過是人心不穩。只要將那些不安定之人除去,朝中自然安定,邊境自然平定。」 皇帝沒有接話,卻也沒有推開她。他低頭看著她靠在自己肩上的側臉,月光落在她眉間那點硃砂痣上,映出一層淡淡的光暈。 「臣妾聽說,那魔女之所以能在邊境立足,靠的不過是些妖術惑人。」玄妃繼續說,聲音低緩,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,「此類異術之人,留著終究是禍患。陛下若下旨剷除,臣妾願替陛下分憂。」 皇帝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。他沒有立刻回應,只是沉默了一陣,目光落在廊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庭院裡。 「你倒是膽大。」他開口,語氣裡聽不出喜怒,「朝中無人敢在朕面前說這些話。」 「臣妾不過是替陛下想得多了些。」玄妃抬起頭,目光與他對上,聲音裡帶著一點溫順的依賴,「陛下是臣妾的天,陛下安枕,臣妾才能安枕。」 皇帝低頭看她。月光在她眼底映出一片柔亮的光,那雙眼睛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討好,又帶著一點說不清的狡黠。他看了她一瞬,沒有說話,只是伸手撫上她的髮絲,指尖順著她垂落的長髮緩緩滑下。 「你這張嘴,倒是會哄人。」他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,「朕若是不應你,倒顯得朕不領情了。」 玄妃的心跳快了半拍,面上卻不露分毫。她微微低頭,將臉頰在他掌心裡蹭了蹭,聲音輕得像貓兒:「臣妾不敢哄陛下,臣妾只是心疼陛下。」 皇帝沒有接話。他的指尖在她髮間停了片刻,又順著她的鬢角滑落,停在頰側。月光從簷角斜斜照進來,在她側臉投下一層淡銀的光。他低頭看著她,目光裡帶著一點琢磨,又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柔軟。 「此事朕會讓欽天監加緊去辦。」他開口,聲音低了些,「你若有什麼主意,改日說與朕聽。」 玄妃應了聲,沒有再多說。她靠回他肩頭,手指無意識地勾著他寢衣的衣帶,指尖繞了一圈,又鬆開。夜風從廊外吹進來,拂動她披散的長髮,也拂動他垂落的衣角。 兩人安靜地坐了一陣。天邊那輪月又亮了些,清輝灑落,將廊下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交疊在一起。 「陛下。」玄妃低聲喚了句,聲音裡帶著一點酒後的慵懶,「夜涼了,臣妾有些睏。」 皇帝低頭看她。她靠在他肩頭,眼皮微微垂下,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層淺淺的陰影。他沉默了一瞬,沒有說話,只是伸手攬住她的肩,將她往懷裡帶了帶。 「那就歇了吧。」他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溫柔。 玄妃在他懷裡輕輕應了聲,沒有動。皇帝攬著她站起身,她順勢靠進他懷中,薄紗的衣料蹭過他寢衣的布料,帶起一陣細微的摩擦聲。廊下那盞紗燈被夜風吹得晃了晃,燈影搖曳,在兩人身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。 他攬著她往寢宮內走去。她靠在他懷中,腳步輕緩,像是真的睏了。他低頭看她一眼,沒有說話,只是將她攬得更緊了些。 兩人相擁入內,燭火搖曳。 --- 燭火搖曳,將兩道交疊的影子投在寢宮的紗帳上。皇帝攬著她的腰,腳步穩穩往龍榻走去,玄妃順勢將臉埋進他胸口,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混著酒氣。 榻邊的紗帳被他一手掀開,玄妃還沒站穩,整個人便被攔腰抱起。她低呼一聲,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,薄紗褻衣的衣料在動作間滑落半邊肩頭,露出大片瑩白的肌膚。 「陛下——」她的聲音帶著笑意,尾音微微上挑,像貓兒伸爪子撓了一下。 皇帝將她放在錦被上,俯身壓下來,一手撐在她耳側,另一手捏住她下巴,低頭吻住她的唇。這個吻又深又重,帶著酒氣的舌頭撬開她的牙關,纏著她的舌尖不放。玄妃唔了聲,抬手勾住他的頸項,手指插進他散落的烏髮間,將他往自己壓了壓。 他吻得兇,她回得也兇。兩人的喘息在唇齒間交纏,他空出的手順著她腰側往下,摸到褻衣腰間的繫帶,指尖一挑,那條細帶便鬆了開來。 「嗯……」玄妃在他唇間哼出聲,腰肢順著他的動作微微拱起,貼著他胯間早已硬挺的地方蹭了蹭,「陛下今日……怎麼這麼急?」 皇帝低笑一聲,撐起身看她。她仰躺在明黃的錦被上,長髮散了一枕,薄紗的衣襟大敞,露出裡面水紅的肚兜,胸口起伏著,兩團軟肉在衣料下微微晃動。他目光沉了沉,伸手扯開她肩頭滑落的衣料,低頭吻上她的頸側。 「朕急什麼,你不知道?」他的嘴唇貼著她頸側的皮膚,聲音含混,熱氣噴在她耳後。他的手掌順著她敞開的衣襟往下滑,握住她一邊的奶子,隔著肚兜揉了一把。 玄妃啊了聲,聲音又軟又媚,雙腿不自覺地纏上他的腰,腳跟在他腰後輕輕磨蹭:「臣妾不知道……陛下倒是說說看?」 皇帝沒答話,低頭含住她肚兜下隱約凸起的乳尖,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用牙齒輕磨。玄妃的身子猛地一顫,手指攥緊了他肩頭的寢衣,聲音裡帶了點顫:「啊……陛下……」 他兩下扯開那件礙事的肚兜,豐滿的奶子彈出來,在燭火下泛著一層瑩潤的光。他低頭含住一邊,舌頭裹著乳尖吸吮,另一邊則用指腹揉搓。玄妃的腰拱起來,腳尖繃直,聲音斷斷續續:「嗯……哈啊……陛下……臣妾受不住……」 皇帝鬆開她的乳尖,抬頭看她,目光裡帶著一點笑意:「哪裡受不住?」他說著,手已經順著她的小腹往下滑,指尖探進褻衣的裙底,隔著褻褲摸到一片濕意。 「這兒?」他指尖按了按那處濕濡,聲音低啞,「都濕成這樣了,還說受不住?」 玄妃咬著下唇,臉頰泛紅,卻沒有躲開他的手,反而將腿張開了些:「陛下……別欺負臣妾……」 皇帝低笑,手指勾開褻褲的邊緣,探了進去。兩根手指順著濕滑的縫隙滑入,頂開緊窄的穴口,緩緩抽送起來。玄妃啊的一聲,頭往後仰,露出修長的頸線,胸口劇烈起伏著。 「嗯……啊……陛下……」她的聲音又軟又黏,雙手抓著他肩頭,指節泛白,「再深一點……臣妾想要……」 皇帝依言將手指送得更深,拇指壓著穴口上方那顆腫脹的肉珠揉弄。玄妃的身子猛地繃緊,小腿痙攣著,穴裡一陣絞緊,淫水順著他的指縫淌出來,把錦被洇濕了一小片。 「這就去了?」皇帝抽出手指,濕亮的水光沾滿指間。他低頭看她,目光裡帶著一點促狹,「朕還沒進去呢。」 玄妃喘息著,眼睛水汪汪地看他,聲音帶著一點討好的軟:「陛下……臣妾等不及了……」 皇帝沒再多說,伸手解開自己寢衣的腰帶,鬆垮的衣袍順勢滑落,露出結實的胸膛與小腹。他握住自己早已硬挺的陽具,龜頭抵在她濕漉漉的穴口,蹭了蹭那處滑膩。 玄妃的腿纏上他的腰,腳跟壓著他的臀,催促似的往裡勾了勾。 皇帝低笑一聲,腰身沉下去,雞巴頂開緊窄的穴口,一寸一寸地操了進去。玄妃仰起頭,長長的嗯了聲,穴肉被撐開的飽脹感讓她腳趾蜷起,指甲掐進他背後的肌肉裡——她沒意識到自己的動作,只覺得他進來的那一下又深又滿,填得她說不出話。 「好緊。」皇帝啞著嗓子說,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,「夾得朕動不了。」 玄妃喘息著,穴肉絞著他的陽具收縮了一下,聲音軟得滴水:「陛下……動一動嘛……」 皇帝沒再忍,掐著她的腰開始抽送。雞巴在她濕熱的小穴裡進進出出,帶出黏膩的水聲,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。玄妃的聲音斷斷續續,嗯啊著,雙腿纏得更緊,腰肢順著他的節奏搖晃,奶子在他胸前磨蹭。 「啊……陛下……好深……臣妾要壞了……」 「壞不了。」皇帝低喘著,動作加快,每一下都撞在她花心上,「朕還沒捨得讓你壞。」 玄妃被他頂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,只能嗯嗯啊啊地叫,穴裡一陣陣絞緊,淫水順著兩人的交合處淌下,把榻上一片錦被浸得濕透。皇帝俯下身,將她整個人壓進被褥裡,雞巴埋在她體內,抵著最深處磨了一圈,又猛地抽出來,再狠狠頂進去。 玄妃啊的一聲長叫,身體繃緊,穴裡劇烈收縮,一股熱流澆在他龜頭上。皇帝也沒再忍,掐著她的腰狠狠操了十幾下,最後一下頂到最深處,悶哼一聲,精液射進她體內。 兩人的喘息交織在一起,汗水黏著肌膚。皇帝伏在她身上,低頭吻了吻她汗濕的鬢角,陽具還埋在她體內,沒有退出來。 玄妃雙腿纏著他的腰,腳跟在他腰後輕輕蹭了蹭,聲音裡帶著事後的慵懶:「陛下……」 皇帝嗯了聲,撐起身看她。她滿臉潮紅,眼神迷離,眉心那點硃砂痣在燭火下格外鮮豔。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,腰身又緩緩動起來,雞巴在她還敏感著的小穴裡緩慢抽送。 玄妃嗚嚥了聲,雙腿夾緊他的腰,聲音又軟又媚:「陛下……還要……」 皇帝低笑,將她翻過身,從背後壓上去,雞巴重新頂入她濕軟的穴裡。玄妃跪趴在榻上,臉埋進錦被裡,聲音悶悶的,帶著哭腔:「嗯……啊……陛下……太深了……」 他掐著她的腰,從後面一下一下地操進去,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。燭火搖曳,將兩人交纏的影子投在紗帳上,明滅不定。 --- 皇帝掐著她的腰,從後面操得又深又急。玄妃跪趴在榻上,臉埋在錦被裡,嗚咽聲被撞得斷斷續續,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被頂散了,穴裡又酸又脹,淫水順著大腿往下淌。 「陛下……啊……太深了……」她帶著哭腔,膝蓋在榻上打滑,往前爬了半步想逃開那要命的頂弄,卻被皇帝一把撈回來,雞巴重新整根沒入。 「逃什麼?」皇帝低喘著,俯身貼上她的背,溫熱的胸膛壓著她汗濕的脊背,嘴唇湊到她耳邊,「朕還沒操夠。」 玄妃嗯嗯啊啊地搖頭,卻又忍不住把腰臀往後送,穴肉絞著他的陽具一陣陣收縮。她覺得自己快壞了,那根雞巴又粗又燙,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,花心被他磨得發麻,快感一層層疊上來,堆得她喘不過氣。 皇帝的手從她腰側往上滑,一把攥住她晃蕩的奶子,指腹揉著頂端,力道不輕不重。玄妃啊的一聲叫出來,聲音又軟又媚,腰肢不由自主地塌下去,把屁股翹得更高,方便他操得更深。 「陛下……」她偏過頭,濕漉漉的眼睛望向身後的男人,喘息著說,「陛下好厲害……臣妾要被陛下操壞了……」 皇帝被她這句話激得動作一頓,隨即掐著她的腰狠狠頂了兩下,每一下都撞在花心上,啞著嗓子問:「哪裡厲害?」 玄妃被頂得話都說不成句,斷斷續續地答:「雞巴……陛下的雞巴好大……頂得臣妾好舒服……」 皇帝悶哼一聲,俯身吻她的後頸,牙齒輕輕咬住她頸側的皮肉,腰身卻沒停,一下比一下重地操進去。玄妃覺得自己要被釘死在榻上了,快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,淹沒她的理智,她只能嗯嗯啊啊地叫,穴裡絞得越來越緊。 「夾這麼緊……」皇帝低喘著,掐著她腰的手收緊,指節陷進她軟嫩的皮肉裡,「這麼喜歡朕操你?」 玄妃點頭,又搖頭,自己也說不清是想逃還是想要更多。她只覺得那根雞巴在體內進進出出,每一下都磨過她最敏感的那一點,快感堆疊到極致,她覺得自己快要去了。 皇帝卻偏偏在這時慢了下來。他不再整根抽出,只留龜頭在穴口淺淺地磨,頂端刮過她腫脹的肉壁,又癢又麻。玄妃被這不上不下的折磨逼得渾身發抖,腰肢往後拱,想把他吞得更深,卻被皇帝按住腰臀,動彈不得。 「陛下……」她帶著哭腔,聲音裡滿是委屈,「別停……臣妾要……」 皇帝低笑,俯身貼著她的背,嘴唇在她耳廓上蹭了蹭:「要什麼?說清楚。」 玄妃臉漲得通紅,卻抵不過穴裡那股空虛的癢意,咬著唇,聲音又軟又媚:「要陛下的雞巴……操進來……操死臣妾……」 話音剛落,皇帝腰身一沉,整根雞巴狠狠貫入,頂在花心上。玄妃啊的一聲長叫,眼淚都飆出來了,穴裡絞著他的陽具一陣陣痙攣,又快感又脹痛,她覺得自己真的要壞了。 「這可是你要的。」皇帝啞著嗓子,掐著她的腰開始猛烈抽送,每一下都又重又深,囊袋拍在她屁股上發出啪啪的聲響,混著咕啾咕啾的水聲,在寢宮裡格外清晰。 玄妃被操得連話都說不出來,只能嗯嗯啊啊地叫,奶子隨著他的撞擊前後晃蕩,乳尖蹭著身下的錦被,又癢又麻。她覺得自己像一條被釘在案板上的魚,只能張著嘴喘息,任他予取予求。 皇帝的手從她腰側滑到她胸前,一把攥住她晃蕩的奶子,指腹揉著頂端,力道不輕不重。玄妃啊的一聲叫出來,聲音又軟又媚,腰肢塌下去,屁股翹得更高,方便他操得更深。 「陛下……」她偏過頭,濕漉漉的眼睛望向身後的男人,喘息著說,「陛下好威風……臣妾要被陛下操壞了……」 皇帝被她這句話激得動作一頓,隨即掐著她的腰狠狠頂了兩下,每一下都撞在花心上,啞著嗓子問:「哪裡威風?」 玄妃被頂得話都說不成句,斷斷續續地答:「雞巴……陛下的雞巴好大……頂得臣妾好舒服……陛下是天底下最威風的男人……」 皇帝悶哼一聲,俯身吻她的後頸,牙齒輕輕咬住她頸側的皮肉,腰身卻沒停,一下比一下重地操進去。玄妃覺得自己要被釘死在榻上了,快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,淹沒她的理智,她只能嗯嗯啊啊地叫,穴裡絞得越來越緊。 「夾這麼緊……」皇帝低喘著,掐著她腰的手收緊,指節陷進她軟嫩的皮肉裡,「這麼喜歡朕操你?」 玄妃點頭,又搖頭,自己也說不清是想逃還是想要更多。她只覺得那根雞巴在體內進進出出,每一下都磨過她最敏感的那一點,快感堆疊到極致,她覺得自己快要去了。 「陛下……臣妾要去了……」她哭著說,聲音又軟又媚,帶著顫抖,「要去了……」 皇帝沒停,反而操得更猛,雞巴每一下都整根抽出再狠狠頂入,囊袋拍在她屁股上發出啪啪的聲響。他俯身貼著她的背,啞聲說:「去,朕看著你去。」 玄妃啊的一聲長叫,身體猛地繃緊,弓起背,穴裡劇烈收縮,一股熱流澆在皇帝的龜頭上。她整個人軟在榻上,雙腿發抖,連跪都跪不住,被皇帝一把撈住腰,才沒癱進錦被裡。 皇帝被她絞得倒抽一口氣,掐著她的腰又狠狠操了十幾下,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,最後一下重重撞在花心上,悶哼一聲,精液射進她體內,又燙又濃。 玄妃被那陣熱流燙得又是一陣顫抖,穴裡絞著他的陽具收縮了好幾下,才慢慢鬆開。她整個人趴在榻上,像一灘融化的蠟,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。 皇帝伏在她背上喘息,汗水從額角滴落,落在她汗濕的肩胛上。他緩了一會兒,才撐起身,陽具從她體內退出來,帶出一股濁白的精液和淫水,順著她的大腿往下淌。 他翻過身,將她攬進懷裡,讓她枕在自己臂上。兩人身上都是汗,黏膩地貼在一起,呼吸還沒平復,胸膛起伏著。 玄妃閉著眼,臉貼著他的胸口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,聲音軟軟的:「陛下……」 皇帝嗯了聲,低頭吻了吻她汗濕的額角,手臂收緊,將她整個人都圈進懷裡。寢宮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喘息聲,和窗外隱約的蟲鳴。 燭火不知何時已經暗了下去,紗帳裡光影朦朧。玄妃在他懷裡蹭了蹭,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眼皮沉得睜不開。皇帝也沒動,就那麼摟著她,低頭看著她汗濕的側臉,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她鬢角的碎髮。 安靜的寢宮裡,兩人相擁著喘息,誰都沒有說話。 --- 晨曦透過紗帳的縫隙漏進來,在錦被上劃出一道淺金色的光痕。寢宮裡還殘著昨夜雲雨後的氣味,汗濕的龍涎香混著兩人肌膚上未散的餘溫,黏膩地纏在一起。 皇帝醒了。他沒動,先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。玄妃還閉著眼,長睫在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,嘴唇微微張著,呼吸綿長。昨夜她被他折騰得狠了,到最後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,只軟著嗓子一聲聲喊陛下,喊得他心頭發燙,又按著她多要了兩回。 他收回目光,視線落在帳頂,沒來由地想起昨夜她伏在他胸口說的話——那些關於異術者、關於欽天監、關於宮外那些暗地裡流傳的巫蠱之術。他原沒放在心上,只當是她撒嬌時的枕邊話,可此刻晨光一照,那些話卻像生了根似的,在他腦子裡盤旋不去。 他輕輕將手臂從玄妃頸下抽出來。她唔了一聲,翻身往被褥裡縮了縮,沒醒。皇帝坐起身,錦被滑落,露出精壯的胸膛,上面還留著幾道淺淺的紅痕,是她昨夜情動時撓的。他低頭看了一眼,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,隨即斂去,伸手夠過床頭的中衣披上。 他起身的動靜驚動了帳外的宮人。不一會兒,寢殿門被輕輕推開,一個太監垂著頭快步進來,在離龍榻三步遠的地方跪下,低聲道:「陛下。」 皇帝正站在床前繫腰帶,聞言沒回頭,只嗯了聲。他指尖的動作頓了頓,目光落在窗外——晨光已經亮起來了,宮牆上染著一層薄薄的金色,遠處隱約有鳥鳴。 「朕記得,」他開口,聲音還帶著初醒的沙啞,「欽天監前些日子遞了摺子,說京畿一帶有異術橫行,蠱惑民心。」 太監伏在地上,不敢接話,只靜靜聽著。 皇帝繫好腰帶,轉過身來,晨光從他身後照進來,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。他面上沒什麼表情,語氣卻沉下來:「傳朕口諭。」 太監忙伏得更低:「陛下請說。」 「凡習奇術異能者,皆為妖邪,蠱惑人心,擾亂朝綱。」皇帝一字一句說得清楚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「著各地官府嚴查,凡有此類者——格殺勿論。」 太監的身子微微一顫,但不敢遲疑,叩首應道:「奴才領旨。」 皇帝沒再看他,揮了揮手。太監會意,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,寢殿的門重新闔上,將晨光隔斷了一瞬。 皇帝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虛空處,不知在想什麼。半晌,他轉過身,走向窗邊。 窗戶半開著,晨風帶著草木的濕氣湧進來,吹散了些許寢宮裡殘留的旖旎氣味。皇帝在窗邊站定,負手而立,晨光落在他肩上,將明黃中衣染成更淺的顏色。 玄妃不知何時醒了。她撐著身子從榻上坐起來,錦被滑到腰際,露出半截瑩白的肩頭,上面還留著昨夜他吮出的紅痕。她沒急著穿衣,只披了件外衫,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,走到皇帝身後。 「陛下醒了也不喚臣妾。」她聲音還帶著初醒的慵懶,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,從背後環住他的腰,臉貼在他背上,「晨起風涼,當心著了寒。」 皇帝沒回頭,任她抱著,只嗯了聲:「醒了有一會兒了。」 玄妃從他身後探出頭,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。晨光裡,宮牆外的屋脊連成一片,遠近的樹梢都染著金邊,看起來安靜又平和。她目光微微一轉,落在皇帝側臉上,見他眉目沉靜,唇角抿著,像是在想什麼。 「陛下在想什麼?」她問,聲音軟軟的,帶著試探。 皇帝沉默了一瞬,才開口:「朕下了旨。」 「嗯?」 「凡習奇術異能者,皆為妖邪,格殺勿論。」皇帝語氣平淡,像是在說一件尋常事,「你昨夜說的話,朕想了想,確實有理。這些年來,宮裡宮外,那些裝神弄鬼的人還少麼?」 玄妃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她環在他腰間的手沒有鬆開,嘴角卻慢慢彎起一個弧度,帶著一點計謀得逞的愉悅。她低下頭,將臉埋進他背上的衣料裡,聲音聽起來依然軟糯:「陛下英明。」 皇帝沒接話,只是抬手覆上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,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。晨風從窗外湧進來,吹動他鬢角的碎髮,也吹動她披散在肩頭的長髮。 玄妃靠著他的背,目光越過他的肩頭,落在窗外那片漸亮的天光裡。她想起宮外那個蘇家——那個被拋棄的庶妹,那個會用藥草治人的婉娘。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。 如今旨意一下,那個礙眼的人也該除去了。 她這樣想著,卻沒說出口,只是更緊地環住皇帝的腰,聲音又軟又媚:「陛下,晨起該用膳了。臣妾伺候您更衣。」 皇帝嗯了聲,終於轉過身來,低頭看了她一眼。晨光從他身後照進來,將他的面容映得格外深邃。他伸手,指尖拂過她鬢邊的碎髮,別到耳後,動作帶著難得的溫柔。 「好。」他說。 玄妃仰頭朝他笑,眉眼彎彎的,像一隻滿足的貓。她正要開口再說什麼,目光卻越過皇帝的肩頭,落在窗外遠處的晨光裡。 晨光中,宮牆外的長街上,幾個身著暗色勁裝的身影正快步走過,腰間佩著刀,步伐整齊劃一。晨霧還沒散盡,他們的身影在霧中若隱若現,像一群沉默的獵手,正沿著晨光的方向,朝宮外的方向走去。 玄妃的笑意停在嘴角,眼底的光芒閃了閃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身影消失在晨霧深處,然後收回目光,重新望向面前的皇帝。 窗外晨光中,獵巫人的身影隱約浮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