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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章 / 共 12 章

鳳鸞雙歸

作者:Umi · 本章 7,043 字 · 全作 88,040 字

晨光從鳳語郡主府正廳的雕花窗格間篩進來,在青磚地上鋪開一片金燦燦的光影。莫離被司雅從被褥裡撈起來時還帶著三分睡意,髮絲亂糟糟地貼在頰側,直到蒼嵐把她的捕快勁裝遞到她手裡,她才徹底清醒過來。 「聖旨?」她一邊繫腰帶一邊蹙眉,「這麼早?」 司雅替她理了理衣領,指尖順過她鬢邊一縷亂髮:「趙世子那事,聖上昨晚就擬好了旨意,今早便讓欽差送來。」 莫離抿了抿唇,沒再多問。她心裡清楚,皇帝老爹這是怕夜長夢多,趁著賜婚的旨意熱乎著,先把名分釘死。她跟著兩人穿過迴廊往正廳走,晨風掀起她衣袂,廳門大敞著,裡頭已經候著一名欽差太監,身後跟著兩個捧託盤的小內侍。 太監見三人進門,拂塵一甩,尖細的嗓音在廳中迴盪:「鳳語郡主莫離接旨——」 莫離斂了斂心神,在廳中跪了下去。蒼嵐與司雅一左一右,並列在她身側單膝跪地。 「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鳳語郡主莫離,端慧柔嘉,溫良恭儉,深得朕心。今特賜婚於直屬護衛司蒼嵐、炎司雅二人,擇吉日完婚,欽此。」 太監唸完,笑瞇瞇地將聖旨雙手捧至莫離面前:「郡主,接旨吧。」 莫離雙手舉過頭頂,恭恭敬敬地叩了三個頭,額心碰在冰涼的青磚上,聲音卻帶著壓不住的顫:「臣女接旨,謝聖上隆恩。」 她直起身,雙手接過那捲明黃綢緞,指尖觸到繡金的龍紋,微微發燙。太監又說了幾句恭賀的話,不外乎「郡主好福氣」「兩位護衛大人前途無量」之類,莫離一一應了,讓府中管事奉上賞銀,送太監一行人出了府門。 廳門重新闔上,莫離還跪在原地,雙手捧著聖旨,指腹摩挲過那幾行墨字。明黃綢緞上,她的名字與蒼嵐、司雅的名字並排躺在一起,像是三根紅繩被牢牢繫在了同一處。 她鼻尖忽然有些發酸。 蒼嵐起身走過來,在她面前蹲下,抬手替她拭了拭眼角:「跪著做什麼,地上涼。」 莫離這才發現自己眼眶濕了,忙別過臉去,聲音悶悶的:「誰哭了,是聖旨上的金粉迷了眼。」 司雅在她另一側輕笑,沒有戳穿她,只是伸手將她從地上攙起來。莫離順勢站起,聖旨被她攥在胸前,指節微微泛白。她低頭又看了一眼那捲綢緞,上面「擇吉日完婚」幾個字映入眼簾,她忽然覺得這幾個字比什麼武功秘籍都好看。 廳外已經熱鬧起來。府裡幾個僕從得了消息,腳步匆匆地穿梭在廊下,有人搬著紅綢往樑上掛,有人捧著一疊喜字往窗上貼,連廳角那對青瓷花瓶都被換成了纏枝蓮紋的紅釉瓶。一個小丫鬟抱著一匹正紅錦緞從廊下跑過,險些撞上廊柱,被管事嬤嬤低聲訓了兩句,又笑嘻嘻地跑遠了。 莫離站在廳中,看著這一切在她眼前鋪展開來,像是有人在她心口點了一盞燈,暖融融的光從裡頭透出來,把她整個人照得發亮。她低頭又看了一眼聖旨,忽然覺得這卷明黃綢緞沉甸甸的,壓在她掌心,卻又帶著某種踏實的溫度。 蒼嵐站在她身後,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上,沒有說話。司雅立在她身側,摺扇不知何時收了,垂在身側,指尖若有若無地碰了碰她袖口。 莫離深吸一口氣,把聖旨小心翼翼地捲好,捧在胸前。她抬眼望向廳門外,晨光正盛,院中那株老鳳凰木開得正好,一樹火紅的花在風裡輕輕搖晃。 她捧著聖旨,與蒼嵐、司雅並肩而立,三人的影子在青磚地上交疊在一起,像是被誰用筆畫成了一幅畫。一陣風穿堂而過,幾瓣鳳凰花從廳外飄進來,落在她肩頭,落在聖旨的明黃綢緞上,又滑落在地。 莫離低頭看著那瓣落在腳邊的花,忽然笑了。 她想起昨夜在慈寧宮廊下說過的話——「我願的」。如今這三個字被寫進了聖旨裡,被釘在了明黃綢緞上,再也沒有反悔的餘地。 可她一點也不想反悔。 --- 婚禮籌備的第三天,莫離終於受不了了。 正廳裡堆滿了紅綢緞匹,管事捧著禮單一項項念過去:「龍鳳喜餅八十八擔、合巹酒兩罈、金絲繡枕一對——」蒼嵐與司雅一左一右被攔在桌邊,管事拽著蒼嵐的袖口問聘禮單子上的數目對不對,又轉頭跟司雅確認迎親的時辰。 莫離趁著兩人低頭看單子的空檔,貓著腰從側門溜了出去。 她一路小跑到後院牆根,踩著那棵歪脖子棗樹的枝椏翻上牆頭,裙角在牆磚上蹭出一道灰印。她回頭看了一眼正廳的方向,隱約還能聽見管事尖細的嗓音,忍不住彎起唇角,兩顆小虎牙露出來。 「本郡主可不想整天悶在府裡繡嫁衣。」她嘀咕了一句,縱身跳下牆,落地時輕巧得像隻貓。 朱雀大街上正是熱鬧的時候。 莫離從街尾逛起,先在賣胭脂的攤子前蹲了半天,把人家十幾盒口脂全打開聞了一遍,最後什麼也沒買,拍拍手走了。攤主瞪著她的背影,張了張嘴沒敢吭聲——她腰間那塊鳳語郡主的玉牌在陽光下晃得刺眼。 接著她逛到賣糖人的攤子前,被那隻捏得活靈活現的糖鳳凰勾住了腳。老匠人正用銅勺舀著糖漿,手腕一抖,金黃的糖絲在石板上勾出鳳尾的形狀。莫離蹲在攤前,雙手托腮,眼睛亮晶晶的,看得入了神。 「姑娘要什麼樣式的?」老匠人抬頭問。 莫離盯著那隻糖鳳凰想了半天,指了指:「就這個——不對,你把它旁邊那朵花也給我捏上。」 「那是鳳凰花。」 「對,就要鳳凰花。」 老匠人應了聲,手上的銅勺又動起來。莫離蹲在那兒,藕粉色的羅裙鋪了一地,輕紗被風吹得微微揚起。她看得專注,完全沒注意到身後街市裡,兩道身影正一左一右地穿行在人群中。 蒼嵐翻上屋脊的時候,靴尖在瓦片上輕輕一點,整個人便穩穩立在高處。他玄色的勁裝在日光下幾乎融進屋瓦的陰影裡,唯有那雙赤金色的眸子從高處掃過整條朱雀大街,銳利如鷹。 街市上人頭攢動,小販的吆喝聲、孩童的嬉鬧聲、騾馬的鈴鐺聲混成一片。他目光掠過一個個攤位,沒看到那抹藕粉色。 他眉心微擰,指尖在腰間劍柄上敲了兩下,隨即從懷中摸出一枚銅錢,屈指一彈。銅錢在半空中翻了個跟斗,落在街角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腳邊。小販低頭一看,銅錢上刻著一道細細的鳳羽紋——他抬眼,正對上屋脊上那道玄色身影的目光。 蒼嵐做了個手勢,小販會意,朝東邊的巷口努了努嘴。 另一頭,司雅搖著摺扇,不緊不慢地走在街市的另一側。他沒像蒼嵐那樣上房揭瓦,而是沿著攤位一間間走過去,遇到賣簪子的攤子便停下來,指尖拈起一支白玉簪,笑著問攤主:「方才可有位穿藕粉色羅裙的姑娘來過?」 攤主想了想:「有有有,那姑娘可俊了,蹲在我這兒看了半天簪子,還嫌我這兒的玉不夠通透。」 司雅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:「她往哪邊去了?」 「往東,糖人攤那邊。」 司雅道了聲謝,摺扇在掌心輕輕一敲。他走過兩步,在牆角的磚縫裡撿起一片鳳凰花瓣——那是他先前悄悄塞進莫離荷包裡的,花辦邊緣壓著一道極淡的銀線,是特製的暗號。他捻起花瓣湊近鼻尖聞了聞,上面還帶著莫離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。 他抬眼望向東邊,目光穿過人群,落在糖人攤前那抹蹲著的藕粉色身影上。 蒼嵐也看見了。 他從屋脊上躍下,落地無聲,玄色勁裝在人群中格外醒目。他沒有直接上前,而是繞到糖人攤另一側,從賣布匹的攤子後面走過去,正好堵住莫離往西逃的路。 莫離正專心看著老匠人給糖鳳凰添上最後一筆花紋,完全沒察覺身後兩道身影正一左一右地靠近。 「姑娘,好了。」老匠人把糖鳳凰遞過來。 莫離歡喜地接過,正要掏錢,忽然覺得身後的光線暗了暗。她下意識回頭——蒼嵐站在左側,雙手抱臂,赤金色的眸子低垂著看她,唇線微抿;司雅站在右側,摺扇半開,遮住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。 莫離手裡的糖鳳凰僵在半空。 「離兒。」蒼嵐的聲音低低的,沒什麼起伏,卻讓莫離後頸的汗毛豎起來了。 「逛得可開心?」司雅從摺扇後面露出半張臉,語氣溫溫柔柔的,聽不出半點火氣。 莫離訕訕地笑了兩聲,往後退了半步,腳跟撞上攤子的木腳:「那個……我、我就是出來透透氣……」 「透氣?」蒼嵐挑眉,「從牆頭翻出來的氣?」 莫離嘴角抽了抽。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糖鳳凰,又抬頭看了看兩人,忽然把糖鳳凰往嘴邊一塞,咬下一大口鳳凰翅膀,含糊不清地說:「我、我請你們吃糖——」 司雅伸手,輕輕拈住她手腕,把她手裡那根竹籤抽走。莫離嘴裡還含著半塊糖,腮幫子鼓鼓的,糖渣沾在嘴角,亮晶晶的。她眨了眨眼睛,試圖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。 蒼嵐嘆了口氣,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糖渣。指腹蹭過她唇角時,力道輕得幾乎像羽毛拂過。 「回府。」他說。 莫離嘴裡的糖還沒嚥下去,含含糊糊地抗議:「我還沒逛完——」 「管事還在等著對聘禮單子。」司雅把糖鳳凰遞回她手裡,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,「你這個準新娘不在,禮單沒法落定。」 莫離鼓了鼓腮幫子,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糖鳳凰,又抬頭看了看左右兩人的神色——蒼嵐的眉心還擰著,司雅雖然笑著,眼底卻沒半分讓步的意思。她認命地咬了一口糖鳳凰的尾巴,含著滿嘴的甜味,嘟囔了一句:「知道了知道了,回去就是了。」 她邁開步子往府裡走,走了兩步又回頭,見兩人還站在原地,便朝他們招了招手:「走啊,愣著幹嘛?」 蒼嵐和司雅對視一眼,司雅率先彎了彎嘴角,跟了上去。蒼嵐落在他身後半步,目光落在莫離那抹藕粉色的背影上,唇角幾不可察地鬆了鬆。 莫離咬著糖葫蘆走在前面,糖渣黏在嘴角,她完全沒察覺,還回頭沖兩人晃了晃手裡那根竹籤,眉眼彎彎的,語氣甜膩:「這個糖人捏得可好了,回頭讓那老匠人給你們也捏一個——嗯,捏個鳳凰配麒麟,再配棵大樹,三個人站一塊兒,多好。」 她說著,自己先樂了,兩顆小虎牙在日光下亮閃閃的。 蒼嵐與司雅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側,正好堵住她往兩邊溜的路。莫離舔了舔嘴角的糖渣,抬頭看了看左邊的蒼嵐,又看了看右邊的司雅,呆愣在原地。 --- 涼亭裡的燭火被晚風吹得搖搖晃晃,灰白石柱上掛著的燈籠暈開一圈暖黃的光。莫離被蒼嵐扛在肩上走進後花園時,她還在踢蹬著雙腿,藕粉羅裙的裙擺翻飛,露出一截雪白的腳踝。 「放我下來!我自己會走!」她氣鼓鼓地捶著蒼嵐的背,聲音又嬌又軟,哪裡像是生氣,倒像是在撒嬌。 蒼嵐沒理她,徑直走到涼亭中央才將她放下。莫離腳一沾地就想跑,卻被司雅從身後攔腰摟住,月白長衫的袖口擦過她的臉頰,帶著淡淡的墨香。 「跑什麼?」司雅低頭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,聲音裡帶著笑,「方才在街上不是挺威風的?連趙世子都敢揍,怎麼現在倒想逃了?」 莫離縮了縮脖子,嘴硬道:「誰、誰逃了!我只是覺得這涼亭風大,想回屋裡去……」 「風大?」蒼嵐繞到她面前,赤金色的眸子在燭火下泛著幽光,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仰起臉,「離兒,你什麼時候這麼怕風了?嗯?」 莫離被他看得心虛,下意識想別開視線,卻被司雅從身後扣住了手腕,輕輕往上一提。她整個人被夾在兩人中間,進退不得,藕粉羅裙的領口在拉扯間微微鬆開,露出一截纖細的頸子。 「你們……你們想幹嘛?」她聲音發顫,帶著點又羞又惱的軟糯。 司雅沒答話,從袖中抽出那柄摺扇,輕輕在她掌心敲了一下。不重,帶著點懲罰的意味,卻讓莫離整個人一顫。 「這是罰你偷溜出府。」司雅慢條斯理地說,摺扇又在她掌心點了一下,「離兒,你說說,我們是怎麼交代你的?」 莫離咬著下唇,眼眶泛紅:「我、我就是悶得慌……」 「悶得慌?」蒼嵐低聲重複了一遍,大手按住她的肩頭,將她往石桌上一壓。莫離一個踉蹌,上半身趴伏在冰涼的石桌上,臀卻被蒼嵐的手掌輕輕一拍。 「啪」的一聲脆響在涼亭裡迴盪,莫離驚呼出聲,整張臉瞬間漲紅。 「這是罰你不聽話。」蒼嵐的聲音低沉,帶著壓抑的慾色,「離兒,你可知我們找了你多久?」 莫離扭著腰想躲,卻被司雅從側邊按住腰側,動彈不得。她回頭瞪他們,眼眶裡含著水光,又羞又氣:「你們……你們欺負人!」 「欺負?」司雅笑了,指尖順著她的腰線往下滑,勾住她腰間的繫帶,輕輕一扯,藕粉羅裙的腰帶便鬆開來,「離兒,這怎麼能叫欺負呢?」 莫離軟了腰肢,整個人往石桌上癱去,被蒼嵐眼疾手快地撈住。他低頭,薄唇貼著她的耳廓,聲音啞得不像話:「今夜要好好教訓你這隻小野貓。」 莫離渾身一顫,腿軟得站不住,只能靠著兩人攙扶才沒滑坐在地。 司雅的指尖已經探進她鬆開的衣襟,順著鎖骨往下滑,在她胸前那團軟肉上輕輕一揉。莫離「嗯」地一聲,聲音又軟又媚,自己都嚇了一跳。 「瞧瞧,」司雅低笑,「還沒怎麼著呢,就這副模樣了?」 莫離羞得把臉埋進蒼嵐的胸口,悶聲道:「你們……你們別這樣……」 「別怎樣?」蒼嵐的大手托住她的後腦,低頭吻了吻她的髮頂,「離兒,你偷溜出府的時候,怎麼沒想過會有這一遭?」 莫離被他吻得渾身發軟,嘴裡還在嘟囔:「我、我下次不敢了……」 「還有下次?」司雅的手已經滑進她的裙底,隔著褻褲在她腿間那處輕輕按了一下,「嗯?」 莫離「啊」地一聲,整個人都繃緊了,雙腿下意識夾緊,卻把司雅的手夾得更緊了。蒼嵐見狀,低低地笑了起來,大手順著她的腰線往下滑,落在她臀上,隔著裙料揉了一把。 「你這小野貓,」蒼嵐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慾色,「嘴上說不敢,身子倒是誠實得很。」 莫離又羞又急,偏生被兩人夾在中間動彈不得,只能任由他們的手在自己身上遊走。司雅的指尖隔著褻褲在那處輕輕揉弄,她腿間那點濕意已經透了出來,將布料染出一小片深色。 「司雅……」她軟軟地叫了他一聲,聲音裡帶著哭腔,「別……」 「別什麼?」司雅低頭,含住她的耳垂輕輕一吮,「離兒,你說清楚,是要我停,還是要我繼續?」 莫離說不出話來,只能搖著頭,眼淚都快掉下來。蒼嵐見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,眼底的慾色卻更深了,他俯身,吻住她的唇,將她所有的嗚咽都吞了進去。 涼亭裡的燭火被風吹得搖晃,灰白石柱上掛著的燈籠暈開一片暖黃的光。莫離被兩人夾在中間,衣衫半褪,藕粉羅裙的肩頭滑落,露出雪白的肩頸與胸前那團軟肉。她喘息不均,胸口起伏著,眼眶泛紅,唇上還沾著蒼嵐留下的水光。 司雅的指尖還停留在她腿間,隔著濕透的褻褲輕輕打轉;蒼嵐的手扣在她腰側,拇指在她腰窩處來回摩挲。兩人對視一眼,眼底都是同樣的慾色。 「離兒,」蒼嵐低聲,聲音啞得不像話,「今夜還長著呢。」 --- 涼亭裡的燭火被夜風吹得晃了晃,光影在欄杆上跳動。莫離整個人軟在蒼嵐懷裡,外氅裹著她半褪的羅裙,肩頭露出的肌膚還泛著一層薄薄的粉,像是剛從熱水裡撈出來的。她身上還殘著方才那股歡愉過後的餘溫,連骨頭都像被泡軟了似的,連坐直都有些費勁。 她打了個呵欠,眼睛半闔,像隻吃飽了的貓,睫毛在燭火下投出一小片陰影。 「明日……」她含糊地開口,聲音黏黏的,帶著睏意,每個字都像在舌尖上滾過才肯出來,「明日不許再這樣罰我了。」 蒼嵐低頭看她,懷裡的人兒縮成一團,烏黑的長髮散在他臂彎間,像一匹緞子。他沒說話,只是收緊了手臂,把她攏得更貼實些。外氅的布料蹭過她臉頰,帶著他身上淡淡的松木氣味,那氣味混著涼亭裡的花香,在她鼻尖纏繞不去。 司雅坐在她身側,指尖繞著她散落的髮絲,一圈一圈地纏,又一圈一圈地放開。他動作極輕,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似的。他聞言彎了彎嘴角,那笑意溫溫的,卻藏著一點兒別的東西——像夜裡的水面,看著平靜,底下卻有暗流。 「那要看離兒乖不乖。」 他聲音輕,像落在水面的花瓣,卻偏偏每個字都清晰得很。 莫離從蒼嵐懷裡抬起臉來,眉頭蹙起,小嘴兒一嘟——正要反駁,卻被司雅那句話堵得什麼也說不出來。她確實不乖,今日偷溜出府,當街揍了趙世子,鬧得滿城風雨。她張了張嘴,又閉上,最後哼了一聲,把臉埋回蒼嵐胸口,像隻賭氣的貓。 「我哪裡不乖了。」她悶悶地說,聲音從衣料裡透出來,含糊得幾乎聽不清。 蒼嵐低低笑了一聲,那震動從胸腔傳出來,在她耳邊悶悶地響。他抬手,掌心覆在她後腦,輕輕揉了揉,像安撫一隻炸毛的小獸。 「乖,」他順著她的話說,語氣裡帶著罕見的縱容,「離兒最乖。」 莫離在他懷裡蹭了蹭,沒再吭聲。她嘴上不說,身子卻誠實得很——整個人往他懷裡又鑽了鑽,像要把自己整個塞進他骨頭裡去。 涼亭外,夜色沉沉。廊下那盞燈籠被風吹得搖擺,燭火忽明忽暗,在石桌上投下晃動的影子。石桌邊緣擱著一卷明黃的綢緞——那是聖旨,三日後賜婚的詔書。朱紅的印璽在燭光下隱隱泛著光,像是盯著她瞧。 莫離的視線落在那卷綢緞上,恍惚間覺得有些不太真實。她今日還在朱雀大街上踹人,轉眼就成了待嫁的鳳語夫人。名分釘死了,和蒼嵐,和司雅——她悄悄抬眼,先看了蒼嵐,又看了司雅,兩人一個攬著她,一個坐在她身側,誰也沒鬆手。 她心裡那點兒恍惚便散了,像被什麼暖融融的東西填滿了。她忽然想起幾日前自己還在宮裡發愁,愁這樁婚事要怎麼躲,愁這兩個男人要怎麼應付。結果呢?她嘴角彎了彎,沒讓自己笑出聲來。 「蒼嵐。」她忽然喚他,聲音軟軟的。 「嗯?」 「……外氅有點重。」她說,卻沒推開,反而往他懷裡又鑽了鑽,像要把自己整個塞進去。 蒼嵐沒拆穿她,只把外氅往上攏了攏,蓋住她露出的肩頭。他低頭,唇瓣在她髮頂輕輕碰了一下,像一個無聲的吻。那動作裡沒有半點方才懲罰她時的霸道,倒像是怕驚醒了什麼似的。 司雅在一旁看著,指尖仍繞著她的髮絲。他沒說話,眼底卻含著笑,那笑意裡有溫柔,也有別的東西——一種篤定,像是確認了什麼似的。他想起今夜早些時候,她在他身下顫抖的模樣,想起她咬著唇不肯出聲,卻被他一頂就軟了腰。那畫面在他腦海裡轉了一圈,他指尖的動作便慢了半拍。 莫離在他倆之間,睏意一陣陣湧上來。她打了第二個呵欠,眼角沁出一點淚花,聲音越來越含糊:「……你們兩個,明日不許再鬧我……我要好好睡……」 「好,不鬧你。」司雅應她,聲音低低的,像哄小孩。 「嗯……」她閉上眼睛,呼吸慢慢平穩下來,整個人縮在蒼嵐懷裡,像隻終於找到窩的小獸。她睡著前最後一個念頭是:明日得記得叫人把聘禮單子對一對,別漏了東西。 蒼嵐沒動,就那麼攬著她。司雅也沒動,指尖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髮。兩人隔著莫離對視了一眼,誰都沒說話,卻都讀懂了對方眼裡的意思:這人,往後就是他們的了。 涼亭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夜風拂過花葉的沙沙聲,和燭火偶爾爆開的一聲輕響。廊下那盞燈籠的燭火已經熄了半盞,剩下一縷火苗在風裡搖搖晃晃,把石桌上那卷聖旨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月光從亭簷斜斜地照進來,落在明黃綢緞上,那方朱紅的印璽在月色裡隱隱泛著溫潤的光,像是替他們把今夜的事都記下了。 莫離在他倆之間,沉沉地睡著了。
Umi

另有《迷糊小妖精誤闖色色遊戲世界》《花蝴蝶的心意》等 15 部作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