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程在黑暗中睜著眼，嘴角浮現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。 週日早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灑進餐廳，柔和而明亮。餐桌上的白瓷盤盛著小穎剛煎好的荷包蛋，邊緣煎得焦脆，蛋黃還微微顫動。父親坐在主位對面，深藍色亞麻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，手邊攤開一份報紙，老花眼鏡擱在鼻樑上。 錦程低頭喝粥，米粒軟爛，配著醬瓜的鹹味在嘴裡化開。小穎坐在他右手邊，淡紫色瑜伽服外罩著白色開衫，頭髮紮成低馬尾，露出光潔的額頭。她為父親添了杯茶，茶湯金黃，蒸氣裊裊上升。 父親放下報紙，摘下眼鏡，摺好擱在桌角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目光在錦程和小穎之間掃了一圈，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：「好久沒一起出去走走，我前幾天看到一個地方不錯。」 錦程握著筷子的手停了一下，抬眼看向父親。 「北投那邊有間溫泉旅館，我朋友去過說環境很好。」父親放下茶杯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，語氣平穩，「下週末，我們三個人去住一晚，泡個溫泉，增進一下家庭感情。」 錦程的筷子懸在半空，米粒從筷尖滑落，掉進粥碗裡，濺起幾滴湯汁。他抬起頭，正對上父親的目光——沉穩、篤定，帶著某種不容拒絕的從容。那不是詢問，而是已經決定好的事情。 「北投？」小穎放下茶壺，眼睛亮了起來，「我還沒去過北投泡溫泉呢。」 「那邊有露天風呂，晚上可以看星星。」父親轉頭看向她，語氣溫和，「你最近不是說肩膀痠嗎？泡一泡就好了。」 「真的嗎？那太好了。」小穎笑著轉向錦程，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，「錦程，你說呢？我們一起去吧。」 錦程感覺喉嚨發乾，像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。他張了張嘴，聲音有些沙啞：「下週末……我公司那邊……」 「請一天假就好。」父親打斷他，語氣依然平穩，目光直視著他，「週五下午出發，週六回來，不耽誤你上班。」 小穎側過頭，眼中閃爍興奮，等待他的回答。父親也將目光轉向他，沉穩而篤定。 --- 錦程感覺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。他張了張嘴，聲音乾澀：「最近公司案子很多……」 「我問過你們公司了。」父親打斷他，語氣平穩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目光直視著他，「你週五下午沒會議，週末也空著。請一天假就行。」 錦程的筷子停在半空，米粒從筷尖滑落，掉進粥碗裡，濺起幾滴湯汁。他抬起頭，正對上父親的目光——沉穩、篤定，帶著某種不容拒絕的從容。那不是詢問，而是已經決定好的事情。 「爸難得想去玩，我們就一起吧。」小穎的聲音軟軟地插進來，她側過頭看著他，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，「而且我也好久沒出去走走了，肩膀一直痠。」 錦程感覺胸口發悶。他看著小穎——她說「我們就一起吧」時語氣那麼自然，像是已經和父親商量過這件事。他的目光在父親和小穎之間來回移動，父親端起茶杯啜了一口，姿態從容，像在等待一個早就知道會到來的答案。 一股恥辱從胃裡翻湧上來。他知道父親在等他答應，也知道小穎已經站在父親那一邊。他想拒絕，想說「我真的沒空」，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——因為他同時感覺到褲襠裡那股熟悉的微微發硬。 他想要知道。想要知道這趟旅行會發生什麼。 錦程的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，指尖傳來木頭的冰涼觸感。他深吸一口氣，鼻腔裡滿是粥的米香和小穎身上淡淡的洗髮精味道——那味道他太熟悉了，每天早上聞到，晚上也聞到，但此刻卻摻雜了父親身上那股古龍水的沉穩氣息，兩種味道在空氣中交纏，讓他胸口一陣發緊。 他低下頭，看見自己的手背青筋微微浮起。小穎的腳在桌下輕輕碰了他一下——不是無意的，是那種帶著催促的輕觸，腳尖在他小腿上蹭了蹭，然後縮回去。那觸感像一縷電流，從小腿竄上脊椎，讓他腰背一陣發麻。 錦程抬起頭，小穎正看著他，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，眼神裡有期待，還有一絲他讀不懂的狡黠。她今天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，領口微敞，鎖骨上方那片肌膚在晨光中泛著柔潤的光澤。錦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——領口深處那道陰影，他見過無數次，但此刻卻覺得格外刺眼，因為父親也坐在桌邊，也看著同一個方向。 「……好。」錦程低下頭，聲音沙啞，「那就聽爸的。」 他說完這句話，感覺胸口那塊石頭終於落地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既緊張又興奮的顫慄，從胃裡蔓延到四肢。他握緊筷子，指尖泛白，卻又慢慢鬆開。 父親滿意地嗯了一聲，放下茶杯，拿起桌上的報紙，翻開來，目光落在財經版上。報紙展開時帶起一陣風，吹動了小穎額前的碎髮。 小穎笑著站起來，從茶几上拿起手機：「那我來訂房，爸，您說的那間叫什麼名字？」 「北投的櫻花溫泉會館。」父親頭也沒抬，語氣平淡，「我已經訂好了，三個人，一間和室房。」 錦程的筷子再次懸在半空。一間和室房——三個字像針一樣扎進他的耳膜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發現喉嚨乾得發不出聲音。 小穎卻已經點開手機螢幕，語氣輕快：「那我查查那邊有什麼好吃的，聽說北投的溫泉蛋很有名……」 晨光透過窗簾灑進來，落在飯桌上，落在父親翻開的報紙上，落在小穎低頭滑手機的側臉上。錦程坐在兩人之間，感覺這個早晨格外安靜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。 --- 錦程坐在兩人之間，感覺這個早晨格外安靜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。 早餐在父親放下報紙時結束。父親站起身，伸了個懶腰，說了句「吃飽了」，便踱步走向客廳沙發。錦程低頭看著碗裡剩下半碗的粥，喉嚨發緊，食慾已經消失殆盡。 小穎開始收拾碗筷，動作輕快，哼著一首不知名的曲子。錦程機械地跟著站起來，端起自己的碗和筷子，走向廚房水槽。他擰開水龍頭，嘩嘩的水聲填滿了安靜的空間。 他低頭洗碗，手指在碗沿上滑動，泡沫從指縫間溢出。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，然後一雙柔軟的手臂從背後環住他的腰。 「謝謝你答應。」 小穎的聲音貼在他後背，溫熱的氣息隔著襯衫布料傳來。她的身體貼得很緊，胸前的柔軟壓在他背上，那觸感讓他脊椎一陣發麻，卻又讓他想起——這雙手，這身體，昨晚還貼在父親的胸膛上。 錦程僵住了。手指停在碗沿，沒有動。 小穎以為他還在為工作煩惱，臉頰在他後背蹭了蹭，語氣溫柔：「我會訂一間有私人湯屋的雙床房，你和爸可以泡湯聊天，放鬆一下。」 雙床房。 錦程的動作頓住了。他聽見自己心臟撞擊胸腔的聲音，壓過水聲。雙床房——小穎預設的房間分配是他和父親睡一間，而小穎…… 他喉嚨發緊，像被什麼東西掐住。他想開口問「那妳呢」，但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。 「……嗯。」他含糊地應了一聲，聲音沙啞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。 小穎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，鬆開手臂，轉身走回餐桌，繼續收拾剩餘的碗筷。錦程站在原地，手指握著那隻碗，指尖泛白。水龍頭的水還在流，嘩嘩的聲音蓋住了他急促的呼吸。 客廳傳來父親的咳嗽聲。